凡煙小說

番外①

關燈
番外①

安城從初冬轉向初夏,距離溫棠歡官宣退圈那天,已經過去了一周。

粉絲從最開始的震驚和不接受,到情緒落定,開始接受這個難以下咽的事實。

溫棠歡本來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畢竟粉絲喜歡的不是他,而是過去原主用權利和錢財包裝出來的名字。

但看到粉絲情深意切的評論和私信時,他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一點點攥住用力。

“怎麽了,後悔了?”男人的手從他的腰側穿過,輕摟著他細而軟白的腰,清潤的氣息從肩頭落下。

溫棠歡手腳無力地趴在床上,頰邊的潮紅還沒褪去,顯得臉蛋又嫩又軟,碎成水霧的汗將他修長的睫毛沾染得更加濃郁。

他將手機切回到桌面,偏頭看向身側的薄妄。

“沒有。”

這件事他唯一不覺得的就是後悔。

偶像要一邊談戀愛還一邊賺粉絲錢可是要天打雷劈的,更何況他的業務能力也只是個勉強的合格水平,他不至於那麽不識好歹。

“娛樂圈的替代品多得是,粉絲從來都不長情。”

薄妄沁著深紅的眼靜靜地看著溫棠歡,宣布退圈那天,他就把那頭耀眼而叛逆的白藍發染回了黑色。

歡歡不是喜歡被追捧崇拜的性格,淺色系的頭發固然好看,但黑發才更適合他……又純又乖。

想到這裏,他笑意更深:“歡歡,似乎清醒得有點冷情了?”

溫棠歡垂下眼,看著薄妄瞳孔裏那點妖冶的紅逐漸凝形,變成若有似無的桃心時,他立刻錯開視線。

原來那些漫畫裏的表達是真的……

他斂回自己不合時宜的想法,低聲:“你還好意思說……小淮現在的通告都是你給他塞的吧?”

溫棠歡退圈後不久,林淮這個名字便三翻四次地出現在熱搜上,一會兒是《我夢》的幕後爆料,一會兒是《迷愛》的細節路透,偏偏這些都不是黑熱搜,更像故意分散粉絲路人註意力的煙霧彈。

又因為林淮的輪廓到底有三分像溫棠歡的白月光,且年齡相近,表現討喜,一下成了各種頂流粉的“替身”。

IF娛樂的嗅覺向來靈敏,趁著這股東風立刻就給林淮接了不少資源,他很快就從十八線躍居到現在三四線,忙得不可開交。

“你覺得我想捧他?”薄妄的嗓音含著笑,相較於平時更加喑啞而磨人,帶著淡之又淡的蠱惑,“那你吃醋了?要教訓我麽?”

溫棠歡聽出他字節裏的期待和得益,冷掃他一眼:“你故意讓小淮忙起來,只是不想讓我有機會接觸他而已吧?”

恢覆記憶的事情溫棠歡想當面告訴小淮,但卻一直因為他的通告而沒機會。

“既然你這麽清楚,那你應該知道,我不給他塞通告,就是把鐵鍬放他手心讓他來挖我墻角。”薄妄眉梢微挑,即便被戳穿了仍是漫不經心地看著溫棠歡:“可是我等著你吃醋,等著哄你呢。”

溫棠歡哂了一聲,沒有回應。

他還不清楚薄妄和溫淮的矛盾麽?這點要也算得上醋,那未免太可笑了。

對於他的冷待薄妄也不惱,只是慢慢淡淡地勾住溫棠歡浴袍的帶子,一寸寸卷上指尖:“歡歡,那你見到溫淮,你要打算怎麽跟他說?”

溫棠歡雙手疊放在枕頭上,眼神懶洋洋地落在地面某處,沒有出聲。

“他這麽一直仇視我,讓我覺得很不公平。”薄妄輕而易舉地就拉開了浴袍的帶子,指尖一松,順勢就探了進去,“你之前沒跟他坦白過我是你誤打誤撞喚醒,但是卻真情實感愛上的,還結了鐘情的印,生了……”

“薄妄!”溫棠歡瞪圓了眼睛打斷了他的胡說八道,“你們魅魔一天不給自己的臉上添光就閑得慌是不是?”

終於對上視線,薄妄的眼一下就落到他張合的嘴唇上:“添光?我哪裏說錯了麽?不是你每個月定時定點餵我,還要擔心我吃不飽?”

聽著他惡意歪曲的事實,溫棠歡只覺得頰邊到耳根子都熱得發慌。

……拜托,他只是陰差陽錯把薄妄弄醒了又不能把他封印回去,剛開始那幾天這只魅魔無休止地索取讓他承受不了,所以他才半商量半命令地定下每個月的投糧日。

那是溫棠歡為自己的身體著想,怎麽從薄妄的嘴裏說出來,就是他迫不及待了?

“你是真……”溫棠歡罵不出來,咬了咬後齒,反問,“還有,你什麽時候帶我見欠欠?”

欠欠是那團刺刺球的名字,薄妄說他因為也跟著到這個世界,為了讓他重新以合法的身份回到兩個人的身邊,需要一定時間辦手續。

溫棠歡認為自己只是提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卻發現跟前的人眸色一下沈了下來。

他俯身靠落,陰影之下唯有一雙紅瞳越發鮮明。

“一會兒一個小淮,一會兒一個欠欠。”魅魔的角肆無忌憚地蔓延而出,割開臥室裏溫和的燈光,薄妄的手落到他的腰側,將人扳正到跟前,俯首去吻他的唇,“歡歡可真忙。”

吻是帶著掠奪性的,專屬於魅魔的膩甜的味道也通過唇舌相觸時暈染而開,溫棠歡的眼神一下就散了,在被吻的間隙他小口小口地喘著:“我只是問問,你怎麽又……”

“可能是因為我明晚應邀了一個宴會,而這個宴會剛好能讓你看到溫淮。”薄妄的唇齒落到他的頰邊頸側,“本來是想當做驚喜告訴你,但是沒說就已經吃醋了……所以我想討回來。”

“什麽宴會?”溫棠歡擡手捂住了他的唇。

“慈善晚宴,IF旗下辦的,溫淮作為他們家的當紅藝人自然也在場。”薄妄從容地掙開他的手,右手輕托著他浴袍下的腿,從他的腳後跟揉到小腿腿心,紅瞳沁潤著低淡的笑意。

“今晚之後他還要飛國外,行程很滿……這是你們唯一碰面的機會了。”薄妄實在是喜歡他這幅毫無防備且懶洋洋的樣子,指尖順著軟肉壓劃,“你不是一直背著我想約他麽?”

溫棠歡剛好被他碰到癢癢肉,打了個輕顫,慌張地去捉他的手腕,半信半疑:“你那麽好心?”

不僅告訴他慈善晚宴上有溫淮,還要帶他去?

這人不是生怕他跟溫淮有什麽接觸麽?

薄妄被他捉住的手依舊在不輕不重地揉捏著溫棠歡的腿。

他的眸色一點點染深黯然,追著溫棠歡的眼睛跟他對視,嗓音淡啞而另帶深意:“可能是你和溫淮事一天不處理,你就一天會想著他,而我就會跟著每時每秒地吃醋。”

溫棠歡哼了一聲,睨他:“說到底,還是滿足你的目的?”

薄妄挑眉,手心終於在歡歡松懈之際落在他尾椎之上,順勢探落到腰後花外的環狀繞圈:“也不一定,可能是我一時興起,說不定五分鐘之後就改主意了。”

話音剛落下,緩緩微涼細長的指尖重新落到身後纏住了他的手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染上水霧,終於浮現遲鈍的慌張:“我要去!你……別亂摸了。”

大少爺的手雖然不大,但指尖還是很長的,扣住腕骨的那一圈軟乎乎的帶著一陣讓他喜歡的潮熱,像是軟糖制的小手銬。

這麽聯想,薄妄便覺得齒尖微微發癢,像是順從本能般擡起手輕蹭他圓潤瑩白的指尖。

這只魅魔在事後總喜歡黏他,溫棠歡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又想到了什麽,只是懶洋洋地擡了擡指尖去戳他的頰邊。

然後下一秒就感覺被指腹被軟濕溫熱的舌尖劃過。

他一個激靈,猛地回頭。

薄妄狹長的眼微微瞇起,蘊出一縷蠱惑的笑,嗓音沈啞:“歡歡,又餓了。”

隨著他每個字節出口,取而代之的動作是他露出瓷白的齒叼咬住那截指頭,微尖的犬齒還在關節上磨了磨……這裏有溫棠歡握筆時留下的薄繭。

餓了。

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卻能輕而易舉地喚醒溫棠歡的生理反應。

因為恢覆記憶前薄妄有過一段時間“單向暗戀”,他曾經跟溫棠歡說過,這期間的所有親密會在之後加倍討回。

……而這人要債的時候,又特別喜歡用“餓了”這兩個字去暗示他。

明明是短促又利落的字眼,偏生被他溫沈低磁的嗓音咬得暧昧而蠱惑。

用言語明確了自己的意圖之後,薄妄便慢悠悠地露出自己的紅瞳和角,一邊癡纏地用眼神追隨,一邊又用那條細長的尾巴去勾溫棠歡的腳踝。

總而言之,就是使盡渾身解數去讓溫棠歡對他感興趣。

溫棠歡一開始是抵不過他本體的誘/惑,半推半就便讓這只魅魔得了逞,然後薄妄就像發現了某個隱秘的開關,每次要折騰他的時候總會用“餓了”這個詞。

導致現在這兩個字對溫棠歡來說就像是條件反應的開關,只是看到字眼仿佛就能感受到男人呼吸灑落在頸部時的熱感,然後情難自控,指尖戰栗。

薄妄是只惡魔,他靠吸食欲望為生,能解決他需求的有且只有溫棠歡。

那陣奇妙的酥癢從腰後的印記徐徐蔓延,想在皮膚之下落了一小簇火焰,把他燒得口幹舌燥。

溫棠歡眼睫慌亂地垂落,悶聲:“你夠了……已經三次了。”

“嗯。”薄妄的手卻在他慌張的間隙自然地落到腰側,壓下,收攏,若有似無地用小臂內側觸蹭溫棠歡的腰腹,理所當然,“還餓。”

溫棠歡看著他越發深沈的眼神,漸漸明白他在等自己上鉤,緋紅的唇微微抿過,像是折中般妥協:“那你要讓我單獨跟他說話哦?”

果不其然,男人的眸色一下就沈了下去。

溫棠歡連忙:“你都特意安排我跟他見面了,就讓我跟他聊一會兒嘛……人那麽多,能發生什麽呢?”

歡歡一雙眼睛除了意識模糊時的霧蒙蒙最勾人,餘下的可愛就是他真誠懇求的時候。

看一遍,心裏就會酥軟一遍。

怎麽會有人無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他的時候,都讓他那麽有胃口?

薄妄斂下眼底那一縷暗色,親密地用唇觸過他的耳垂,嗓音沙啞:“好。歡歡,我讓你和他聊,但你哄哄我?”

“我要在他那裏吃虧,你總得還我點甜頭不是?”

這個哄背後的意義是什麽,想也知道並不簡單。

溫棠歡還沒問清楚,半推半就地就被薄妄帶進了被子裏。

六千歲的魅魔體力成迷,技巧的熟練程度也快得驚人。

領證那天的第一晚明明兩個人都還是那麽生疏,而現在被動茫然的只剩溫棠歡了。

溫棠歡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的兩點。

王媽敲門的時候他剛洗漱好:“進。”

“少爺醒了?”王媽雖然訝異,但還是很快地把去晚宴的衣服給他放到房間裏,“果然還是先生了解少爺的作息。”

溫棠歡面上仍是鎮定,但耳根已經紅了。

薄妄是很了解他的作息……無論有沒有折騰,他都能準時地讓王媽在溫棠歡醒了之後才上來。

從不會打擾到他的睡眠時間。

在外人眼裏這是再體貼不過的行為,但只有溫棠歡知道,這是那只魅魔不正常的占有欲。

王媽手裏抱著一個精致的盒子,含笑放到臥室的桌子上:“這是剛送過來的高定,先生讓您看看有沒有哪裏不喜歡。”

溫棠歡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套挺規整的西裝,貴氣的米黃色,但是在衣領和袖口卻有低調而奢華的花紋刺繡,還有一枚寶石紅的蝶形胸針,內襯也是白色,不搭領帶……除此之外,還有一枚淡金色的頸環。

像這種正式場合,如此正式的穿搭,一般是不應該有頸環這種象征意味都很深的飾品出現。

偏偏這個頸環並非完全閉合,而是貼合著溫棠歡頸部的尺寸留有一個開口,穿上身後很巧妙地被內襯的領子擋去大半。

裝飾得隱晦,暗示得張揚……處處都是薄妄宣誓主權的心機。

溫棠歡最後還是原封不動地把這一套衣服穿在身是,再稍作調整司機便在樓下等著。

半個小時後,到達慈善晚宴的酒店。

溫棠歡已經不是藝人了,他也不想再什麽走紅毯面對鏡頭,所以一到場就有人特別來接他。

等進入酒店大廳,溫棠歡才後知後覺自己想的似乎不太對。

他和謝集是死對頭,所以理所當然地跟IF娛樂關系也不親近,無論是原主還是現在的溫棠歡,基本上都跟IF沒有交集。

他錄制《我夢》的時候,薄妄更是因為惡剪的事情警告過IF,按理說薄妄跟IF的關系也應該不好……

可是從他到場到現在,接待他的人只有畢恭畢敬的討好和慎重,這種態度甚至比薄珂的人對他還要謹小慎微。

電梯門開,溫棠歡微微擡眸,迎面看到的就是Ro’Marin四個人。

慈善晚宴除了邀請各界成功人士,自然還會請當紅明星出場,增加一點噱頭和熱度。

“歡歡,好久不見。”牧奕聽到電梯門開就回頭,見到溫棠歡時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合約到期後溫棠歡第一次跟Ro’Marin四個人簡渺,他輕輕頷首:“什麽時候來的?”

“半個小時前,還在紅毯接受采訪呢。”遲未亭自然地接上後半句話,“IF家居然安排了我們的采訪,還給足了我們鏡頭,我感覺這事兒不簡單。”

阮笙也點頭,視線往一邊覷:“IFT他們采訪的時間都沒我們長呢,你說謝家的人是不是轉性了?”

溫棠歡視線微擡,看到了在席位入座的IFT。

自從謝集承認抄襲並且退團之後,IFT人氣一落千丈,雖然死忠粉沒跑完,但是支撐團隊的核心力量到底塌了,IFT的資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中。

但這似乎也不該是IFT在自家主場被冷落的原因。

“有種在IF的地盤上被供著的感覺,這是真實存在的嗎?”阮笙惴惴不安道。

溫棠歡沒想到他形容得那麽貼切,低聲失笑,側臉微轉的時候,就正好撞上了目不轉睛的周桓淺。

他微微一頓,後者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慌亂,更像是某種等候已久。

明明把話說明白的是溫棠歡,可是現在坦然的卻是周桓淺。

這種坦然倒不是劃清界限後的生疏有度,而是……他好像比從前更加不掩飾的坦然,是那種“反正你都知道我喜歡你了,那我就正大光明地看”。

……害得溫棠歡都不知道應不應該向他打招呼。

“哥。”清淩的男音從身後傳來,細聽有三分壓抑著的急切。

溫棠歡回過頭,看到的就是從宴廳走來的溫淮。

也不知道是因為想起他是小淮,還是所謂的紅氣養人,現在的溫淮跟剛傳過來時那個灰頭土臉的服務生截然不同。

他的發型是特別修整過的,一身高定黑色西裝,舉手投足都帶著貴氣。

唯獨走過來時步伐迅速,暴露出了那絲不成熟的急切。

因為他們同時錄過兩檔節目,在後續的采訪裏林淮也特意提過溫棠歡很照顧他,所以這一聲“哥”放到外人眼裏,一點也不違和。

但周桓淺卻還是能聽出來其間蘊含的羈絆。

周家到底也是高門貴邸,一些消息自然能夠打聽。

他是知道林淮本名溫淮,和溫棠歡的關系是同父異母。

而在這次血緣關系後附加的消息是……溫棠歡跟溫淮不對盤,處處打壓,相互憎惡。

可是溫淮每一聲“哥”都不似曲意逢迎,反而透出一種比真正兄弟間還要親昵的……不正常的語調。

溫淮走到溫棠歡跟前,帶著一陣忐忑的猶豫和試探,低聲:“我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你了,所以想過來打聲招呼。”

“嗯。”溫棠歡看著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心臟像裹了一層酸澀的山楂。

他和溫淮相依為命近十年,後來是因為不想耽誤小淮回同族身邊,所以溫棠歡自己選擇離開。

但他後來才知道,自己的不告而別給小淮帶來了多大的壓力,而沒跟他說清楚自己和薄妄的關系,又讓小淮產生了多少誤解。

……溫淮是以為他被魅魔蠱惑了才選擇離開的,所以後面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他從薄妄身邊搶回去。

所以才打翻了時空軸,被卷入了另一個世界裏。

“你們先聊。”溫棠歡朝身後的人看了一眼,帶著溫淮走到酒店的C321房間。

這是薄妄給他的,說是安排給貴賓的休息室,宴廳哪哪都有媒體,不好談話。

溫淮跟在他的身後,看到他拿出房卡時才驀地意識到什麽,眼眶微熱。

刷卡進了房間,溫棠歡還沒想好從哪開口,溫淮已經從身後一把抱住了他。

“歡歡。”他的聲音明顯地顫抖著,帶著磕絆的希冀,“你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

溫棠歡聽出了他壓抑的聲音,垂眼看著他落在自己跟前的手,輕嘆一口氣。

“嗯,想起來了。”

溫淮明顯地震了一下,像是如釋重負,自覺應該說點什麽,可除了抱著溫棠歡他什麽反應都做不出來。

原來這就是近親情怯麽?

溫棠歡擡手輕輕拍了拍他還在顫抖的指尖,低聲:“抱歉,其實之前想起來了,但是你一直在忙。”

薄妄說過,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而溫淮在這裏孤苦無依,溫棠歡也不想因為自己的關系幹擾到他的正常工作。

“歡歡……你為什麽留下我。”溫淮的嗓音是抑制不住的低落和悲傷,“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對不起。”溫棠歡按下他的手,回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尾微垂,像只失落的大型犬一般的人。

“我知道你為什麽離開,可是你也明明說過,哪怕我是墮天使,你也會一直在我身邊的。”溫淮眼眶發紅,委屈又落寞地看著他,“你食言。”

溫棠歡喉頭一澀,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麽也無法挽回,只能輕聲重覆:“對不起。”

那些年裏,他只是以為溫淮和自己一樣,遺存在世間上的所有羈絆都被割舍了,所以才留下那樣的承諾。

所以在知道溫淮其實還有同類,他可以不是孤身一人的時候,溫棠歡才會以為這些年是自己拖累了溫淮。

“但是沒關系,只要你還在就好。”溫淮別過眼調整了一下情緒,很快又重新露出笑容,“那麽歡歡,你能告訴我,你和薄妄是怎麽回事嗎?”

溫棠歡:“……”

終極問題來了。

“他……”

“那只魅魔是不是在覓食的時候盯上你了?”溫淮握住他的手,眼神早已褪下了剛才的楚楚可憐,逐點變沈,“是不是他利用了你的同情心,故意裝可憐賴在你身邊?”

溫棠歡喉結一滾,差點一句“你怎麽知道”脫口而出。

……那只魅魔雖然是他誤打誤撞召喚出來的,但後續確實是進行了那麽一套騷操作留下來的。

但這不代表溫棠歡在這個過程中完全被動。

“也不能這麽說……”溫棠歡有些心虛地側開視線,“我今天找你其實還為了另一件事,就是我和薄妄……”

“我知道他給你下了惡詛,逼迫你不準離開他。”溫淮的嗓音低沈下去,眼底溶開一絲冷諷,“但是沒關系,我會想辦法替你解開的,歡歡,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

“不是,溫淮。”溫棠歡深呼吸一口氣,低聲,“我和薄妄其實是……兩情相悅。”

話音剛落,剛剛像只急躁的小狗一般哼唧個不停的溫淮沈默了。

溫棠歡看著他垂下來的眼睫和退半步的動作,謹慎地觀察了一會兒。

他確信自己用的是最為溫和的解釋。

然而,下一秒,溫淮瞳中浮現一絲淡金色的光。

“我懂了,那只魅魔現在還在蠱惑你的理智,想用印記控制你。”他冷笑一聲,眼底滲出殺意,“沒關系,我現在就去把他解決了。”

……到底還是刺激到他了。

溫棠歡一時無措,剛想動身去攔他,結果包間裏側的房門忽然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房間裏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回頭。

溫棠歡心頭一駭,薄妄不是說了這裏沒人,是個談話的好地方嗎?

誰在裏面?

而且,他和溫淮剛剛說的那些話……被別人聽到了,真的不會當他倆有精神問題嗎?!

然而,還沒等溫棠歡恐慌,房間的門便被徐徐拉開。

下一秒,清脆的腳步聲噠噠噠朝他而來,從房間裏出來的並不是預想中的娛記媒體,而是……一個穿著小洋裙的女孩!

小孩跑得太快,溫棠歡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他便撲到自己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然後,小孩在溫棠歡和溫淮同時震驚的目光下,仰著小臉露出皓白的牙齒。

“爸爸!我好想你!”他抱住溫棠歡猛蹭了一頓之後,又別過臉,怯怯地看向溫淮,“舅舅,你好。”

溫淮:?

溫棠歡:???

喊誰爸爸又喊誰舅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