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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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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上)

陳鋒這一路上雖然裝得很鎮定,但溫棠歡還是能從他緊扣方向盤的指尖還有時常往窗外瞟的視線裏看出慌張。

觀察的間隙,溫棠歡從車的後視鏡裏發現男人擡頭似乎看了他一下。

陳鋒瞳孔震了震,他明明戴了墨鏡,卻還是感覺溫棠歡跟自己對上了視線,於是他惡聲惡氣地開口:“亂看什麽!不想死就閉上你的眼睛!”

毫無威懾力的言語,溫棠歡無聲地哂了一下,輕垂眼簾。

陳鋒以為像他這種腦子裏全是吃喝玩樂,遇到一點事兒就失去自我的大少爺,在這種時候應該是像個鵪鶉一樣瑟縮著發抖,或者是好言好語地拿錢求他。

但溫棠歡沒有,甚至在他的眼尾眉梢間還透出一絲絲的嗤笑。

陳鋒嘴唇微動,準備說什麽,但一想到自己可能暴露的身份,還是保持沈默。

他這次要做的只是把溫棠歡帶過去,並不是恐嚇大少爺,更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車從高速下來,很快就開向了一個偏僻的小路,停在一座廢棄工廠前。

溫棠歡下車之前被陳鋒綁住了眼睛,黑色的布條裹在眼睛上,加深了視野的黑暗。

“我經紀人呢?”他淡聲開腔。

陳鋒被他突然的發問嚇了一跳,似乎有些意外大少爺第一句提的竟然是經紀人,沈著嗓音:“只要你去見該見的人,她就不會有事。”

陳鋒本以為問完大少爺就該聽話了,擡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想將人往前趕,可是跟前清瘦頎長的身影卻宛如一堵墻,他竟然絲毫沒有推動。

夜間辦事本就容易心慌,陳鋒眸色一改剛想開口,就聽見跟前的人低淡平靜地警告了一句:“你最好是。”

淡淡的四個字,像是一把薄可片肉的匕首,抵住了他頸側的脈搏。

陳鋒差點要條件反射地應了句當然。

夜色很暗,他把大少爺帶到廢舊倉庫的二樓時,找了好久才看到匿藏在黑暗裏的男人。

溫棠歡被遮著眼睛綁著手,只能根據自己走過的地方大概搭建出自己在一個什麽地方。

陳鋒帶動他的動作停在原地,溫棠歡猜應該是到達目的地了,然後下一秒,面前的黑布被扯開。

他慢慢睜開眼,適應好昏黃的光線,施施然地看向坐在中心的人。

“我以為,段先生如果想請我談事,會定在稍微正規一點的酒店,而不是廢舊工廠。”溫棠歡腦袋微微偏了一下,從眉到眼露出的都是輕佻和慵淡,全然沒有絲毫被綁架的惶惑和狼狽。

還真是大少爺的作風。

段清羽在手裏把玩著溫棠歡的手機,似笑非笑地掀起眼皮:“那大少爺既然發現這不是談事的地方,那也應該能明白我這次請你來動機不純?”

上次見段清羽,還是他剛從國外回來的那個雨夜,這人頗有耐心地在門口等了他三個小時。

段先生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告訴他,綜合所有條件,薄老先生認為溫棠歡並不是他心儀的人選,所以希望讓段清羽亮出自己的家室涵養和背景碾壓他讓他死心。

溫棠歡之前以為薄妄反抗薄老先生是出於對那種控制的厭惡,而現在他大概確認,那時候的薄妄其實已經認定自己就是唯一。

從前沒有底氣,但現在……可能有個五成?

“既然如此,這些天段先生做了不少準備?”溫棠歡掃過一圈身邊的人,幾個體格健碩的男保鏢清晰地暗示著,今天晚上不會簡單。

“是,我查到一些有趣的東西……偶像頂流溫棠歡和當前娛樂圈炙手可熱的新人林淮,居然有相同的血緣關系。”段清羽托著下巴看著他,似笑非笑,“大少爺應該是相當討厭他吧,所以才讓他掩藏身份,更改姓氏。”

溫棠歡當初是多麽高調地空降娛樂圈,一夜吸粉百萬,頂著資源咖的爭議也要當那顆紫微星。

而溫淮?

他為了上一檔綜藝真人秀,前期還得陪笑陪酒,進了節目被大公司的練習生甩臉欺負,剛有點爆火的跡象“受傷”暫停錄制,好不容易上了一檔戀綜,鑲邊鏡頭少。

段清羽將一件件數出來,頗為期待地看著溫棠歡的表情:“這些事情如果公開到網上,大少爺覺得自己還能保住現在頂流的位置嗎?”

他想看到的是溫棠歡意識到自己的敗絮將要露餡時的慌張,是他不得不放棄偽裝向他哀求的無措。

可是等來的只有溫棠歡低淡的笑,並非虛張聲勢,而是單純的覺得好笑所以笑了:“嗯,這些東西都是你調查出來,並且夾帶了主觀臆測後的言論……你覺得這是臟水,是回旋鏢,而你是揭露真相的劊子手,是衡量公義的秤?”

段清羽先前的從容微散,看向他的眼神深了三分。

“別裝了,段清羽,你只是想毀掉我。”被麻繩捆綁的手腕已經有些勒疼,溫棠歡表面上卻不露聲色,“因為你發現從薄妄下手,他無法舍棄我,所以你想制造一個讓他不得不拋棄我的理由罷了。”

在原劇情裏段清羽這個角色雖然跟“溫棠歡”交集不多,但大多出場的時候都是以“審判者”的身份出現的,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的愚昧癡纏,冷眼陰森地送他墜入地獄。

段清羽呵地笑了一聲,慢慢看向溫棠歡:“溫少現在說話似乎有了很多底氣啊……是因為跟薄總兩情相悅了?”

這句話倒是意料之外,所以溫棠歡有片刻的遲滯,隨後錯開話題:“段先生調查過我,那我自然也知道段先生一些事……你現在的身份雖然是段家的繼承人,但你實際上跟段家並沒有血緣關系。你們家小時候通過收養薄妄從而跟薄家搭上線,你的父母一直將你當做勾連段家的橋梁。”

Amina跟溫棠歡說過,段清羽身上有一種虛偽感。

因為他像一款根據薄老先生口味制作出來的訂制品,今天薄老先生去看了一場大提琴演奏會,下次見面段清羽就能為老人家獨奏……他一邊討好老人,一邊不緊不慢地維持著外人眼裏跟薄妄的“青梅竹馬”關系,就是為了合情合理地進入薄家。

而現在,溫棠歡的出現打破了他這十多年來的籌備,甚至是威脅到他存在的意義……所以他一定會不擇手段這段自己這個情敵。

就像原劇情裏,他能把走投無路的原主引到天臺,然後親手終結他的性命。

而現在,大概就是這個結局的變體。

“這麽看,我的動機,目的,大少爺沒有一樣是不清楚的……那你現在不慌?”段清羽臉上所有清淡的情緒驟然斂下,像是收了畫皮的白骨,露出了陰森的原貌。

他眼神微擡,溫棠歡身後的兩個保鏢便迅速地鉗住他的肩膀。

像兩個扣住關節的巨鎖,溫棠歡一下就感覺到了鉆心的疼。

一把銀色的匕首躍於段清羽指尖,鋒利的刀刃像是割破了廢倉庫裏昏暗的燈,讓晦澀的光和影清晰分明。

他一擡手,溫棠歡本來被勒得泛紅的雙手就被身後熊一樣的保鏢拽住,那陣痛像滲入骨肉裏,仿佛只要反抗,關節就會錯位。

溫棠歡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痛,就被保鏢扣壓到墻壁的鐵杠上。

柔軟的勒疼變成了銀質金屬的刮痛……那居然是一雙銀色的手銬。

溫棠歡視線微恍,嗓音瞬間降低:“段清羽,你瘋了。”

“瘋?”拿著匕首的人慢慢蹲到他的跟前,似笑非笑地用刀刃抵向他的側臉,“還好吧,也不是特別瘋。”

段清羽擡手掐住溫棠歡的下巴,迫使他擡頭對上視線,一雙黑瞳裏像布滿了霾,逐點掩蓋面前這張光芒萬丈的臉。

冰冷的刀面貼到溫棠歡的頰邊,一寸寸地移動著,他感覺像是在用刀叉或者其他餐具,撫弄一塊嫩滑漂亮的精巧點心。

“薄妄也算是見過不少漂亮臉蛋,怎麽唯獨對你著迷?”他似疑惑,卻又帶著令人難以捉摸的笑意,“他喜歡你的原因只是因為臉嗎?”

是疑問句,但是又因為迥異的目光而帶上三分難以言喻的異樣。

溫棠歡甚至有種感覺,段清羽這兩句問好像不只是在問他。

“段清羽。”他低聲叫住了他的名字,像是攫住了某種靈魂深處的禁咒,“你既然覺得薄妄因為這張臉著迷,那你就應該清楚,毀了這張臉你的代價是什麽。我可以準確地告訴你,不僅是薄妄。”

段清羽眸色一戾。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今天晚上溫棠歡的出現,會讓他有種像抓住,又像抓不住的感覺……因為這個大少爺太過有恃無恐。

無論是他的言語,行為還是微表情。

“你好像篤定我不會傷害你。”段清羽將刀面離開他的臉,轉而換了個握刀姿勢,“你不是很清楚,我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聯系段家和薄家麽?你既然是最大阻礙,而我又瀕臨絕境,你憑什麽那麽冷靜?”

“因為……”面前的人擡起眼睫,黑白分明的眼直直地看著他,仿佛洞穿了他眼瞳深處的某個詭秘之點。

“我說過,我也許比你想象中還要了解你。”

溫棠歡上輩子即便是死於段清羽的手,但也是有前提條件的。

段清羽敢動他,是在原主苦苦祈求薄妄覆合而不得,且跪在門外一夜都無法動搖的情況下才出手的。

因為他確定薄妄是不會再對原主留有任何一絲情分,所以才會下意識動手。

段清羽骨子裏還是不敢挑釁薄妄,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敢隨便的落井下石。

“你布那麽多的局,搞這麽一出,無非是為了告訴我……你可以抓到我很多把柄,你能夠給我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你‘不惜一切代價’留在薄妄身邊,以此威脅恐嚇我,讓我離開薄妄。”溫棠歡笑眼如彎月,“因為你從上一次在我家門口看出來,我和我先生似乎很有矛盾。”

攻心而已。

段清羽沈默了許久,靜靜地跟面前這雙眼睛對視。

久到連溫棠歡都差點萌生出一絲遲疑時,他卻忽然笑了。

很詭異的一聲,帶著一種刺入神經的悚然。

然後,溫棠歡就發現昏暗燈光下的幾個男人漸次離開了房間。

“不錯。”段清羽松開了捏著他下巴的手,那把匕首也慢慢挪向他的領口。

在最後一個保鏢退場,房門鎖死的剎那,匕首劃破了他的衣領,從他蓬松柔軟的毛衣,落到了裏面的內襯,布料劃裂的聲音像是另一種層次的折磨。

“威逼利誘……確實是我的目的,也確實不完全是我的目的。”段清羽的視線落到眼前,從破開的衣料間死死盯著溫棠歡白皙的鎖骨。

“就好像現在我要做的,也一樣是我的目的,卻也不完全是我的目的。”

如果說先前的對峙交鋒,溫棠歡有八成在握,那麽現在……他卻開始動搖了。

因為現在的段清羽虛偽的外表已然龜裂剝落,像是一塊腐敗的人皮面具出現豁口,裏面猙獰的原貌漸漸露出。

滋滋——啪!

老舊線路恰好在此刻短路,冷冬與暗瞬間覆蓋一切。

明明視野驟變,溫棠歡卻在瞬息之間發現了段清羽視線裏的變化。

“說實話,我想做的事,也不僅僅是只有拔除你這一個條件,”像是冰冷的蝮蛇順著脖頸環繞,一點點讓人毛骨悚然和窒息。

黑暗讓寂靜更加深沈,而在兩個人的呼吸都壓抑到極致時,剩下的聲音便最為清晰。

“得到你也可以。”

溫棠歡瞬間感覺頸間一冷,但他還沒開始不適,另一種令他生理反感的氣息便落到他的頸間。

黏膩,猩熱,讓人反胃的……

“歡歡身上有梔子花香。”

“我從第一次見就很喜歡。”

砰——

溫棠歡感覺到自己的後腦勺磕到什麽東西,這是因為他一瞬間劇烈反抗造成的……鎖著他手腕的那根鐵桿……或者是其他什麽東西太過老化,在他掙紮的一瞬松脫斷裂。

他的手得到了自由,在黑暗中揮拳砸向了段清羽。

但是溫棠歡也因為反作用力腦袋磕到了不知哪個角落。

很疼。

這種疼像從表皮傳入到神經……或者是意識的更深處,像一把尖銳的冰錐破穿了什麽東西,然後裏面裹藏的一系列遺忘的舊意迅速翻湧。

意識模糊的時候,烙印在溫棠歡腦海裏的,竟然是綻放的鮮紅印記——鐘情。

前塵,舊憶,被這個世界隔閡在外的所有過去翻湧而來。

溫棠歡在銳痛中慢慢喪失意識,薄唇卻無聲張合:“薄妄……”

而在他視野徹底暗下來的一瞬間,老倉庫的門被踹開。

一身戾氣,雙瞳血紅的薄妄從陰影中走來。

“滾開,別碰他。”

溫棠歡醒來的時候,聞到的是濃烈的消毒水味,他不用睜眼都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醫院。

“薄妄,你說過什麽?你說他在你身邊是絕對不會受傷的!”狠厲的男聲從跟前落下,帶著咬牙切齒的猙獰。

很熟悉,是小淮。

“那還不是托你的福?要不是在維度變幻的時候,你非要篡改我和他的身份,至於讓他陷入這種狗血糾葛裏?”

諷刺,嘲弄,還毒舌,是薄妄。

“你還好意思?你前腳才跟他見面,後腳他就被人盯上,你別告訴我看他倒在血泊裏也是你想和他談戀愛的一環!”

“咳……”

低啞而脆弱的咳嗽聲打斷了兩個人的爭論,薄妄和溫淮迅速止住了話題,紛紛垂下視線。

“哥?”

“歡歡,醒了?”

溫棠歡下意識擡手,先摸到的是腦門上厚重的紗布卷,然後再睜開眼發現刺目的光線。

“好吵啊。”他動身想起來,溫淮伸手去扶時,薄妄的手已經先一步就位。

溫棠歡沒在意這個細節,只是含糊地問:“你們在吵什麽?”

“哦,沒有。”溫淮先一步搶過話頭,“就是哥你路上遇險了,我們在說給綁匪定罪的事情。”

溫棠歡嗯了一聲,擡手:“水。”

這次也是溫淮更快一步。

他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杯子頓了一下,接過,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溫淮笑了笑,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淡淡掀起眼皮瞪了對面的男人一眼。

薄妄並沒有搭理他在這種時候的挑釁,只是握著溫棠歡微涼的指尖:“感覺怎麽樣,疼嗎?醫生馬上就過來。”

溫棠歡搖搖頭,然後問:“怎麽回事?”

見薄妄沈默,溫淮冷聲開口:“還不是那位薄老先生欽定的兒媳婦,還沒過門就先把自己當薄夫人,綁架你想威脅你。”

話音剛落,薄妄淡然補充:“陳鋒帶的路。”

溫淮臉色瞬暗。

輕描淡寫地把原罪掰兩半後,男人又垂下眉眼,暗眸深深地看著他:“最後我來了,但還是讓歡歡你受傷了。”

溫淮:“……”

還踏馬邀功!真不要臉啊!要不是歡歡身上有這只老魅魔的印記,他肯定能更快一步找到人的好嗎!

“這件事,沒有媒體知道吧?”溫棠歡繼續問。

“沒有。”說到這裏,薄妄眸色顯出三分陰冷,“人都在警察局裏,你如果恨他……”

“該定什麽罪就定什麽罪。”溫棠歡淡聲打斷了他這句如果。

薄妄也很自然地轉過語調:“嗯。”

“宋柔呢?”

“在送醫的路上就醒了,受到驚嚇,但已經穩定下來。”薄妄看著他,“今晚你在這裏只是生了個小病,不會有再多的人知道發生了什麽。”

Ro’Marin那幾個只會以為溫棠歡是半路不舒服,所以宋柔臨時把他送到醫院。

不會知道更多。

“哦……”溫棠歡點點頭,旋即將視線擡向溫淮,“那你為什麽在這裏?”

“我……”溫淮一時語塞。

這個老魅魔竟然又挖坑給他跳!

於情於理,溫淮這個尷尬的弟弟身份,確實是無從知曉溫棠歡發生了什麽的。

難道他要坦白,自己是偷偷地用殘餘的感知摸索歡歡在哪,結果發現他出意外了嗎?

見他一時給不出答案,溫棠歡只是淡淡地抿唇:“我沒什麽事,你先回去吧。”

溫淮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眼神祈求,可是沒換到溫棠歡的回應。

良久,他嘆氣:“那,哥,我明天再來看你。”

“嗯。”溫棠歡頷首,“路上小心。”

溫淮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病房,明亮的空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溫棠歡施施然地擡眸看向身邊一直沈默,卻時時刻刻地顯露著“我還在,我很關心你”的氣息的男人。

“薄總,您也有很多工作吧?時間不早……”

“溫淮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你不親近他,所以覺得他礙眼打發他。”薄妄看著他,“但我是你的法定名義上的丈夫,你喜歡,但更喜歡你的人,你也打算這麽打發我?”

溫棠歡沈默片刻,有些蒼白的唇幅度極小地挽了一下。

他向來說不過薄妄,現在也很難辯駁。

“那你就留在這裏吧。”他說完,就重新躺了回去,擡手想抓起跟前的被子往身上蓋。

薄妄見他的動作,重新調整了他枕頭的位置:“先別睡,醫生馬上就來。”

“嗯。”

醫生確實來得很快,檢查了溫棠歡的情況之後,露出笑容:“溫先生本身也就是磕碰傷,昨晚做ct的時候證實沒有任何問題,現在好好休息即可。”

昨晚人送到的時候,看薄總緊張的樣子他都以為是什麽大問題。

結果推到跟前時才發現人就腦門上撞了個鼓包,血都沒見。

薄妄臉色還是沒有松緩,依舊想讓溫棠歡在清醒的時候再檢查一次。

溫棠歡看出了醫生的無奈,替這人臊得慌,連忙說自己沒事把醫生請走了。

“你別仗著自己有點錢就耽誤人家的時間好不好。”溫棠歡悶聲說,覺得剛剛有點不好意思。

“這家醫院本來就跟我有不少關系,更何況對你不叫耽誤。”薄妄摸了摸他腦袋上的紗布。

溫棠歡這才更覺得羞恥:“裹那麽嚴重幹嘛!我一覺醒來還以為我磕得頭破血流呢!”

而話音剛落,他就聽見男人語調微折:“大少爺以前不是長個倒刺都要把指頭裹三圈的?”

溫棠歡從他細微的變化裏琢磨出那一絲不對,驟然沈默。

然而下一秒,男人的手卻落到了他靠著的枕邊,隨後,那張英俊的臉落了下來。

“歡歡,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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