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第 52 章

浴巾從指尖滑落的那一瞬間,溫棠歡的腦子就墜入了一片蒼茫的空白之中。

直到被薄妄輕輕推坐在床沿,他才手忙腳亂地俯身想去撿起這一塊小小的遮羞布。

可是手還沒來得及觸到毛巾一角,剛剛在大腦裏踏碎他理智的腿幹脆地掃開了浴巾。

“全濕了,也不知道先換一下?歡歡,”薄妄的聲音如同夢魘裏的某種魔咒,低沈懶散,帶著某種縹緲的愉悅,“回來有一段時間了,在裏面幹什麽?”

他的氣息帶著霜雪玫瑰的泠泠淡香,沁在耳邊,明明撫弄嗅覺的是冷調,可溫棠歡卻一直在升溫。

無論是耳尖,臉,或者是……其他某處。

薄妄明明像以前一樣在訓他,可是沒有了那陣若有似無的嘲意後,又多了種難以言明的澀感。

“我……”溫棠歡無意識抓住了他手臂上的外套,這才發現薄妄身上也是濕的,可溫度卻不比自己身上低。

他還處於自己的小秘密被暴露的錯亂中,沒回味過來剛剛的兩句問壓根不是什麽訓話,而是久違的獨處裏微微惡劣的調情。

大少爺情史太過簡單純粹,從開悟時就只單戀著薄妄一個人,必然是沒有見識過男人在語言上的各種手段。

可薄妄不同,他是魅魔,即便眼前的人是此生的唯一,他的段位也天然高於溫棠歡。

他的指尖落下,輕輕將大少爺偏長的衣擺挑起,收在指中一寸寸往上收。

其實他還挺喜歡歡歡穿色彩鮮艷的衣服,貼合年紀的朝氣。

動作得寸進尺,薄妄表情卻正經:“就這麽晾著,是真不怕生病?”

溫棠歡慌張地捉住了他的手,努力把衣服壓回去,語序顛七倒八:“在泳池打濕的……你,你不也是。”

“嗯,可是我只是濕了。”沒有其他。

“唔……”溫棠歡微微弓起身子,氣息已經破碎,溶在夏日末尾的喘息似乎還有日光的餘溫,“你別……”

薄妄勾起他的衣擺之後,壞心眼地用掌心貼住了他平坦的小腹。

男人身體哪哪都熱,偏偏指尖涼得像沁過冰。

觸在皮膚上,像墜入烙鐵上的一塊冰,乍眼就把冷意覆蓋大片。

溫棠歡不受控制地顫了顫,發尾墜著的水珠脫落沁入身後的被子上。

小貓似的嗚咽,小貓似的顫抖,看著讓人誤會盡在掌握,卻在又一次稍稍試探中炸了毛。

溫棠歡霧濕的黑瞳急促地擡起來,埋怨的瞪他,卻因為眼尾紅著而顯得軟綿綿的:“薄妄!要不是你闖進來,我已經在洗冷水澡了!”

“泳池在日光底下,水溫要高些,所以你覺得泡一泡沒什麽,但這裏的冷水……要低上四五度。”薄妄另一只手撐在他身後的床面上,隨著他體重的施壓慢慢陷了進去,縮短了他和溫棠歡之間的距離,“你意外落水,可能會感冒,但你洗十幾分鐘冷水澡,就一定會感冒。”

大少爺氣鼓鼓的:“感不感冒都和你這個前夫沒關系……”

“是準前夫。”薄妄低頭輕輕蹭了一下他的臉頰。

溫棠歡偏長的頭發隨意梳到發頂,因為泡了泳池還是濕漉漉的,正好有那麽一滴水珠墜在了兩人臉部貼靠的瞬間,星點水意碎在觸碰交接的地方,降溫了一些些,又極快被蒸成了同一溫度。

“還沒辦離婚,我們還在冷靜期。”薄妄俯首,沈暗的黑瞳慢慢接上溫棠歡稍顯慌張的眼,低低淡淡地開腔,緋紅輕薄的唇輕輕張合,“我還在等你回心轉意。”

只是很簡單的陳述,平靜到連薄妄自己都不覺得這是句情話,可是他卻清晰地看著那一縷煙霞般的紅從溫棠歡的臉頰綿延到耳後。

跟耳尖的紅像是匯流在一起,一瞬間就成了顆汁水飽滿可口的甜蘋果。

先前兩句半葷不素的暗指沒讓大少爺聽明白,平鋪直敘的委屈倒是將他動搖了不少。

年紀小,好也不好。

“你……你不是……”溫棠歡都快忘記自己為什麽捉住薄妄的手腕,只是維持握著的動作,嗓音輕啞,“你和溫淮……”

“和他到底有什麽關系,”薄妄續用著剛剛無意流露出的委屈,嗓音更加低落,“戒指給你了,我身邊的所有人都只認你,唯一能夠把離婚協議甩我臉上的也是你,到頭來怎麽還是溫淮溫淮的。”

薄妄視線輕描過溫棠歡的嘴唇,本來是想趁著他失神的間隙嘗嘗甜蘋果的味道,卻被跟前的人瞪了眼。

“你還怪我?”一瞬的難以置信攪壞了氣氛,溫棠歡的眼睫裏浮出淡淡的怒,“是誰大雨天的讓我跪……”

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溫棠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說了什麽,慌張地將視線別落。

“誰?”

“是我……哥。”溫淮的聲音隔著門,低低厚厚的。

剛剛游弋在暧昧之外的清醒猛地回落,溫棠歡擡手就想將跟前的人推開,恢覆正常距離。

本來就沒按捺下去的燥熱又因為剛剛的近距離有了覆燃的跡象,溫棠歡慌張得像被捉了個現行,低頭就想把浴巾撿起來。

卻忽視了床邊眸色漸深的男人。

溫淮的聲音依舊在門邊,低低淡淡:“我想解釋一下,我剛剛在泳池邊不是故意解開松緊帶的。”

薄妄聽著門外的人漫長的自述,輪廓冷淡。

剛剛在泳池裏,他已經完全確認溫淮對他哥的感情……是一半的血肉都沖不散那陣荒唐。

從前的溫棠歡可是巴不得那個所謂的弟弟憑空消失,肆意踐踏著他的尊嚴,更毫不在乎他的感情。

怎麽年紀越大,反倒越忌憚起來了。

……是因為察覺到了?

想到這裏,表情差到極點。

陰雲瞬間布滿薄妄的眼底,他在溫棠歡俯身的間隙一把摟住了那截細瘦的腰。

“!”溫棠歡踉蹌兩步,被迫坐在了床沿。

男人好整以暇地護著他,不讓他磕碰到哪裏。

“你幹什麽!”他用氣音質問,“沒聽見溫淮在門外嗎?”

薄妄不言不語,箍著他腰的手再無耐心,抓住了他的衣角。

“聽見了,可是那又怎麽樣?”薄妄的嗓音低啞而帶著淡淡的陰霾,像是相當不願溫棠歡在意門外的人分毫。

堅守的防線被猝不及防地突破。

溫棠歡手忙腳亂地去捉,卻發現自己兩只手的力量竟然敵不過薄妄一只手。

好大的力氣!

他神情錯愕,剛要張嘴就被薄妄另一只手輕輕捂住。

“噓。”

清淺如點水般的觸碰徐徐地落在他的頸側,碾過浸濕的發尾。

一瞬間就制止了溫棠歡所有的反抗。

薄妄低啞的嗓音透著一絲低啞的沈迷:“他會聽到的。”

聽到……

男人趁著他被自己分神的間隙,眸中漾開笑意。

小兔子藏來藏去的秘密被一下握住。

溫棠歡後腰一麻,只能虛虛地靠在薄妄的懷裏。

剛剛被敲門聲洗下去的水霧又漫在眼眶之下。

溫淮對門裏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

他只知道溫棠歡上岸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明顯的嗆了水。

剛剛的拍攝結束,節目組要進行嘉賓的個采和初印象評價,他無法紓解心口的內疚,於是趁著間隙想上來給歡歡解釋。

他以為歡歡是生著氣不想搭理自己這個所謂的弟弟,所以才沒有回應。

“我對真人秀不太了解,不常看也沒上過,可能有點不知輕重……你要是生氣了,你可以告訴我。”

他的道歉誠懇而認真。

可是溫棠歡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身上的每一寸感官仿佛都被薄妄掌控著,他的註意力全部落在男人的指尖。

……溫棠歡對於自我撫慰的經歷少之又少,幾乎沒有,壓根經不起薄妄的任何逗弄。

“不怕。”沁著淡香的呼吸纏繞到耳邊,仿佛覆生蔓延的爬藤花,蔓延到耳後每一處被薄妄吻過的地方。

“歡歡好像對自我疏解有種莫名的罪惡感。”相較於他的渙散,薄妄則是克制而清醒,垂下視線看著他微微向內且顫抖的膝蓋。

“很正常的事情,你要學會排解……我說的不是指淋冷水那種。”一絲很輕的笑從薄妄唇邊挽起,不知道是因為溫棠歡不可控制的顫抖,還是因為他無意識蔓延出來的低哼,他細細慢慢地蠱惑著,“而是像我現在這樣。”

溫棠歡一只手還抓著他的手腕,卻已經沒有了抵抗的力氣,大腦像墜入了桑拿室裏,只有氤氳的水蒸氣和熱,但不知道聽到哪句話,哪個字眼,還是本能地搖搖頭。

薄妄還想說話,卻感覺自己輕捂著他唇前的手被小小地咬住了。

是那種逗弄幼寵時被猛地叼咬的感覺,甚至能通過咬合的力度感受他每顆牙齒的寬度。

越來越深和越來越疼,仿佛在他指尖重現出牙齒的生長期,然後瀕臨頂端,變成磨骨的刺痛,然後猛地松開。

溫棠歡氣喘籲籲地別過臉,短暫無力地靠在他懷裏,大腦一片空白。

薄妄鴉羽般的睫毛微攏,看著自己左手食指上一排整齊的齒印,輕慢地握緊。

綿延的痛仿佛順著指尖歸入心口。

就像心臟被大少爺咬了一塊。

他無聲低笑,貼到溫棠歡耳邊:“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溫棠歡還沒應允,就被輕放到另一邊。

薄妄的手從他跟前抽離時帶入了一陣涼風,剛剛被隔開的褲子又因為被水浸泡的重力貼回去,冷得他微微發抖。

溫棠歡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慢慢擡手捂住臉。

……草。

門外已經沒有動靜,他回憶了一下,溫淮在走之前好像又說了句對不起。

他本來應該應一句沒關系之類的,可是薄妄根本沒給他機會。

溫棠歡深呼吸了一下,忍著那陣不自在從床上起來,冷著臉想把還堂而皇之賴在他房間裏的人趕走。

結果剛推開浴室的門,就看見鏡子裏的薄妄面無表情地舐過右手指尖。

……本該屬於溫棠歡的東西,被他以這樣再正常不過的表情,吞吃入腹。

溫棠歡:“…………”

溫棠歡:“?”

薄妄看著鏡子裏臉色怔楞的人,慢慢回過頭,還沒開口,浴室的門又被關上。

他挑了挑眉。

本來是沒想讓大少爺那麽快發現的。

最後那點殘餘吞吃入腹,薄妄洗過手,輕輕打開門。

“歡歡。”他低聲喚著眼前人的名字,想為剛剛被撞破的行為做出解釋。

“什麽時候開始的。”

等來的卻是大少爺冷淡的反問。

“嗯?”薄妄疑聲微揚,“什麽?”

“你的異食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