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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家裏的關系，栗子很擅長料理。畢竟久留美媽媽做的飯菜很好吃，栗子上中學前就跟媽媽學會了大部分家常菜的做法，進可協助媽媽料理家務，退可用咖啡果凍賄賂親愛的二哥幫她解決諸如不想住校、起床晚了差點錯過考試等大部分問題。
在征詢赤組的意見，栗子在附近公交站旁的超市裏買了新鮮果蔬，準備了酸甜可口的番茄土豆湯與炸天婦羅和魚餅。
她本來有問八田他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制定完采購計劃後，考慮到提前煮好咖喱能節約很多時間，於是讓十束留下來提前備料了，八田留下來護衛。
反正超市離住宅也不遠，步行不過15分鐘，這個位面的世界，也不像沢田先生所在的末世背景，隨時都會殺出危險的超能力者——盡管這個世界也有極少數被稱為權外者，獨立於七王陣營的某種存在，但在Scepter 4的管轄下，東京仍舊維持著栗子熟知的面貌，繁榮又秩序井然。
被王劃分了的日本，先不說宗像先生那樣嚴肅的性格，怎麽可能讓有可能刺殺氏族幹部的權外者在街上到處走，萬一被什麽人煽風點火，造成傳聞中先代赤王迦具都玄示統治時期的亂象，這一定是象征“秩序”與“制禦”的青組不願意看見的。
就說周防先生的實力，是任何人都不願意輕易與之為敵的。權外者不可能贏過“王”的力量，這是這個世界的定理。要是哥哥在的話，倒還能另當別論。十束先生對於赤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就算是再自作聰明的權外者，恐怕也不會做出刺殺十束先生這種無異於自殺的行徑吧？
走在街上、在超市，還有擇菜時栗子認認真真把自己已知的情報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幾遍，總覺得有什麽地方疏忽了……還是說，她腦海中曾浮現的景象，真的不過是夢境罷了？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栗子……栗子？”
從隱約到略微高昂了一點的音調將她拉回了現實。
“這個番茄，切成這樣可以了嗎？”
她回過頭，幫忙備料的十束笑嘻嘻地問著她，他穿了件格子紋樣的圍裙，將襯衫袖口挽到了臂彎的位置，看起來還挺擅長料理的。
菜板上用來煮湯的番茄已經被切成了塊狀。
栗子看著殷紅的顏色點了點頭。
“可以了。”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栗子正打算這麽說，十束微微擡起眼瞼，透過開放式廚房寬敞的布局，輕輕掃了一眼沙發上和晚上才過來換班的鐮本一起打牌的八田，他稍稍偏了偏頭，悄聲問她：“小栗子還在想我的事？”
栗子楞了下，考慮到十束先生的心情，她本來不準備在他面前再次提及這件事的，任誰都不希望聽見自己會死的情報吧？
她露出歉意的表情：“對不起，十束先生，我的偽裝還不夠好。”
十束：你道歉的地方完全錯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本來想安慰你的，反而把事情搞砸了啊。”十束面露無奈地看著分外乖巧地向他低頭道歉的栗子，他想摸摸她的頭，但他手上還沾著切菜時弄到的番茄汁。
“其實……我知道。”
他沈默了一會兒，輕聲。
栗子“咦”了一聲驚訝地擡起頭。
十束沖著她苦笑了下說：“安娜的能力，能夠預言一定程度的未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孩子就對我說了，繼續留在King的身邊，我會死。”
“但我也不能就這樣放著那個人不管啊。King的性格你知道的。所以……不要對這件事有負擔，就算終有一日，我迎來了命定的結局，那也一定是我個人的選擇。不過你能來見我，我很高興。謝謝，栗子。”
略微有些耀眼的，像鉆石般綻放的光芒，灑落在了亞麻發色青年那雙溫柔如湖面的眼睛裏。
客廳裏八田因為鐮本把手裏的牌掉在了已經打出的牌堆裏，爭執了起來，完全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十束將食指輕輕放在唇上，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這件事不能讓八田他們知道了，嗯……就算是我們兩人的秘密吧，好嗎？”
“……我認為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栗子想了下，“真正的朋友，是願意成為對方堅實後盾的人，就像十束先生考慮著周防先生的心情，明明赤組的大家也同樣關心十束先生，況且，他們對你來說，不但是朋友，還是家人，不是嗎？”
家人……
過於遙遠的詞匯，陌生到十束恍惚了一瞬。
是的，或許如此。
血緣關系上的家人，十束曾經也是有的，但他們拋棄了他，後來的養父母，養父嗜賭，養母再也忍受不了，早早的離開了這個家，直到養父病死那天，也沒有回來。他將他們稱之為“家人”，但也許，他們並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家人。
他的家在吠舞羅。
“當然，這話不應該由我來說，所以我尊重十束先生的意思。”先前還一臉嚴肅地義正言辭的栗子，說到這裏，小小地笑了下，小聲，“在十束先生親自將這件事告訴周防先生還有八田君他們之前，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十束哥，你們飯菜還沒做好嗎？”八田見他們一直在說話，聽不太清，吆喝了一聲，放下牌湊了過來，“要幫忙嗎？”
“啊，馬上，再煮個湯就好啦。要幫忙的話，盛下飯就好啦。”栗子若無其事地招呼著，朝十束眨了下眼。
十束會心，與八田和鐮本開起了玩笑，問起他們打牌的事情，將剛才的話題不著痕跡地掩藏了過去。
晚點時候，吃飽喝足，收拾完碗筷，又玩了會兒游戲，八田和鐮本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十束替他們蓋上了被子，悄聲將門留了個縫，他拿著相機，剛出門，就察覺有人跟上，於是回過了頭。
是栗子。
她雙手背在後面，一點也沒有要躲的意思，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說好的是來保護十束先生的，結果那兩個人睡得比先生還熟啊……”她苦惱地說。
“那你呢，栗子還是高中生吧？都這個時間了，該回床上休息了，不然長不高哦。”十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微笑地提醒。
這次他手上沒再沾上番茄汁，所以沒問題。
“那麽同樣不睡覺還到處跑的十束先生不是比高中生還任性？”栗子微微鼓起腮，隱約地指責著。
他看著少女倉鼠一樣可愛又氣呼呼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見她更要抱怨，連忙：“抱歉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嗯……我想想，栗子喜歡月亮嗎？”
月亮？
栗子稍稍擡起頭。月光潺潺如流水，溫潤地灑落在空蕩街頭。
今夜月亮皎潔得宛如一塊晶瑩剔透的冰球。似乎要到十五了。
“今夜的雲很少，汙染指數也很低，能拍到不錯的月亮呢。”十束舉著手裏相機，“因為就打算在樓頂拍兩張就回來，就沒叫八田他們起來，結果還是把栗子吵醒了，既然這樣，就回屋吧。”
“我陪你去吧。”
栗子的聲音，幾乎與十束最後一句話重疊著落下。
十束怔了下：“可是栗子你……”
他欲言又止，像是擔心提到這件事，對她來說太過失禮。
倒是栗子看穿他在想什麽地主動道：“沒關系，雖然我現在確實沒有青組的力量了，但是劍術的本事可沒有退步呀。況且——”
她舉起右手，轉了轉手上的金屬手鐲，手鐲的設計十分特殊，不像是裝飾，倒像是科幻電影裏才有的某種“未來黑科技”。
“我有這個。”她笑盈盈地說。
“哈……”十束一臉茫然地發出了一個音節。
“是大哥制作的，他和二哥在比賽誰更能保護我。雖然他從來沒贏過吧，但再怎麽說也是和那個二哥……唔，有來有回的人。沒問題的！”
十束敏銳發現栗子在對兩位兄長關系進行敘述時的語氣微妙了起來。
“所以，我們一起去看月亮吧？”接著她維持著燦爛的笑容，口吻輕快地邀請到。
十束並不是懷疑栗子的話，只是——
“之前你說送你來這個世界的是大哥？”
“是。”
“但你大哥沒贏過你二哥？”
“啊……對。”
“……你二哥究竟是什麽人啊？”十束詫異地說。
“呃，超能力者？”
栗子想了想回答。
另一頭，正在維護穿梭機器的齊木楠雄打了個噴嚏。
“楠雄，感冒了嗎？最新研發的感冒藥給你，吃了就能精神百倍連續一周也不用睡覺哦。”齊木空助瞧見了，立馬從實驗室抽屜裏掏出了一盒藥，想拿弟弟做實驗。
然後被齊木楠雄看了眼，他手上的藥就不見了，但不是消失在腸胃裏，而是不知道在太平洋的哪一座島嶼上。
齊木空助聳了聳肩。
『栗子那邊怎麽樣了？』
“進去快40分鐘了，換算到那邊是一周吧？不知道怎麽樣了呢？栗子找到她幻覺裏的兇手了嗎？哎……妹妹才上高中就被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野小子拐走了，哥哥很擔心啊。哎，幹脆用我在她手環裏安裝的定向炸彈一口氣將那小子送上西天吧。”
說著齊木空助擡手在鍵盤上劈裏啪啦就開始鼓搗著什麽。
齊木楠雄懶得理他。
“等下，這個反應是——楠雄……”齊木空助瞧見屏幕上警示燈突兀變紅，微微睜大了眼睛。實驗室中警示音單調又空曠地重覆，他剛要回頭提醒楠雄，等他看過去時，儀器前已經沒了超能力者的身影。
“真是的……栗子就交給你了哦，楠雄。”空助長舒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調試起程序，繼續觀測與監控。
十束喜歡拍照。
是什麽時候留下這個愛好的，他自己也記不太清了。吠舞羅有面墻壁上，掛著不少他拍下的照片，有他在一些地方看過的風景，也有他與赤組一起拍下的合照。安娜很喜歡這些照片，盡管女孩看不見照片的顏色，但會舉著照片乖巧地聽他講述旅途中的經歷。
照片裏留存著他與大家的回憶。
現在想想……
他拍照的契機，是從安娜預言他“會死”那天開始的。
寂靜得像是能聽見月光融化聲音的夜晚，伴隨著相機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哢嚓聲，天空高懸的月亮落在了他手裏。
“十束先生換相機了呢。”
緊接著，突然湊到他鏡頭前的，是少女妍麗又帶著幾分稚氣與可愛的那張臉。
“上次的相機摔壞了啊，”十束無奈，她顯然想起他們的重逢，露出稍顯歉意的表情，他立馬，“啊，不用擔心，裏面的數據我都有備份，而且能夠修好。只是為了方便在這段時間繼續拍照，才重新買了一臺。對了，栗子，我幫你拍張照片吧。今晚的風景——”
“今天的月亮看起來真大啊，不是嗎？”
一道冷冷的，帶著幾分譏誚的聲音，突兀插了進來。
十束猛然回過神地將相機放下，回過身，將栗子攔在了身後。
踩著輕飄飄的月光，就像是神祗降臨般，卻帶著極其惡意笑容的，是有著慘白發色與鮮紅眼瞳的少年，他輕輕地跳落在天臺上，雙手插兜，不徐不疾地走向了他們。
這種壓迫感……
“你是……誰？”十束表情嚴肅。
“我？你是問我嗎？”少年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好笑的提問，愉悅地彎起眼睛，“我啊，是無色之王哦。”
在他出聲剎那，自稱“無色之王”的少年舉起了手上東西。
砰——
金屬彈頭撞擊在保護屏障上發出了沈悶的一聲響音，就像拳頭陷在了泥沼裏一樣。
栗子抓住了十束護住她的手臂，從他身後走了出來，兩人四目相對，她淺笑地搖搖頭示意自己不要緊的，然後擋在了他前面。
她手腕上金屬手鐲上指示燈發出了光芒。
“哥哥說這個防護罩至少能擋十多發裝甲車炮擊的威力，但王就用手.槍嗎？”她看了看自己手鐲上的亮光，與足以容納下他們兩人的保護罩，由衷地問。
栗子說這句話絕對沒有半點嘲諷的意思。
她是真的覺得奇怪。
她還在青組時，見過青王與周防先生的戰鬥，光是氣場和戰場掀起的狂風都叫人難以靠近了。與之相比，無色之王的戰鬥方式，怎麽說呢，還挺……樸素？
但白發少年顯然不這麽想。
他露出了陰沈的表情，轉而卻笑開了，只是那個笑容同樣陰惻惻的，與少年俊朗皮相截然相反的，沒有一點暖意。
“本來只打算幹掉周防尊的部下，好啊，這是小丫頭你自找的。”他腳踩在地面，某種接近於不存在色澤的氣場飛快地擴散開，卻帶著某種類似火焰的灼熱，飛濺的火花撞擊在了防護罩上，緊接著，卻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無色火焰動搖了一瞬。
“要殺十束哥，也要先問赤組的‘八咫鴉’同不同意吧！”滑板與赤紅的火焰橫沖直撞地落向無色之王的頭頂，白發少年伸出手臂阻擋了一下，白焰包裹的手臂阻擋了襲擊，身形纖弱的少年還是因為沖擊力主動向後退了半步，鐮本力夫咧著笑，已經預見性守在那裏揮出了帶著赤組力量的拳頭。
在場兩人都是赤組裏的武鬥派，對自己力量有著絕對的自信。
千鈞一發，眼見就要被一前一後同時襲擊打成沙包的無色之王惱怒地“嘖”了聲。
“八田、鐮本小心！”十束看出不對地迅速提醒。
下一刻，無色的力場猛然爆發開，但是力量的餘韻直接將兩人撞開。
八田踩著滑板在空中翻了個身才穩穩落地。鐮本就沒那麽好運了，直接被無色之王的火焰壓在了護欄上，在赤焰的保護下，盡管暫時性命無虞，一時卻動彈不得。
“鐮本！”八田大喊一聲，見鐮本勉強動了動，掙紮著舉起手擡起臉露出牙齒比了個“OK”的手勢，用口型說了句“沒事”，他才松了口氣。
“十束哥，你先帶栗子離開。”八田落地後朝他護在身後的兩人頭也不回地叮囑。
這就是無色之王的力量。
白發少年仍舊站在原地，單手插著兜，手.槍沒什麽用已經被他隨手棄置在了地面，他重新揚起惡意的笑容，銳利又冷酷的眼神，就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童。
只是對他來說，戰場是游樂園。
被他追逐的獵物是玩具罷了。
天空，白色的劍高高掛起，幾乎要遮掩住月亮。
那是達摩克利斯之劍。
王權者的象征。
“室長知道了該生氣了……”栗子看著天空中的劍小聲嘀咕了句。
“來啊，繼續。”達摩克利斯之劍的主人——無色之王愉悅地盯著獵物，還沒有動真格。
王與氏族的力量差距，就像無可跨越的天塹。
就連膽子最大的八田，在遙不可及的力量面前，他不想服輸，衣服下每根神經和所有肌肉都結實地繃緊，連呼吸也變得焦灼和謹慎了起來，在王的力場，巨大的壓力下，他的上衣被汗水打濕了，風一吹冷颼颼的，自己卻渾然不覺，血管裏的每一滴血液，都像是要燒幹般地沸騰。
十束心知自己幫不上忙。
作為赤組的最弱幹部，他過去對這個稱呼並沒有什麽怨念，然而此刻，被栗子和八田雙重地護在身後，他真實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同伴的後腿。
“無色之王，你是沖我來的吧。”十束出了聲，“不要為難他們。”
“十束哥！”八田不滿又驚異地回頭，無色之王的火焰卻像是找準了時機地突然襲擊，將八田沖撞在了後面的墻壁上，砸出一個大坑。
“王居然還玩偷襲啊？”八田冷笑了聲，擦了擦唇邊的血，抱著滑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果然除了尊哥，其他人都不配當王！”
赤組裏的過激尊吹如是說。
“八田君……”栗子想過去看看，但一走防護罩就不能護住十束了，她生氣地瞪著無色之王，“你是想在王權者之間攪動戰爭嗎？”
說話間她擡起了手環，上面有能夠攻擊與瞄準的按鈕。
“戰爭？啊啊，赤王啊，你們是周防尊的氏族對吧？我知道的。不是很有意思嗎？戰爭。”這種威脅對於腦子壞掉的愉悅犯來說半點用處都沒有，他就像是宣告般，用氣定神閑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放心吧，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後面。”吠舞羅，穿著漂亮的洛麗塔風格裙子的女孩拉了拉十束衣袖，“後面，十束。”
她的名字是櫛名安娜，擁有感應系能力的權外者，是如人偶一般精致又無表情的少女。
此時正是吠舞羅一如既往的一個溫馨下午，釉面的吧臺上靜悄悄地流淌著金色的陽光，酒吧還沒有開張，空氣裏飄蕩著淡淡的香味與螢火似的細小塵埃。
King被叫到黃金管轄的禦柱塔，大概是為了處理無色之王的後續。
安娜正纏著他給她講故事。
十束回想著一周前的經歷，微微瞇起眼睛地想了想，用舒緩的口吻，不徐不疾地說：“後來有個粉發的英雄突然出現，把壞人打倒，救走了小公主，故事完。”
“十束講得好爛。”安娜面無表情地吐槽。
“哈哈抱歉，故事的結局有時候就是這麽出乎意料嘛。”十束投降地問，“你前幾天買的繪本看完了嗎？我講上面的故事好了。”
“不用了，我自己看。”安娜想了想，“不過，真好。最後大家都得救了，真好。”
她目光落在了十束手臂上纏繞的繃帶和紗布上，十束隨著她的眼神看向手臂，笑了笑。
“紗布還有兩天就能拆了，別擔心，安娜。”他安慰地揉了揉安娜的頭發。
就像他改編給安娜的童話中說的那樣，最後出現的英雄，有著堪比王——不，是在那之上的力量。
在眾人絕望時出現，輕描淡寫地解決了困境，把無色之王扔到了監獄裏。由於自稱他的力量對這個世界來說太過反常，會遭受世界意識的排斥與反噬，搞不好會出現世界末日的大問題，所以在把一切問題迅速結束後，就把栗子帶走了。
結果她還是沒能和大家好好地告別啊……
但至少和他說了再見。
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十束……十束？”安娜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十束回過神，“怎麽了？安娜。”他耐心地問。
“十束在想什麽？”安娜問。
“在想，還能不能見到一個或許不可能再見到的朋友。”十束微笑地回答。
安娜默默看著他半晌，她思忖了會兒，從沙發上跳下去，去盒子裏拿了個玻璃珠回來，在十束有些困惑的視線中，將它放在了他手心。
“一定能再見到的。”
因為本體穿梭的副作用，栗子回來後，一連睡了兩天。
等她醒來後，在床頭看見了哥哥和朋友們送的聖誕禮物。她在拆禮物時，發現了一枚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在了床頭櫃下面的戒指。
栗子拿著戒指走了會兒神，想起了一些像是很遙遠，卻又發生不久的記憶，將戒指默默攥緊。
聖誕節還沒有過去，栗子手機裏收到了朋友們的邀約，準備去赴約。
久留美媽媽給她圍了條圍巾讓她不要再感冒了。
栗子出門時遇到了客廳在吃咖啡果凍的二哥，他還是之前那副樣子，看不出情緒來，但只要有他在就很安心。
大哥在向媽媽介紹自己的最新作，智能機器人，能幫助媽媽處理家務，但爸爸顯然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什麽都沒拿到，正蹲在墻角畫圈。
栗子突然跑上前抱了下二哥，說了句謝謝，齊木楠雄握著塑料小勺有點懵，空助瞧見了，立即瞪大了眼睛地說：“等下，栗子，這次計劃的重點明明是我吧，我——”
“也謝謝大哥！”空助話沒說完，就被栗子同樣給了個熊抱。
然後大哥同樣懵了。
“同學邀請我參加晚上的聚餐，會在門禁之前回來的。”
接著栗子換好鞋子，揮了揮手，出門了。
“栗子……真可愛啊。”等栗子出門後，終於回神的大哥忍不住說。
楠雄這次難得沒有反駁空助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爸爸齊木國春指了指角落裏的自己：“我呢？楠雄A夢，空助，我也很可愛啊，你們也關註關註爸爸啊！爸爸也想要聖誕禮物，想要新的樂高！”
“這麽大年紀了想要的東西自己買才是社會人的常識吧。”對此，楠雄A夢選擇了直接無視，空助則是毫不留情地批判了他。
爸爸齊木國春受到打擊，猝。
回到本世界後，栗子後來拜托空助哥哥做了個超能力屏蔽裝置，能讓她在需要的時候再使用能力。
她雖然不討厭自己的能力，在異世界的冒險也很有趣。
但正因為經歷了，又不能一直享有，才覺得惋惜。
也正是這時，栗子才真正理解了近乎萬能的二哥，為什麽會說超能力麻煩，和想當普通人了。
那之後她正常地升學、畢業。
和同學、朋友們一起，普通地長大了。
期間唯一陪伴著她，幫助她銘記那段記憶的，就是那枚戒指。她將戒指做成項鏈掛在了脖頸上。
二哥看見了，似乎想問什麽，卻沒有問。
然後，在高中畢業典禮後，似乎今天爸爸又因為一些事耽擱了接她，栗子在校門口等待時，微笑著一一與同學們告別，在其他人都被接走，獨自等在空蕩的校園門口時，她百無聊賴地摸了摸指環，卻忽然感到手心裏本該冰涼的戒面突然發燙了起來。
她有些被燙到的松開手，在去檢查戒指前，卻像是受到某種指引地下意識擡起了頭。
馬路對面。
春日櫻花落了滿地，陽光紛紛揚揚地穿過樹梢。模糊的光柱裏，她好像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栗子驚訝地眨了眨眼。
那影子晃晃悠悠，像是她的錯覺，卻又再度浮現在了那裏。
她握著面前的戒指，在思考前，身體已經擅自行動地上前了一步，接著卻被跑過來那人抱了滿懷。
他身上帶著陽光的氣味，淡淡的花香，以及跨越重重時空的風塵仆仆。
“終於找到你了，栗子……”
寫完啦。
告辭.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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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征詢赤組的意見，栗子在附近公交站旁的超市裏買了新鮮果蔬，準備了酸甜可口的番茄土豆湯與炸天婦羅和魚餅。
她本來有問八田他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制定完采購計劃後，考慮到提前煮好咖喱能節約很多時間，於是讓十束留下來提前備料了，八田留下來護衛。
反正超市離住宅也不遠，步行不過15分鐘，這個位面的世界，也不像沢田先生所在的末世背景，隨時都會殺出危險的超能力者——盡管這個世界也有極少數被稱為權外者，獨立於七王陣營的某種存在，但在Scepter 4的管轄下，東京仍舊維持著栗子熟知的面貌，繁榮又秩序井然。
被王劃分了的日本，先不說宗像先生那樣嚴肅的性格，怎麽可能讓有可能刺殺氏族幹部的權外者在街上到處走，萬一被什麽人煽風點火，造成傳聞中先代赤王迦具都玄示統治時期的亂象，這一定是象征“秩序”與“制禦”的青組不願意看見的。
就說周防先生的實力，是任何人都不願意輕易與之為敵的。權外者不可能贏過“王”的力量，這是這個世界的定理。要是哥哥在的話，倒還能另當別論。十束先生對於赤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就算是再自作聰明的權外者，恐怕也不會做出刺殺十束先生這種無異於自殺的行徑吧？
走在街上、在超市，還有擇菜時栗子認認真真把自己已知的情報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幾遍，總覺得有什麽地方疏忽了……還是說，她腦海中曾浮現的景象，真的不過是夢境罷了？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栗子……栗子？”
從隱約到略微高昂了一點的音調將她拉回了現實。
“這個番茄，切成這樣可以了嗎？”
她回過頭，幫忙備料的十束笑嘻嘻地問著她，他穿了件格子紋樣的圍裙，將襯衫袖口挽到了臂彎的位置，看起來還挺擅長料理的。
菜板上用來煮湯的番茄已經被切成了塊狀。
栗子看著殷紅的顏色點了點頭。
“可以了。”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栗子正打算這麽說，十束微微擡起眼瞼，透過開放式廚房寬敞的布局，輕輕掃了一眼沙發上和晚上才過來換班的鐮本一起打牌的八田，他稍稍偏了偏頭，悄聲問她：“小栗子還在想我的事？”
栗子楞了下，考慮到十束先生的心情，她本來不準備在他面前再次提及這件事的，任誰都不希望聽見自己會死的情報吧？
她露出歉意的表情：“對不起，十束先生，我的偽裝還不夠好。”
十束：你道歉的地方完全錯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本來想安慰你的，反而把事情搞砸了啊。”十束面露無奈地看著分外乖巧地向他低頭道歉的栗子，他想摸摸她的頭，但他手上還沾著切菜時弄到的番茄汁。
“其實……我知道。”
他沈默了一會兒，輕聲。
栗子“咦”了一聲驚訝地擡起頭。
十束沖著她苦笑了下說：“安娜的能力，能夠預言一定程度的未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孩子就對我說了，繼續留在King的身邊，我會死。”
“但我也不能就這樣放著那個人不管啊。King的性格你知道的。所以……不要對這件事有負擔，就算終有一日，我迎來了命定的結局，那也一定是我個人的選擇。不過你能來見我，我很高興。謝謝，栗子。”
略微有些耀眼的，像鉆石般綻放的光芒，灑落在了亞麻發色青年那雙溫柔如湖面的眼睛裏。
客廳裏八田因為鐮本把手裏的牌掉在了已經打出的牌堆裏，爭執了起來，完全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十束將食指輕輕放在唇上，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這件事不能讓八田他們知道了，嗯……就算是我們兩人的秘密吧，好嗎？”
“……我認為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栗子想了下，“真正的朋友，是願意成為對方堅實後盾的人，就像十束先生考慮著周防先生的心情，明明赤組的大家也同樣關心十束先生，況且，他們對你來說，不但是朋友，還是家人，不是嗎？”
家人……
過於遙遠的詞匯，陌生到十束恍惚了一瞬。
是的，或許如此。
血緣關系上的家人，十束曾經也是有的，但他們拋棄了他，後來的養父母，養父嗜賭，養母再也忍受不了，早早的離開了這個家，直到養父病死那天，也沒有回來。他將他們稱之為“家人”，但也許，他們並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家人。
他的家在吠舞羅。
“當然，這話不應該由我來說，所以我尊重十束先生的意思。”先前還一臉嚴肅地義正言辭的栗子，說到這裏，小小地笑了下，小聲，“在十束先生親自將這件事告訴周防先生還有八田君他們之前，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十束哥，你們飯菜還沒做好嗎？”八田見他們一直在說話，聽不太清，吆喝了一聲，放下牌湊了過來，“要幫忙嗎？”
“啊，馬上，再煮個湯就好啦。要幫忙的話，盛下飯就好啦。”栗子若無其事地招呼著，朝十束眨了下眼。
十束會心，與八田和鐮本開起了玩笑，問起他們打牌的事情，將剛才的話題不著痕跡地掩藏了過去。
晚點時候，吃飽喝足，收拾完碗筷，又玩了會兒游戲，八田和鐮本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十束替他們蓋上了被子，悄聲將門留了個縫，他拿著相機，剛出門，就察覺有人跟上，於是回過了頭。
是栗子。
她雙手背在後面，一點也沒有要躲的意思，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說好的是來保護十束先生的，結果那兩個人睡得比先生還熟啊……”她苦惱地說。
“那你呢，栗子還是高中生吧？都這個時間了，該回床上休息了，不然長不高哦。”十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微笑地提醒。
這次他手上沒再沾上番茄汁，所以沒問題。
“那麽同樣不睡覺還到處跑的十束先生不是比高中生還任性？”栗子微微鼓起腮，隱約地指責著。
他看著少女倉鼠一樣可愛又氣呼呼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見她更要抱怨，連忙：“抱歉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嗯……我想想，栗子喜歡月亮嗎？”
月亮？
栗子稍稍擡起頭。月光潺潺如流水，溫潤地灑落在空蕩街頭。
今夜月亮皎潔得宛如一塊晶瑩剔透的冰球。似乎要到十五了。
“今夜的雲很少，汙染指數也很低，能拍到不錯的月亮呢。”十束舉著手裏相機，“因為就打算在樓頂拍兩張就回來，就沒叫八田他們起來，結果還是把栗子吵醒了，既然這樣，就回屋吧。”
“我陪你去吧。”
栗子的聲音，幾乎與十束最後一句話重疊著落下。
十束怔了下：“可是栗子你……”
他欲言又止，像是擔心提到這件事，對她來說太過失禮。
倒是栗子看穿他在想什麽地主動道：“沒關系，雖然我現在確實沒有青組的力量了，但是劍術的本事可沒有退步呀。況且——”
她舉起右手，轉了轉手上的金屬手鐲，手鐲的設計十分特殊，不像是裝飾，倒像是科幻電影裏才有的某種“未來黑科技”。
“我有這個。”她笑盈盈地說。
“哈……”十束一臉茫然地發出了一個音節。
“是大哥制作的，他和二哥在比賽誰更能保護我。雖然他從來沒贏過吧，但再怎麽說也是和那個二哥……唔，有來有回的人。沒問題的！”
十束敏銳發現栗子在對兩位兄長關系進行敘述時的語氣微妙了起來。
“所以，我們一起去看月亮吧？”接著她維持著燦爛的笑容，口吻輕快地邀請到。
十束並不是懷疑栗子的話，只是——
“之前你說送你來這個世界的是大哥？”
“是。”
“但你大哥沒贏過你二哥？”
“啊……對。”
“……你二哥究竟是什麽人啊？”十束詫異地說。
“呃，超能力者？”
栗子想了想回答。
另一頭，正在維護穿梭機器的齊木楠雄打了個噴嚏。
“楠雄，感冒了嗎？最新研發的感冒藥給你，吃了就能精神百倍連續一周也不用睡覺哦。”齊木空助瞧見了，立馬從實驗室抽屜裏掏出了一盒藥，想拿弟弟做實驗。
然後被齊木楠雄看了眼，他手上的藥就不見了，但不是消失在腸胃裏，而是不知道在太平洋的哪一座島嶼上。
齊木空助聳了聳肩。
『栗子那邊怎麽樣了？』
“進去快40分鐘了，換算到那邊是一周吧？不知道怎麽樣了呢？栗子找到她幻覺裏的兇手了嗎？哎……妹妹才上高中就被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野小子拐走了，哥哥很擔心啊。哎，幹脆用我在她手環裏安裝的定向炸彈一口氣將那小子送上西天吧。”
說著齊木空助擡手在鍵盤上劈裏啪啦就開始鼓搗著什麽。
齊木楠雄懶得理他。
“等下，這個反應是——楠雄……”齊木空助瞧見屏幕上警示燈突兀變紅，微微睜大了眼睛。實驗室中警示音單調又空曠地重覆，他剛要回頭提醒楠雄，等他看過去時，儀器前已經沒了超能力者的身影。
“真是的……栗子就交給你了哦，楠雄。”空助長舒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調試起程序，繼續觀測與監控。
十束喜歡拍照。
是什麽時候留下這個愛好的，他自己也記不太清了。吠舞羅有面墻壁上，掛著不少他拍下的照片，有他在一些地方看過的風景，也有他與赤組一起拍下的合照。安娜很喜歡這些照片，盡管女孩看不見照片的顏色，但會舉著照片乖巧地聽他講述旅途中的經歷。
照片裏留存著他與大家的回憶。
現在想想……
他拍照的契機，是從安娜預言他“會死”那天開始的。
寂靜得像是能聽見月光融化聲音的夜晚，伴隨著相機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哢嚓聲，天空高懸的月亮落在了他手裏。
“十束先生換相機了呢。”
緊接著，突然湊到他鏡頭前的，是少女妍麗又帶著幾分稚氣與可愛的那張臉。
“上次的相機摔壞了啊，”十束無奈，她顯然想起他們的重逢，露出稍顯歉意的表情，他立馬，“啊，不用擔心，裏面的數據我都有備份，而且能夠修好。只是為了方便在這段時間繼續拍照，才重新買了一臺。對了，栗子，我幫你拍張照片吧。今晚的風景——”
“今天的月亮看起來真大啊，不是嗎？”
一道冷冷的，帶著幾分譏誚的聲音，突兀插了進來。
十束猛然回過神地將相機放下，回過身，將栗子攔在了身後。
踩著輕飄飄的月光，就像是神祗降臨般，卻帶著極其惡意笑容的，是有著慘白發色與鮮紅眼瞳的少年，他輕輕地跳落在天臺上，雙手插兜，不徐不疾地走向了他們。
這種壓迫感……
“你是……誰？”十束表情嚴肅。
“我？你是問我嗎？”少年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好笑的提問，愉悅地彎起眼睛，“我啊，是無色之王哦。”
在他出聲剎那，自稱“無色之王”的少年舉起了手上東西。
砰——
金屬彈頭撞擊在保護屏障上發出了沈悶的一聲響音，就像拳頭陷在了泥沼裏一樣。
栗子抓住了十束護住她的手臂，從他身後走了出來，兩人四目相對，她淺笑地搖搖頭示意自己不要緊的，然後擋在了他前面。
她手腕上金屬手鐲上指示燈發出了光芒。
“哥哥說這個防護罩至少能擋十多發裝甲車炮擊的威力，但王就用手.槍嗎？”她看了看自己手鐲上的亮光，與足以容納下他們兩人的保護罩，由衷地問。
栗子說這句話絕對沒有半點嘲諷的意思。
她是真的覺得奇怪。
她還在青組時，見過青王與周防先生的戰鬥，光是氣場和戰場掀起的狂風都叫人難以靠近了。與之相比，無色之王的戰鬥方式，怎麽說呢，還挺……樸素？
但白發少年顯然不這麽想。
他露出了陰沈的表情，轉而卻笑開了，只是那個笑容同樣陰惻惻的，與少年俊朗皮相截然相反的，沒有一點暖意。
“本來只打算幹掉周防尊的部下，好啊，這是小丫頭你自找的。”他腳踩在地面，某種接近於不存在色澤的氣場飛快地擴散開，卻帶著某種類似火焰的灼熱，飛濺的火花撞擊在了防護罩上，緊接著，卻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無色火焰動搖了一瞬。
“要殺十束哥，也要先問赤組的‘八咫鴉’同不同意吧！”滑板與赤紅的火焰橫沖直撞地落向無色之王的頭頂，白發少年伸出手臂阻擋了一下，白焰包裹的手臂阻擋了襲擊，身形纖弱的少年還是因為沖擊力主動向後退了半步，鐮本力夫咧著笑，已經預見性守在那裏揮出了帶著赤組力量的拳頭。
在場兩人都是赤組裏的武鬥派，對自己力量有著絕對的自信。
千鈞一發，眼見就要被一前一後同時襲擊打成沙包的無色之王惱怒地“嘖”了聲。
“八田、鐮本小心！”十束看出不對地迅速提醒。
下一刻，無色的力場猛然爆發開，但是力量的餘韻直接將兩人撞開。
八田踩著滑板在空中翻了個身才穩穩落地。鐮本就沒那麽好運了，直接被無色之王的火焰壓在了護欄上，在赤焰的保護下，盡管暫時性命無虞，一時卻動彈不得。
“鐮本！”八田大喊一聲，見鐮本勉強動了動，掙紮著舉起手擡起臉露出牙齒比了個“OK”的手勢，用口型說了句“沒事”，他才松了口氣。
“十束哥，你先帶栗子離開。”八田落地後朝他護在身後的兩人頭也不回地叮囑。
這就是無色之王的力量。
白發少年仍舊站在原地，單手插著兜，手.槍沒什麽用已經被他隨手棄置在了地面，他重新揚起惡意的笑容，銳利又冷酷的眼神，就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童。
只是對他來說，戰場是游樂園。
被他追逐的獵物是玩具罷了。
天空，白色的劍高高掛起，幾乎要遮掩住月亮。
那是達摩克利斯之劍。
王權者的象征。
“室長知道了該生氣了……”栗子看著天空中的劍小聲嘀咕了句。
“來啊，繼續。”達摩克利斯之劍的主人——無色之王愉悅地盯著獵物，還沒有動真格。
王與氏族的力量差距，就像無可跨越的天塹。
就連膽子最大的八田，在遙不可及的力量面前，他不想服輸，衣服下每根神經和所有肌肉都結實地繃緊，連呼吸也變得焦灼和謹慎了起來，在王的力場，巨大的壓力下，他的上衣被汗水打濕了，風一吹冷颼颼的，自己卻渾然不覺，血管裏的每一滴血液，都像是要燒幹般地沸騰。
十束心知自己幫不上忙。
作為赤組的最弱幹部，他過去對這個稱呼並沒有什麽怨念，然而此刻，被栗子和八田雙重地護在身後，他真實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同伴的後腿。
“無色之王，你是沖我來的吧。”十束出了聲，“不要為難他們。”
“十束哥！”八田不滿又驚異地回頭，無色之王的火焰卻像是找準了時機地突然襲擊，將八田沖撞在了後面的墻壁上，砸出一個大坑。
“王居然還玩偷襲啊？”八田冷笑了聲，擦了擦唇邊的血，抱著滑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果然除了尊哥，其他人都不配當王！”
赤組裏的過激尊吹如是說。
“八田君……”栗子想過去看看，但一走防護罩就不能護住十束了，她生氣地瞪著無色之王，“你是想在王權者之間攪動戰爭嗎？”
說話間她擡起了手環，上面有能夠攻擊與瞄準的按鈕。
“戰爭？啊啊，赤王啊，你們是周防尊的氏族對吧？我知道的。不是很有意思嗎？戰爭。”這種威脅對於腦子壞掉的愉悅犯來說半點用處都沒有，他就像是宣告般，用氣定神閑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放心吧，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後面。”吠舞羅，穿著漂亮的洛麗塔風格裙子的女孩拉了拉十束衣袖，“後面，十束。”
她的名字是櫛名安娜，擁有感應系能力的權外者，是如人偶一般精致又無表情的少女。
此時正是吠舞羅一如既往的一個溫馨下午，釉面的吧臺上靜悄悄地流淌著金色的陽光，酒吧還沒有開張，空氣裏飄蕩著淡淡的香味與螢火似的細小塵埃。
King被叫到黃金管轄的禦柱塔，大概是為了處理無色之王的後續。
安娜正纏著他給她講故事。
十束回想著一周前的經歷，微微瞇起眼睛地想了想，用舒緩的口吻，不徐不疾地說：“後來有個粉發的英雄突然出現，把壞人打倒，救走了小公主，故事完。”
“十束講得好爛。”安娜面無表情地吐槽。
“哈哈抱歉，故事的結局有時候就是這麽出乎意料嘛。”十束投降地問，“你前幾天買的繪本看完了嗎？我講上面的故事好了。”
“不用了，我自己看。”安娜想了想，“不過，真好。最後大家都得救了，真好。”
她目光落在了十束手臂上纏繞的繃帶和紗布上，十束隨著她的眼神看向手臂，笑了笑。
“紗布還有兩天就能拆了，別擔心，安娜。”他安慰地揉了揉安娜的頭發。
就像他改編給安娜的童話中說的那樣，最後出現的英雄，有著堪比王——不，是在那之上的力量。
在眾人絕望時出現，輕描淡寫地解決了困境，把無色之王扔到了監獄裏。由於自稱他的力量對這個世界來說太過反常，會遭受世界意識的排斥與反噬，搞不好會出現世界末日的大問題，所以在把一切問題迅速結束後，就把栗子帶走了。
結果她還是沒能和大家好好地告別啊……
但至少和他說了再見。
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十束……十束？”安娜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十束回過神，“怎麽了？安娜。”他耐心地問。
“十束在想什麽？”安娜問。
“在想，還能不能見到一個或許不可能再見到的朋友。”十束微笑地回答。
安娜默默看著他半晌，她思忖了會兒，從沙發上跳下去，去盒子裏拿了個玻璃珠回來，在十束有些困惑的視線中，將它放在了他手心。
“一定能再見到的。”
因為本體穿梭的副作用，栗子回來後，一連睡了兩天。
等她醒來後，在床頭看見了哥哥和朋友們送的聖誕禮物。她在拆禮物時，發現了一枚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在了床頭櫃下面的戒指。
栗子拿著戒指走了會兒神，想起了一些像是很遙遠，卻又發生不久的記憶，將戒指默默攥緊。
聖誕節還沒有過去，栗子手機裏收到了朋友們的邀約，準備去赴約。
久留美媽媽給她圍了條圍巾讓她不要再感冒了。
栗子出門時遇到了客廳在吃咖啡果凍的二哥，他還是之前那副樣子，看不出情緒來，但只要有他在就很安心。
大哥在向媽媽介紹自己的最新作，智能機器人，能幫助媽媽處理家務，但爸爸顯然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什麽都沒拿到，正蹲在墻角畫圈。
栗子突然跑上前抱了下二哥，說了句謝謝，齊木楠雄握著塑料小勺有點懵，空助瞧見了，立即瞪大了眼睛地說：“等下，栗子，這次計劃的重點明明是我吧，我——”
“也謝謝大哥！”空助話沒說完，就被栗子同樣給了個熊抱。
然後大哥同樣懵了。
“同學邀請我參加晚上的聚餐，會在門禁之前回來的。”
接著栗子換好鞋子，揮了揮手，出門了。
“栗子……真可愛啊。”等栗子出門後，終於回神的大哥忍不住說。
楠雄這次難得沒有反駁空助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爸爸齊木國春指了指角落裏的自己：“我呢？楠雄A夢，空助，我也很可愛啊，你們也關註關註爸爸啊！爸爸也想要聖誕禮物，想要新的樂高！”
“這麽大年紀了想要的東西自己買才是社會人的常識吧。”對此，楠雄A夢選擇了直接無視，空助則是毫不留情地批判了他。
爸爸齊木國春受到打擊，猝。
回到本世界後，栗子後來拜托空助哥哥做了個超能力屏蔽裝置，能讓她在需要的時候再使用能力。
她雖然不討厭自己的能力，在異世界的冒險也很有趣。
但正因為經歷了，又不能一直享有，才覺得惋惜。
也正是這時，栗子才真正理解了近乎萬能的二哥，為什麽會說超能力麻煩，和想當普通人了。
那之後她正常地升學、畢業。
和同學、朋友們一起，普通地長大了。
期間唯一陪伴著她，幫助她銘記那段記憶的，就是那枚戒指。她將戒指做成項鏈掛在了脖頸上。
二哥看見了，似乎想問什麽，卻沒有問。
然後，在高中畢業典禮後，似乎今天爸爸又因為一些事耽擱了接她，栗子在校門口等待時，微笑著一一與同學們告別，在其他人都被接走，獨自等在空蕩的校園門口時，她百無聊賴地摸了摸指環，卻忽然感到手心裏本該冰涼的戒面突然發燙了起來。
她有些被燙到的松開手，在去檢查戒指前，卻像是受到某種指引地下意識擡起了頭。
馬路對面。
春日櫻花落了滿地，陽光紛紛揚揚地穿過樹梢。模糊的光柱裏，她好像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栗子驚訝地眨了眨眼。
那影子晃晃悠悠，像是她的錯覺，卻又再度浮現在了那裏。
她握著面前的戒指，在思考前，身體已經擅自行動地上前了一步，接著卻被跑過來那人抱了滿懷。
他身上帶著陽光的氣味，淡淡的花香，以及跨越重重時空的風塵仆仆。
“終於找到你了，栗子……”
寫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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