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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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久三年,兩軍對壘的地點——墨俁城。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我就是本丸原來的審神者。”和三日月宗近一起回到了承久之亂裏的栗子問。

其實不是。她在心裏悄聲說。

面前就是墨俁城,朝廷軍與幕府軍的交戰地點之一,時之政府得到消息,溯行軍會出現在這裏。第一部隊奉命在墨俁阻止溯行軍。

夜色籠罩下的墨俁城一片死寂,交戰結束不過兩日的墨俁城裏沒有一絲燈火,城墻上軍士的屍體都還沒來得及焚燒,像是稻草堆般交疊在一起,天空陰沈得像是快要下雨了一般。

栗子在大江山時也見過像這樣的慘狀,她用手捂著嘴,雖然胃裏有點反胃,好在今天沒吃什麽東西,想吐也吐不出什麽來。

“嗯……是這樣嗎?”三日月恍然大悟地點了下頭,他微笑,“原來如此。”

栗子沈默了會兒,她驚訝地問:“……誒?你原來不知道嗎?”不知道還跟她跑來承久三年的墨俁城?而不是報告其他刀劍把她這個細作抓了嚴刑逼供?

“哈哈哈刀匠小姐,我也不是什麽都知道,”三日月宗近這麽說著,還是回答了她心中的疑慮,“我跟隨刀匠小姐到這個地方來的理由……是呢,非要說的話,你將我鍛造出來的時候,我從刀匠小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純粹的靈力——是審神者的力量。”

栗子被噎住了。這叫不知道?她這不是一開始就暴露了嗎!?

“不過這樣來說就方便了。第一部隊的隊長是山姥切,找到他很重要。之前主人之所以沒有辦法通過術式找到山姥切,是因為她並非本丸的原主人,與山姥切之間靈力聯系並沒有那麽緊密。”三日月看著她說,“如果是你的話,或許能感覺到山姥切現在的所在之處。”

“山姥切……呼,是呢,首先要找到他!”栗子拍了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她有些猶豫地看了眼風雨搖曳中的墨俁城,也不知道之前就率領第二部隊回到了承久三年的小七怎麽樣了。

她旁聽到小七要回承久三年時,狐之助對小七表示了擔憂和勸誡。似乎是因為普通來說,審神者只能將一支由六位付喪神部隊傳送回特異點,這次在第一部隊還沒有完全回歸的情況下,小七又派出了第二部隊,致使她超常支出了自己的靈力,對小七的負擔很大。

尋人的術式尋人的術式尋人的術式——

她暫時又聯系不上科學栗子,栗子回憶著她在源氏時看過那些與陰陽術式有關系的書籍,她記得科學栗子說過,她在阻止酒吞童子和源賴光的那場戰鬥時使用的咒術,是另一個也充斥著各種妖怪的世界裏的栗子告知給她們的。換句話說,這些咒文很有可能是通用的。

栗子的智商雖然比不上大哥空助,但是她的記憶力一向不錯,甚至可以用字面意義上的“過目不忘”來形容。她想起自己的確在源氏的那些書上看見過不少用來找人或者尋找物品的咒文,栗子不知道這些咒術上有什麽具體的區別——書上沒有記載。

她排除了要利用一些道具才能找人的術式,選擇了她印象中最簡單的一種,不需要借助外物,只需要在腦海裏回想著對方的名字和相貌,念動咒語,就能感知到對方在哪裏的一種術式。

不過用這種咒文的前提條件是施術者知道對方的身份,而且與對方有一定的聯系。恰巧栗子兩個條件都滿足。但這個咒術也有缺點,就是沒辦法精確追查到對方的下落,只能圈定大概範圍。

栗子閉上眼睛,她一邊回憶著在那天見到的付喪神——山姥切國廣的模樣,一邊念誦著奇妙的咒文。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在使用了這個術式後心中的感覺,似乎是第六感或者夢境這般虛無縹緲的感知,在閉上雙眸後一望無際的黑暗裏,她看見了一條聯系著兩人,由靈力組成的,一條發光的綢緞。

“山姥切先生好像是在……”栗子不確切地嘀咕。伴隨著銀光乍破,似乎有光撕裂了黑夜,將她模糊感知到的那根紐帶斬斷,她不自覺地“誒?”了聲,微微睜開眼,朝著傳來破空聲的方向看去,接著是刀劍交接爆發出的清脆聲音,栗子擡起眼瞼,映入她視線的是烏雲密布下的一瀉月光,在銀白色的銳利刀身上,鍍上的一層素白霜雪。

夜風徐徐,三日月深藍色的衣袖裏鼓滿了風,頭上金穗微微搖曳。他阻擋了敵刀的進攻,看著陸續出現的時間溯行軍,波瀾不驚地道:“看來,這裏的時間溯行軍還未被完全消滅。”

“哈哈哈,只有上了。”他雖然這麽說著,與其說是擔心和無奈,不如說只是陳述著一個現狀,三日月擋在她的身前,將刀尖對準了敵人,“刀匠小姐,不要離我太遠了。我會保護你的。”

“嗷——”

發出了奇怪的嚎叫,造型奇特,像是骷髏和武器拼接在一起的敵刀們攻了上來,栗子粗略數了下,大概二十餘振,以打刀為主。她乖巧地後退了兩步,免得影響三日月揮刀,又沒有離他太遠,以免自己被抓導致三日月受傷。

栗子一邊回想著她在書上看見那些可以用來防禦和進攻的簡單術式,一邊奇怪著一件事。說起來,明明都是付喪神,但是溯行軍不能說話,只能發出怪異的叫聲,像三日月這樣,屬於時之政府陣營的刀劍們,卻和普通人一樣,能和他們正常的交談。

但是她——啊不對,是稻荷栗子在溯行軍裏的本丸,她後來又仔細地回想了一陣,叫住她的,不是黑狐,而是薙刀。

難道尋常的溯行軍是沒有神智的?

「是哦。」

一道聲音忽然回答了她。栗子霍然驚醒,她朝周圍看了看,三日月已經與時間溯行軍交上了手,因為顧慮著躲在他背後的刀匠,三日月沒有主動進攻。栗子曾經聽某一個世界的警察栗子說過一句話,守備要比進攻難多了。比如一個窮兇極惡的犯人拿著把刀在公共區域揮刀亂砍,哪怕這個犯人面黃肌瘦,四肢不勤,都能造成很大的傷害,然而要想阻止這個犯人,保護好每一個市民,普通來說,需要派出十倍以上的兵力。

即使栗子絲毫不懂劍道,也看得出三日月的防禦滴水不漏,他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溯行軍似乎已經察覺三日月需要保護她,無法乘勝追擊,於是處處針對著她,然而在被眾多溯行軍包圍著的情況下,三日月依舊游刃有餘,只是沒辦法迅速突破溯行軍的圍剿。

『看起來又不像是沒有神智的樣子……』

栗子很快又推翻了剛才的猜想,在心裏與稻荷栗子對話。她雖然不知道稻荷栗子是怎麽聯系上她的,不過她現在又要事需要追問稻荷栗子,她來得正好。

「溯行軍是戰場上的無名刀化身的付喪神,本來它們是沒有資格化身為付喪神的,是審神者賦予了他們能行動的身體,就像是有人用什麽妖術,強行讓一個嬰兒長大成人一樣,即使它們能聽懂我的指令,也沒有完整的思維和語言能力,只是武器。而時之政府統領下的刀劍們,都是歷史上叫得出姓名的名刀,與審神者是契約關系,並非是造物主和物品的聯系,換句話來說,溯行軍的本質更趨近於人造的妖怪,而時之政府的刀劍,是神明。」

『神、神明!』

栗子被嚇了一跳。她驚訝地看著三日月宗近揮刀時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那麽果然溯行軍才是反派了?”

“什麽?”三日月問。她剛才說話時的音量不大,轉瞬間就湮沒在了口腔裏,忙於應付溯行軍的三日月沒聽清楚。

“啊,不,沒什麽。”栗子連忙擺手,說話間三日月又揮刀斬斷了潛伏到栗子背後,伺機行動的一振敵刀。

「反派?」稻荷栗子不以為然「這要看你站在什麽樣的角度。時之政府維護歷史,溯行軍的目的是修正歷史,在我看來,這都沒有錯誤。只是我認為某些歷史改變了比不變好。」

『這就是你加入溯行軍的原因吧?』

栗子理解了,其實她對稻荷栗子的想法倒不覺得奇怪,在某場考試考差了,或者某件事做錯了之後,她也經常想回到過去改變這件事。

『但是你沒有想過蝴蝶效應嗎?隨便改變歷史的話,會讓未來更糟也說不定。』

「呵,墨守成規的話,我就不會去時間溯行軍的那邊了。我有一定要改變的過去,什麽都不知道的你少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比起這個來,我有事情要問你。」

『什麽?』

栗子剛剛問完,她就被東方天空璀璨的金色吸引了視線,就像是太陽出現在了晚上一樣,夜晚的天空上爆發出了明亮的金環,然後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栗子不解地看著光柱出現的地方。

那個方向是……

“似乎有新的時間溯行軍出現了。”三日月解決掉靠近身側的溯行軍回答,剛才出現的二十餘振敵刀已經被他處理了,但是森林裏又出現了新的時間溯行軍,數量是剛才的幾倍,將他們團團圍攏。

「綾小路清隆是你什麽人?他好像很了解你,我可能被認出來了。」

對了,現在稻荷栗子與她是互換身體的狀態來著。

『誒?綾小路君嗎?不……那個,他的事先放著不管吧,他對其他人的事都沒有興趣,認出來了也不會怎樣。實際上我現在被溯行軍圍剿了,需要你的幫助。』

“那裏是我剛才感知到的,山姥切先生所在的地方。”

栗子朝著光柱傳來的地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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