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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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啊。”男人憤怒的一拳砸到他國士兵的臉上，極近距離下，他國士兵也不敢隨意的開槍，這甚至更容易傷到自己人。
女人拔出頭上的簪子，狠狠插進了他國士兵的脖頸裏，鮮血飛濺，滑膩到女人抓不住簪子，只能任由他國士兵的屍體帶走了她的簪子。
鮮血流淌在這片土地上，無數人的嘶吼尖叫聲響徹在這一片狹小的天地。
許皎皎也早就摸出了上次火車一事後隨身帶著的水果刀，地上有許多他國士兵留下來的槍支，不是許皎皎不想用，而是許皎皎還沒學過如何用槍，系統不在，她連臨時抱佛腳用技能書都用不到。
這種情況下，比起用一個不熟悉的工具，當然是自己會用的更好。
隨後，許皎皎一眼註意到了那個正在向外移動的群體。
這些學生竟然想要赤手空拳的往外擠，要知道現在在人群裏，可能還更安全一點，擠出人群到了街道上，就全是守株待兔的他國人了。
許皎皎趕緊上前。
與此同時，組織的人也在混入人群，帶著人群往巷子深處四下分散，不然等青木綱喊的支援來了，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真的要全都命喪於此了。
混亂中，許皎皎堵住領頭的學生，連喊了兩聲，學生都是一副聽不清的模樣。
氣急的許皎皎直接揪住學生的衣領子，將人的腦袋朝向巷子，指著那個方向，最後還是那個受傷的女學生率先拉了拉扶著她的女同學示意那個方向。
一行人才向著許皎皎指的方向艱難移動。
看學生群終於動了，許皎皎才趕緊先一步進巷子去清路。
在解決了幾個他國士兵後，許皎皎身上開始染血負傷，巷子裏人少了，他國士兵看見人就開始胡亂開槍了。
又迎面撞見一隊他國士兵，看著黑洞洞的槍口，許皎皎咬牙，沒有地方躲了，沖上去？時間夠嗎，她能解決嗎。
哢噠——
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電光火石間，他國士兵突然倒地，水青帶著人從他國士兵身後沖過來，只來得及說一句：“跟上來！”
許皎皎和著身後的眾人匆忙跟上帶隊的水青一行人，又在無數巷口分散成幾個隊伍。
在學生的輔助指路下，幾人通過小路翻進了相城大學的宿舍。
水青站在窗前，看著許皎皎說道：“你今天先待在這裏，然後找時間回家，我還需要出去。”
說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許皎皎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在學生宿舍坐了下來，她現在出去比起幫忙的確更有可能添亂。
學生們忙著想辦法給那位女學生止血，然而書本從沒有交過這些知識。
片刻後，一個女同學起身，說道：“我去找醫學院的，肖翠，你再忍一下，我就找人回來。”
“不行，外面太危險了，我去吧。”一個男同學起身道。
“別爭了，你認識醫學院的人嗎。”女同學回道。
許皎皎這時起身說道：“你們不要亂跑，我陪她去。”
幾個學生見過許皎皎的身手，當下幾番道謝，不再推脫。
學校裏有些混亂，許皎皎隨意聽了一耳朵，街道那邊的動靜停了，青木綱他們找不到其他人，只能找最具有特征的群體，學生，現在竟然帶人進入了學校，找校長要游行的人。
女同學咬牙，但還是帶著許皎皎小心的穿過學校，前往醫學院。
那個學醫的女生見到許皎皎兩人，驚訝了一番，知道女同學的要求，當即應聲道：“沒問題，我這就收拾東西去幫忙，你放心，我是支持你們的，我相信學校也是支持你們的！”
喧鬧到了後半夜才停止，許皎皎也終於找到機會回家，她要去找許原。
今天混亂一開始，她就沒見到許原。
而現在，只要沒有出事，許原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應該就是回家了。
希望不要出事。
許皎皎壓住心頭的焦急，向著家的方向奔去，又一次翻上她翻了無數遍的墻頭。
進到許家館，許皎皎一眼就看到了大開的大門，和坐在大門臺階上的許原。
中山裝灰撲撲的穿在身上，平日一絲不茍的頭發更是亂的不成樣子，身上不知是誰的血跡。
聽到動靜，許原轉頭，看見許皎皎。
“爹。”許皎皎喊道。
許原瞳孔震動看著許皎皎，半響才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許皎皎這才註意到不對勁的地方，上前兩步，發現許原的腿纏著繃帶，血色早就蘊在了繃帶外。
註意到許皎皎的目光，許原緩聲道：“沒事，就是擦破點皮。”
雖然很不樂意，許原還是接著說道：“是那個小子讓人給我送回來的，你有空替我謝謝他，但是，不準因為這個事情對他怎麽樣，聽到沒有，這是你爹我欠的人情，不是你欠的。”
許原一副自家花被豬拱了的氣呼呼的模樣，在這樣嚴肅的夜裏，許皎皎莫名心頭一軟，笑著應和道：“我知道了，爹，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因為這個事情以身相許的，那是話本子裏的故事。”
“知道就好。”許原應聲。
許皎皎感覺到許原有話想和她說，當即下了幾步階梯，坐到了許原身邊。
良久，許原才嘆息一聲，說道：“當年你娘還在的時候，帶著你去算過命，我是不信那玩意的，但是嘛，給你討個好彩頭也不錯，我給了一大筆錢，其實是想著要那算命的說點好聽的。
結果，那算命的看了你好久，說你天縱英才，說你是富貴命，說你這輩子想要的都不會缺，甚至說什麽你功德深厚到看不清的地步，合該一輩子順風順水福壽無疆，還有一些我記不大清，說的挺好的，我一高興就又給了一些錢。
結果，那算命的一轉音就說，可惜，生的時候不好，換個時候來都是好命，現在來必得英年早逝，活不過二十，我當時是不信算命的，覺得他是想要錢瞎講，差點把算命攤子都掀了。
你娘當然沒讓我掀了攤子，還給了筆錢，要算算她的命，那算命的沒肯，說了一句太近了，不算，就把錢退回來了。
你娘當時可傷心了，別人沒看出來，我看出來了，裊裊當時可傷心了。
後來，你也知道了，你娘突然就病倒了，就走了，我才知道那老算命的沒有瞎說，他說的是真的，我就趕緊帶著你去找他，想改命，用我的命換都行，裊裊是因為我不信命才走的，都是我的錯，我不敢讓你重蹈覆轍。
但是算命的早不在原地了，我就托人找，那段時間別的什麽也沒幹，就找人去了，後來好不容易找到了，但人沒請的回來，只傳回一句話，說……你的命不是普通人的命，讓我別管太多，英年早逝在別人身上不是好命，但在你身上不是。”
許原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良久才沈重的說道：“皎皎啊，你今年十八了。”
許皎皎沈默了，作為一個本身就在穿越世界的人，她可能比許父更相信算命，但即便是在修真世界，窺探他人的命數也是需要極強的修為和一定的代價。
這個算命的，到底是普通世界的臥龍，還是只是隨意的說了幾句。
而且，許皎皎還真沒感覺自己的命好到哪裏去，感覺每個世界都挺倒黴的，不是高難度開局，就是各種高難度的任務。
父女兩一時坐在臺階上都沒有再說話，各想各的。
“皎皎，你還是準備留在這裏嗎。”許原問道。
許皎皎認真的回道：“不管那個算命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都有自己要做的事，爹，我不是留在這裏，我是去做我要做的事情，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許原沒有在說話，嘆息一聲起身，許皎皎也趕緊跟著起身要去扶許原，許原擺擺手，說道：“廚房留了點吃的，你怕是還沒吃飯吧，先去吃點東西，你爹我沒事，真就是擦破了點皮。”
許皎皎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
妻子因為批語離去，女兒也有著必定會先走的批語，換誰也無法平靜的接受。
可是……許皎皎一邊在心底說著抱歉，一邊知道有些事情她既然可以做，她就要去做，她不忍看到這個國家輸掉這一場戰爭。
但她會竭盡全力的活下去，她不僅想見證黎明戰爭的勝利，更想見證這個國家走向和平和富強。
第二天，許父先開啟了話題，答應了許皎皎留在相城的想法，禁足自然也一起解除了，雖然接觸不接觸都沒啥區別。
但是能得到許父的支持，許皎皎還是很開心的。
然後許父提出要和許皎皎一起留在相城，許皎皎自然是——答應啦。
表面答應完，許皎皎準備繼續和水青商討把許父送走的細節。
她就知道許父肯定不想走。
為了計劃的順利進行，許皎皎甚至還準備忽悠許父繼續敲定之前出去的那條路的細節，美名其約就算自己不走，到時候還可以送走一些普通百姓或者民眾，都是命，這條路可不能浪費了。
直到青木綱上門，許皎皎才發現到邀約的時間了。
最近實在發生太多事情了，真要算，其實還不過半個月，甚至今天才是家木見子邀約她的日子。
“許小姐，請。”青木綱擡手示意到。
許父下意識起身擋在許皎皎身前。
許皎皎繞過許父，笑著說道：“爹，我去喝個下午茶，晚點回來。”
青木綱早已轉身出了門，在他看來許原和許皎皎根本產生不了威脅，更別談逃跑了。
許皎皎坐上了停在門外的車，青木綱坐在副駕，透過後視鏡看了許皎皎一眼，確認人到了，便吩咐司機開車。
車輛駛入街道，許皎皎只是看了幾眼車窗外，就發現竟然已經到地方了，這麽算起來，家木見子的住所竟然離許家館不遠，開車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下了車，眼前的院子竟然比許家館更加中式，或者說就是征用的某家的四合院吧。
青木綱在一旁打開門，卻並不進去，而是示意許皎皎。
“許小姐，請。”
許皎皎看了一眼門內，想了想做出一副有些忐忑，但是又帶著大小姐高傲的模樣走進了門內。
青木綱在身後將門合上。
眼前是一片小石子路，兩側是講究的園林，石子路的中間還有一座人工小橋，流水從橋下緩緩流動而過，幾條肥碩的鯉魚悠閑的游動著。
再往前是走廊，廊沿坐著一個女人，黑色的他國服飾，黑色的頭紗，熟練的花國語言。
“很漂亮的庭院，我來的那日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庭院。”家木見子語調輕快的說著。
許皎皎沒有問這座住宅原來的主人去哪，感覺她不太能接受這家人的結局。
家木見子擡手，像招呼一只漂亮的寵物一般，說道：“過來。”
大小姐眉一挑，不悅的說道：“我好歹也是許家大小姐，你逗貓一樣什麽動作呢，還有你是誰，邀請函上寫的那個叫家木見子的嗎？”
家木見子緩緩放下手，聲音變得陰寒，說道：“我說過來。”
像是想到了什麽，大小姐雖然一臉不悅，但還是走了過去。
家木見子拍了拍身邊的座位，說道：“坐下吧。”
大小姐咚的一聲坐下，抱著雙臂，一臉不開心。
家木見子透過面紗註視著許皎皎，片刻後，家木見子擡手摘下了面上的面紗。
出乎人意料的，面紗下是一張極美的臉，五官深邃，給人混血的感覺，唯有一雙眼睛過於狹長，像某種冷血動物，雖然給人危險的感覺，但不否認有著一種異域獨特的美。
家木見子撫上許皎皎的臉側，眼睛牢牢盯著許皎皎的臉，語調輕慢的說道：“真漂亮，你知道嗎，我的小蝴蝶，蝴蝶是一種柔軟的美麗生物，想要變成蝴蝶，你需要去掉身上所有堅硬的外表。”
許皎皎自詡戲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是家木見子這一段話她是真的沒聽懂，不過雖然沒聽懂，但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汗毛倒豎的寒意。
家木見子輕笑一聲，回道：“不急，我的小蝴蝶，我們有的是時間，很快了，等我解決現在手頭上的工作。”
“什麽？”大小姐下意識疑惑出聲道。
家木見子卻是將食指豎在唇前，說道：“噓，那不是蝴蝶該聽的故事。”
“來吧。”家木見子站起身，說道，“擔心你孤單，我先造了一只小蝴蝶，不過，那只蝴蝶沒有你完美，她是一只殘次品，但是看在她是由父親送來的禮物的份上，我還是收下了她。”
大小姐懵懂的跟著起身，迷茫的跟著眼前的女人走進院子深處，一副什麽也沒聽明白，什麽也沒弄懂的模樣。
直到跟著女人轉過幾個走廊拐角，停留在院子最深處的一處房間前。
房間應該是改造過，和整個中式的四合院有些不協調，甚至添加了許多金屬，像是封鎖著什麽。
直到家木見子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這只壞掉的小蝴蝶飛不起來，只能停留在這裏，唉……”
房間裏似乎被封住鎖死，沒有一絲陽光，只有家木見子打開的房門映照進去的陽光，照亮了面前一塊扇形的地面。
一個看不清的人影似乎在黑暗裏蜷縮著，聽到開門的聲音似乎疑惑了一下。
直到聽見家木見子的聲音，才探出手爬到光下。
看清那個存在的一瞬間，許皎皎瞳孔驟縮。
那是一個……人？
許皎皎甚至不敢確定那是一個人。
雙眼的位置只剩兩個黑洞，張開的嘴裏沒有牙齒，甚至沒有舌頭，伸出的手沒有指甲，從血肉模糊的指尖到裸露的部分手臂，全是用刀劃出的弧形傷口。
脊椎似乎也斷了，只能在地上形態扭曲的爬行。
她的身下還在滴血，傷口還沒有愈合，或者說這樣嚴重的傷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愈合。
大小姐退後一步，嘴唇顫抖著，就連四肢也在顫抖。
那不知還能否稱為人的存在卻已經爬到了家木見子的腳下。
家木見子蹲下身，撫摸著她的頭發，竟面露憐惜的說道：“很快了，你馬上就是一只蝴蝶了。”
轉過頭，家木見子看著大小姐，說道：“這還只是一個殘次品，她不夠美麗，但你不一樣，我的小蝴蝶，我相信你一定會是我院子最漂亮的蝴蝶。”
家木見子站起身，走向大小姐。
家木見子進一步，大小姐就退一步。
進一步，退一步。
大小姐踩空，從走廊摔進竹林小景裏。
家木見子搖著頭，說道：“真是一只太過天性的蝴蝶，不過，我會教會你禮儀的。”
直到坐在回去的車上，許皎皎仍止不住的輕微發著抖，雖然有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真的脊骨發寒，汗毛倒豎。
那樣的行徑慘絕人寰甚至都不足以形容。
而且，那是潘妮，是潘家的大小姐——潘妮，那個曾經也是千嬌萬寵的大小姐竟然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一開始，許皎皎甚至都沒有從非人的面目上認出舊人。
回到家裏，許父緊張的關心許皎皎有沒有發生什麽。
許皎皎只是故作輕松的隨便說了一些，然後回到房間擦著還未幹的冷汗。
第二天，青木綱竟然再次來接許皎皎。
接下來一段時間，許皎皎幾乎待在了那個院子裏，看家木見子令人發指的行為。
潘妮被放到了院子中行動，用繩子輔助，掛在樹邊。
家木見子說話很謹慎，哪怕是對表面毫無威脅的許皎皎，家木見子也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只是重覆著她的一些無傷大雅的日常。
家木見子的行為甚至給許皎皎一種錯覺，好像家木見子只是尋常的在上班，然後下班和寵物一起玩樂放松心情。
但許皎皎還是盡量從家木見子說的話裏，提煉一些有用的，比如時間，家木見子沒有說過準確的時間，但是她偶爾也會說一些模糊的時間要去忙。
許皎皎會把這些時間都記下，都傳給水青。
直到一日，許皎皎日常的坐在廊沿聽家木見子講她堪稱恐怖故事的日常，青木綱突然沖了進來，說了一堆他國語。
家木見子看了許皎皎一臉茫然的模樣一眼，才起身說了一句他國語。
隨後，青木綱跟著家木見子去了院子深處。
而當晚，許皎皎把青木綱說的那句話重覆給了水青，她雖然沒有學過他國語，但是只是用讀音默背下這一句話卻是沒有問題。
組織裏應該有懂他國語的存在。許皎皎有種感覺，這是一條很重要的信息，不然青木綱不會急到沖進院子，在明明有外人在的情況下，沖著家木見子說出這句話。
許皎皎猜到這句話很重要，但沒有想到這句話會這樣關鍵。
當晚，戰火在城外爆起，水青沖進了許家館，抓著許皎皎急道：“快走！你爹之前不是準備好了路嗎，你快和你爹從那條路離開！”
許皎皎傳的那句話，經過翻譯竟然有著當晚突襲相城的信息。
而就是這一點信息差，組織立刻組織了人手，反向設下了埋伏和計劃，但匆忙定下的計劃不完善，只是比家木見子她們多了一點先機。
許父知道情況緊急，幾人都沒有多說，趕忙前往密道的地方。
大門卻在此時被敲響。
咚——咚——咚——三聲，門外的人禮貌極了，三聲敲的既緩又慢。
“許小姐，在嗎，見子小姐邀請您前往櫻院。”
許父看向大門，許皎皎看向水青。
剎那間，許皎皎擡手劈暈了許父，盡量簡短的告知了水青地窖的位置。
“……先躲過搜查，再按我們之前說的，把我爹送出去。”
“你……”
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許皎皎轉身向著門口走去，得有一個人留下來，許父有腿傷根本跑不動，就算三人硬從暗道離開，也會很快被追上。
但要是有人被抓，同時青木綱搜查過許家館沒有人，就會以為其他人已經走了，這種情況下，之後再離開就沒有那麽困難。
許皎皎平靜的走向大門。
打開門時，門外青木綱已經一副準備強行破門的模樣。
許皎皎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家木見子身上。
家木見子罕見的穿著一身軍裝，也不再帶著面紗。
“許小姐，請。”青木綱伸手道。
許皎皎拍了拍裙子，帶著仍屬於大小姐的傲慢，走下樓梯。
她離開大門的瞬間，便有他國士兵沖進許家館。
“我的小蝴蝶，我們得去繭裏了，希望你能聽話，我不想損傷你的美麗。”家木見子憐愛的看著許皎皎的臉。
“我們要不要提前行動？”
“提前行動會打亂我們的計劃！我們的安排要在明天才全部安排好！”
“該怎麽辦……”
“那個大小姐肯定挨不住刑。”不知是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們什麽都沒有告訴過許皎皎，你們在擔心什麽。”水青出聲道，目光有一瞬冰冷的看過眾人。
“什麽都沒告訴過，除了一些暗點，但那些地方也早在上次游行之後就重新安排過，許皎皎甚至不知道新的暗點位置，你們到底是擔心告訴我們如此重要信息的許皎皎扛不住，還是焦慮自己對於這一戰的安排。”
房間裏真正變的落針可聞。
片刻後，水青再次出聲，這次伴隨著展開的圖紙。
“這一小塊重新安排一下。”水青指向一個地方。
有人頓時看出了水青的意圖，竟然想趁著明天行動的時候，救出許皎皎。
“太危險了。”有人下意識說道，然後閉嘴，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妥。
她們的行動哪一次不危險，而且有救人的機會自然也不能放棄。
隨後，有人開始提意見，完善這次救人的計劃，之後繼續補充第二天的計劃安排。
一直到天微微明，房間裏才停歇了聲音，眾人趕緊抓緊機會去小瞇一會，今天也估計沒有睡覺的機會了。
水青坐在門口，身後有人靠近。
“不瞇一會？除了現在，今天恐怕沒機會瞇眼睛了。”
水青只是問道：“人送出去了嗎。”
女人應聲回道：“這會估計都順著水出去幾裏了，回都回不來了，別擔心了。”
“今晚小心。”女人拍了拍水青的肩膀。
水青只是在腦中一遍又一遍的過著計劃，想要確保萬無一失，然後越是刻意去回避，她越是容易去想許皎皎可能遭遇的一切。
許皎皎不知道，甚至大部分組織的人也都不知道。
只有很小的一批人知道，家木見子不僅是青木綱的上級，她更是出名的是審訊手段。
最出名的是審訊手段……
水青忍住了繼續發散下去的思路，繼續回想著計劃細節，她要確保萬無一失。
天黑了。
萬籟俱靜的深夜突然出現亮如白晝般的色彩，爆炸更是在不同的地方炸響。
地下室裏穿行過人員，吵鬧的他國語言在狹小的空間裏響起，空氣中似乎還混雜著一些奇怪的味道，有血腥味，有燒焦的焦臭味。
家木見子似乎說了什麽，正準備轉身離開。
“不處理掉嗎。”青木綱出聲問道。
家木見子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下一秒家木見子目光一淩，拉過一個士兵擋住了射來的子彈。
幾乎大部分他國士兵被潛入的組織人員一個照面射殺。
家木見子有些狼狽的躲避著射來的子彈，青木綱吼著：“哪裏來的，她們怎麽進來的！”
然而已經沒有人能回答他。
家木見子翻滾過一個邊角滾向角落的房間，青木綱趕緊跟上，趕在家木見子關上門之前進入到房間。
門外只留下一點零碎的槍聲，青木綱知道除了他們，其他人應該都被殺了。
水青趁亂摸到許皎皎身邊，楞了一下，才劃斷繩子，將人帶走。
“許皎皎？許皎皎，許皎皎。”
無論她喊多少次，背上的那個人都再沒有回應她，就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鮮血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一直流著，怎麽會有那麽多血，許皎皎那麽纖細的一人，怎麽會有那麽多血，像是要被流幹了一樣。
水青被這個聯想嚇了一跳，最後只是咬著牙，將人帶出地牢，沖向約定好的地方，那裏有醫生。
眼看著人要離開地牢，青木綱焦急的喊道：“見子小姐，她們要離開了，怎麽辦。”
家木見子卻是慢悠悠的說道：“帶走也沒關系，我本來就沒準備讓她活下來，她活不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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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啊。”男人憤怒的一拳砸到他國士兵的臉上，極近距離下，他國士兵也不敢隨意的開槍，這甚至更容易傷到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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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流淌在這片土地上，無數人的嘶吼尖叫聲響徹在這一片狹小的天地。
許皎皎也早就摸出了上次火車一事後隨身帶著的水果刀，地上有許多他國士兵留下來的槍支，不是許皎皎不想用，而是許皎皎還沒學過如何用槍，系統不在，她連臨時抱佛腳用技能書都用不到。
這種情況下，比起用一個不熟悉的工具，當然是自己會用的更好。
隨後，許皎皎一眼註意到了那個正在向外移動的群體。
這些學生竟然想要赤手空拳的往外擠，要知道現在在人群裏，可能還更安全一點，擠出人群到了街道上，就全是守株待兔的他國人了。
許皎皎趕緊上前。
與此同時，組織的人也在混入人群，帶著人群往巷子深處四下分散，不然等青木綱喊的支援來了，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真的要全都命喪於此了。
混亂中，許皎皎堵住領頭的學生，連喊了兩聲，學生都是一副聽不清的模樣。
氣急的許皎皎直接揪住學生的衣領子，將人的腦袋朝向巷子，指著那個方向，最後還是那個受傷的女學生率先拉了拉扶著她的女同學示意那個方向。
一行人才向著許皎皎指的方向艱難移動。
看學生群終於動了，許皎皎才趕緊先一步進巷子去清路。
在解決了幾個他國士兵後，許皎皎身上開始染血負傷，巷子裏人少了，他國士兵看見人就開始胡亂開槍了。
又迎面撞見一隊他國士兵，看著黑洞洞的槍口，許皎皎咬牙，沒有地方躲了，沖上去？時間夠嗎，她能解決嗎。
哢噠——
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電光火石間，他國士兵突然倒地，水青帶著人從他國士兵身後沖過來，只來得及說一句：“跟上來！”
許皎皎和著身後的眾人匆忙跟上帶隊的水青一行人，又在無數巷口分散成幾個隊伍。
在學生的輔助指路下，幾人通過小路翻進了相城大學的宿舍。
水青站在窗前，看著許皎皎說道：“你今天先待在這裏，然後找時間回家，我還需要出去。”
說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許皎皎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在學生宿舍坐了下來，她現在出去比起幫忙的確更有可能添亂。
學生們忙著想辦法給那位女學生止血，然而書本從沒有交過這些知識。
片刻後，一個女同學起身，說道：“我去找醫學院的，肖翠，你再忍一下，我就找人回來。”
“不行，外面太危險了，我去吧。”一個男同學起身道。
“別爭了，你認識醫學院的人嗎。”女同學回道。
許皎皎這時起身說道：“你們不要亂跑，我陪她去。”
幾個學生見過許皎皎的身手，當下幾番道謝，不再推脫。
學校裏有些混亂，許皎皎隨意聽了一耳朵，街道那邊的動靜停了，青木綱他們找不到其他人，只能找最具有特征的群體，學生，現在竟然帶人進入了學校，找校長要游行的人。
女同學咬牙，但還是帶著許皎皎小心的穿過學校，前往醫學院。
那個學醫的女生見到許皎皎兩人，驚訝了一番，知道女同學的要求，當即應聲道：“沒問題，我這就收拾東西去幫忙，你放心，我是支持你們的，我相信學校也是支持你們的！”
喧鬧到了後半夜才停止，許皎皎也終於找到機會回家，她要去找許原。
今天混亂一開始，她就沒見到許原。
而現在，只要沒有出事，許原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應該就是回家了。
希望不要出事。
許皎皎壓住心頭的焦急，向著家的方向奔去，又一次翻上她翻了無數遍的墻頭。
進到許家館，許皎皎一眼就看到了大開的大門，和坐在大門臺階上的許原。
中山裝灰撲撲的穿在身上，平日一絲不茍的頭發更是亂的不成樣子，身上不知是誰的血跡。
聽到動靜，許原轉頭，看見許皎皎。
“爹。”許皎皎喊道。
許原瞳孔震動看著許皎皎，半響才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許皎皎這才註意到不對勁的地方，上前兩步，發現許原的腿纏著繃帶，血色早就蘊在了繃帶外。
註意到許皎皎的目光，許原緩聲道：“沒事，就是擦破點皮。”
雖然很不樂意，許原還是接著說道：“是那個小子讓人給我送回來的，你有空替我謝謝他，但是，不準因為這個事情對他怎麽樣，聽到沒有，這是你爹我欠的人情，不是你欠的。”
許原一副自家花被豬拱了的氣呼呼的模樣，在這樣嚴肅的夜裏，許皎皎莫名心頭一軟，笑著應和道：“我知道了，爹，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因為這個事情以身相許的，那是話本子裏的故事。”
“知道就好。”許原應聲。
許皎皎感覺到許原有話想和她說，當即下了幾步階梯，坐到了許原身邊。
良久，許原才嘆息一聲，說道：“當年你娘還在的時候，帶著你去算過命，我是不信那玩意的，但是嘛，給你討個好彩頭也不錯，我給了一大筆錢，其實是想著要那算命的說點好聽的。
結果，那算命的看了你好久，說你天縱英才，說你是富貴命，說你這輩子想要的都不會缺，甚至說什麽你功德深厚到看不清的地步，合該一輩子順風順水福壽無疆，還有一些我記不大清，說的挺好的，我一高興就又給了一些錢。
結果，那算命的一轉音就說，可惜，生的時候不好，換個時候來都是好命，現在來必得英年早逝，活不過二十，我當時是不信算命的，覺得他是想要錢瞎講，差點把算命攤子都掀了。
你娘當然沒讓我掀了攤子，還給了筆錢，要算算她的命，那算命的沒肯，說了一句太近了，不算，就把錢退回來了。
你娘當時可傷心了，別人沒看出來，我看出來了，裊裊當時可傷心了。
後來，你也知道了，你娘突然就病倒了，就走了，我才知道那老算命的沒有瞎說，他說的是真的，我就趕緊帶著你去找他，想改命，用我的命換都行，裊裊是因為我不信命才走的，都是我的錯，我不敢讓你重蹈覆轍。
但是算命的早不在原地了，我就托人找，那段時間別的什麽也沒幹，就找人去了，後來好不容易找到了，但人沒請的回來，只傳回一句話，說……你的命不是普通人的命，讓我別管太多，英年早逝在別人身上不是好命，但在你身上不是。”
許原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良久才沈重的說道：“皎皎啊，你今年十八了。”
許皎皎沈默了，作為一個本身就在穿越世界的人，她可能比許父更相信算命，但即便是在修真世界，窺探他人的命數也是需要極強的修為和一定的代價。
這個算命的，到底是普通世界的臥龍，還是只是隨意的說了幾句。
而且，許皎皎還真沒感覺自己的命好到哪裏去，感覺每個世界都挺倒黴的，不是高難度開局，就是各種高難度的任務。
父女兩一時坐在臺階上都沒有再說話，各想各的。
“皎皎，你還是準備留在這裏嗎。”許原問道。
許皎皎認真的回道：“不管那個算命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都有自己要做的事，爹，我不是留在這裏，我是去做我要做的事情，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許原沒有在說話，嘆息一聲起身，許皎皎也趕緊跟著起身要去扶許原，許原擺擺手，說道：“廚房留了點吃的，你怕是還沒吃飯吧，先去吃點東西，你爹我沒事，真就是擦破了點皮。”
許皎皎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
妻子因為批語離去，女兒也有著必定會先走的批語，換誰也無法平靜的接受。
可是……許皎皎一邊在心底說著抱歉，一邊知道有些事情她既然可以做，她就要去做，她不忍看到這個國家輸掉這一場戰爭。
但她會竭盡全力的活下去，她不僅想見證黎明戰爭的勝利，更想見證這個國家走向和平和富強。
第二天，許父先開啟了話題，答應了許皎皎留在相城的想法，禁足自然也一起解除了，雖然接觸不接觸都沒啥區別。
但是能得到許父的支持，許皎皎還是很開心的。
然後許父提出要和許皎皎一起留在相城，許皎皎自然是——答應啦。
表面答應完，許皎皎準備繼續和水青商討把許父送走的細節。
她就知道許父肯定不想走。
為了計劃的順利進行，許皎皎甚至還準備忽悠許父繼續敲定之前出去的那條路的細節，美名其約就算自己不走，到時候還可以送走一些普通百姓或者民眾，都是命，這條路可不能浪費了。
直到青木綱上門，許皎皎才發現到邀約的時間了。
最近實在發生太多事情了，真要算，其實還不過半個月，甚至今天才是家木見子邀約她的日子。
“許小姐，請。”青木綱擡手示意到。
許父下意識起身擋在許皎皎身前。
許皎皎繞過許父，笑著說道：“爹，我去喝個下午茶，晚點回來。”
青木綱早已轉身出了門，在他看來許原和許皎皎根本產生不了威脅，更別談逃跑了。
許皎皎坐上了停在門外的車，青木綱坐在副駕，透過後視鏡看了許皎皎一眼，確認人到了，便吩咐司機開車。
車輛駛入街道，許皎皎只是看了幾眼車窗外，就發現竟然已經到地方了，這麽算起來，家木見子的住所竟然離許家館不遠，開車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下了車，眼前的院子竟然比許家館更加中式，或者說就是征用的某家的四合院吧。
青木綱在一旁打開門，卻並不進去，而是示意許皎皎。
“許小姐，請。”
許皎皎看了一眼門內，想了想做出一副有些忐忑，但是又帶著大小姐高傲的模樣走進了門內。
青木綱在身後將門合上。
眼前是一片小石子路，兩側是講究的園林，石子路的中間還有一座人工小橋，流水從橋下緩緩流動而過，幾條肥碩的鯉魚悠閑的游動著。
再往前是走廊，廊沿坐著一個女人，黑色的他國服飾，黑色的頭紗，熟練的花國語言。
“很漂亮的庭院，我來的那日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庭院。”家木見子語調輕快的說著。
許皎皎沒有問這座住宅原來的主人去哪，感覺她不太能接受這家人的結局。
家木見子擡手，像招呼一只漂亮的寵物一般，說道：“過來。”
大小姐眉一挑，不悅的說道：“我好歹也是許家大小姐，你逗貓一樣什麽動作呢，還有你是誰，邀請函上寫的那個叫家木見子的嗎？”
家木見子緩緩放下手，聲音變得陰寒，說道：“我說過來。”
像是想到了什麽，大小姐雖然一臉不悅，但還是走了過去。
家木見子拍了拍身邊的座位，說道：“坐下吧。”
大小姐咚的一聲坐下，抱著雙臂，一臉不開心。
家木見子透過面紗註視著許皎皎，片刻後，家木見子擡手摘下了面上的面紗。
出乎人意料的，面紗下是一張極美的臉，五官深邃，給人混血的感覺，唯有一雙眼睛過於狹長，像某種冷血動物，雖然給人危險的感覺，但不否認有著一種異域獨特的美。
家木見子撫上許皎皎的臉側，眼睛牢牢盯著許皎皎的臉，語調輕慢的說道：“真漂亮，你知道嗎，我的小蝴蝶，蝴蝶是一種柔軟的美麗生物，想要變成蝴蝶，你需要去掉身上所有堅硬的外表。”
許皎皎自詡戲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是家木見子這一段話她是真的沒聽懂，不過雖然沒聽懂，但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汗毛倒豎的寒意。
家木見子輕笑一聲，回道：“不急，我的小蝴蝶，我們有的是時間，很快了，等我解決現在手頭上的工作。”
“什麽？”大小姐下意識疑惑出聲道。
家木見子卻是將食指豎在唇前，說道：“噓，那不是蝴蝶該聽的故事。”
“來吧。”家木見子站起身，說道，“擔心你孤單，我先造了一只小蝴蝶，不過，那只蝴蝶沒有你完美，她是一只殘次品，但是看在她是由父親送來的禮物的份上，我還是收下了她。”
大小姐懵懂的跟著起身，迷茫的跟著眼前的女人走進院子深處，一副什麽也沒聽明白，什麽也沒弄懂的模樣。
直到跟著女人轉過幾個走廊拐角，停留在院子最深處的一處房間前。
房間應該是改造過，和整個中式的四合院有些不協調，甚至添加了許多金屬，像是封鎖著什麽。
直到家木見子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這只壞掉的小蝴蝶飛不起來，只能停留在這裏，唉……”
房間裏似乎被封住鎖死，沒有一絲陽光，只有家木見子打開的房門映照進去的陽光，照亮了面前一塊扇形的地面。
一個看不清的人影似乎在黑暗裏蜷縮著，聽到開門的聲音似乎疑惑了一下。
直到聽見家木見子的聲音，才探出手爬到光下。
看清那個存在的一瞬間，許皎皎瞳孔驟縮。
那是一個……人？
許皎皎甚至不敢確定那是一個人。
雙眼的位置只剩兩個黑洞，張開的嘴裏沒有牙齒，甚至沒有舌頭，伸出的手沒有指甲，從血肉模糊的指尖到裸露的部分手臂，全是用刀劃出的弧形傷口。
脊椎似乎也斷了，只能在地上形態扭曲的爬行。
她的身下還在滴血，傷口還沒有愈合，或者說這樣嚴重的傷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愈合。
大小姐退後一步，嘴唇顫抖著，就連四肢也在顫抖。
那不知還能否稱為人的存在卻已經爬到了家木見子的腳下。
家木見子蹲下身，撫摸著她的頭發，竟面露憐惜的說道：“很快了，你馬上就是一只蝴蝶了。”
轉過頭，家木見子看著大小姐，說道：“這還只是一個殘次品，她不夠美麗，但你不一樣，我的小蝴蝶，我相信你一定會是我院子最漂亮的蝴蝶。”
家木見子站起身，走向大小姐。
家木見子進一步，大小姐就退一步。
進一步，退一步。
大小姐踩空，從走廊摔進竹林小景裏。
家木見子搖著頭，說道：“真是一只太過天性的蝴蝶，不過，我會教會你禮儀的。”
直到坐在回去的車上，許皎皎仍止不住的輕微發著抖，雖然有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真的脊骨發寒，汗毛倒豎。
那樣的行徑慘絕人寰甚至都不足以形容。
而且，那是潘妮，是潘家的大小姐——潘妮，那個曾經也是千嬌萬寵的大小姐竟然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一開始，許皎皎甚至都沒有從非人的面目上認出舊人。
回到家裏，許父緊張的關心許皎皎有沒有發生什麽。
許皎皎只是故作輕松的隨便說了一些，然後回到房間擦著還未幹的冷汗。
第二天，青木綱竟然再次來接許皎皎。
接下來一段時間，許皎皎幾乎待在了那個院子裏，看家木見子令人發指的行為。
潘妮被放到了院子中行動，用繩子輔助，掛在樹邊。
家木見子說話很謹慎，哪怕是對表面毫無威脅的許皎皎，家木見子也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只是重覆著她的一些無傷大雅的日常。
家木見子的行為甚至給許皎皎一種錯覺，好像家木見子只是尋常的在上班，然後下班和寵物一起玩樂放松心情。
但許皎皎還是盡量從家木見子說的話裏，提煉一些有用的，比如時間，家木見子沒有說過準確的時間，但是她偶爾也會說一些模糊的時間要去忙。
許皎皎會把這些時間都記下，都傳給水青。
直到一日，許皎皎日常的坐在廊沿聽家木見子講她堪稱恐怖故事的日常，青木綱突然沖了進來，說了一堆他國語。
家木見子看了許皎皎一臉茫然的模樣一眼，才起身說了一句他國語。
隨後，青木綱跟著家木見子去了院子深處。
而當晚，許皎皎把青木綱說的那句話重覆給了水青，她雖然沒有學過他國語，但是只是用讀音默背下這一句話卻是沒有問題。
組織裏應該有懂他國語的存在。許皎皎有種感覺，這是一條很重要的信息，不然青木綱不會急到沖進院子，在明明有外人在的情況下，沖著家木見子說出這句話。
許皎皎猜到這句話很重要，但沒有想到這句話會這樣關鍵。
當晚，戰火在城外爆起，水青沖進了許家館，抓著許皎皎急道：“快走！你爹之前不是準備好了路嗎，你快和你爹從那條路離開！”
許皎皎傳的那句話，經過翻譯竟然有著當晚突襲相城的信息。
而就是這一點信息差，組織立刻組織了人手，反向設下了埋伏和計劃，但匆忙定下的計劃不完善，只是比家木見子她們多了一點先機。
許父知道情況緊急，幾人都沒有多說，趕忙前往密道的地方。
大門卻在此時被敲響。
咚——咚——咚——三聲，門外的人禮貌極了，三聲敲的既緩又慢。
“許小姐，在嗎，見子小姐邀請您前往櫻院。”
許父看向大門，許皎皎看向水青。
剎那間，許皎皎擡手劈暈了許父，盡量簡短的告知了水青地窖的位置。
“……先躲過搜查，再按我們之前說的，把我爹送出去。”
“你……”
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許皎皎轉身向著門口走去，得有一個人留下來，許父有腿傷根本跑不動，就算三人硬從暗道離開，也會很快被追上。
但要是有人被抓，同時青木綱搜查過許家館沒有人，就會以為其他人已經走了，這種情況下，之後再離開就沒有那麽困難。
許皎皎平靜的走向大門。
打開門時，門外青木綱已經一副準備強行破門的模樣。
許皎皎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家木見子身上。
家木見子罕見的穿著一身軍裝，也不再帶著面紗。
“許小姐，請。”青木綱伸手道。
許皎皎拍了拍裙子，帶著仍屬於大小姐的傲慢，走下樓梯。
她離開大門的瞬間，便有他國士兵沖進許家館。
“我的小蝴蝶，我們得去繭裏了，希望你能聽話，我不想損傷你的美麗。”家木見子憐愛的看著許皎皎的臉。
“我們要不要提前行動？”
“提前行動會打亂我們的計劃！我們的安排要在明天才全部安排好！”
“該怎麽辦……”
“那個大小姐肯定挨不住刑。”不知是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們什麽都沒有告訴過許皎皎，你們在擔心什麽。”水青出聲道，目光有一瞬冰冷的看過眾人。
“什麽都沒告訴過，除了一些暗點，但那些地方也早在上次游行之後就重新安排過，許皎皎甚至不知道新的暗點位置，你們到底是擔心告訴我們如此重要信息的許皎皎扛不住，還是焦慮自己對於這一戰的安排。”
房間裏真正變的落針可聞。
片刻後，水青再次出聲，這次伴隨著展開的圖紙。
“這一小塊重新安排一下。”水青指向一個地方。
有人頓時看出了水青的意圖，竟然想趁著明天行動的時候，救出許皎皎。
“太危險了。”有人下意識說道，然後閉嘴，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妥。
她們的行動哪一次不危險，而且有救人的機會自然也不能放棄。
隨後，有人開始提意見，完善這次救人的計劃，之後繼續補充第二天的計劃安排。
一直到天微微明，房間裏才停歇了聲音，眾人趕緊抓緊機會去小瞇一會，今天也估計沒有睡覺的機會了。
水青坐在門口，身後有人靠近。
“不瞇一會？除了現在，今天恐怕沒機會瞇眼睛了。”
水青只是問道：“人送出去了嗎。”
女人應聲回道：“這會估計都順著水出去幾裏了，回都回不來了，別擔心了。”
“今晚小心。”女人拍了拍水青的肩膀。
水青只是在腦中一遍又一遍的過著計劃，想要確保萬無一失，然後越是刻意去回避，她越是容易去想許皎皎可能遭遇的一切。
許皎皎不知道，甚至大部分組織的人也都不知道。
只有很小的一批人知道，家木見子不僅是青木綱的上級，她更是出名的是審訊手段。
最出名的是審訊手段……
水青忍住了繼續發散下去的思路，繼續回想著計劃細節，她要確保萬無一失。
天黑了。
萬籟俱靜的深夜突然出現亮如白晝般的色彩，爆炸更是在不同的地方炸響。
地下室裏穿行過人員，吵鬧的他國語言在狹小的空間裏響起，空氣中似乎還混雜著一些奇怪的味道，有血腥味，有燒焦的焦臭味。
家木見子似乎說了什麽，正準備轉身離開。
“不處理掉嗎。”青木綱出聲問道。
家木見子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下一秒家木見子目光一淩，拉過一個士兵擋住了射來的子彈。
幾乎大部分他國士兵被潛入的組織人員一個照面射殺。
家木見子有些狼狽的躲避著射來的子彈，青木綱吼著：“哪裏來的，她們怎麽進來的！”
然而已經沒有人能回答他。
家木見子翻滾過一個邊角滾向角落的房間，青木綱趕緊跟上，趕在家木見子關上門之前進入到房間。
門外只留下一點零碎的槍聲，青木綱知道除了他們，其他人應該都被殺了。
水青趁亂摸到許皎皎身邊，楞了一下，才劃斷繩子，將人帶走。
“許皎皎？許皎皎，許皎皎。”
無論她喊多少次，背上的那個人都再沒有回應她，就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鮮血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一直流著，怎麽會有那麽多血，許皎皎那麽纖細的一人，怎麽會有那麽多血，像是要被流幹了一樣。
水青被這個聯想嚇了一跳，最後只是咬著牙，將人帶出地牢，沖向約定好的地方，那裏有醫生。
眼看著人要離開地牢，青木綱焦急的喊道：“見子小姐，她們要離開了，怎麽辦。”
家木見子卻是慢悠悠的說道：“帶走也沒關系，我本來就沒準備讓她活下來，她活不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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