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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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從踏上隴山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再是自己。
他要做受人敬仰的大師兄，要做尊師重道的大弟子，他每天帶著不同的面具，面見不同的人。
他活成了任何人，卻唯獨沒有活成自己。
人人都道他少年老成、前途無量，可實際上，他連自己的前路都不曾看清。
十年如一日，百年如一日。
清風宗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他的一生被它綁住了，人人都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卻唯獨他不行，只要他一走，就會成為清風宗的千古罪人。
這或許，就是被寄予眾望的悲哀吧。
而比這更悲哀的，是發現他敬仰的師父，其實只是一只披著人皮的鬼。
順從還是反抗，是對，還是錯？
日益煎熬著他的心。
當自己一生所堅守的東西和自己敬仰的人指尖發生沖突的時候，他陷入黑暗之中，分不清是非對錯，渾渾噩噩，了此殘生。
或許一輩子也就這樣了，直到照入一道光，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前路。
“我希望師兄能做自己想做的。”
或許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那句話改變了他的一生。
林景澈的眼底盛滿了溫柔，她在他的眼中就像那只綠色的小精靈，他害怕用力就會將她傷害，只敢小心翼翼地守護在她身邊，為她打造屬於她的樂園。
希望有一天，小精靈能夠住進來。
“師兄，你一定是神仙吧？”唐悅滿眼驚喜地看著他，“不然怎麽這麽多小精靈來找你！”
林景澈的嘴角帶上輕微的笑意。
如果他是神仙就好了，這樣他的小精靈，就會來找他了吧？
系統提示：“好感值+2。”
果然還是師兄的好感值最好薅了，每次聊聊天就有了。
“師妹，你最喜歡哪個花？”
“我喜歡粉色的小花。”
嗯，和他想象的一樣。
林景澈微微摟起袖子摘下小花，和藤蔓纏在一起編織成花環，親手為她戴上。
女孩子對這樣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唐悅開心地跑到井邊欣賞自己戴上花環的樣子，這具身體比她原本還要年輕兩歲，滿滿的膠原蛋白，靈氣滋養，皮膚水靈得不行，讓她忍不住掐了幾下。
井中也出現了林景澈的倒影。
他一身清秀俊逸，墨翠色的道袍和她一身橘黃色，莫名地有些般配。
好像情侶裝啊。唐悅驚奇地發現。
她俯身細看，水井裏突然跳出一條魚，叼住她的花環就跑了。
“啊，我的花環！”
林景澈凝聚起一道靈力，將魚從井中升起，它嘴上叼著一朵小花花，可愛地擺著尾巴，是一條金黃色的錦鯉，頭上還長出了一對小小的角。
“咦，這不是海裏的龍魚嗎？”
“這口井連接了湖，湖連接河，河連接海，許是在海裏迷路了。”
“不放回去會死吧？”唐悅看著它快要長大的角，“好可惜，它都要化角了。”
“沒事，我們可以送它回去。”
“那豈不是很遠？”
林景澈喚來仙鶴，那是他的坐騎，“不會很久，來回也就半日。”
沒有騎過仙鶴的唐悅，不爭氣地答應了。她爬到仙鶴背上，感覺和騎白嘑還是有區別的，仙鶴很高很瘦，渾身充滿仙氣，身體輕盈，一飛沖天，騎著特別威風。
而白嘑就比較笨重，每次撲騰著翅膀的時候，唐悅都生怕它笨重的身體掉下去。
白鶴穿梭在雲間，如詩如畫。
唐悅趴在仙鶴身上，玩著它脖子上的羽毛，又白又亮。林景澈站在她身後瞭望遠方，風吹起長袍，衣衫瀲灩，他巋然不動，一身仙風道骨、浩然正氣。
“師兄，你站這麽高不怕嗎？”
他搖頭，“師妹害怕嗎？”
她也搖頭，加一句：“還挺刺激。”
看著很柔弱的一個女孩子，沒想到膽子這麽大。林景澈笑了笑，系統提示：“好感值+1。”
仔細算算，這段時間薅的好感值都三十多了，唐悅閑來無趣，翻找系統自帶的工具，翻到最後，翻到了，描述：大師手作，佩戴可化解一次血光之災。
這麽牛？一看兌換需消耗10點好感值，唐悅當場就兌換了一個。
沒別的意思，就是財大氣粗。
“師兄，送你一個平安符，帶在身邊可保平安。”
林景澈接住，“謝謝師妹。”
系統提示：“好感值+1。”
送完平安符，唐悅感覺身心舒暢。回頭給小師叔和小師弟也送一個，緩解一下愧疚感。
林景澈拿出很早就為她準備的吊墜，“師妹，這個送給你。”
唐悅接住一看，居然是用玉髓雕刻的小精靈，雖然很小一只，但是刻畫得惟妙惟肖，就連小表情都刻畫了出來。
翻過來，後面還刻了一個“月”字。這一看就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師兄！這也太好看了，謝謝你！”
她當場就想戴到脖子上，仙鶴正好往下俯沖，把她手中的吊墜晃掉了。
唐悅下意識伸手抓住，身體也失重往下墜。
林景澈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拉回來，捧住她後腦勺擁入懷中。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鼻間全是她身上的氣息，他用修長的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柔軟的發絲輕撫他的臉龐，沈寂許久的心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他連忙放開手，“師妹，小心些。”
“不好意思。”是她莽撞了。
不過。她打開手心，看到吊墜完好無損，長舒了一口氣。
看到她這麽喜歡，林景澈也心生歡喜，他伸手拿起吊墜，親自為她戴上。
她揚起纖細的脖頸，少女的皮膚吹彈可破，綠色的小精靈將她稱得白凈如玉。
“師兄，好看嗎？”
“好看。”
他沒敢往別處看，總覺得多看一眼，都會心思紛亂。
白鶴飛到海邊停下，藍色的海面和藍色的天空融為一體，海浪不斷拍打著沙灘。
這個世界的海浪和現實世界的一樣，海水真的就是藍色，並非天空映下的顏色。水精靈隨著海浪不斷翻飛，有些還爬上岸來玩，一看到生人趕緊跑回自己的海裏。
有一只沒來得及跑的，被唐悅捉住了，她提起來一看，“咦，是透明的誒。”
水精靈從她手中掙脫，趕緊逃回自己的家。
林景澈來到她身邊，變幻出裝魚的瓶子，龍魚一看到大海就開心地跳躍了起來。
“別害怕，我們送你回家。”唐悅打開瓶子將它慢慢送回大海。
它跳入海中，來了個魚打挺，好像在跟他們說再見，然後消失在海水裏。
唐悅望著蔚藍色的大海，呼吸著海風。這裏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師兄，你以前看過海嗎？”
“嗯，出任務的時候看過。別看海面上美好平靜，實則底下波濤洶湧，藏著很多兇狠的水怪。那次和我出任務的師弟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把唐悅的深海恐懼癥引發了，她正準備去踩水玩，聽完他的話趕緊後退兩步，剛放生的龍魚忽然跳了起來，緊接著一張血盆大口將它一口咬住，隨之消失在海面上。
哦豁，這是真的說再見了。
林景澈看她難過，便安慰她：“龍魚的修煉環境本來就艱辛，但是一旦突破，就會修煉成龍，你不必為它感到難過。”
唐悅擠出一滴愧疚的眼淚，安慰自己，好歹讓它死在自己的家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師妹，”林景澈忽然招呼她，“你跟我來這裏。”
他帶著她來到一片淺灘，海水清澈見底，生出五彩繽紛的珊瑚，礁石攔住了外面的兇狠怪物，裏面一片祥和安靜，很多魚兒在裏面歡快地玩耍。
唐悅也想下去玩耍，“師兄，我可以下去玩一會兒嗎？”
“嗯。”他還幫她拿住粉紅的小劍。
唐悅蹬掉鞋襪，小心翼翼下水。
海水冰涼，還有魚兒在腳底亂竄，給唐悅帶來前所未有的體驗。
她回頭，“師兄，你要不要也下來？”
一向端正自持的林景澈在他人面前連衣冠都會整理得妥妥帖帖，從未在人前脫過鞋子，更何況還是在水裏玩樂。
他站在岸邊猶豫了一下。
唐悅以為他不好意思，伸手拉他衣袖，“師兄想下來就下來嘛，這裏就我一個人，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旁邊的小魚跳起來濺了一身的水，她嚇得滑倒，林景澈顧不得其他，下水將她接住。
這下是衣服、鞋子、襪子全部都濕了。
林景澈只好脫下鞋，放在一旁。
他坐在礁石上盡量保持著端正，耳根微紅，褲腿濕漉漉地挽起，細長的手指搭著膝蓋，踩在水裏的腳常年不見陽光，白皙如玉。
“師兄你不來玩嗎？”
“嗯，我看著師妹玩。”
唐悅只顧著逗魚玩，都沒發現自己每次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的腳趾都會下意識地捏緊。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夕陽的餘暉只剩最後一絲溫暖。
林景澈始終維持的端正身姿慢慢放松下來。
唐悅也玩累了，回到他身邊，“師兄，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她笑起來渾身都張揚著活力，綠色的小精靈跳躍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和她的性子一樣靈動。
暖暖的夕陽撒在這一片海域，林景澈覺得這樣的氛圍正好。他略微遲疑地伸手觸碰她微涼的面龐，看到她疑惑的眼神，他想要說出口的話又退縮了。
“嗯，回去吧。”
如果真的說出來，應該就不能再做朋友了吧。
回去路上唐悅忽然想起宵禁，“師兄，宵禁時間要到了，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林景澈看著天色，“你若是不嫌棄，可以在我藥圃宿一夜。”
唐悅當然不會嫌棄了，那麽漂亮的地方她巴不得每天住在那。
白鶴趕到秋水宗，宵禁已下。
唐悅若是現在回去，肯定會被抓去宗主那接受處罰。
她害怕地後退，“師兄，你帶我回清水宗吧。”
林景澈正要帶她離開，一道人影走來，攔住他們去路，“不回家，你要去哪？”
蕭初玉半擡眼瞼，話是對著唐悅說的，眼睛卻在看林景澈。他擡起煙桿抽了一口，周圍煙霧繚繞，已經在此處等候她很久了。
聰明人之間的談話，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
林景澈笑，“既然蕭兄來了，那我就放心了。”他說完禮貌離去。
唐悅沒想到小師叔會來接她，跑到蕭初玉身邊，“小師叔！你在等我嗎？”本來挺高興，又想起自己不能和小精靈一起住，又有點失望。
“嗯，”他帶她回去，瞅她不太高興的樣子，“怎麽，感覺你很失望？”
“我哪有……小師叔來接我，我開心呢。”
蕭初玉本來想放過她，瞥見她脖子上的吊墜，精致小巧，好看得刺眼，他瞬間又皺起了眉，“吊墜誰送給你的？”
“大師兄送的，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她努力踮起腳尖，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悅。
“哼，這有什麽好看的。”他看都不看一眼，“你和他去哪玩了？”
唐悅失落地放下吊墜，“我們去放生龍魚了。”雖然也沒活多久。
“放個龍魚要這麽久？還幹嘛了。”
“沒幹什麽，就玩了水，我第一次看大海嘛，比較激動就忘了時間……”
蕭初玉一聽這話又不高興了，她第一次看海，居然還是別人帶她去的。
“明天辰時，我帶你去看海。”
“誒？這麽早？”可是，她想睡懶覺呀。嗚嗚。小師叔太霸道了！
第二天唐悅一起來，就被蕭初玉拉到海邊。海邊呼哧呼哧往她臉上吹，她嬌嫩的小臉都要吹出裂紋了。
唐悅哀怨地看著旁邊的小師叔，他倚在礁石上，撐頭看著她，一臉的不悅。
“你倒是玩啊，為什麽不玩？”
“怎麽，跟我出來你不高興？”
“你昨天來玩的時候也是這樣？”
唐悅：救命！放過我這條狗吧！
她坐在海邊吹了一大早的海風，太陽升起，總算有一絲溫暖。
蕭初玉站在礁石上，看著什麽，過會兒下來跟她說：“跟我來，送你樣禮物。”
他祭出靈船，帶著唐悅往深處行去。
平靜的海面下，能感覺到波濤洶湧，唐悅看得深海恐懼癥都犯了，害怕地往他身邊擠，“小師叔，你還要往裏面開嗎？”
“嗯。”他忽然看到什麽，停下船，抽出腰間的軟劍就往海裏去了。
唐悅攔不住他，他跟底下的海怪打了起來，靈船在波濤洶湧下劇烈搖晃，她新換的衣衫全部濕透，被海水打成了落湯雞。
她狼狽地摔在船邊，看著蕭初玉提著一只奄奄一息的鮫人來到她面前，她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師叔……你做什麽？”
“鮫人的眼淚會化作珍珠。”
蕭初玉把鮫人扔在甲板上，看著他哭。
生命垂危的鮫人蜷縮在甲板上瑟瑟發抖，在他的威逼下掉落一顆粉色的珠子。
蕭初玉放過了鮫人，拿起珠子穿線，準備給她戴上。
唐悅一看到那個珍珠，就想起鮫人雙眼含血哭泣的模樣，她嚇得後退了一步，“小師叔，我、我已經有吊墜了……”
“我送的你不喜歡？”他語氣裏透著威脅。
嗚嗚嗚可是她真的更喜歡小精靈嘛！唐悅在他的註視下含淚把小精靈換成了珍珠。
蕭初玉看她小心翼翼將吊墜收起來，又不高興了，“用不上還留著？”
“我、我拿回去送給楚楚！”
靈船調頭，開始往回走。
蕭初玉一路上都沒說話，明顯氣還沒消。
除了生氣唐悅沒有界限感，老是被人蠱以外，他更氣的是自己居然找不到比那更好看的吊墜，真是越想越氣。
他討厭這種輸給對方的感覺。
唐悅回去並沒有把吊墜送給楚楚，偷偷縫在腰帶裏，生怕它掉了。
她摸著脖子上粉色的珍珠，明顯沒有小精靈好看，氣得握緊拳頭。
小師叔真是太霸道了！這種人活該他單身一輩子！
為了氣死蕭初玉，讓他一輩子找不到老婆。她更加堅定了自己要回去的決心。
不知道小師弟修煉得怎麽樣了。
唐悅來到他的房門外，門窗關得很緊，一絲縫隙也不漏。
路過的師兄跟她說：“不知道他在練什麽功法，把自己關進去一個多月了，剛開始還會要些水和吃食，到了這幾天根本就沒動靜。”
唐悅有種不好的預感，“系統，不吃不喝，這正常嗎？”
“不太正常，有可能修煉失敗，建議宿主前往查看。”
唐悅總算知道那種不安的感覺從哪裏來，她忘了洗髓經失敗幾率極高。
他在書中之所以能修煉成功，是因為他一心向善，心智堅韌，九死一生才換來的成功。但是現在的他並非真正向善，心思純凈，而是為了她拿命去賭一個可能。
唐悅著急地拍門，裏面沒有回應，她給他傳話仍然沒有回應。門外設了結界，她用盡全身的靈力都打不開。
“系統，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打開結界？”
“宿主可以嘗試一下這個法術。”
唐悅定睛一看，根本就沒學過。等她學會黃花菜都涼了，這系統真不靠譜！
她花費5個好感值兌換了，擼起袖子，一鼓作氣破開結界。
門被打開，江棱正倒在地上。
唐悅將他扶起，他已經不省人事，露出的脖子上流動著猩紅的光，看起來很痛苦。
“系統，他怎麽了？”
系統查看後告訴她：“修煉沒有失敗，他還在堅持，只是暫時陷入昏迷。”
他還在堅持嗎？唐悅捧起他的臉，口鼻都在出血，他為什麽還在堅持？
她抱住他的頭，想到洗髓經失敗就會永久失智，她真的很擔心自己會害了他。
唐悅糾結了一會，還是將他扶起來，“我帶他去治傷。”
“宿主，你要想清楚，錯過這個機會你可能就永遠也回不去了。”
可是傷害江棱，她會愧疚一輩子。
唐悅最終還是選擇將他帶走。
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昏迷的江棱睜開雙眼，氣若游絲道：“師姐，我還想堅持，你把我放下來吧。”
“可是你不能再修煉下去了，你撐不住的。”
“我撐得住，”江棱眷念地貼著她的手心，“師姐信我，我真的撐得住，只要能陪在你身邊，不管多危險我都一定會成功……”
他將前世一定要成神的信念轉移到對她的喜歡上。
唐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此刻的震驚，因為她從未被人這樣喜歡過。
喜歡到，可以為她拋棄一切。
她再也忍不住翻湧的情緒，一把將他抱住。有那麽一瞬間想讓他不要再堅持了，想告訴他自己只是在騙他而已，不值得他以命相搏。
可是……
“宿主，不要忘記你的任務，現在你將他帶走就前功盡棄了。”
完成任務回家，還是永遠被困在這裏？唐悅掙紮了許久，真的無法袖手旁觀。
就算他真的要修煉洗髓經，也該是他心甘情願才對，不應該是在她的欺騙之下去修煉。
如果他出事了，她會愧疚一輩子。
系統再次提醒她：“宿主，這裏只是書中世界，請不要過度投入感情。”
可就算只是一場虛擬的游戲，也會對裏面的角色產生感情，何況這樣活生生的人。
系統繼續提示：“以江棱的意志，失敗的幾率很低，宿主不用過度擔心。如果宿主不放心，可為他兌換平安符，助他化險為夷。”
唐悅想都沒想就為他兌換了一張。
她用力塞到他手心裏，告訴他：“如果堅持不下去，就放棄吧，這世上沒什麽值得你用命去賭。”她說完不敢直面他的眼睛，將他扶到床邊就離開。
江棱看手中的平安符，溫柔地笑了。
這世上沒有什麽值得他以命相搏，可是她值得呀。
他的人生，本該只剩骯臟的過往，但是她出現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在這世間萬物和她之間，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
因為這骯臟的世界，沒了她還不如毀滅掉。
江棱撐著艱難地站起來，就只差一點點就能成功了。哪怕碾碎全身的骨頭，重塑血肉，他也不怕。
修煉來到最後一天，唐悅緊張得手指發涼，“系統，他應該會成功吧？我是不是馬上要回去了？”
“檢測到宿主內分泌紊亂，建議宿主深呼吸穩住情緒。”
唐悅做了兩個深呼吸，總算冷靜了下來。她想到自己就要回去了，還沒跟小師叔告別，急忙用剩餘的好感值兌換了一個平安符，給小師叔送去。
在她離開之後，隱藏在角落裏的高蕓終於現身，面容狠毒地來到江棱門外。
她等了這麽久，總算等到了機會。這一次，她要讓唐悅回家的想法徹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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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踏上隴山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再是自己。
他要做受人敬仰的大師兄，要做尊師重道的大弟子，他每天帶著不同的面具，面見不同的人。
他活成了任何人，卻唯獨沒有活成自己。
人人都道他少年老成、前途無量，可實際上，他連自己的前路都不曾看清。
十年如一日，百年如一日。
清風宗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他的一生被它綁住了，人人都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卻唯獨他不行，只要他一走，就會成為清風宗的千古罪人。
這或許，就是被寄予眾望的悲哀吧。
而比這更悲哀的，是發現他敬仰的師父，其實只是一只披著人皮的鬼。
順從還是反抗，是對，還是錯？
日益煎熬著他的心。
當自己一生所堅守的東西和自己敬仰的人指尖發生沖突的時候，他陷入黑暗之中，分不清是非對錯，渾渾噩噩，了此殘生。
或許一輩子也就這樣了，直到照入一道光，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前路。
“我希望師兄能做自己想做的。”
或許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那句話改變了他的一生。
林景澈的眼底盛滿了溫柔，她在他的眼中就像那只綠色的小精靈，他害怕用力就會將她傷害，只敢小心翼翼地守護在她身邊，為她打造屬於她的樂園。
希望有一天，小精靈能夠住進來。
“師兄，你一定是神仙吧？”唐悅滿眼驚喜地看著他，“不然怎麽這麽多小精靈來找你！”
林景澈的嘴角帶上輕微的笑意。
如果他是神仙就好了，這樣他的小精靈，就會來找他了吧？
系統提示：“好感值+2。”
果然還是師兄的好感值最好薅了，每次聊聊天就有了。
“師妹，你最喜歡哪個花？”
“我喜歡粉色的小花。”
嗯，和他想象的一樣。
林景澈微微摟起袖子摘下小花，和藤蔓纏在一起編織成花環，親手為她戴上。
女孩子對這樣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唐悅開心地跑到井邊欣賞自己戴上花環的樣子，這具身體比她原本還要年輕兩歲，滿滿的膠原蛋白，靈氣滋養，皮膚水靈得不行，讓她忍不住掐了幾下。
井中也出現了林景澈的倒影。
他一身清秀俊逸，墨翠色的道袍和她一身橘黃色，莫名地有些般配。
好像情侶裝啊。唐悅驚奇地發現。
她俯身細看，水井裏突然跳出一條魚，叼住她的花環就跑了。
“啊，我的花環！”
林景澈凝聚起一道靈力，將魚從井中升起，它嘴上叼著一朵小花花，可愛地擺著尾巴，是一條金黃色的錦鯉，頭上還長出了一對小小的角。
“咦，這不是海裏的龍魚嗎？”
“這口井連接了湖，湖連接河，河連接海，許是在海裏迷路了。”
“不放回去會死吧？”唐悅看著它快要長大的角，“好可惜，它都要化角了。”
“沒事，我們可以送它回去。”
“那豈不是很遠？”
林景澈喚來仙鶴，那是他的坐騎，“不會很久，來回也就半日。”
沒有騎過仙鶴的唐悅，不爭氣地答應了。她爬到仙鶴背上，感覺和騎白嘑還是有區別的，仙鶴很高很瘦，渾身充滿仙氣，身體輕盈，一飛沖天，騎著特別威風。
而白嘑就比較笨重，每次撲騰著翅膀的時候，唐悅都生怕它笨重的身體掉下去。
白鶴穿梭在雲間，如詩如畫。
唐悅趴在仙鶴身上，玩著它脖子上的羽毛，又白又亮。林景澈站在她身後瞭望遠方，風吹起長袍，衣衫瀲灩，他巋然不動，一身仙風道骨、浩然正氣。
“師兄，你站這麽高不怕嗎？”
他搖頭，“師妹害怕嗎？”
她也搖頭，加一句：“還挺刺激。”
看著很柔弱的一個女孩子，沒想到膽子這麽大。林景澈笑了笑，系統提示：“好感值+1。”
仔細算算，這段時間薅的好感值都三十多了，唐悅閑來無趣，翻找系統自帶的工具，翻到最後，翻到了，描述：大師手作，佩戴可化解一次血光之災。
這麽牛？一看兌換需消耗10點好感值，唐悅當場就兌換了一個。
沒別的意思，就是財大氣粗。
“師兄，送你一個平安符，帶在身邊可保平安。”
林景澈接住，“謝謝師妹。”
系統提示：“好感值+1。”
送完平安符，唐悅感覺身心舒暢。回頭給小師叔和小師弟也送一個，緩解一下愧疚感。
林景澈拿出很早就為她準備的吊墜，“師妹，這個送給你。”
唐悅接住一看，居然是用玉髓雕刻的小精靈，雖然很小一只，但是刻畫得惟妙惟肖，就連小表情都刻畫了出來。
翻過來，後面還刻了一個“月”字。這一看就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師兄！這也太好看了，謝謝你！”
她當場就想戴到脖子上，仙鶴正好往下俯沖，把她手中的吊墜晃掉了。
唐悅下意識伸手抓住，身體也失重往下墜。
林景澈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拉回來，捧住她後腦勺擁入懷中。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鼻間全是她身上的氣息，他用修長的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柔軟的發絲輕撫他的臉龐，沈寂許久的心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他連忙放開手，“師妹，小心些。”
“不好意思。”是她莽撞了。
不過。她打開手心，看到吊墜完好無損，長舒了一口氣。
看到她這麽喜歡，林景澈也心生歡喜，他伸手拿起吊墜，親自為她戴上。
她揚起纖細的脖頸，少女的皮膚吹彈可破，綠色的小精靈將她稱得白凈如玉。
“師兄，好看嗎？”
“好看。”
他沒敢往別處看，總覺得多看一眼，都會心思紛亂。
白鶴飛到海邊停下，藍色的海面和藍色的天空融為一體，海浪不斷拍打著沙灘。
這個世界的海浪和現實世界的一樣，海水真的就是藍色，並非天空映下的顏色。水精靈隨著海浪不斷翻飛，有些還爬上岸來玩，一看到生人趕緊跑回自己的海裏。
有一只沒來得及跑的，被唐悅捉住了，她提起來一看，“咦，是透明的誒。”
水精靈從她手中掙脫，趕緊逃回自己的家。
林景澈來到她身邊，變幻出裝魚的瓶子，龍魚一看到大海就開心地跳躍了起來。
“別害怕，我們送你回家。”唐悅打開瓶子將它慢慢送回大海。
它跳入海中，來了個魚打挺，好像在跟他們說再見，然後消失在海水裏。
唐悅望著蔚藍色的大海，呼吸著海風。這裏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師兄，你以前看過海嗎？”
“嗯，出任務的時候看過。別看海面上美好平靜，實則底下波濤洶湧，藏著很多兇狠的水怪。那次和我出任務的師弟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把唐悅的深海恐懼癥引發了，她正準備去踩水玩，聽完他的話趕緊後退兩步，剛放生的龍魚忽然跳了起來，緊接著一張血盆大口將它一口咬住，隨之消失在海面上。
哦豁，這是真的說再見了。
林景澈看她難過，便安慰她：“龍魚的修煉環境本來就艱辛，但是一旦突破，就會修煉成龍，你不必為它感到難過。”
唐悅擠出一滴愧疚的眼淚，安慰自己，好歹讓它死在自己的家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師妹，”林景澈忽然招呼她，“你跟我來這裏。”
他帶著她來到一片淺灘，海水清澈見底，生出五彩繽紛的珊瑚，礁石攔住了外面的兇狠怪物，裏面一片祥和安靜，很多魚兒在裏面歡快地玩耍。
唐悅也想下去玩耍，“師兄，我可以下去玩一會兒嗎？”
“嗯。”他還幫她拿住粉紅的小劍。
唐悅蹬掉鞋襪，小心翼翼下水。
海水冰涼，還有魚兒在腳底亂竄，給唐悅帶來前所未有的體驗。
她回頭，“師兄，你要不要也下來？”
一向端正自持的林景澈在他人面前連衣冠都會整理得妥妥帖帖，從未在人前脫過鞋子，更何況還是在水裏玩樂。
他站在岸邊猶豫了一下。
唐悅以為他不好意思，伸手拉他衣袖，“師兄想下來就下來嘛，這裏就我一個人，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旁邊的小魚跳起來濺了一身的水，她嚇得滑倒，林景澈顧不得其他，下水將她接住。
這下是衣服、鞋子、襪子全部都濕了。
林景澈只好脫下鞋，放在一旁。
他坐在礁石上盡量保持著端正，耳根微紅，褲腿濕漉漉地挽起，細長的手指搭著膝蓋，踩在水裏的腳常年不見陽光，白皙如玉。
“師兄你不來玩嗎？”
“嗯，我看著師妹玩。”
唐悅只顧著逗魚玩，都沒發現自己每次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的腳趾都會下意識地捏緊。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夕陽的餘暉只剩最後一絲溫暖。
林景澈始終維持的端正身姿慢慢放松下來。
唐悅也玩累了，回到他身邊，“師兄，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她笑起來渾身都張揚著活力，綠色的小精靈跳躍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和她的性子一樣靈動。
暖暖的夕陽撒在這一片海域，林景澈覺得這樣的氛圍正好。他略微遲疑地伸手觸碰她微涼的面龐，看到她疑惑的眼神，他想要說出口的話又退縮了。
“嗯，回去吧。”
如果真的說出來，應該就不能再做朋友了吧。
回去路上唐悅忽然想起宵禁，“師兄，宵禁時間要到了，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林景澈看著天色，“你若是不嫌棄，可以在我藥圃宿一夜。”
唐悅當然不會嫌棄了，那麽漂亮的地方她巴不得每天住在那。
白鶴趕到秋水宗，宵禁已下。
唐悅若是現在回去，肯定會被抓去宗主那接受處罰。
她害怕地後退，“師兄，你帶我回清水宗吧。”
林景澈正要帶她離開，一道人影走來，攔住他們去路，“不回家，你要去哪？”
蕭初玉半擡眼瞼，話是對著唐悅說的，眼睛卻在看林景澈。他擡起煙桿抽了一口，周圍煙霧繚繞，已經在此處等候她很久了。
聰明人之間的談話，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
林景澈笑，“既然蕭兄來了，那我就放心了。”他說完禮貌離去。
唐悅沒想到小師叔會來接她，跑到蕭初玉身邊，“小師叔！你在等我嗎？”本來挺高興，又想起自己不能和小精靈一起住，又有點失望。
“嗯，”他帶她回去，瞅她不太高興的樣子，“怎麽，感覺你很失望？”
“我哪有……小師叔來接我，我開心呢。”
蕭初玉本來想放過她，瞥見她脖子上的吊墜，精致小巧，好看得刺眼，他瞬間又皺起了眉，“吊墜誰送給你的？”
“大師兄送的，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她努力踮起腳尖，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悅。
“哼，這有什麽好看的。”他看都不看一眼，“你和他去哪玩了？”
唐悅失落地放下吊墜，“我們去放生龍魚了。”雖然也沒活多久。
“放個龍魚要這麽久？還幹嘛了。”
“沒幹什麽，就玩了水，我第一次看大海嘛，比較激動就忘了時間……”
蕭初玉一聽這話又不高興了，她第一次看海，居然還是別人帶她去的。
“明天辰時，我帶你去看海。”
“誒？這麽早？”可是，她想睡懶覺呀。嗚嗚。小師叔太霸道了！
第二天唐悅一起來，就被蕭初玉拉到海邊。海邊呼哧呼哧往她臉上吹，她嬌嫩的小臉都要吹出裂紋了。
唐悅哀怨地看著旁邊的小師叔，他倚在礁石上，撐頭看著她，一臉的不悅。
“你倒是玩啊，為什麽不玩？”
“怎麽，跟我出來你不高興？”
“你昨天來玩的時候也是這樣？”
唐悅：救命！放過我這條狗吧！
她坐在海邊吹了一大早的海風，太陽升起，總算有一絲溫暖。
蕭初玉站在礁石上，看著什麽，過會兒下來跟她說：“跟我來，送你樣禮物。”
他祭出靈船，帶著唐悅往深處行去。
平靜的海面下，能感覺到波濤洶湧，唐悅看得深海恐懼癥都犯了，害怕地往他身邊擠，“小師叔，你還要往裏面開嗎？”
“嗯。”他忽然看到什麽，停下船，抽出腰間的軟劍就往海裏去了。
唐悅攔不住他，他跟底下的海怪打了起來，靈船在波濤洶湧下劇烈搖晃，她新換的衣衫全部濕透，被海水打成了落湯雞。
她狼狽地摔在船邊，看著蕭初玉提著一只奄奄一息的鮫人來到她面前，她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師叔……你做什麽？”
“鮫人的眼淚會化作珍珠。”
蕭初玉把鮫人扔在甲板上，看著他哭。
生命垂危的鮫人蜷縮在甲板上瑟瑟發抖，在他的威逼下掉落一顆粉色的珠子。
蕭初玉放過了鮫人，拿起珠子穿線，準備給她戴上。
唐悅一看到那個珍珠，就想起鮫人雙眼含血哭泣的模樣，她嚇得後退了一步，“小師叔，我、我已經有吊墜了……”
“我送的你不喜歡？”他語氣裏透著威脅。
嗚嗚嗚可是她真的更喜歡小精靈嘛！唐悅在他的註視下含淚把小精靈換成了珍珠。
蕭初玉看她小心翼翼將吊墜收起來，又不高興了，“用不上還留著？”
“我、我拿回去送給楚楚！”
靈船調頭，開始往回走。
蕭初玉一路上都沒說話，明顯氣還沒消。
除了生氣唐悅沒有界限感，老是被人蠱以外，他更氣的是自己居然找不到比那更好看的吊墜，真是越想越氣。
他討厭這種輸給對方的感覺。
唐悅回去並沒有把吊墜送給楚楚，偷偷縫在腰帶裏，生怕它掉了。
她摸著脖子上粉色的珍珠，明顯沒有小精靈好看，氣得握緊拳頭。
小師叔真是太霸道了！這種人活該他單身一輩子！
為了氣死蕭初玉，讓他一輩子找不到老婆。她更加堅定了自己要回去的決心。
不知道小師弟修煉得怎麽樣了。
唐悅來到他的房門外，門窗關得很緊，一絲縫隙也不漏。
路過的師兄跟她說：“不知道他在練什麽功法，把自己關進去一個多月了，剛開始還會要些水和吃食，到了這幾天根本就沒動靜。”
唐悅有種不好的預感，“系統，不吃不喝，這正常嗎？”
“不太正常，有可能修煉失敗，建議宿主前往查看。”
唐悅總算知道那種不安的感覺從哪裏來，她忘了洗髓經失敗幾率極高。
他在書中之所以能修煉成功，是因為他一心向善，心智堅韌，九死一生才換來的成功。但是現在的他並非真正向善，心思純凈，而是為了她拿命去賭一個可能。
唐悅著急地拍門，裏面沒有回應，她給他傳話仍然沒有回應。門外設了結界，她用盡全身的靈力都打不開。
“系統，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打開結界？”
“宿主可以嘗試一下這個法術。”
唐悅定睛一看，根本就沒學過。等她學會黃花菜都涼了，這系統真不靠譜！
她花費5個好感值兌換了，擼起袖子，一鼓作氣破開結界。
門被打開，江棱正倒在地上。
唐悅將他扶起，他已經不省人事，露出的脖子上流動著猩紅的光，看起來很痛苦。
“系統，他怎麽了？”
系統查看後告訴她：“修煉沒有失敗，他還在堅持，只是暫時陷入昏迷。”
他還在堅持嗎？唐悅捧起他的臉，口鼻都在出血，他為什麽還在堅持？
她抱住他的頭，想到洗髓經失敗就會永久失智，她真的很擔心自己會害了他。
唐悅糾結了一會，還是將他扶起來，“我帶他去治傷。”
“宿主，你要想清楚，錯過這個機會你可能就永遠也回不去了。”
可是傷害江棱，她會愧疚一輩子。
唐悅最終還是選擇將他帶走。
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昏迷的江棱睜開雙眼，氣若游絲道：“師姐，我還想堅持，你把我放下來吧。”
“可是你不能再修煉下去了，你撐不住的。”
“我撐得住，”江棱眷念地貼著她的手心，“師姐信我，我真的撐得住，只要能陪在你身邊，不管多危險我都一定會成功……”
他將前世一定要成神的信念轉移到對她的喜歡上。
唐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此刻的震驚，因為她從未被人這樣喜歡過。
喜歡到，可以為她拋棄一切。
她再也忍不住翻湧的情緒，一把將他抱住。有那麽一瞬間想讓他不要再堅持了，想告訴他自己只是在騙他而已，不值得他以命相搏。
可是……
“宿主，不要忘記你的任務，現在你將他帶走就前功盡棄了。”
完成任務回家，還是永遠被困在這裏？唐悅掙紮了許久，真的無法袖手旁觀。
就算他真的要修煉洗髓經，也該是他心甘情願才對，不應該是在她的欺騙之下去修煉。
如果他出事了，她會愧疚一輩子。
系統再次提醒她：“宿主，這裏只是書中世界，請不要過度投入感情。”
可就算只是一場虛擬的游戲，也會對裏面的角色產生感情，何況這樣活生生的人。
系統繼續提示：“以江棱的意志，失敗的幾率很低，宿主不用過度擔心。如果宿主不放心，可為他兌換平安符，助他化險為夷。”
唐悅想都沒想就為他兌換了一張。
她用力塞到他手心裏，告訴他：“如果堅持不下去，就放棄吧，這世上沒什麽值得你用命去賭。”她說完不敢直面他的眼睛，將他扶到床邊就離開。
江棱看手中的平安符，溫柔地笑了。
這世上沒有什麽值得他以命相搏，可是她值得呀。
他的人生，本該只剩骯臟的過往，但是她出現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在這世間萬物和她之間，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
因為這骯臟的世界，沒了她還不如毀滅掉。
江棱撐著艱難地站起來，就只差一點點就能成功了。哪怕碾碎全身的骨頭，重塑血肉，他也不怕。
修煉來到最後一天，唐悅緊張得手指發涼，“系統，他應該會成功吧？我是不是馬上要回去了？”
“檢測到宿主內分泌紊亂，建議宿主深呼吸穩住情緒。”
唐悅做了兩個深呼吸，總算冷靜了下來。她想到自己就要回去了，還沒跟小師叔告別，急忙用剩餘的好感值兌換了一個平安符，給小師叔送去。
在她離開之後，隱藏在角落裏的高蕓終於現身，面容狠毒地來到江棱門外。
她等了這麽久，總算等到了機會。這一次，她要讓唐悅回家的想法徹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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