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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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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淩晨五點通往藍湖山的路上車流很少,寬長的大巴車疾馳在馬路上,窗外的風景飛快掠過。

包下來的車廂裏播放著一首輕緩的英文歌,林霧咬著薯條笑罵道:“誰點的這歌?養生啊?燥起來啊!”

在好幾人的抗議下洪卓無奈換了歌。

咚此打此的激烈舞曲瞬間響徹了整個車裏。

賀川淡定的伸手攬過白笛安的肩膀,兩手輕輕捂住他的耳朵,將旁邊人的叫嚷聲,雀躍聲都擋在了外面。

只剩下車輛顛簸下捂著耳膜發出的模糊震動。

在熱鬧聲裏車子繼續行駛,路過小彎溝時白笛安才悠然轉醒,眼底帶著一絲迷茫。

周圍的人鬧夠了這會兒倒也都睡著了。

“到哪兒了?”白笛安啞著嗓子問。

“剛過去小彎溝,還有十幾分鐘就到了,睡醒了?”賀川的聲音飄在頭頂,白笛安看過去,就發現整個車廂裏就只有他倆還醒著。

“嗯……你沒睡嗎?”白笛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直到此時才發現了賀川的手一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賀川低聲嘶了一下把手拿開,白笛安見狀立馬反應過來:“手麻了?”

賀川無奈的一笑像是確認了,白笛安靠過去手貼了上去:“我幫你揉揉。”

手指捏在酥麻的筋上恰到好處的緩解了痛苦。

揉了幾分鐘賀川便把手拿了回去:“可以了。”

倆人沒說話又寂靜了半晌,突然賀川又像是沒忍住的開口問了聲:“你以前也幫別人這樣揉手?”

白笛安捏著手裏的酸奶一楞:“沒有啊。”

他看到賀川的表情,不知道怎麽說完後又多解釋了一句:“我這是給咪咪揉腦袋練出來的,別人不會讓我去給他們揉的。”

賀川冷靜自持的臉上劃過一絲意外:“咪咪?”

白笛安哢嚓的撕開酸奶的包裝袋:“對啊,我家小貓,你見過的。”

賀川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那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白貓,白笛安揉手的動作漸漸和揉毛的形象重疊,思來想去終是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身後突然響出一聲驚訝:“看!藍湖山!”

這一聲驚嘆弄醒了車子裏的不少人,蘇苗苗立馬掀開窗簾去瞅,隨即哇了好幾聲去拍身旁還在睡的喬玲瓏。

白笛安和賀川也跟著湊到車窗邊。

只見巍峨高聳的藍湖山矗立在不遠處的雲海之間,周圍陽光飛鳥環繞。

白笛安輕輕打開了車窗,一陣攜著青草芬芳的風撲面而來,讓人瞬間渾身舒暢。

“好漂亮啊。”輕聲讚嘆聲時不時的在耳邊響起。

林霧咬著之前沒吃完的薯片只訥訥道:“這得爬到什麽時候啊?”

蘇苗苗揮了個手勢,眾人開始收拾起了帶來的行李,“大家準備好下車!別把隨身的東西忘在車上啦!我們回來的車不是同一個。”

白笛安帶上了黑色鴨舌帽,窗外的陽光勾勒出他的側臉輪廓,眼底粹著微光。

賀川難得怔楞了一秒,隨即站起來把白笛安的帽子又往下壓了壓。

這無緣無故的動作當然引起了白笛安的小聲抱怨,前排的蘇苗苗回頭看著他倆笑:“你倆別鬧了。”

“明明是他突然鬧我。”白笛安小聲回懟。

賀川利落的拿起了白笛安的背包,像往常一樣迅速道歉,一點不拖泥帶水:“對不起學長。”

一股氣打在了棉花上白笛安也懶的去管。

操著一嘴蹩腳普通話的司機滅掉嘴裏的煙在空曠的山腳處車庫停下了車:“娃兒們,到咯到咯,東西別忘咯!”

白笛安和蘇苗苗清點著人數一個一個的讓其他人先下了車。

最後兩人走下去的時候發現喬玲瓏和賀川還背著包等在原地。

蘇苗苗熟絡的過去攬住了喬玲瓏的肩膀兩人說說笑笑的往山上走,白笛安跳下臺階伸了個懶腰,賀川大步一跨走過來:“他們說大概中午到山頂。”

白笛安笑了笑:“等我呢。”

賀川嗯了一聲兩人跟上了大部隊的腳步。

前頭不遠地方林霧和劉澤宇的笑聲格外明顯,周圍來游玩的游客非常少,只能說他們來的太早了。

山路旁邊種滿了樹,風一吹樹影晃動。

眾人齊著腳步爬了有半個小時,起初的興奮也漸漸被疲憊所裹挾。

白笛安和賀川兩人走在人群最後,體力都也跟得上。

走在兩人面前的蘇苗苗和喬玲瓏說著說著聲音突然大了起來,蘇苗苗轉過頭來看白笛安:“白白,前面停下來了,我上去看一眼。”

白笛安點頭嗯了一聲,蘇苗苗氣喘籲籲的跑了上去。

只見隊伍停下來的那處阮夢正扶著腿坐在路旁的石頭上,臉色難看極了,甚至有些蒼白。

“怎麽了?”蘇苗苗開口詢問。

一旁扶著的阮夢的胡月輕聲開口:“學姐把腳給崴了,走不動了。”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蘇苗苗問了聲:“宋鶴蘭呢?”

這一下,阮夢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更是土灰一般。

蘇苗苗看到阮夢的臉色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沒辦法,誰讓宋鶴蘭是阮夢名義上的男朋友呢。

胡月看不清局勢,傻傻道:“宋鶴蘭學長已經往上爬了,我沒叫住他。”

傻孩子,那人不想停的話是你能叫住的嗎,心裏默念了一句後蘇苗苗擡眼看向前方的山路,有幾個打頭陣的男生確實走的比較快。她嘆了口氣回頭望了眼周圍的男生。

白笛安和賀川幾人也走了上來,白笛安上前一步:“怎麽了?”

通過蘇苗苗的描述了解完情況之後白笛安只猶豫了幾秒,便走到阮夢面前蹲了下來:“我背你,先上山。”

這話一出除了賀川,最為驚訝的莫過於阮夢。

阮夢皺了皺眉:“部長……我自己……”

白笛安沈下臉色:“山上說不定還有急診,你現在停在這裏傷勢只會越來越嚴重。”

賀川的表情凝重,“學長,我來背吧。” 剛說完就被白笛安堵了回來:“你是部長還是我是部長。”

白笛安往後轉頭又看了眼阮夢:“上來。”

阮夢再次開口聲音微微發顫:“謝謝部長。”

賀川盯著面前背著女生的白笛安的背影捏緊了背包帶子。

索性爬到山路的一半時遇見了一個休息站,白笛安在蘇苗苗的呼喊下找到了一家急診,簡單的包紮之後卻被蘇苗苗趕了出來。

“你們幾個男生先上去,我和玲瓏陪著她就行了,山頂都是搭帳篷起燒烤架的重活,我們過去幫不了什麽。”

白笛安灌了一口冰水,擡手時削瘦的腰部一閃而過,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光。

背後望著他的眸底一絲隱忍閃過。

“走吧,學長。”賀川笑著走過來拿走了白笛安手裏的冰水。

將近十點鐘,白笛安才抱著租來的燒烤架和賀川走到了野營的空地。

宋鶴蘭邁著步子迎了過來,他身後是一眾打鬧玩笑的人,三四人分成一組正如火如荼的搭著帳篷。

胡月看著帳篷上的天窗笑道:“可以躺著看星星了,真好,希望晚上的雲少一點。”

“給我吧。”宋鶴蘭說著就過來拿起白笛安捧著的燒烤架:“累了吧?”

面對他的噓寒問暖白笛安有些不適,便不露痕跡的退後了一步,而賀川也立馬上前擋住了宋鶴蘭的視線。

“學長和我打算先休息一會兒。”

宋鶴蘭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緊緊盯著賀川,兩人無聲的在眼底撕鬥。

“爬上來的人都要打卡拍照,部長和賀川還沒拍呢吧?”林霧說著拿著拍立得湊了過來,一根筋的大腦完全沒發現此刻這邊氣氛的尷尬。

白笛安笑著揮了揮手:“拍吧。”

林霧舉起相機擺弄了一下,半晌又嘖了一聲:“部長你倆站得近一點呀。”

宋鶴蘭退了幾步,賀川伸手攬住了白笛安的肩膀,白笛安順勢往賀川的方向靠了靠,臉上掛著笑容,小酒窩陷下去,甜甜的。

哢嚓。

林霧甩著相片走了過來:“拍的應該很好看,正好陽光也盛。”

白笛安接過相片看了一眼心底一絲訝異劃過,他笑的也太燦爛了些。

賀川笑著拿過相片對林霧說了個謝,“拍的不錯。”

“休息好了就來搭燒烤架。”宋鶴蘭扔下這一句就轉身離去。

白笛安也是來了之後才聽其他人說,山頂有小酒店,而且衛生又幹凈。

圍在一起的大一新生嘴裏念叨著搭帳篷。

白笛安思索了一番,一邊收拾好肉串,一邊想道其實想去的人也可以去酒店住。

“這樣可以嗎?”賀川說了聲。

白笛安轉過頭,就看到搭了一大半的燒烤架,驚訝道:“你都搭好了?我不是讓你等我嗎。”

“我看圖紙挺簡單的,就試了試。”

白笛安走過去看了眼,還挺結實的,順嘴誇了句:“幹的不錯嘛。”

濃煙漸起,白笛安用布蒙著臉一邊烤著串。

頂在頭頂的大太陽也歪了下去,周圍的學生開始嘟囔著餓,三兩個湊在一起吃零食。

沒過多久蘇苗苗和喬玲瓏就帶著阮夢上來了,被兩個人扶著的阮夢臉色倒也沒有一開始那麽難看了。

白笛安這邊的燒烤也剛好,他叫道:“過來吃燒烤!”

蘇苗苗和賀川走過來輪著幫他烤。

其他人歡呼著跑過來,嘰裏呱啦的鬧做一團,在笑聲嘈雜聲裏賀川獨獨捧著好不容易守住的幾個雞翅和肉串走到白笛安面前一遞。

“給你的。”

賀川說著擡手擦掉了順著白笛安額頭滴下來的汗:“把自己搞的這麽累。”

“到最後心疼的又是誰。”

白笛安楞楞的眨了眨眼睛,被賀川推著走到了陰涼的帳篷裏坐下,手裏塞了一盤子吃的。

咬了一口雞翅,又擡頭看了眼面前的賀川,白笛安沒忍住還是問道:“你剛剛說的什麽?”

他和賀川的關系仔細說來十分奇怪,說是朋友,白笛安自己都說不服自己,但要說起其他,白笛安心裏也忐忑。

朦朦朧朧的,不清不楚的。

“你想聽嗎?”賀川蹲在他面前,語氣說不上認真,但白笛安明明看到了他繃緊的脊背線條。

白笛安心裏恐慌,利落的搖頭:“不聽。”

賀川抿了抿嘴站起來,就在白笛安以為他要走的時候又一下子擠過來坐在了他身旁,手臂貼著手臂。

兩個人擠在小帳篷裏坐著,面前是薄霧圍繞的山峰,耳邊是飛鳥呼嘯而過,那一瞬間在其他人互相玩鬧的熱鬧聲裏白笛安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赤誠的,熱烈的,要從嘴邊跑出來的,酸澀甜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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