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裏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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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裏菜夫
露兒說完喜歡，面上一紅，拉著他的手小聲補充一句， “也喜歡柳哥哥。”
柳哥哥心裏軟的不行了，又酸脹又感動，預備將娘子扯入懷中，傾訴相思愛戀。
然後被娘子推開了。
柳驚蟄:……!
柳哥哥俊朗的一張臉上滿是錯愕，“露兒，你……”你推開我了!
“哎呀，”露兒搖他身子扳著他的臉叫看山路間，“有人呢。”正經一些。
柳哥哥擡眼皮看過去，城南的山路上，一個菜夫，提著菜擔子，佝僂著慢慢往山上走。
“柳哥哥，我們要不要問問他顧家郎君的事情呀？”
他們昨日跟師太說尼姑的事時，也問起了庵裏兩年前可曾來過位姓顧的生意人。
師太那時候坐在蒲團上邊捏著念珠邊含笑看著他們，“若是香客，庵裏來往香客眾多，我們也不知。若是有營生買賣的，庵裏有位每日來送菜的，與各處營生大都相識。”
露兒有種怪怪的感覺，凈慈師太說話時看她和柳哥哥的眼神太過慈愛了，那種如慈母般微笑的模樣，仿佛知道些什麽呢……
眼下柳哥哥也看過去，認同點頭，“是他。”
他墨色的衣袍還披在兩個人身上，露兒覺得熱了，將他衣裳拂開，“那我們過去問他吧”。
柳哥哥披著衣裳不動，鳳眼微亮，鼻音糯糯，“我在石頭上躺了一夜，身子僵了。”
露兒嘆口氣，幫他擡胳膊穿，還有系腰帶，湊近了抱著他的腰從後往前。
柳驚蟄故意往前傾，叫埋頭給他系腰帶的娘子撞自己懷裏，“系緊些。”
“哎呀!”娘子臉給他說紅了。
他們收拾停當從圓石上下去，老菜夫還在提著擔往上走呢。
兩人幫忙開了門，等他上來。
其實露兒本來想著叫柳哥哥下去幫著老菜夫提擔子的，畢竟老人家瞧起來很辛苦。但是柳哥哥身子僵了，自己心裏舍不得他去，就沒有說。
柳哥哥倚著門，墨色長袍在風裏輕輕晃動，無邊風雅。他其實身子僵得有些厲害，在娘子面前撐著。
兩人都有些小心思，站那裏看短布衫的老菜夫慢騰騰上來，到門邊放下蔬菜擔子。
老菜夫抹了把臉，打恭唱諾。
柳哥哥回了禮，“有些事想問問您。”
老香頭眼梢兒往他衣袖勾的金線上掃了一眼，臉上褶皺推出來滿面笑意，“官人只管問，只不過……”
柳哥哥會意，從荷包裏掏了把前天贏劉秉生的銅板，提給他。
老人家接過，越發殷勤起來，“官人想問什麽？”
“兩年前，可有個姓顧的生意人，到庵裏做營生？”
老香頭又在臉上抹了一把，四下張望一瞬，將他們身後的門掩了，方才小聲開口，“若官人問別人，小人還得想想。但這姓顧的生意人，小人記得明白呢。可是從前開首飾鋪子的顧大郎？”
他伸出一個枯黃消瘦的指頭來搖了搖，跟著嘆一聲，“可惜了。”
露兒忙問他，“怎的可惜了？”她怕老香頭不說，伸手到柳哥哥荷包裏，抓了把銅板兒又塞給他。
“哎呦，多謝夫人。”老香頭將銅板往懷裏揣了，接著道，“可惜命不好，從下山的路上跌了下去，我眼看著好好的人沒了!”
露兒往柳哥哥懷裏縮了一下，“既然死在庵裏，怎的沒人告知他家裏人？”
老菜夫沾了泥的手摸上蔬菜擔子，“這——”
菜夫四下張望了一圈，方才開口，“他過來是接了個營生，但不能說什麽營生。”
柳哥哥思量片刻，且問他，“可與凈水師太有關？”
老香頭驚詫，“官人怎知？”
柳大人漸漸瞇了眼，“不然，你們怎的不報官不伸張呢。”
露兒也跟著醒悟過來，“因為有人想瞞住與凈水師太的關系!”
老菜夫越發看他們不對，往後退幾步，“兩人要是想報官，同我沒關系。”
柳哥哥沒功夫計較老香頭，“我且問你，你知道哪些，都說出來。”
“若有欺瞞，我們即刻報官。”
老菜夫瞞不住，戰戰兢兢地說了，“其實顧大朗死的這事，凈水師太不知。”
“凈水師太來庵裏前，有個相好。那相好家裏娘子厲害，便先委屈凈水師太出家，他借著上香的名義，來相會。這古顧大郎，也是他請來，做簪子哄師太的。誰知那日顧大郎失足從山上跌落，相好怕旁人知道他與凈水師太的關系，便不曾報官，找人匆匆埋了，也不敢再來了。”
“人葬在何處，顧大郎可有東西留下來？”小孩子阿爹死的慘，留下東西給他，也是念想。
老菜夫稍稍直起身子，回頭往半山腰一指，“就在那棵老樹底下。東西小人就不知了。”
柳大人面不改色往腰間摸了一下，不是摸荷包，是摸劍柄，“當真不知？”
老菜夫唬得跪下了，“小人就看他兜肚裏有些銀錢，拿去買酒喝了。其他的東西，沒敢動，跟兜肚一道放床底下了。”
他說著，一邊爬起來抖著腿一邊領兩個人往自己屋裏去。
露兒想起來一樁事又問他，“老人家，相好請埋顧大郎的人，怕不是就是你吧。”
“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給嚇怕了呢……
另一邊的齋房裏，溫遲正坐在榻邊整理衣物。
若今日沒事，他們便會回去。
月兒陪他同坐榻上，想要伸手幫忙，反被他溫柔眼神止住了，兀自紅了臉。
他這些地方最愛計較，倘若偏要動手，眼下不做什麽，今夜回去又要……
圓圓腦袋的小顧遠也站在邊上，沒看出來溫哥哥溫柔眼神裏的意味，努力幫忙在他理好的衣裳上拍拍平整。
柳哥哥跟露兒提著個半舊的兜肚進來。
小顧遠膽子大了，跑過去他們身邊，原地蹦了兩下，看露姐姐手裏的兜肚。他沒敢直接問，用大眼睛來回瞅呀瞅。
露姐姐像是有點不開心，將兜肚遞給他，又摸摸他的頭，抱了他一下。
小顧遠眨巴眼睛:我可以打開嗎？
本來對他有些兇兇的柳大人突然語氣很溫柔，“打開吧，本來就是你的。”
他們在路上沒有打開，也並不知道裏頭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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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露兒搖他身子扳著他的臉叫看山路間，“有人呢。”正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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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哥哥披著衣裳不動，鳳眼微亮，鼻音糯糯，“我在石頭上躺了一夜，身子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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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娘子臉給他說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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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露兒本來想著叫柳哥哥下去幫著老菜夫提擔子的，畢竟老人家瞧起來很辛苦。但是柳哥哥身子僵了，自己心裏舍不得他去，就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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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有些小心思，站那裏看短布衫的老菜夫慢騰騰上來，到門邊放下蔬菜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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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可有個姓顧的生意人，到庵裏做營生？”
老香頭又在臉上抹了一把，四下張望一瞬，將他們身後的門掩了，方才小聲開口，“若官人問別人，小人還得想想。但這姓顧的生意人，小人記得明白呢。可是從前開首飾鋪子的顧大郎？”
他伸出一個枯黃消瘦的指頭來搖了搖，跟著嘆一聲，“可惜了。”
露兒忙問他，“怎的可惜了？”她怕老香頭不說，伸手到柳哥哥荷包裏，抓了把銅板兒又塞給他。
“哎呦，多謝夫人。”老香頭將銅板往懷裏揣了，接著道，“可惜命不好，從下山的路上跌了下去，我眼看著好好的人沒了!”
露兒往柳哥哥懷裏縮了一下，“既然死在庵裏，怎的沒人告知他家裏人？”
老菜夫沾了泥的手摸上蔬菜擔子，“這——”
菜夫四下張望了一圈，方才開口，“他過來是接了個營生，但不能說什麽營生。”
柳哥哥思量片刻，且問他，“可與凈水師太有關？”
老香頭驚詫，“官人怎知？”
柳大人漸漸瞇了眼，“不然，你們怎的不報官不伸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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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菜夫瞞不住，戰戰兢兢地說了，“其實顧大朗死的這事，凈水師太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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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葬在何處，顧大郎可有東西留下來？”小孩子阿爹死的慘，留下東西給他，也是念想。
老菜夫稍稍直起身子，回頭往半山腰一指，“就在那棵老樹底下。東西小人就不知了。”
柳大人面不改色往腰間摸了一下，不是摸荷包，是摸劍柄，“當真不知？”
老菜夫唬得跪下了，“小人就看他兜肚裏有些銀錢，拿去買酒喝了。其他的東西，沒敢動，跟兜肚一道放床底下了。”
他說著，一邊爬起來抖著腿一邊領兩個人往自己屋裏去。
露兒想起來一樁事又問他，“老人家，相好請埋顧大郎的人，怕不是就是你吧。”
“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給嚇怕了呢……
另一邊的齋房裏，溫遲正坐在榻邊整理衣物。
若今日沒事，他們便會回去。
月兒陪他同坐榻上，想要伸手幫忙，反被他溫柔眼神止住了，兀自紅了臉。
他這些地方最愛計較，倘若偏要動手，眼下不做什麽，今夜回去又要……
圓圓腦袋的小顧遠也站在邊上，沒看出來溫哥哥溫柔眼神裏的意味，努力幫忙在他理好的衣裳上拍拍平整。
柳哥哥跟露兒提著個半舊的兜肚進來。
小顧遠膽子大了，跑過去他們身邊，原地蹦了兩下，看露姐姐手裏的兜肚。他沒敢直接問，用大眼睛來回瞅呀瞅。
露姐姐像是有點不開心，將兜肚遞給他，又摸摸他的頭，抱了他一下。
小顧遠眨巴眼睛:我可以打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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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路上沒有打開，也並不知道裏頭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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