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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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寧知回了老寧宅。
十幾年不曾聯系過的媽媽也給她轉賬了一筆不菲的“嫁妝”，備註是：願你平安幸福。
奶奶怕她傷心，還讓司機將小狗一並接了過來。但寧知臉上不見失落，她說：“小時候不懂這些，才埋怨爸爸媽媽離婚，現在我長大了，知道婚姻和愛情比想象中覆雜，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幸運和幸福。”
她記恨過將自己拋下的媽媽，也記恨過對自己疏於關心的爸爸。
可當自己經歷了一遭，才知道相愛容易相守難，人總不能永遠將就，更何況那時的父母還年輕。
見寧知釋懷，奶奶放心許多，又從上鎖的低櫃裏摸出來一個木盒。
“裏面是奶奶的媽媽和婆婆傳下來的首飾，現在就交給我們知知了。咱老兩口身子骨不好，讓你小時候受了幾年不該受的氣，現在就盼著你開開心心健健康康。”
“奶奶——”
三言兩語，讓寧知蓄起來的堅強潰不成軍。
她無措地抹著淚，水漬卻像決了堤的溪流，不斷從指縫間掉落。
寧爺爺正捧著股份轉讓書進來，見狀也紅了眼睛，故意板起臉：“是誰欺負我們家知知了？爺爺幫你揍他！”
“是我。”寧奶奶白他一眼，“快把抽紙遞過來，沒點兒眼力見兒。”
“得令！”
經兩老一番逗趣，寧知情緒穩了下來，她捧著抽紙盒小聲抽泣著，一邊問爺爺：“您拿的什麽？”
“這是我和你奶奶在寧氏持有的股份，現在正式轉讓給你。至於你是想留著還是給你爸，你自己決定就行。”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兩老最後還是更偏向寧知。他們永遠忘不了剛養病回國的時候，記憶中總是笑吟吟的小孫女兒，竟然變得沈默寡言。
好在如今的寧知漸漸又有了從前的影子，不再敏感小心，和每一個在愛裏長大的孩子一樣。
寧爺爺摸摸她的頭，嘆謂一聲：“你爸那邊，不想理就不理，沒有說一定要做子女的無條件遷就長輩。”
寧知吸吸鼻子：“我爸也不聽你們的，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玩笑話令氣氛終於從感傷中脫離。
住家司機正哐啷哐啷組裝狗窩，甚至貼心地掛了紅色小燈籠，乍看上去喜氣洋洋。
而根據S市習俗，部分從外地趕來的親友已經在酒店喝了一輪，宴席會一直熱鬧到婚禮當天的夜裏。
新娘子倒是不用受累，身為新郎官的季諶，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也不再是眾人敬而遠之的季總。縱然有幾位好兄弟仗義擋酒，仍舊不可避免地被灌得微醺。
不知是誰起哄，讓新郎官當眾告白。於是，認真布置婚房的寧知接到一通視頻通話。
“知知。”季諶吐字緩慢，周遭此起彼伏的嘈雜音一股腦順著屏幕傳了過來，“他們……他們讓我給你打的。”
他表情很是無辜，和平日裏運籌帷幄的樣子不同，顯得青澀又單純。
寧知瞬間心軟了，關切地問：“怎麽喝這麽多？他們沒幫你擋著點？”
“仄可不棱怪我啊。”吳宣博大著舌頭搶鏡，臉上坨紅一片，“哥們兒都快喝暈過起了。”
“告白！”
“告白——”
季諶這才想起視頻通話的主題，他揉揉眉心，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咳，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但是我很開心，知知，和你結婚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一旁有人繼續起哄：“快拍下來，快拍下來。”
寧知心跳如雷，小聲抱怨道：“我可不能再哭了，要不然明天頂著兩個核桃眼上臺怎麽辦。”
“在我眼裏，你任何時候都是最美的。”
顯然是情緒所致，季諶的話匣子被猛然打開，也毫無羞恥感，捧著手機一句一句說著，“我好幸運，知知。”
她敢肯定，今夜過後，堂堂季總就會多上一個“戀愛腦”的前綴。
“好了。”寧知紅著臉，“你現在把詞兒都說了，明天新郎致辭怎麽辦？”
季諶默了默，鄭重地點點頭：“那留著明天說。”
她還不放心，又叫來了季然：“新郎和伴郎都別再喝了，早上準點起來，記得多帶些紅包。”
接親是重頭戲，愛看熱鬧的賓客終於高擡貴手，放季諶一眾回去休息。
等洗去一身酒味，人也清醒得差不多。季諶給寧知發去消息：[睡了嗎？]
寧知：[沒有。]
下一秒，視頻通話彈了出來。好在沒有湊熱鬧的人群，心情也變得寧靜。
她正往眼上敷東西，避免水腫。季諶也有些困倦，沈默地靠在床頭，看寧知忙忙碌碌。
直到她收拾好自己窩進被子裏，季諶才用沙啞的嗓音問道：“今天有想我嗎？”
“一點點。”寧知打量著自己生活了許多年的臥室，驚奇地說，“明明我們一起生活的時間不算長，我現在居然有點不適應一個人睡覺呢，習慣真是太可怕了。”
她將攝像頭轉過去，給季諶看窩在地毯上呼呼大睡的小狗。
季諶突然有了想法：“明天讓安安做花童吧？”
“啊？”寧知遲緩地眨眨眼，“為什麽不是饅頭。”
“饅頭太笨。”
天剛破曉，化妝團隊和攝影團隊已經抵達老寧宅。伴娘們住在酒店，這會兒也都起床趕來。
寧知對著鏡子細細端詳了一陣，眼皮沒腫，皮膚也十分水潤。她洗把臉，穿好大紅色浴袍，這才切實感受到婚禮的氛圍。
接親活動開始之前，要給新娘和伴娘們拍上兩組照片，等妝發弄完，幾位室友才上了樓。
“我的天，知知今天也太美了吧！”趙迎雪誇張地尖叫著，一個人能抵一個氣氛組。
寧知率先塞了紅包：“謝謝寶貝們百忙之中抽空做我的伴娘。”
鄭秋蕓很少化妝，破天荒拿著手機拍了好幾張自拍，開心地說：“你請的化妝師技術可真好，我從來沒有這麽精致過。”
“你看你。”寧知揶揄道，“以前我們總誇你底子好，從來不聽。”
等拍完照，又要換上秀禾服，將婚鞋藏起來。寧知有些不放心，幹巴巴地看著：“也別藏得太嚴實了。”
司儀笑得前仰後合：“新郎官多給伴娘們塞點兒紅包，游戲流程也可以簡化的。”
“知知你放心。”王小麥拍拍胸脯，“我是不會被輕易收買的，除非，除非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接親長隊在七點出頭抵達樓下。
新娘坐在房間裏，由伴娘們出去“為難”伴郎團。外頭歡笑聲此起彼伏，連帶著寧知臉上也沾染了喜悅。
有司儀掐著時間，不一會兒，伴娘們滿載而歸：“快點快點，新郎要來破門啦。”
吉時一到，季諶敲響房門，聲音裏仿佛摻了蜜，滿是笑意地說：“知知，我來接你了。”
隨之而來的是源源不斷的紅包，從門縫下一個接一個地塞了進來。伴郎們還試圖勸阻：“有你這樣上趕著的嗎？好歹打聽打聽鞋子的消息再給紅包。”
季諶被勸住，又開始打感情牌：“知知，你讓她們開個門吧。”
寧知緊張地呼了呼氣，手心已經冒出薄薄的汗。
鄭秋蕓安撫地拍拍她，揚聲說：“可以當你們進來，但是鞋子要自己找。”
說完示意王小麥開了門。
身著淡金色中式婚服的季諶被一眾同樣英俊高挑的伴郎簇擁著進來，發型打理得非常時尚，比影視劇裏的演員還要帥氣。
然而，新郎新娘眼神剛觸上，又被伴娘們打斷：“找到鞋子之前休想和我們美麗的新娘子說話。”
寧知哭笑不得，抿著唇忍耐笑意。
面對季諶的眼神求助，她無奈地聳聳肩：“不是我藏起來的，看我沒用。”
好在人多力量大，五個高壯男人將婚房翻了個遍，終於在棉被裏摸到了閃閃發亮的婚鞋。
季諶單膝跪地，虔誠地為寧知穿上，而後彎身將她抱起。
明明房間裏擠滿了人，他的眼睛卻始終鎖定著自己，而寧知也仿佛屏蔽了喧鬧聲，只聽見心底奔如泉湧的愛意。
攝影師盡職盡責地錄著像，樓下的上賓也準備妥當，接下來就是新郎新娘敬茶的時間。
爺爺奶奶穿了紅色套裝，看著喜氣洋洋。寧知喉頭哽了哽，艱難地將淚意逼退。她率先敬茶：“爺爺奶奶，請用茶。”
新郎隨後：“爺爺奶奶，請用茶。”
“好好好，以後阿諶就正式是我們的家人了。”寧爺爺用手背抹了抹淚，粗著嗓門兒說，“紅包，一人一個。”
歡騰的接親儀式至此告一段落。
寧知被擁簇著上了車，依依不舍地朝爺爺奶奶招手，直到老寧宅化為渺小的黑點，她才默默搖起車窗。
季諶將她的發絲撥至耳後，溫柔地說：“喝了改口茶，現在他們也是我的爺爺奶奶了，你要是舍不得，我們每周都回來轉轉。”
經他這麽一說，寧知心裏好受很多，略帶鼻音道：“酒店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嗯。”季諶翻出化妝師特地塞來的粉撲，一邊替寧知揩去並不明顯的淚跡，一邊分享，“有我爸媽看著呢，流程也簡化了，不用穿著高跟站太久。”
等順利進入大堂，被牽引著換上定制婚紗，寧知的情緒才遲緩轉變成欣喜。
為了呈現最好的狀態，這一個月她跟著季諶健身，又跟著宋佳瑩去美容院。重工打造的長擺婚紗，像是無數閃爍的繁星，而她則是被繁星擁簇著的太陽，過分奪目。
化妝師再三確認：“小姐姐真不是明星嗎？長得也太犯規了吧。”
寧知靦腆地笑笑：“我不是。”
伴娘團正在隔壁逗弄著小花童安安，為它系上黑色蝴蝶結，威風凜凜的。季母也分享了婚宴廳的裝潢，大朵大朵的淡色玫瑰鋪在儀式臺兩側，遠遠看上去像是蜿蜒花海。
比想象中更驚艷。
寧知還以為長輩們會對大紅大綠情有獨鐘，為了不讓自己失望，一直沒有主動問起場景布置。
宋佳瑩又發來一條文字信息：[我看很多年輕人跑過來拍照，哇哇叫得我頭疼，你們倆應該也會喜歡吧？]
寧知：[我很喜歡，像是仙境……］
字打了一半，第二條信息進來：[當初選方案的時候我就想要個最貴的，小周說不如全用鮮花，這個最貴了。本來還怕俗氣，今天親眼見到確實還過得去。]
吉時已到，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跟在寧知身後托著裙擺。她望著穹頂上嬌艷欲滴的花束，才知道實景遠比視頻更有沖擊力。
司儀揚聲：“有請新娘子入場。”
周遭燈光瞬時消失，只餘下長臺兩側泛著柔和色彩的光芒。裙擺上的鉆石發出細閃，像粼粼江面，也像夜空繁星。
路的盡頭，一身優雅燕尾服的季諶在等她。
寧知努力控制住表情，露出淺淺笑容，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新郎。
還剩幾步路的時候，季諶往前走了走，頗有些情不自禁地將她擁入懷中。靜謐宴廳因這個動作而發出熱烈掌聲，而季諶貼著她的耳畔，清清楚楚地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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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不曾聯系過的媽媽也給她轉賬了一筆不菲的“嫁妝”，備註是：願你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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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恨過將自己拋下的媽媽，也記恨過對自己疏於關心的爸爸。
可當自己經歷了一遭，才知道相愛容易相守難，人總不能永遠將就，更何況那時的父母還年輕。
見寧知釋懷，奶奶放心許多，又從上鎖的低櫃裏摸出來一個木盒。
“裏面是奶奶的媽媽和婆婆傳下來的首飾，現在就交給我們知知了。咱老兩口身子骨不好，讓你小時候受了幾年不該受的氣，現在就盼著你開開心心健健康康。”
“奶奶——”
三言兩語，讓寧知蓄起來的堅強潰不成軍。
她無措地抹著淚，水漬卻像決了堤的溪流，不斷從指縫間掉落。
寧爺爺正捧著股份轉讓書進來，見狀也紅了眼睛，故意板起臉：“是誰欺負我們家知知了？爺爺幫你揍他！”
“是我。”寧奶奶白他一眼，“快把抽紙遞過來，沒點兒眼力見兒。”
“得令！”
經兩老一番逗趣，寧知情緒穩了下來，她捧著抽紙盒小聲抽泣著，一邊問爺爺：“您拿的什麽？”
“這是我和你奶奶在寧氏持有的股份，現在正式轉讓給你。至於你是想留著還是給你爸，你自己決定就行。”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兩老最後還是更偏向寧知。他們永遠忘不了剛養病回國的時候，記憶中總是笑吟吟的小孫女兒，竟然變得沈默寡言。
好在如今的寧知漸漸又有了從前的影子，不再敏感小心，和每一個在愛裏長大的孩子一樣。
寧爺爺摸摸她的頭，嘆謂一聲：“你爸那邊，不想理就不理，沒有說一定要做子女的無條件遷就長輩。”
寧知吸吸鼻子：“我爸也不聽你們的，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玩笑話令氣氛終於從感傷中脫離。
住家司機正哐啷哐啷組裝狗窩，甚至貼心地掛了紅色小燈籠，乍看上去喜氣洋洋。
而根據S市習俗，部分從外地趕來的親友已經在酒店喝了一輪，宴席會一直熱鬧到婚禮當天的夜裏。
新娘子倒是不用受累，身為新郎官的季諶，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也不再是眾人敬而遠之的季總。縱然有幾位好兄弟仗義擋酒，仍舊不可避免地被灌得微醺。
不知是誰起哄，讓新郎官當眾告白。於是，認真布置婚房的寧知接到一通視頻通話。
“知知。”季諶吐字緩慢，周遭此起彼伏的嘈雜音一股腦順著屏幕傳了過來，“他們……他們讓我給你打的。”
他表情很是無辜，和平日裏運籌帷幄的樣子不同，顯得青澀又單純。
寧知瞬間心軟了，關切地問：“怎麽喝這麽多？他們沒幫你擋著點？”
“仄可不棱怪我啊。”吳宣博大著舌頭搶鏡，臉上坨紅一片，“哥們兒都快喝暈過起了。”
“告白！”
“告白——”
季諶這才想起視頻通話的主題，他揉揉眉心，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咳，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但是我很開心，知知，和你結婚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一旁有人繼續起哄：“快拍下來，快拍下來。”
寧知心跳如雷，小聲抱怨道：“我可不能再哭了，要不然明天頂著兩個核桃眼上臺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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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情緒所致，季諶的話匣子被猛然打開，也毫無羞恥感，捧著手機一句一句說著，“我好幸運，知知。”
她敢肯定，今夜過後，堂堂季總就會多上一個“戀愛腦”的前綴。
“好了。”寧知紅著臉，“你現在把詞兒都說了，明天新郎致辭怎麽辦？”
季諶默了默，鄭重地點點頭：“那留著明天說。”
她還不放心，又叫來了季然：“新郎和伴郎都別再喝了，早上準點起來，記得多帶些紅包。”
接親是重頭戲，愛看熱鬧的賓客終於高擡貴手，放季諶一眾回去休息。
等洗去一身酒味，人也清醒得差不多。季諶給寧知發去消息：[睡了嗎？]
寧知：[沒有。]
下一秒，視頻通話彈了出來。好在沒有湊熱鬧的人群，心情也變得寧靜。
她正往眼上敷東西，避免水腫。季諶也有些困倦，沈默地靠在床頭，看寧知忙忙碌碌。
直到她收拾好自己窩進被子裏，季諶才用沙啞的嗓音問道：“今天有想我嗎？”
“一點點。”寧知打量著自己生活了許多年的臥室，驚奇地說，“明明我們一起生活的時間不算長，我現在居然有點不適應一個人睡覺呢，習慣真是太可怕了。”
她將攝像頭轉過去，給季諶看窩在地毯上呼呼大睡的小狗。
季諶突然有了想法：“明天讓安安做花童吧？”
“啊？”寧知遲緩地眨眨眼，“為什麽不是饅頭。”
“饅頭太笨。”
天剛破曉，化妝團隊和攝影團隊已經抵達老寧宅。伴娘們住在酒店，這會兒也都起床趕來。
寧知對著鏡子細細端詳了一陣，眼皮沒腫，皮膚也十分水潤。她洗把臉，穿好大紅色浴袍，這才切實感受到婚禮的氛圍。
接親活動開始之前，要給新娘和伴娘們拍上兩組照片，等妝發弄完，幾位室友才上了樓。
“我的天，知知今天也太美了吧！”趙迎雪誇張地尖叫著，一個人能抵一個氣氛組。
寧知率先塞了紅包：“謝謝寶貝們百忙之中抽空做我的伴娘。”
鄭秋蕓很少化妝，破天荒拿著手機拍了好幾張自拍，開心地說：“你請的化妝師技術可真好，我從來沒有這麽精致過。”
“你看你。”寧知揶揄道，“以前我們總誇你底子好，從來不聽。”
等拍完照，又要換上秀禾服，將婚鞋藏起來。寧知有些不放心，幹巴巴地看著：“也別藏得太嚴實了。”
司儀笑得前仰後合：“新郎官多給伴娘們塞點兒紅包，游戲流程也可以簡化的。”
“知知你放心。”王小麥拍拍胸脯，“我是不會被輕易收買的，除非，除非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接親長隊在七點出頭抵達樓下。
新娘坐在房間裏，由伴娘們出去“為難”伴郎團。外頭歡笑聲此起彼伏，連帶著寧知臉上也沾染了喜悅。
有司儀掐著時間，不一會兒，伴娘們滿載而歸：“快點快點，新郎要來破門啦。”
吉時一到，季諶敲響房門，聲音裏仿佛摻了蜜，滿是笑意地說：“知知，我來接你了。”
隨之而來的是源源不斷的紅包，從門縫下一個接一個地塞了進來。伴郎們還試圖勸阻：“有你這樣上趕著的嗎？好歹打聽打聽鞋子的消息再給紅包。”
季諶被勸住，又開始打感情牌：“知知，你讓她們開個門吧。”
寧知緊張地呼了呼氣，手心已經冒出薄薄的汗。
鄭秋蕓安撫地拍拍她，揚聲說：“可以當你們進來，但是鞋子要自己找。”
說完示意王小麥開了門。
身著淡金色中式婚服的季諶被一眾同樣英俊高挑的伴郎簇擁著進來，發型打理得非常時尚，比影視劇裏的演員還要帥氣。
然而，新郎新娘眼神剛觸上，又被伴娘們打斷：“找到鞋子之前休想和我們美麗的新娘子說話。”
寧知哭笑不得，抿著唇忍耐笑意。
面對季諶的眼神求助，她無奈地聳聳肩：“不是我藏起來的，看我沒用。”
好在人多力量大，五個高壯男人將婚房翻了個遍，終於在棉被裏摸到了閃閃發亮的婚鞋。
季諶單膝跪地，虔誠地為寧知穿上，而後彎身將她抱起。
明明房間裏擠滿了人，他的眼睛卻始終鎖定著自己，而寧知也仿佛屏蔽了喧鬧聲，只聽見心底奔如泉湧的愛意。
攝影師盡職盡責地錄著像，樓下的上賓也準備妥當，接下來就是新郎新娘敬茶的時間。
爺爺奶奶穿了紅色套裝，看著喜氣洋洋。寧知喉頭哽了哽，艱難地將淚意逼退。她率先敬茶：“爺爺奶奶，請用茶。”
新郎隨後：“爺爺奶奶，請用茶。”
“好好好，以後阿諶就正式是我們的家人了。”寧爺爺用手背抹了抹淚，粗著嗓門兒說，“紅包，一人一個。”
歡騰的接親儀式至此告一段落。
寧知被擁簇著上了車，依依不舍地朝爺爺奶奶招手，直到老寧宅化為渺小的黑點，她才默默搖起車窗。
季諶將她的發絲撥至耳後，溫柔地說：“喝了改口茶，現在他們也是我的爺爺奶奶了，你要是舍不得，我們每周都回來轉轉。”
經他這麽一說，寧知心裏好受很多，略帶鼻音道：“酒店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嗯。”季諶翻出化妝師特地塞來的粉撲，一邊替寧知揩去並不明顯的淚跡，一邊分享，“有我爸媽看著呢，流程也簡化了，不用穿著高跟站太久。”
等順利進入大堂，被牽引著換上定制婚紗，寧知的情緒才遲緩轉變成欣喜。
為了呈現最好的狀態，這一個月她跟著季諶健身，又跟著宋佳瑩去美容院。重工打造的長擺婚紗，像是無數閃爍的繁星，而她則是被繁星擁簇著的太陽，過分奪目。
化妝師再三確認：“小姐姐真不是明星嗎？長得也太犯規了吧。”
寧知靦腆地笑笑：“我不是。”
伴娘團正在隔壁逗弄著小花童安安，為它系上黑色蝴蝶結，威風凜凜的。季母也分享了婚宴廳的裝潢，大朵大朵的淡色玫瑰鋪在儀式臺兩側，遠遠看上去像是蜿蜒花海。
比想象中更驚艷。
寧知還以為長輩們會對大紅大綠情有獨鐘，為了不讓自己失望，一直沒有主動問起場景布置。
宋佳瑩又發來一條文字信息：[我看很多年輕人跑過來拍照，哇哇叫得我頭疼，你們倆應該也會喜歡吧？]
寧知：[我很喜歡，像是仙境……］
字打了一半，第二條信息進來：[當初選方案的時候我就想要個最貴的，小周說不如全用鮮花，這個最貴了。本來還怕俗氣，今天親眼見到確實還過得去。]
吉時已到，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跟在寧知身後托著裙擺。她望著穹頂上嬌艷欲滴的花束，才知道實景遠比視頻更有沖擊力。
司儀揚聲：“有請新娘子入場。”
周遭燈光瞬時消失，只餘下長臺兩側泛著柔和色彩的光芒。裙擺上的鉆石發出細閃，像粼粼江面，也像夜空繁星。
路的盡頭，一身優雅燕尾服的季諶在等她。
寧知努力控制住表情，露出淺淺笑容，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新郎。
還剩幾步路的時候，季諶往前走了走，頗有些情不自禁地將她擁入懷中。靜謐宴廳因這個動作而發出熱烈掌聲，而季諶貼著她的耳畔，清清楚楚地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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