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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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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擾

季諶也許在忙,等了半天都沒回信。寧知懨懨地放下手機,耐心聽灌湯包說話。

女孩子之間能聊的話題很多,寧知又是職場新人,聽著那些神乎其神的內幕與潛規則,時不時露出驚詫的表情。

落在尤文昊眼中,格外嫵媚動人。

助理最了解他,不著痕跡地敲敲背椅,低聲勸道:“不是圈裏人,你收斂點。”

尤文昊挑了挑眉,既不否定也不應下,目光仍舊鎖定在寧知仿佛發著光的側顏。

雖然說娛樂圈美女如雲,但寧知的確有躋身進來的資本。外表看似嬌嬌純純,實則渾身紮滿了小刺,這種反差正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

尤文昊頂了頂後槽牙,想起她不經意間露出的嫌惡眼神,讓人忍不住想親手將花刺逐一磨平。

在座都是聰明人,又浸淫娛樂圈多年,左右事不關己,也由著他去。

畢竟,以尤文昊的咖位,但凡使個眼色,那些女孩還不是前赴後繼。到頭來,好言相勸的倒成了多管閑事。

有了無聲的縱容,尤文昊變本加厲,朝灌湯包揚揚下巴:“助理老師,換個位置唄。”

灌湯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等她想好說辭,上司淡淡道:“小妍,你坐過來,有兩處劇情的邏輯還需要捋一捋。”

寧知也看出她的為難,緩緩眨了下眼,示意灌湯包放心。

不等尤文昊起身,寧知又拔高聲音,說道:“其實我只是一個游戲策劃,前段時間摔傷了腿,閑著無聊,讓池祐給我找個活兒打發時間,這才做了顧問。”

直呼池祐大名,也算是暗示兩人關系匪淺。

虞清清打了圓場,順著話問:“顧問老師和池總認識?”

“認識的。”寧知淡笑一聲,稀松平常道,“他和我老公是朋友。”

虞清清的經紀人關鍵時刻還是向著自家藝人,主動把矛頭轉移開,故作訝異地說:“呀,顧問老師已經結婚了?”

眾人這才註意到纖白素手上赫然有一枚婚戒,低調奢華。

尤文昊臉色霎時變得難看,但依舊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輕慢:“幾萬塊的便宜東西,我看也沒有什麽了不起。”

池祐的朋友又如何,他自己還有一堆窮得響叮當的狐朋狗友。

寧知蹙起眉心,面上因慍怒微微泛紅,好似潑墨山水畫多了一分色彩,眨眼間變得靈動起來。

尤文昊索性也不裝了,將手搭上她的椅背,目光大膽,直勾勾地看著她。

這是一個類似環抱的動作,但也只是類似,擺明了讓寧知挑不出錯處。

“叩叩——”

包廂門被敲響,服務生魚貫而入,有序地擺盤上菜。

導演掃了眼,訝異道:“我們沒點這麽多啊。”

經理捧著一瓶橙汁進來,笑吟吟地解釋:“季總就在隔壁,特意交代,這餐記在他賬上。”

寧知不動聲色地劃開手機,見有兩個未接通話,外加一條季諶的短信:[吃完了告訴我,一起回去。]

“妹妹看什麽呢,這麽入迷。”尤文昊往她的玻璃杯中滿上酒,“出來應酬可不能這樣,來,我敬你一杯。”

“謝謝,我喝橙汁。”

不料尤文昊保持著舉杯的姿勢,一言不發,蛇信子般冰冷又黏膩的視線令寧知膽寒。

灌湯包年紀輕,做不到冷眼旁觀,語氣生硬道:“昊哥,我酒量好,您找我喝呀。”

“小妍。”組長低斥一聲,灌湯包閉了閉眼,又重新坐下。

寧知極快地捋了一番思路——

顧問這份工作拿的錢不多,又不算自己的事業,沒必要伺候大爺一樣忍氣吞聲吧?

她拂開幾乎要懟至臉上的酒杯,一字一句道:“你們選角都不考慮私德的嗎?拍得再好,塌房了可是賤賣都播不了。”

話音一落,原本還隔岸觀火的導演當即拉下臉:“你算什麽東西,敢這樣說話。”

尤文昊輕笑兩聲:“龍哥,她就一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您多擔待多擔待。”

“煩死了。”

眾人皆是一楞,目光跟白熾燈似的齊刷刷照向她的臉。

寧知心裏怵了怵,但沒顯露出來,輕飄飄地重覆道:“我說,煩死了。”

不待他們發作,寧知起身走人。

尤文昊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力氣不小,寧知纖細的手腕上浮現出紅印。

虞清清離得近,拍掉尤文昊的手,眉頭緊擰:“差不多得了,沒看人小姑娘腿上還有傷呢。”

寧知感激地看了一眼,掏出手機給置頂的聯系人撥了過去:“這裏有人不讓我走。”

不過半分鐘,季諶出現在包廂門口,身後跟著天華一眾領導層。

導演一時沒反應過來,想著兩個包廂相鄰,笑著起身迎接:“季總這是來視察咱們的工作?歡迎歡迎——”

季諶淡淡地瞥了眼,無心搭理,只越過人群看向寧知:“我來接你。”

上一秒還熱熱鬧鬧的包廂,瞬間靜得只餘她緩慢行走的聲音。

季諶接過她的包,自然地掛在小臂上。明艷鵝黃與男士正裝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和諧。

他彎身問:“誰欺負你了?”

音量不高,卻足以讓包廂裏的眾人聽清。

寧知狐假虎威地掃了一圈,聳聳肩:“回去再和你說。”

飯局才剛開始,可她連一口菜都沒吃上。況且,季諶難得來一趟天華,沒道理為了突然發生的小插曲鬧著要回家。

於是她隨著季諶進入隔壁包廂。

池祐在後頭比了個手勢,幾位高管默契地跳過寧知,自然而然地談天喝酒。

氣氛很是融洽。

寧知小口抿著橙汁,一邊看灌湯包發來的消息:[季太太,我代龍導和昊哥向您說聲對不起。]

語氣過度有禮,顯然是被上司按著頭來道歉。

寧知回了個感謝的表情:[剛才謝謝你幫我說話。]

點開通訊錄的紅點,赫然多了幾個好友申請,其中不乏尤文昊“誠摯”的道歉。她只通過了虞清清,然後設置成禁止被添加。

小號不代表本人:[我經紀人已經在吃速效救心丸了,說罪孽深重,要為今天勸我接近季總而向你道歉。]

寧知那時在現場,自然知道虞清清是無辜的。

飯局到九點出頭便散了,季諶留下池祐和他的助理,說:“男主角換掉。”

中午和晚上,接連兩回看尤文昊坐在寧知旁邊,再結合她所說的“有人”,真相並不難猜。

季諶面色不佳,一貫清雋的眉宇間有股急躁,熟悉的人知道,他這是動怒了。

池祐一口應下,看向寧知:“就一個人為難你了?”

寧知不想誤傷無辜,一五一十地將事情說了一遍,強調道:“劉妍和虞清清人很好的,也有一些編輯老師很無辜。”

見助理一一記下,池祐給了準信:“事情我會處理,明天發內部公告。”

她並非純粹想出氣,也是認真考慮了公司利益。

畢竟,這部劇的IP買自覓游,要是能火,必然會為游戲引來一大批流量,可遠比宣傳組辛辛苦苦幾個月來得有效。

反之,尤文昊行事作風極其張狂,被曝醜聞是早晚的事。到時候,劇不能播或是下架,天華與投資方都會遭受損失,而一組人精心打磨的劇本也付之東流。

寧知扯了扯季諶的衣袖:“不說找個人品好的,至少別違法犯罪。”

“行。”季諶勾住她的小指,語氣緩和,“讓他們選人的時候給你過一眼。”

“不要不要。”

她將手機塞回包裏,全身心推拒,“又不給我發工資,誰要給你打白工。”

經她一番玩笑,氣氛終於恢覆如常。

回家的路上,寧知想起來容笙,於是問季諶:“你後來封殺她了?”

“沒有。”

季諶正靠在她頸間,說話時,溫熱的呼吸觸上肌膚,酥酥麻麻。

寧知不由得抖了抖,顫著聲音:“那怎麽有人說容笙跌落神壇了。”

他覺得寧知的反應很有趣,故意貼著她說:“觀眾不傻,時間一長,還是有作品有能力的人才能留下。”

“也是,我還怕你動不動封殺這個,害得我像那種只會吹枕邊風的人。”

季諶吻了吻她的耳珠,啞聲道:“我吹枕邊風有用嗎?”

“……”她弱弱地反駁了一句,“別鬧。”

剛洗漱完,虞清清就發來了一手消息:[男主角換了!!池總說要另外挑選有演技又幹凈的。導演也換了!!據說請來了商導的大徒弟。]

寧知雖是圈外人,卻也聽過商時暮的大名。他學生時代所拍的電影,拿獎拿到手軟,後來又專心教學,可謂是桃李滿天下。

這時,季諶洗完澡,連浴袍也不披,只穿著一條短小緊繃的四角褲出來。

寧知慌忙捂住眼晴,緊接著,腳踝被輕輕握住,搭上他的大腿根。

“你幹什麽!”

季諶旋開藥膏,坦坦蕩蕩地說:“一天兩次,不能停。”

他手法日漸熟練,力度也適中,寧知的傷處已經不痛,搓起來倒和按摩一樣舒服。

她幹脆躺了下去,調整到愜意的姿勢:“你幫我把小腿也摁摁唄,半個月沒用,感覺肌肉都快萎縮了。”

當然有誇張的成分,但季諶凈手後按了一泵身體乳,在她柔嫩的腳肚上細細打圈。

一個不留神,寧知發現睡裙被撩至腰間,比指腹更為滾燙濕潤的東西貼了上來……

她迷蒙間出聲:“那、那你快點,我明天要回覓游報道呢。”

季諶沒吭聲,用行動回應了她。

最後,寧知被換上幹爽的新睡衣,強睜開眼設定好鬧鐘。

明天下午要去大學城參展,一是為了宣傳游戲,二是順便挑選人才。寧知是S大的應屆生,臉蛋兒又長得漂亮,公司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活招牌。

聽說一起去的還有楊雪。

寧知退出群聊,摸索著牽住季諶的手,隨口問起:“還記得你承諾過我的事嗎?”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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