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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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肩
寧知沒有吭聲。
她與季諶原本就是合約婚姻，江玥能提起“喜歡”，還試圖以此來激怒她，說明絲毫不了解內情。
“江小姐，你想說什麽呢？”她嘴唇揚起淺淺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問。
江玥一怔，顯然沒料到寧知比外表看起來稅利，簡直像一朵帶刺玫瑰。
“姓寧？”江玥挑釁地哼笑一聲，“別告訴我你就是那個寧氏家的女兒。”
寧知眼神閃了閃，避重就輕地說：“對我的事感興趣的話，你可以問我老公，他什麽都清楚。”
幾步之外，季諶握著兩罐可樂出現在門口。
江玥面色一僵，隨即故作鎮定地起了身，往季然的方向走去。
見到季諶，寧知仿佛像是學校門口翹首期盼的孩子，等啊等啊等，終於等到來接自己的人，一時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
她委屈地撅起小嘴：“怎麽這麽慢。”
“抱歉。”季諶拉開罐口遞至她唇邊，語氣是自己也未察覺到的寵溺，“接了個電話，下周可能要出差一趟。”
嬌俏的小臉頓時垮了下臉，嘴上卻說：“也好，不然你總是半夜開會，怪傷身體的。”
季諶揉揉她的發頂，安撫地說：“最多一周，不會讓你等太久。”
他想起方才見江玥似乎坐在這裏，於是問：“江玥找你說什麽了？”
聞言，寧知報覆性地揪了揪他的下擺，看平滑的布料皺成一團，莫名有些解氣。
季諶：“……”
“她欺負我。”寧知小聲告狀，“先是說什麽和季伯父的版本不一樣，又說你不是因為喜歡才和我結婚，還問我是不是那個寧氏的女兒。”
寧知並沒有往心裏去，是以碎碎念的時候，視線還跟隨著烤架上的雞翅。她沒註意到，身側季諶陡然蒼白的臉色，以及眸中不容忽視的兇戾。
“老公，我還想吃魷魚。”寧知咽了咽口水，轉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季諶“嗯”了聲，嗓音比往常低沈，似乎心情不佳。
寧知以為他煩心出差的事，歪過腦袋，同情道：“本來以為我們打工人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想到你們當老板的也這麽辛苦。”
她神色認真，說這番話時也不像玩笑。正因如此，反而多了幾分詼諧。
沈悶的心情仿佛遇上一陣清風，季諶面色恢覆如常，熟練地將魷魚架上，一邊問：“那你是想繼續做實習生，還是想要自己開一家公司。”
不料寧知答：“實習生吧。”
“為什麽？”季諶挑了挑眉。
“我和餘馨關系並不好，但她們母女倆確實一直在陪伴我爸，寧氏也不是我的產業，她們想要就要了。”
顯然，寧知將重心放在了“公司”，而非“開一家”。
季諶沒有出言解釋，他將烤好的魷魚放入碟子中，頷首看向幕布前的沙發：“過去嗎？”
“好呀。”
寧知和室友們參加過一次大型聯誼會，男女加起來有三十來人。當時也是去了郊外野餐，夜間還有汽車影院。
雖然遇見的面孔被忘得幹凈，那種鮮活又稀奇的感覺卻記憶猶新。
她悄聲講給季諶聽，問他：“你以前在學校都參加什麽活動？”
季諶想了想：“股票，創業，管理……和游戲。”
寧知早早註意到，他對市面上各類游戲的了解不低於自己。午間開黑那會兒，寧知在前線沖鋒殺敵，季諶低調地跟在後頭，卻總能精準地報點，以及扶起倒地的季然。
他操控全局的意識，不像普通玩家。
池揚聽見游戲，也湊了過來：“玩什麽，帶我一個。”
“我們下午玩兒了聖戰之夜。”季然加入聊天，略帶驕傲地說，“我嫂子是個神槍手，一打六都不帶眨眼。”
季諶看了看時間：“你們打算玩兒到幾點。”
“怎麽，酒還沒喝呢。”吳宣博拍拍箱子，“別臨陣脫逃啊。”
“行，一個小時。”季諶勉為其難地應下。
池揚年紀小，沒讓他參與，餘下四個大男人一瓶一瓶地幹喝。
寧知看傻了眼：“這樣會不會傷胃呀？”
“偶爾一下沒什麽的。”江玥搭腔，“你不能管太嚴了，諶哥可是掌管了這麽大一個集團，少不得要應酬。”
“……”寧知打斷道，“冒昧問一下，你今年多大？”
江玥楞了楞，答她：“二十四。”
寧知詫異地挑了挑眉：“這麽年輕嗎，怎麽說話和我繼母一樣。”
“你！”江玥落了面子，卻見池揚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終是沒再說話，踩著小高跟啪嗒啪嗒走了。
池揚在一旁忍笑，掏出手機給寧知發過去一個點讚表情。
寧知無奈地聳聳肩：“冤有頭債有主，不太懂她們為什麽都跑來為難我。”
“誰讓你長得好欺負呢。”池揚聽自家大哥說了覓游的事，於是掏出手機問她，“這破游戲怎麽回事，新皮膚推了半天沒出來。”
她認出來是隔壁組的產品，解釋道：“好像在等著和另一款捆綁銷售，也算是免費宣傳了。”
看手機時，兩人的頭難以避免地挨近，下一瞬，季諶走了過來。
“知知。”季諶滿臉不悅，情緒比以往來得外露，偏冷的音質中夾雜著絲絲怒意。
寧知茫然地看向他，倒是池揚任勞任怨地起了身，臨走前義氣地提點寧知：“你老公吃醋了，嘖嘖嘖。”
“你們喝完了嗎？”她伸臂扶住季諶。
“沒有。”
除去緋紅的耳尖，的確看不出半點異樣。
但寧知終究不放心，從他手中奪過酒瓶，溫聲細語地說：“都別喝太多呀，醉了誰來照顧你們呢。”
周韞拍拍玩兒手游的池揚：“這不有他呢。”
“滾啊。”池揚沒好氣道，“哥哥我什麽時候伺候過人。”
寧知無奈地收回眼，問季諶：“那你弟弟怎麽辦？”
季諶指了指矮幾上的醒酒藥：“別擔心，他們酒量都好。”
說著頓了頓，薄唇勾起：“嗯，酒量不像某些人。”
寧知不滿地瞪他一眼，當即松了手：“我要回去睡覺了。”
“等等。”
季諶兀自吞了片醒酒藥，招呼道：“我們先上去了。”
身後，季然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了過來：“我哥是不是被奪舍了。”
“你不懂。”吳宣博故意拔高了音量，“這叫春宵一刻值千金。”
寧知捂著耳朵逃也似的進了電梯，小跑過後，微微喘著息，濃淡適宜的桃粉色在雙頰暈開，活色生香。
季諶毫無征兆地將她抱住，動作十分輕柔，熱燙的指腹抵在寧知腰後。
“知知……”
“嗯？”寧知以為他腳下不穩，體貼地回摟住，耐心哄道，“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堅持。”
季諶沒有辯駁，借著醉酒的由頭賴在她身旁。直到寧知取出毛巾，將人推進浴室，嫌棄地皺起秀氣鼻頭：“一身酒味，快洗洗。”
“……”
以防他半路摔倒或是溺水，寧知在次衛快速沖洗後，穿著睡衣候在外間。
等季諶擦幹頭發，便見到她乖巧地窩在床沿，裙擺因睡姿自然地向上卷起，露出一雙纖白長腿。
方壓下的火氣瞬時一點就燃，他自冰箱裏取出冷飲，連灌幾口才恢覆一絲清明。
寧知淺眠，迷迷糊糊地睜眼，入目是男人勁瘦的上身，腰間松散地系著浴袍，仿佛輕輕一扯便會落地。
她倏然清醒，將頭埋進被窩，先發制人：“你怎麽不穿衣服。”
“……”季諶抽出一件長袖套上，“剛洗完澡。”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像是一道道暧昧的音符，讓寧知忍不住蜷縮起腳趾。
他很快換好，隔著蠶絲被拍拍寧知的頭：“出來吧。”
“你先把燈關了。”
季諶依言將燈光調暗，僅留一盞砌在墻內的小夜燈。
寧知慢悠悠地探出頭，她見季諶坐在床尾，這才憶起是自己鳩占鵲巢。
“那我回去了。”她摸黑踩上拖鞋，中途似乎還蹭到了季諶的腳本，一時小臉坨紅，語調不大自然地說，“晚安。”
季諶沒做表示，黑燈瞎火的，寧知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等拉開房門，泳池波光投射在白墻上，如夢似幻，卻也……分外詭異。
寧知不合時宜地想起，電影中，女主角被未知力量拖下水，好不容易掙脫開，撞上一張五官模糊的鬼臉。
她默默後退一步，將門關上。
季諶拍拍枕頭：“睡吧。”
他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寧知的尷尬，甚至不用編撰像樣的理由，就這麽理所當然地迎來了再度同床。
寧知的瞌睡蟲早已被嚇跑，無聊地翻轉過身，輕聲問道：“你困嗎？”
“怎麽了。”季諶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小手，安撫地捏了捏。
也許是近來的親昵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寧知開門見山：“他們說的……情書是怎麽回事？”
季諶默了默，指腹有意無意地刮蹭起她的手背：“我們家知知不是也收到過很多情書，你還記得那些人嗎？”
“……”她誠實道，“不太記得。”
“那你怎麽就不肯相信，我也不記得呢？”
他的嗓音低沈磁性，將恐怖畫面從寧知腦海中擠了出去，“我和江玥高中不同校，沒你想的那麽熟，她們家倒是和季然家離得挺近。”
“哦？那季然喜歡她嗎？”
季諶輕笑一聲：“回頭幫你問問。”
“別呀……”寧知惱火地掐掐他的虎口，出聲警告，“我就是瞎好奇，你不許亂問。”
他驀然想起什麽，不確定地開口：“聰明有涵養的季太太？”
時間靜止了一瞬。
緊隨其後的，是寧知隔著純棉睡衣，自以為兇狠地咬上他的肩口。
她已然惱羞成怒，下嘴時還惦記著不能真傷了人，壓著季諶的肩膀悶聲威脅：“不許笑話我。”
呼吸透過布料觸及肌膚，像一股微弱的電流，蠻橫地竄入他體內，酥酥麻麻。寧知若是擡頭，能得見他眼底的幽深變得比夜色更加濃郁。
季諶靜得出奇，只心跳聲愈漸加快。
寧知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心虛地揉了揉他的肩口：“應該不痛吧？你要實在介意，也、也可以咬回來。”
一陣天旋地轉，略帶重量的身體覆了上來。
清冷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寧知尚未回過神，溫熱的吻落在了左肩。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反覆觸上，又反覆離開。
“你做什麽。”她羞得嗓音變了調，卻還記得討價還價，“我說的是咬回來，不是讓你這樣。”
季諶頓了頓，繼而輕輕咬上一口，評價道：“很肥美。”
“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寧知擡腳便踹，膝頭卻抵上他寬大的手掌。季諶眷戀地蹭蹭她的前額，語調軟了幾分：“你想要淤青多留兩天嗎？”
小姑娘仍在氣頭上，嘟囔道：“你走開。”
季諶卻突然問：“知知，你討厭我這樣嗎？”
語氣中帶有一絲小心翼翼。
寧知怔了怔，明知故問道：“這樣是哪樣？”
“就是……”
他將人摟入懷中，像連體嬰兒般靠在一起，“這樣。”
高大的身軀包裹著自己，莫名令她心安，寧知沒做掙紮，調整了舒服的姿勢，將頭擱上他的手臂。
“我看別人的合約都有什麽——不許喜歡上對方。我們的除了離婚期限什麽都沒有，你是不是故意不寫？”
季諶倒吸一口氣，為難道：“你這是挖坑給我跳呢。”
如果承認是有意為之，他豈不是急色的偽君子。如果否認，又的確找不出合適的理由能圓過去。
季諶反問她：“就不能是對彼此的人品放心？”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他恬不知恥地說，“酒精上頭。”
睡意漸漸來襲，寧知恍然聽見季諶問了句“可不可以”，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答覆的，一掌拍開嗡嗡作響的“蚊子”，兀自陷入好眠。
季諶：“……”
他擡指揉搓兩下寧知飽滿的唇，終是克制住吻上去的沖動。
來日方長。
更何況，某些事還是清醒的時候做，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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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一怔，顯然沒料到寧知比外表看起來稅利，簡直像一朵帶刺玫瑰。
“姓寧？”江玥挑釁地哼笑一聲，“別告訴我你就是那個寧氏家的女兒。”
寧知眼神閃了閃，避重就輕地說：“對我的事感興趣的話，你可以問我老公，他什麽都清楚。”
幾步之外，季諶握著兩罐可樂出現在門口。
江玥面色一僵，隨即故作鎮定地起了身，往季然的方向走去。
見到季諶，寧知仿佛像是學校門口翹首期盼的孩子，等啊等啊等，終於等到來接自己的人，一時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
她委屈地撅起小嘴：“怎麽這麽慢。”
“抱歉。”季諶拉開罐口遞至她唇邊，語氣是自己也未察覺到的寵溺，“接了個電話，下周可能要出差一趟。”
嬌俏的小臉頓時垮了下臉，嘴上卻說：“也好，不然你總是半夜開會，怪傷身體的。”
季諶揉揉她的發頂，安撫地說：“最多一周，不會讓你等太久。”
他想起方才見江玥似乎坐在這裏，於是問：“江玥找你說什麽了？”
聞言，寧知報覆性地揪了揪他的下擺，看平滑的布料皺成一團，莫名有些解氣。
季諶：“……”
“她欺負我。”寧知小聲告狀，“先是說什麽和季伯父的版本不一樣，又說你不是因為喜歡才和我結婚，還問我是不是那個寧氏的女兒。”
寧知並沒有往心裏去，是以碎碎念的時候，視線還跟隨著烤架上的雞翅。她沒註意到，身側季諶陡然蒼白的臉色，以及眸中不容忽視的兇戾。
“老公，我還想吃魷魚。”寧知咽了咽口水，轉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季諶“嗯”了聲，嗓音比往常低沈，似乎心情不佳。
寧知以為他煩心出差的事，歪過腦袋，同情道：“本來以為我們打工人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想到你們當老板的也這麽辛苦。”
她神色認真，說這番話時也不像玩笑。正因如此，反而多了幾分詼諧。
沈悶的心情仿佛遇上一陣清風，季諶面色恢覆如常，熟練地將魷魚架上，一邊問：“那你是想繼續做實習生，還是想要自己開一家公司。”
不料寧知答：“實習生吧。”
“為什麽？”季諶挑了挑眉。
“我和餘馨關系並不好，但她們母女倆確實一直在陪伴我爸，寧氏也不是我的產業，她們想要就要了。”
顯然，寧知將重心放在了“公司”，而非“開一家”。
季諶沒有出言解釋，他將烤好的魷魚放入碟子中，頷首看向幕布前的沙發：“過去嗎？”
“好呀。”
寧知和室友們參加過一次大型聯誼會，男女加起來有三十來人。當時也是去了郊外野餐，夜間還有汽車影院。
雖然遇見的面孔被忘得幹凈，那種鮮活又稀奇的感覺卻記憶猶新。
她悄聲講給季諶聽，問他：“你以前在學校都參加什麽活動？”
季諶想了想：“股票，創業，管理……和游戲。”
寧知早早註意到，他對市面上各類游戲的了解不低於自己。午間開黑那會兒，寧知在前線沖鋒殺敵，季諶低調地跟在後頭，卻總能精準地報點，以及扶起倒地的季然。
他操控全局的意識，不像普通玩家。
池揚聽見游戲，也湊了過來：“玩什麽，帶我一個。”
“我們下午玩兒了聖戰之夜。”季然加入聊天，略帶驕傲地說，“我嫂子是個神槍手，一打六都不帶眨眼。”
季諶看了看時間：“你們打算玩兒到幾點。”
“怎麽，酒還沒喝呢。”吳宣博拍拍箱子，“別臨陣脫逃啊。”
“行，一個小時。”季諶勉為其難地應下。
池揚年紀小，沒讓他參與，餘下四個大男人一瓶一瓶地幹喝。
寧知看傻了眼：“這樣會不會傷胃呀？”
“偶爾一下沒什麽的。”江玥搭腔，“你不能管太嚴了，諶哥可是掌管了這麽大一個集團，少不得要應酬。”
“……”寧知打斷道，“冒昧問一下，你今年多大？”
江玥楞了楞，答她：“二十四。”
寧知詫異地挑了挑眉：“這麽年輕嗎，怎麽說話和我繼母一樣。”
“你！”江玥落了面子，卻見池揚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終是沒再說話，踩著小高跟啪嗒啪嗒走了。
池揚在一旁忍笑，掏出手機給寧知發過去一個點讚表情。
寧知無奈地聳聳肩：“冤有頭債有主，不太懂她們為什麽都跑來為難我。”
“誰讓你長得好欺負呢。”池揚聽自家大哥說了覓游的事，於是掏出手機問她，“這破游戲怎麽回事，新皮膚推了半天沒出來。”
她認出來是隔壁組的產品，解釋道：“好像在等著和另一款捆綁銷售，也算是免費宣傳了。”
看手機時，兩人的頭難以避免地挨近，下一瞬，季諶走了過來。
“知知。”季諶滿臉不悅，情緒比以往來得外露，偏冷的音質中夾雜著絲絲怒意。
寧知茫然地看向他，倒是池揚任勞任怨地起了身，臨走前義氣地提點寧知：“你老公吃醋了，嘖嘖嘖。”
“你們喝完了嗎？”她伸臂扶住季諶。
“沒有。”
除去緋紅的耳尖，的確看不出半點異樣。
但寧知終究不放心，從他手中奪過酒瓶，溫聲細語地說：“都別喝太多呀，醉了誰來照顧你們呢。”
周韞拍拍玩兒手游的池揚：“這不有他呢。”
“滾啊。”池揚沒好氣道，“哥哥我什麽時候伺候過人。”
寧知無奈地收回眼，問季諶：“那你弟弟怎麽辦？”
季諶指了指矮幾上的醒酒藥：“別擔心，他們酒量都好。”
說著頓了頓，薄唇勾起：“嗯，酒量不像某些人。”
寧知不滿地瞪他一眼，當即松了手：“我要回去睡覺了。”
“等等。”
季諶兀自吞了片醒酒藥，招呼道：“我們先上去了。”
身後，季然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了過來：“我哥是不是被奪舍了。”
“你不懂。”吳宣博故意拔高了音量，“這叫春宵一刻值千金。”
寧知捂著耳朵逃也似的進了電梯，小跑過後，微微喘著息，濃淡適宜的桃粉色在雙頰暈開，活色生香。
季諶毫無征兆地將她抱住，動作十分輕柔，熱燙的指腹抵在寧知腰後。
“知知……”
“嗯？”寧知以為他腳下不穩，體貼地回摟住，耐心哄道，“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堅持。”
季諶沒有辯駁，借著醉酒的由頭賴在她身旁。直到寧知取出毛巾，將人推進浴室，嫌棄地皺起秀氣鼻頭：“一身酒味，快洗洗。”
“……”
以防他半路摔倒或是溺水，寧知在次衛快速沖洗後，穿著睡衣候在外間。
等季諶擦幹頭發，便見到她乖巧地窩在床沿，裙擺因睡姿自然地向上卷起，露出一雙纖白長腿。
方壓下的火氣瞬時一點就燃，他自冰箱裏取出冷飲，連灌幾口才恢覆一絲清明。
寧知淺眠，迷迷糊糊地睜眼，入目是男人勁瘦的上身，腰間松散地系著浴袍，仿佛輕輕一扯便會落地。
她倏然清醒，將頭埋進被窩，先發制人：“你怎麽不穿衣服。”
“……”季諶抽出一件長袖套上，“剛洗完澡。”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像是一道道暧昧的音符，讓寧知忍不住蜷縮起腳趾。
他很快換好，隔著蠶絲被拍拍寧知的頭：“出來吧。”
“你先把燈關了。”
季諶依言將燈光調暗，僅留一盞砌在墻內的小夜燈。
寧知慢悠悠地探出頭，她見季諶坐在床尾，這才憶起是自己鳩占鵲巢。
“那我回去了。”她摸黑踩上拖鞋，中途似乎還蹭到了季諶的腳本，一時小臉坨紅，語調不大自然地說，“晚安。”
季諶沒做表示，黑燈瞎火的，寧知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等拉開房門，泳池波光投射在白墻上，如夢似幻，卻也……分外詭異。
寧知不合時宜地想起，電影中，女主角被未知力量拖下水，好不容易掙脫開，撞上一張五官模糊的鬼臉。
她默默後退一步，將門關上。
季諶拍拍枕頭：“睡吧。”
他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寧知的尷尬，甚至不用編撰像樣的理由，就這麽理所當然地迎來了再度同床。
寧知的瞌睡蟲早已被嚇跑，無聊地翻轉過身，輕聲問道：“你困嗎？”
“怎麽了。”季諶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小手，安撫地捏了捏。
也許是近來的親昵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寧知開門見山：“他們說的……情書是怎麽回事？”
季諶默了默，指腹有意無意地刮蹭起她的手背：“我們家知知不是也收到過很多情書，你還記得那些人嗎？”
“……”她誠實道，“不太記得。”
“那你怎麽就不肯相信，我也不記得呢？”
他的嗓音低沈磁性，將恐怖畫面從寧知腦海中擠了出去，“我和江玥高中不同校，沒你想的那麽熟，她們家倒是和季然家離得挺近。”
“哦？那季然喜歡她嗎？”
季諶輕笑一聲：“回頭幫你問問。”
“別呀……”寧知惱火地掐掐他的虎口，出聲警告，“我就是瞎好奇，你不許亂問。”
他驀然想起什麽，不確定地開口：“聰明有涵養的季太太？”
時間靜止了一瞬。
緊隨其後的，是寧知隔著純棉睡衣，自以為兇狠地咬上他的肩口。
她已然惱羞成怒，下嘴時還惦記著不能真傷了人，壓著季諶的肩膀悶聲威脅：“不許笑話我。”
呼吸透過布料觸及肌膚，像一股微弱的電流，蠻橫地竄入他體內，酥酥麻麻。寧知若是擡頭，能得見他眼底的幽深變得比夜色更加濃郁。
季諶靜得出奇，只心跳聲愈漸加快。
寧知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心虛地揉了揉他的肩口：“應該不痛吧？你要實在介意，也、也可以咬回來。”
一陣天旋地轉，略帶重量的身體覆了上來。
清冷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寧知尚未回過神，溫熱的吻落在了左肩。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反覆觸上，又反覆離開。
“你做什麽。”她羞得嗓音變了調，卻還記得討價還價，“我說的是咬回來，不是讓你這樣。”
季諶頓了頓，繼而輕輕咬上一口，評價道：“很肥美。”
“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寧知擡腳便踹，膝頭卻抵上他寬大的手掌。季諶眷戀地蹭蹭她的前額，語調軟了幾分：“你想要淤青多留兩天嗎？”
小姑娘仍在氣頭上，嘟囔道：“你走開。”
季諶卻突然問：“知知，你討厭我這樣嗎？”
語氣中帶有一絲小心翼翼。
寧知怔了怔，明知故問道：“這樣是哪樣？”
“就是……”
他將人摟入懷中，像連體嬰兒般靠在一起，“這樣。”
高大的身軀包裹著自己，莫名令她心安，寧知沒做掙紮，調整了舒服的姿勢，將頭擱上他的手臂。
“我看別人的合約都有什麽——不許喜歡上對方。我們的除了離婚期限什麽都沒有，你是不是故意不寫？”
季諶倒吸一口氣，為難道：“你這是挖坑給我跳呢。”
如果承認是有意為之，他豈不是急色的偽君子。如果否認，又的確找不出合適的理由能圓過去。
季諶反問她：“就不能是對彼此的人品放心？”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他恬不知恥地說，“酒精上頭。”
睡意漸漸來襲，寧知恍然聽見季諶問了句“可不可以”，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答覆的，一掌拍開嗡嗡作響的“蚊子”，兀自陷入好眠。
季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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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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