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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大佬的病弱小天師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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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大佬的病弱小天師17

周遭的空氣陡然安靜,眾人眼觀鼻鼻觀心。

這“回旋鏢”差點讓公良修內傷,他此時汗流浹背,額頭更是冒著細密的汗珠,心裏暗怪韓如萱多嘴。

怎麽那麽沒眼力見,看不出來姜淩身份不一般?

他從未聽說“老祖宗”跟誰關系親密,有關邪祟六親不認,回到人間索命的傳說倒是知道的不少。

所以,當見到姜淩親昵地坐在老祖宗腿上,對方露出片刻溫情,那一刻他的觀念遭受了巨大沖擊……

“老祖宗”待姜淩與眾不同,全程的目光更是從未離開過他。

對於他們的關系,公良修心裏隱約有所猜測。

“您說笑了。”公良修訕笑了一聲,幹澀地說道:

“我認為您說得在理,小天師孤苦可憐,平日若有虧欠、不公,公良家日後一定好好補償。”

這老祖宗都明著“護犢子”了,公良修作為後輩當然沒資格置喙。

他看向姜淩的目光,多了幾分覆雜和忌憚。

沒想到姜淩下去一趟,不僅全須全尾出來了,還得到了這樣的“青睞”,這真是一種了不得的手段。

公良修只顧明哲保身,沒有顧及韓如萱和甘千秋的心情。

在二人深感被“出賣”的憤慨時,旁邊的宋乘風和公良月,竟然開口對公良修附和了幾句。

他們掉包祭品、欺騙公良修,本來要受到懲罰,現在有個將功補過,還能順便落井下石的機會怎麽能放過?

顧流淵面色稍霽,掃過眾人各異的表情,有幾分戲謔地輕笑道:

“有勞族長費心,另外……我只是開個玩笑。”

然後,目光落在那神情忿忿的兩人臉上。

“韓道長和張天師都是我的‘故交’,二位都是故人之子,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

這句話充滿了諷刺,暗藏殺機,不過沒有人敢當面點破。

話音剛落,周圍若有若無的寒氣消散,公良修趁機打圓場讓這場宴席繼續。

宴席上的氣氛雖然有所緩和,但還是處處透著微妙。

酒過三巡,夜色漸濃,在這樣的氛圍中,眾人吃得再慢也已經酒足飯飽。

姜淩喝了點酒水,臉頰微紅,忽然迷迷糊糊從顧流淵的手裏,旁若無人地拿過那串檀木佛珠。

公良修見狀大驚,道:“這……使不得啊!”

老祖宗最忌諱那串佛珠,即便不知它的作用,也沒有人敢覬覦半分。

這不是恃寵而驕,老虎嘴上捋胡須?

但是,顧流淵神情緘默,靜靜地註視著他把玩佛珠。

公良修汗如瀑布,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兩人身上流連,問道:

“不知……這位小天師是……”

眾人也懷著好奇,打量的視線落在姜淩身上。

只見姜淩身體一軟,下意識靠向安全的方向,歪倒在顧流淵懷裏,後者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腰身。

顧流淵垂著眼眸看他,眉眼間透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倏然,他收斂了笑容,因為失去佛珠平衡,體內的力量漸漸紊亂,很難說下一秒會不會化身殺神修羅。

見姜淩還緊緊握著它,顧流淵略作思索,把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取下來。

他神情漫不經心,將這枚象征權利地位的扳指,動作輕柔認真地為姜淩戴上指間。

顧流淵握著他溫熱掌心,輕聲哄道:

“這是你的新玩具。”

聞聲,姜淩眼睛睜開一條縫,眉眼彎彎地松開爪子。

他看著拇指上的漂亮扳指,上下打量,頗有些愛不釋手。

由於這一幕太過荒誕離譜,眾人露出了全場最震驚的表情。

縱然公良修見過大風大浪,這時候也不平靜了。

那是公良家族傳承百年的族長扳指,因為顧流淵曾是家族長子,所以當年傳到了他的手裏。

結果顧流淵早早夭折,公良順卻沒有收回扳指,而是讓它隨著顧流淵下葬,其中原因無人知曉。

墨玉扳指在人間消失後,雖然家族仍按舊例推選族長,但是候選人之間常常會發生許多殘酷的爭端。

現在,這就隨便給一個“外人”戴上了?

“老祖宗,這扳指非同小可,您再喜歡小天師,他終究只是個外人……”

顧流淵覆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漠然的目光掃過眾人,有意落在方嘉憤慨的臉上一瞬,然後恣意地笑道:

“他是我的人。”

姜淩感覺腰不舒服,此時酒意也消散了些許,他倏然想起自己還在公良家,連忙從顧流淵身上起來。

顧流淵這麽大歲數了,要是因為自己,在一眾小輩面前丟了面子,之後再被傳奇怪的流言蜚語……

那不就是晚節不保?

可是,明明宴席還沒有結束,他卻感覺周遭異常的安靜,大家都一動不動。

只有他一個人瞎折騰,發出細微動靜,所以那些毛骨悚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這些眼神很像是看顧流淵,畏懼、敬佩還有明顯的震驚。

但是姜淩確定,這些人就是在看自己。

“我有所不知,真是失敬。”公良修皮笑肉不笑,將眼裏的厭惡暗藏起來。

明明在今日傍晚之前,他還準備除掉這個“禍害”。

他盯著姜淩的臉半晌,露出一個熱切的笑容,從較勁的後槽牙裏擠出三個字。

“祖奶奶。”

姜淩嚇得瞬間清醒了,表情好像見到鬼。

“……”不是,公良修吃錯藥了?

突然就給他超級加輩了??

姜淩莫名想起了穿心,此時頗有些感同身受,他年紀輕輕就被個將近六旬的老男人,當眾大喊“祖奶奶”……

更要命的是公良修帶了個頭,其他子孫輩也微笑著齊聲喊了出來。

“祖奶奶好!!”聲音洪亮,回音裊裊。

救命,救大命啊……

姜淩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左右看了看,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喝多了,所以出現了這樣離譜的幻覺。

在這樣的“幻覺”中,他腳步飄飄然,在幾名公良家族人的熱情簇擁下,到了一間豪華客房休息。

宴席結束,餐廳裏倏然沈寂下來,只剩下公良修和顧流淵。

“我已經按您的意思,把所有人封鎖在宅院內,韓如萱和甘千秋已經被嚴加看管。”

顧流淵垂眸看著手上佛珠,眼睫下覆蓋濃重陰影,他的神情難以分辨喜怒。

公良修卻知道自己做對了,過了一會兒,面色沈重地說道:

“我自知公良家族對您多有虧欠,不過那是先人種下的禍根……如果當時再檢查仔細點,也不會無人發現……”

在他的記憶裏流傳了一個說法,當年那個十四歲的少年中了邪術斃命,被族長公良順下令用特制棺材下葬。

誰能想到這少年體質罕見,是至陰之體,活著註定一生都會環伺各路鬼神,死後魂體會不斷吸收其他鬼魂,滋生陰邪力量。

顧流淵漆黑的眼眸裏遍布森冷,嘴角浮現輕蔑的笑意,輕飄飄地說道:

“公良順早就發現了我的體質,也知道我沒那麽容易死……”

他在公良家族裏除了讀書寫字,還要天天做一件和別人不同的事情,那就是練習“吃掉”附近游魂,加強自身的陰氣磁場。

從掙紮求生到麻木不仁,最終他才知道爺爺此舉的意義。

——成為挽救家族未來的犧牲品。

十四歲那年,他被下了所謂的“邪術”,最終在黑漆漆的棺材裏醒來,只有缺氧的痛苦和未知的恐懼,陰差鬼使在黑暗處扼住他咽喉。

仿佛度過了比一生還要漫長的時間。

公良修滿臉的驚訝,他喃喃道:“什麽,真相竟然是這樣……”

公良順在家族記錄裏,是承上啟下的重要人物,他解決了當年重大的家族危機,從此以後家族比之前更加強大,繁榮。

這樣的人物全是正面的評價,寬厚仁慈,兼濟天下,是家族裏最有聲望,貢獻最突出的“偉人”。

公良修直覺足底有寒氣,直直竄上了尾椎,令他頭皮陣陣發麻。

顧流淵卻毫無動怒的意思,他神情太過冷靜自若,嘴角泛著絲絲冷笑,語氣像是在陳述他人的過去。

氣氛陷入靜默,公良修話鋒一轉,問道:

“您選擇了那個人,是因為他身上流著張家的血?這樣一來,他對您確實大有裨益。”

“不。”顧流淵表情變了,語氣驟然平和,道:

“我並不知道。”

公良修當即沈默了。

如果不是懷著其他目的,跟姜淩綁定了關系,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了……

老祖宗是真的動心了。

這時候,顧流淵從座椅上起身,長身玉立,氣質冷如蒼松。

他神情莊重嚴肅,睥睨著公良修,仿佛是在下達某個神聖的通知。

“我會和他結為伴侶。”顧流淵說道。

他不喜歡姜淩身邊圍繞別人,尤其是容易招蜂引蝶,現在有一個方嘉,以後就會有袁嘉常嘉李嘉。

所以,還是確定了關系較為妥當。

“您三思啊,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公良修眼裏浮現驚懼之色,但還是硬著頭皮勸阻,道:

“況且,他現在知道這個決定嗎?”

對於像顧流淵這樣的修羅半神來說,結為伴侶是個重大儀式,意味著他們靈魂相融,壽命共享。

其中最大的問題是……姜淩是個活人啊。

玄色長衫的背影危險又攝人,周身的陰氣也極盛,隱隱約約蟄伏著某種情緒,又像是一縷輕煙消失不見。

微暖的光線下,那張蒼白的臉仍是森然的,不過一層薄薄的陰影襯得眼窩深邃,鼻梁愈發高挺迷人。

顧流淵的語氣勝券在握,淡笑道:

“我會征求他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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