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大佬的病弱小天師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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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大佬的病弱小天師9
幹枯的歪脖子樹上，最後一片幹癟的葉子在風中飄舞。
姜淩大氣不敢喘，連路過的風都覺得更陰冷。
迎著三道目光的註視，他慢騰騰地走上臺階，一階、兩階、三階……走到了亭子裏。
“主人，這還有三本記錄，小到吃錯藥中毒，上樹掏鳥窩被鬼一腳踹下來，養狗最後發現是狼被咬了一口跑了……”
紫衣少年不在乎他臉面，掏出三本資料就又要念。
經過片刻的心理準備，姜淩已經面上平靜，覺得完全不會受到“傷害”。
直到紫衣少年又開口說：“他還勾引朋友的妻子，並與之幽會，東窗事發後狼狽遁走，朋友間皆以他為恥辱……”
姜淩心裏咯噔一下，這些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也有？？
“吊頸，可以了。”一道低沈醇厚的嗓音，制止了紫衣少年繼續誦讀。
吊頸唰地合上資料，滿臉忿忿地問：
“主人，像這麽可惡的人，要不幹脆丟進油鍋裏炸算了？”
顧流淵垂著眼眸，看著盞中清澈茶水，沈吟了一會兒，意味不明地說：
“這世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需查清事實才能斷定個人好惡。”
吊頸睜圓了眼睛，什麽時候主人也開始分辨好惡了？正常操作不都是看誰不順眼就丟進油鍋炸嗎？
“咳咳……”姜淩輕輕咳嗽了兩聲。
氣氛頓時一靜，接著顧流淵打了個手勢。
穿心和吊頸沈默地走到他身後，站在柱子旁邊跟兩尊小門神似的。
“請坐。”顧流淵矜持微笑，態度客氣。
這樣的清雅從容的氣質，完全沒有半點鬼的邪氣，以及修羅的兇煞。
也許是錯覺，周圍的陰氣和壓迫感處在一個舒服的狀態。
姜淩肩膀頓時放松，他猶豫了一瞬，識時務地在對面坐了下來。
周遭無風，顯得更加安靜。
這時，紫衣少年過來斟茶，茶水倒在瓷杯裏，飄香四溢。
姜淩狐疑地看了一眼茶杯。
顧流淵握著瓷杯，低頭抿了口茶，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青城山的張逸之，我倒是有幾分印象，確實有些實力……我身上這道玄鐵鎖就是拜他所賜。”
“……”姜淩看向他手腕上的鎖鏈，心裏很是訝異。
不會吧，這麽巧啊？？
“吊頸沖動魯莽，說話喜歡添油加醋，剛才多有冒犯，不知你竟是大名鼎鼎的‘張天師弟子’。”
後面的重要頭銜故意咬重，也許是姜淩心虛，聽起來像是在強調又像是在諷刺。
姜淩心裏突突的，面上訕笑說：
“不，他言辭中肯，情感真摯，我……的確並非張天師弟子，也從未見過大師本人。”
“那與朋友妻子幽會……”
姜淩心裏無語，連忙澄清道：“誤會，朋友妻子摔傷了手，我只是幫忙扶了一把。”
顧流淵神情泰然，從這三言兩語裏，套出了事實真相，輕而易舉就看出他的拘謹、害怕。
連後面說謊話也磕磕巴巴，就差臉上寫著“我在掩飾”“這句保真”了。
姜淩把自己老底都交代了，倏然反應過來什麽，下意識去看對方的眼睛，眼底隱隱泛著戲謔的笑意。
他恍惚了一瞬間，自己貌似被對方捉弄了。
顧流淵眼眸轉深，將那絲笑意藏起進陰影，又變回黑沈沈陰森森，他盯著姜淩的臉，問道：
“來見我有什麽事？”
姜淩想到來之前的目的，他垂著眼簾，默了一會兒，幽幽道：
“我知道，你帶我回來是想折磨死我……不過我想，或許我還有利用價值？”
他完全是瞎蒙，要是有價值那再好不過。
因為無法替男主做事，又無法帶來利益的人和鬼，都會被當成食物吃掉或垃圾丟掉。
“你覺得自己有價值嗎？”顧流淵倏地笑了起來，刻薄得過分，因為姜淩要實力沒實力，身份也是個“假天師”。
見姜淩面色一下子萎了，顧流淵語調輕緩，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我不會殺了你。”
接著，又低聲道：“你能在陰間活多久，全看自己本事。”
姜淩眼睛微亮，他這是打算放自己走？也許能離開這裏。
“嗯。”顧流淵眸光深深，看出他的心思。
姜淩心裏懸著的石頭落下來。
忽然，他覺得口幹舌燥，於是拿起面前的瓷杯喝了口茶。
這時，穿心和吊頸察言觀色，貼心地端了兩盤點心過來，造型小巧玲瓏，色香味俱全。
姜淩本來已經吃飽了，但是眼看面前的點心，又被勾起了食欲，這點心跟他每天吃的不是一個檔次。
而對面的男人在閉目養神，一襲青衫高雅金貴，挺闊的肩背抵在椅背上，放在膝上的修長手指握著佛珠串，氣息寧靜淡泊、遙不可及。
看上去真有幾分佛相的莊嚴和悲憫。
姜淩不敢開口驚擾，但是等待又無聊，剛好兩盤小點心近在眼前。
他悄悄伸出兩根手指，從盤子邊緣拿了塊小點心，一邊盯著顧流淵的臉色，一邊慢慢放進了嘴巴裏。
然後，再細細咀嚼，絲毫不發出聲音。
兩腮鼓鼓囊囊，像只屯了糧食的松鼠，兩只眼珠子烏溜溜，清亮澄凈。
好吃，還想吃。
不過這點心有點噎喉嚨，他低頭拿茶杯之時，一時眼睛忘了站崗，沒看見對方半瞇著狹長的眼眸，早已暗中觀察半晌。
顧流淵視線落在他的手指上，指腹沾著些許點心的碎末，倏然心頭微動，記憶裏某個片段在此重合。
當時青年也是這樣，親手“餵”自己吃點心。他與真魂同心同感，能清晰感觸到那指腹的柔軟，溫熱的氣息。
讓他想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
那時高墻大院之內，人心隔肚皮，沒有人會這麽與他相處，更別提願意舍身相救……
“那天在公良家被惡鬼圍堵，你為什麽要救他？”
都說天師道士天性是祛邪降鬼，寧肯錯殺絕不放過，這位冒牌天師卻救了一只來歷不明的小鬼。
姜淩的手指剛摸到盤邊，聞聲狀若無事地收回手，“啊？”
顧流淵輕描淡寫地開口，“如果當時知道那是我，你還會出手相救嗎？”
姜淩覺得這是個陷阱，前方有個看不見的坑等著他。
他終於意識到對方在問什麽，想到了永遠“消失”了的小淵，心裏湧現出淡淡的傷感。
“不會。”
這個答案倒是意外，顧流淵倏地握緊了佛珠，卻聽姜淩繼續說道：
“要是你在我身邊，我該想想怎麽自救。”
顧流淵抿唇微笑，森然道：“你很誠實。”
姜淩點了點頭，這個評價是正確的、中肯的。
“怎麽不吃了？”顧流淵問。
他自然而然地拿起手邊的一只小碟，準備放在姜淩面前，結果對方卻露出驚愕的表情，縮回手時不小心碰到小碟。
在半空中，姜淩的指腹無意掠過他的手背，刺骨的冰涼。
“我不……”
“啪嗒”幾塊小點心掉在桌上，頓時一片狼藉。
姜淩目光悚然，呼吸凝滯，望著對方情緒不顯的臉，啞著聲開口：“對不起，我……”
“沒事。”
對方不像是惱怒的樣子，反而嘴角微翹，笑容極其淺淡。
他這麽說，就更加“可怕”了。
姜淩忍下轉身跑路的沖動，暫時逗留了一會兒，等找到機會就表示先走一步。
對方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頷首。
穿心見狀過來跟著他，一路“護送”他回到住所，然而姜淩對此心知肚明，這就是監視！
這裏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要趕緊離開這裏。
古亭裏，空氣裏陰氣驟盛。
顧流淵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緩緩攤開手掌心，只見上面一顆佛珠出現裂痕。
他想到了剛才一幕，青年將手指迅速縮回去，眼睛裏全是驚訝慌張。
看上去……很害怕自己。
他有一瞬間的疑惑，明明之前的“小淵”這麽做，卻不會被青年如此抗拒。
甚至還曾在夜裏抱住青年，也並未聽到厲聲喝止，那樣親密無間，形影不離，怎麽現在全然消失了？
這種落差感很陌生，也讓他感到隱隱不悅。
“主人……”吊頸倒黴地出於陰氣中央，登時覺得周圍的空氣要爆炸了，他瑟瑟發抖地開口：
“您要不要冷靜一下？”
話音剛落，一道森冷漠然的視線，淩厲地橫掃過來。
吊頸狠狠打了個寒顫，然後哆哆嗦嗦從背後拿出幾本資料，說：“我只是想問，這資料還要繼續讀嗎？”
“不過幾張廢紙，毫無根據。”顧流淵冷聲道。
“主人冤枉，這些都是我親自搜羅的消息，雖然念出來是誇張了點，但是上面寫得句句是真啊！不信，您可以自己看看。”
片刻後。
顧流淵將手裏的資料放在桌上，扶著額角，眉頭微微擰起，說道：
“三人成虎，流言可畏。”
接著，他漆黑的瞳孔映出紅光，一簇火苗點燃了那一沓紙張。
吊頸滿臉茫然，“主人的意思是……資料都是假的？”
“……”顧流淵不予置否。
吊頸整個鬼都呆住了，那個人類看上去能是個“老實人”？
必然不是啊。
所以，主人這是在……明目張膽地偏袒那個人類？
不然，也說出這種鬼都不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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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淩大氣不敢喘，連路過的風都覺得更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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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這還有三本記錄，小到吃錯藥中毒，上樹掏鳥窩被鬼一腳踹下來，養狗最後發現是狼被咬了一口跑了……”
紫衣少年不在乎他臉面，掏出三本資料就又要念。
經過片刻的心理準備，姜淩已經面上平靜，覺得完全不會受到“傷害”。
直到紫衣少年又開口說：“他還勾引朋友的妻子，並與之幽會，東窗事發後狼狽遁走，朋友間皆以他為恥辱……”
姜淩心裏咯噔一下，這些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也有？？
“吊頸，可以了。”一道低沈醇厚的嗓音，制止了紫衣少年繼續誦讀。
吊頸唰地合上資料，滿臉忿忿地問：
“主人，像這麽可惡的人，要不幹脆丟進油鍋裏炸算了？”
顧流淵垂著眼眸，看著盞中清澈茶水，沈吟了一會兒，意味不明地說：
“這世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需查清事實才能斷定個人好惡。”
吊頸睜圓了眼睛，什麽時候主人也開始分辨好惡了？正常操作不都是看誰不順眼就丟進油鍋炸嗎？
“咳咳……”姜淩輕輕咳嗽了兩聲。
氣氛頓時一靜，接著顧流淵打了個手勢。
穿心和吊頸沈默地走到他身後，站在柱子旁邊跟兩尊小門神似的。
“請坐。”顧流淵矜持微笑，態度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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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紫衣少年過來斟茶，茶水倒在瓷杯裏，飄香四溢。
姜淩狐疑地看了一眼茶杯。
顧流淵握著瓷杯，低頭抿了口茶，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青城山的張逸之，我倒是有幾分印象，確實有些實力……我身上這道玄鐵鎖就是拜他所賜。”
“……”姜淩看向他手腕上的鎖鏈，心裏很是訝異。
不會吧，這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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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重要頭銜故意咬重，也許是姜淩心虛，聽起來像是在強調又像是在諷刺。
姜淩心裏突突的，面上訕笑說：
“不，他言辭中肯，情感真摯，我……的確並非張天師弟子，也從未見過大師本人。”
“那與朋友妻子幽會……”
姜淩心裏無語，連忙澄清道：“誤會，朋友妻子摔傷了手，我只是幫忙扶了一把。”
顧流淵神情泰然，從這三言兩語裏，套出了事實真相，輕而易舉就看出他的拘謹、害怕。
連後面說謊話也磕磕巴巴，就差臉上寫著“我在掩飾”“這句保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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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淩想到來之前的目的，他垂著眼簾，默了一會兒，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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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自己有價值嗎？”顧流淵倏地笑了起來，刻薄得過分，因為姜淩要實力沒實力，身份也是個“假天師”。
見姜淩面色一下子萎了，顧流淵語調輕緩，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我不會殺了你。”
接著，又低聲道：“你能在陰間活多久，全看自己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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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流淵眸光深深，看出他的心思。
姜淩心裏懸著的石頭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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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面的男人在閉目養神，一襲青衫高雅金貴，挺闊的肩背抵在椅背上，放在膝上的修長手指握著佛珠串，氣息寧靜淡泊、遙不可及。
看上去真有幾分佛相的莊嚴和悲憫。
姜淩不敢開口驚擾，但是等待又無聊，剛好兩盤小點心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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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腮鼓鼓囊囊，像只屯了糧食的松鼠，兩只眼珠子烏溜溜，清亮澄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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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流淵視線落在他的手指上，指腹沾著些許點心的碎末，倏然心頭微動，記憶裏某個片段在此重合。
當時青年也是這樣，親手“餵”自己吃點心。他與真魂同心同感，能清晰感觸到那指腹的柔軟，溫熱的氣息。
讓他想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
那時高墻大院之內，人心隔肚皮，沒有人會這麽與他相處，更別提願意舍身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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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淩的手指剛摸到盤邊，聞聲狀若無事地收回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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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這個答案倒是意外，顧流淵倏地握緊了佛珠，卻聽姜淩繼續說道：
“要是你在我身邊，我該想想怎麽自救。”
顧流淵抿唇微笑，森然道：“你很誠實。”
姜淩點了點頭，這個評價是正確的、中肯的。
“怎麽不吃了？”顧流淵問。
他自然而然地拿起手邊的一只小碟，準備放在姜淩面前，結果對方卻露出驚愕的表情，縮回手時不小心碰到小碟。
在半空中，姜淩的指腹無意掠過他的手背，刺骨的冰涼。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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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頷首。
穿心見狀過來跟著他，一路“護送”他回到住所，然而姜淩對此心知肚明，這就是監視！
這裏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要趕緊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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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流淵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緩緩攤開手掌心，只見上面一顆佛珠出現裂痕。
他想到了剛才一幕，青年將手指迅速縮回去，眼睛裏全是驚訝慌張。
看上去……很害怕自己。
他有一瞬間的疑惑，明明之前的“小淵”這麽做，卻不會被青年如此抗拒。
甚至還曾在夜裏抱住青年，也並未聽到厲聲喝止，那樣親密無間，形影不離，怎麽現在全然消失了？
這種落差感很陌生，也讓他感到隱隱不悅。
“主人……”吊頸倒黴地出於陰氣中央，登時覺得周圍的空氣要爆炸了，他瑟瑟發抖地開口：
“您要不要冷靜一下？”
話音剛落，一道森冷漠然的視線，淩厲地橫掃過來。
吊頸狠狠打了個寒顫，然後哆哆嗦嗦從背後拿出幾本資料，說：“我只是想問，這資料還要繼續讀嗎？”
“不過幾張廢紙，毫無根據。”顧流淵冷聲道。
“主人冤枉，這些都是我親自搜羅的消息，雖然念出來是誇張了點，但是上面寫得句句是真啊！不信，您可以自己看看。”
片刻後。
顧流淵將手裏的資料放在桌上，扶著額角，眉頭微微擰起，說道：
“三人成虎，流言可畏。”
接著，他漆黑的瞳孔映出紅光，一簇火苗點燃了那一沓紙張。
吊頸滿臉茫然，“主人的意思是……資料都是假的？”
“……”顧流淵不予置否。
吊頸整個鬼都呆住了，那個人類看上去能是個“老實人”？
必然不是啊。
所以，主人這是在……明目張膽地偏袒那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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