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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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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組

江挽瀾跟陸京上大學的時候,正好是最動蕩的時刻。

訓練都是真實任務。一般來說,軍校按照專業、體能等級不同,有不同的訓練模式,但有一期合作型的任務,將Alpha和Omega分配到了一起。

是訓練,也是聯誼。

很多Alpha一畢業就要上戰場,優秀Alpha被太空部隊挑走,在他們大學期間如果有看對眼的Omega,軍校並不排斥他們先成家。

陸京和江挽瀾分到了一起。

Alpha出發前的第一件事,便是由Omega親手給他註射抑制劑。

抑制劑有口服的、貼後頸的,但都不如註射劑好用。Alpha和Omega合作的第一前提是,Alpha絕對不能在過程中發|情,保證Omega的安全。

江挽瀾害怕打針,也害怕給別人打針。

他捏著針管,面對Alpha強壯有力的臂膀,感覺在哪裏戳一針都很殘忍。

他是第一個覺得這樣很殘忍的人,也是陸京人生破天荒頭一回。

軍校有專門的意志力訓練,陸京一直排第一,尤其是易感期Omega信息素幹擾訓練,簡直表現出了非常人的克制力。

有宵小造謠陸京陽痿,然而陸京每回測試信息素強度,他都是那一屆最強的。

有易感期的Omega,故意在經過陸京身邊時撕下抑制貼。陸京不為所動,Omega氣急敗壞。

正值聯邦用人之際,頂級Alpha的晉升渠道如登天之梯,像陸京這樣門門第一的Alpha,即使沒有背景,也前途無量。

有的家族這一代沒有出優秀Alpha子弟,卻又眼饞星際大戰時期的軍功,私底下悄悄找陸京,想拉攏培養陸京——陸京這樣的性格,不會指手畫腳,只要打動了他,忠誠度和服從度極高。

陸京沒有回應這些伯樂,不想當某個家族的“軍部傀儡”。

陸京……就不必打抑制劑了吧?江挽瀾端詳半天,無從下手,訕訕地放下針管。

“不打了,直接走吧。”

陸京拿起針劑往胳膊上一紮,面不改色推進去。

江挽瀾:“不能推那麽快!”

陸京抽出針,“出發吧。”

江挽瀾是本屆最矜貴的Omega,江老爺子本來不同意他去訓練,覺得他應該永遠呆在中央區安全的地方,等待畢業、聯姻、延續家族榮耀。

同學在出艱險的任務,江挽瀾被父親安排去和門當戶對的Alpha相親。

那是一個非常惡劣的Alpha,江挽瀾見過他故意用低等的信息素去騷擾平民Omega,看見Omega因為突然聞到Alpha的信息素驚慌失措而洋洋得意。面對豪門Omega則花言巧語,油嘴滑舌。

江挽瀾厭惡那樣的Alpha,尤其是在陸京的對比下。

他被父親叫回去相親,任務只能陸京一個人做。

陸京點頭說好。

半小時後,江挽瀾卻給陸京發消息:“能不能來接一下你的隊友。”

陸京:“好。”

江挽瀾墊著腳站在圍墻下,不久,陸京出現在墻頭。

他從高高的圍墻翻下來,穿著作戰服蹲下來,給江挽瀾當墊腳的。

江挽瀾看了看自己纖塵不染的白色西裝,脫下了,披在陸京肩上,又脫了鞋子,才踩著他的肩頭爬上去。

他坐在墻頭,等陸京上來。

陸京撿起他的鞋子塞在褲子後面的口袋,雙手一撐,肩胛處流暢的肌肉發力,輕松地攀上了墻。

江挽瀾不由想起陸京在學校裏引體向上的記錄。

把江挽瀾從墻上接下來,陸京把他的鞋子扔到地上。

江挽瀾簌簌穿上鞋子:“我們的任務是去辛行路巡邏,對吧。”

陸京:“嗯。”

戰亂時,中央區對周邊地區控制力減弱,邊境被敵方撕了一個突破口,很多武器流入聯邦黑市。

江挽瀾用類似案件的儀器掃描負責區域,陸京負責收繳。

遇到窮兇極惡之徒,難免一場惡戰。

江挽瀾是很安全的,他躲起來看著。

陸京人狠話不多,警示三遍不上繳武器,直接撂倒。

江挽瀾眨了眨眼,看不太清,下次站得近一些。

於是越來越近,陸京都不得不在耳麥裏提醒他:“站住。”

江挽瀾:?兇巴巴的是在跟歹徒說話嗎?

陸京:“站住,江挽瀾。”

江挽瀾:“……好吧。”

這是陸京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後來他們在一起,就住在他們負責巡邏的區域,別的不敢保證,起碼不會聽見槍聲。

可真是一個錯誤。

二十五年後,江總站在臨近療養院後門的一棟高樓玻璃後面,看著崗亭裏的陸上將。

陸京入職療養院當保安的當天晚上,江挽瀾就知道了。

他看著陸京選了個離他最遠的後門崗位。

他放棄過陸京,可又從沒放棄過陸京。

哪怕他對父親發的毒誓,江挽瀾相信也是有期限的,比不上他對陸京的永恒。

但是寶寶他才一歲,在最需要爸爸的年紀,陸京已經二十五了。

江挽瀾不得不做出取舍。

他太年輕就決定和陸京在一起,導致一家三口都過得很慘。

他和陸京分開,似乎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陸京永遠身體力行地證明江挽瀾選擇的正確性。

在江挽瀾選擇他時,他拼盡全力讓江挽瀾過更好的生活。江挽瀾離開江家,生活質量並沒有降低多少,陸京賺錢很快,他花錢從不想著要節省,江寶寶才一歲,他已經買到了五歲的衣服。

在江挽瀾放棄他時,他奮力晉升到上將的位置,從不打擾,讓圍觀者因此想起江挽瀾的過去,只偶爾出現在軍事新聞裏,證明他活著,身載榮耀,好讓江挽瀾的愧疚少一些。

江挽瀾有時候想,如果他們認識得更晚一些就好了,比如他們四十歲時相遇。

但是四十歲時,還能如年輕時愛那麽深刻嗎?

江挽瀾不確定陸京現在在想什麽。

二十五年過去,功成名就的陸上將,對他只剩下共同尋子的責任,還是愛意?

江挽瀾腦袋抵著玻璃,望著下面的陸京。

正要離開時,看見陸京從褲兜裏摸出一支抑制劑,推入了靜脈。

現在抑制劑做得很迷你了,只有小拇指大小,不仔細看還會忽略。

陸京在大學時,曾被指控他購入大量抑制劑,就是為了在一個月後的意志力考試中獲得優秀。

後來調查結果出來,是陸京喜歡了一個Omega,見到他就難以克制。

再後來,江挽瀾酸了一陣子,發現那個人是自己。

他聯想起第一次一起出任務,自己明明很信任陸京,陸京卻還是註射了抑制劑。

陸京的愛很沈默,江挽瀾發現得不容易。

過了這麽多年,他又發現了。

江挽瀾心情美妙了一些,命助理把自己的每日飯菜照樣給陸京送一份。

陸京吃飯不積極,大學食堂吃飯都拖著去,剩什麽吃什麽。

他的下一次易感期快來了。

如若出現在陸京面前,陸京該如何應對?

江挽瀾得知自己的親信王叔,當年漏掉了很多孩子。

跟陸京見面的計劃直接夭折。

上天是不是在懲罰他,在他想跟陸京覆合的時候,這樣戲耍他?

又是一場大雨,江挽瀾狼狽不減當年。

卻在雨停時分,峰回路轉,收到了來自岑閬的線索。

見到江俜、得知江俜懷孕、得知孩子是岑閬的……江挽瀾忙得暈頭轉向,他和陸京的角色更像江俜的兩個爸爸。

至於他們兩個人的事,目前還不重要。

不重要嗎?

江挽瀾抿著唇角,見面以來 ,陸京跟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跟孩子有關。

除此之外,再無主動。縱然他很想知道江俜的事,但他們沈默時沒有其他話題了嗎?江挽瀾也想知道,陸京意氣風發的二十年,陸京孤寂苦澀的二十年。

江挽瀾生氣地讓陸京一個人應付那些登門道賀的軍政商人。

不會開口,那就多多說話。

應酬是江挽瀾擅長的,他在樓上聽著陸京艱難地回應每一個熟悉或不熟悉的朋友。

話嘮的盧政要,近期摔斷了腿,就在療養院康覆,正憋著呢。

這種事,盧政要一定會上門熱情道喜三小時。

江挽瀾敲著桌子,整理了下襯衫的領結,忍不住吹著口哨翻過一頁文件,其實根本沒看。

陸京該求助了吧?

他們倆一齊坐在茶室會客,盧政要一定會用八百字來形容他們的般配和苦盡甘來。

對,苦盡甘來。

盧政要經常代表聯邦四處慰問,苦盡甘來是他最擅長的演講主題。

江挽瀾不怕自己聽得熱淚盈眶。

叮咚。

陸京給他發信息。

江挽瀾迫不及待打開。

【可以讓岑閬下來嗎?】

江挽瀾面色鐵青,寧可找沒名沒分的兒婿解圍也不找他,什麽意思?

“不能。”

江挽瀾靠著椅背生悶氣。

罷了,兒子不讓生氣,萬一在腺體上反應出來就糟糕了。

江挽瀾又一秒消氣,洗了一張他和寶寶的合照,裝進相框裏,擺在桌上。

想了想,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久遠的相框。

是陸京的單人照,他晉升少校那年,軍部內部網站公開了本批次晉升將士的全部照片。

陸京肩上兩杠一星,在一眾軍官裏,那麽出色。

江挽瀾打印出這張照片至少十年,卻沒有擺在辦公桌上,擔心擾亂心神。

他把陸京的相框擺在他和寶寶的合照旁邊。

得找個時間照一個全家福。

一想到照全家福,岑閬也可能厚著臉皮站在江俜身旁,江挽瀾就對陸京恨鐵不成鋼。

陸京不是跟岑閬一起在逐鹿星朝夕相處三個月嗎,怎麽一點都沒學到?

江俜鄭重地告訴他,江挽瀾的易感期要來了,不準他用抑制劑。

如果暫時不想靠陸爸爸解決,最好提前分開冷靜,不然到時會更難忍。

江挽瀾點頭:“知道了,寶寶,我一個人住吧。”

陸京道:“我有一個軍部分配的獨棟。”

江挽瀾:“我不缺房子,我記得你那一批的分房是毛坯。”

陸京定定地看著他:“五年前裝修好了。”

江挽瀾眉梢一動,五年前裝修,陸京是有想過回地球的是吧?

江挽瀾:“你從沒回過地球,怎麽裝修?外包嗎?審美肯定很差。”

陸京;“按照你的喜好,我請人打掃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挽瀾:“哦?我是什麽喜好?”

陸京:“我們以前的家的樣子。”

江挽瀾:“但你要跟著我嗎?你兜裏的抑制劑會不會不夠?”

陸京像被戳中了什麽漏氣孔,聲音低了下來:“能不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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