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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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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老者

正當褚非夜灌輸魔氣時,柳輕筠的心肺處忽然襲來一波炙熱的氣流,燙得他連忙甩開手。

這就是方才在柳輕筠體內作祟,使得她變成這般的東西嗎?

那心魔呢,去了哪兒?

褚非夜感覺那陣氣流很是熟悉,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不過可以稍作推測。他的外祖父曾提過自從後山的若耶城被淹沒後,外祖父中意的妖君人選便  稱罪魁禍首仍逍遙法外,要與外祖父辭行,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仇人。

依著那妖的性子,定然不會放著被水淹沒的若耶城不管,那水中可有他族人的亡魂。不說隔三差五回來一次,起碼會在湖中設法陣,若有人闖入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因此,傷柳輕筠的人,他覺得有八成可能就是那位大妖了。

柳輕筠應該是用了解毒丸,那股熱浪已經沒什麽毒了,頂多就是讓她難受一陣子,待個把時辰後就能恢覆如常了。

褚非夜等了半個時辰,察覺到柳輕筠的手有所松動後便小心翼翼地扒開她的手,盡可能輕地推開她的身子。

“呼……”褚非夜轉動著手腕輕呼出一口氣,被壓了那麽久,身子都僵了。

他回頭望了眼呈“大”字躺在床上的柳輕筠,那毒似乎消了,離了他這個冷源都沒再喊過疼,估計不久就會醒來。他好心地把柳輕筠身子擺正,蓋上被子,再度確認她體內的毒完全消散後便離開了。

這一趟自己沒占到好處不說,還被柳輕筠壓了一下午,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柳輕筠是在太陽將落山時醒來的。

她坐起身,望見窗外橘紅的夕陽漸歸入山縫,有一陣恍惚,仿佛自己被世界遺忘了,失神了片刻。

呆楞著散會兒神後,再度擡眸時她的眼中已經恢覆清明。

柳輕筠嘗試回憶昨日她進入房間後發生的事情,但腦中一片空白,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她眉頭皺起,“嘖”了一聲。

她總覺得中間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但死活想不起來就很難受,想把自己腦袋剖開。

一陣敲門聲制止了她繼續產生危害自己身體的想法。

柳輕筠沖門口問:“誰?”。

門外傳來褚非夜的聲音,“仙姑你醒了嗎?我來給你送粥。”

聞言,柳輕筠快速變化了一身衣服,順帶弄好妝發,攏了攏衣領便下床去給褚非夜開門。

夕陽消散,客棧內還未點起油燈,昏暗的走廊中褚非夜就像披著藏青的天。他筆挺著腰,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

柳輕筠接過他手中的粥,雖然她辟谷了,但褚非夜的這份好意她領了。

兩人此刻默契地選擇遺忘摘帷帽一事。

褚非夜上下端詳著柳輕筠,見她面色還有些白便關心道:“仙姑身體怎麽樣了?”

“還行。”柳輕筠回答,“對了,午間我回了房,你有聽到什麽響動嗎?”

褚非夜轉了轉眼瞳,裝作仔細回憶的樣子,“就聽到了仙姑斷斷續續的喊疼……仙姑是受傷了嗎?”說著他眼神中透露出擔憂。

柳輕筠斟酌了下,不打算告知他有關弗容的事情,於是含糊道:“嗯,碰到了點小麻煩,不過沒什麽大事。”

褚非夜目露懷疑,在“看不出”柳輕筠的破綻後才點頭稱好。

送走褚非夜,柳輕筠關上門,把粥放在了桌上。

她看著白粥中的青菜與肉糜,倒是生起了些胃口。拿起調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溫熱的鹹粥停留在唇齒之間,隨著喉嚨上下滑動,如同暖流游走過五臟六腑。

喝粥的半刻鐘,讓柳輕筠得了片刻安逸。

不過安逸過後還是要面對現實的。

柳輕筠單手撐著下巴,視線朝向窗外,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做。

大師兄十有八九就在湖底,然而有個弗容百般阻擾,論修為她打不過弗容,更不敢耍小心機,被發現下場估計要比今日還慘。思來想去,真正能用的方法還是得去跟弗容交流。

但她並不信任弗容。既然自己的追蹤術能找到大師兄,那為什麽黑爪會稱沒有呢,這個結果是黑爪的意思還是弗容的,她不能斷定。

因此二者的行為就讓柳輕筠對其產生極大的懷疑。

目前柳輕筠得到的線索太少,她覺得弄清若耶城為何被淹這件事或許會對她有所幫助。

定了個方向,柳輕筠便變化出文房四寶在紙上寫下細致的步驟。

耗廢三張紙,柳輕筠才把完整的計劃想出來,她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目光觸及桌上的碗,就想借著還碗的由頭下樓走動走動。

路過褚非夜的房門口時,她還下意思停住看過去,見裏面沒有響動,她便收回視線。

下樓把碗交給小二,柳輕筠轉身想回樓上,就見門口左邊出現一個弓著背的老者正拿著一張紙詢問過路人。

柳輕筠一開始沒在意,乍一瞥見老者手中的畫像後瞳孔瞬間放大。

那畫上的人雖與真人相差兩分,但柳輕筠不會認錯,就是她的大師兄關若識!

老者吃了好幾個冷眼後有些失望,他卷起畫紙,收到腰間自制的畫筒中,隨後擡腳進入了客棧內。

客棧內的食客都見識過他在門口攔人的情形,眾人便默默別開視線,有的甚至換了個桌子吃。老者並未多看他們一眼,他喚來小二要了份炒素菜和米飯,頂著小二的冷眼又討了碗水。

柳輕筠沒有傻站在樓梯上看著,她叫住小二,多點了兩菜一湯,然後就往老者的對面一坐。

老者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戒備,她也不怕把人嚇跑,接過小二端來的茶水喝了起來,一絲一毫沒有跟老者搭腔的意思。

“姑娘你這是有什麽事嗎?”老者被她的行為舉動弄得不自在,忍不住先開口道。

柳輕筠押了口茶,道:“之前習慣了坐這兒。”

聞言,老者眼中戒備散了些,連道三聲不好意思,“我瞧這兒沒人便坐下了……”他起身要換座位。

柳輕筠放下茶杯,伸手在半空中上下扇動,“老伯你坐吧,沒事。”

老者不好意思的拱拱手,嘴裏邊說著抱歉邊坐下來。

“您來若耶城找人嗎?”柳輕筠開了個話題,端詳著老者的神態。

老者微點頭,眸中透出失望的色彩,“是啊……唉,在外面問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家裏人走丟了?”柳輕筠繼續問,“這年頭就容易丟孩子。”

老者擺擺手,“不是不是,是一友人。”

柳輕筠露出驚訝的表情,“友人?想必你們情誼很深吧,能夠千裏迢迢來此尋人。”

“是啊。”談及兩人的友誼,老者面上露出笑容,“我們年歲雖相差甚大,卻如伯牙子期。他如今音訊全無,我也不知道有幾年活了,倒不如拼了這把老命去找他……”老者手握拳,有種不找到知己不罷休的勁。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柳輕筠已經摸清了今日這份巧合到底是人為還是真緣分。

首先真正對他人懷有戒備的人,不會在一句“沒事”後立馬就坐回去,說明老者就是有心與她接近。

其次,就是她最後一句話中的“千裏迢迢”。她與老者素昧相識,老者方才詢問路人的過程中並未透露過他從何而來。她先暴露的一句話,老者不是懷疑她有問題,而是自然的接了下去,裏頭沒鬼她可不信。

最重要的……時間不對。有誰會在太陽下山後出來尋人的,簡直聞所未聞。

岑溢風因為鏡湖的變化,確實著急了些,沒想到自己幾句話幾個動作就暴露這麽多破綻,並且此時的他還在為計劃進行的順利而歡喜。

“姑娘呢,你住這兒想來也非若耶城人,你是來做什麽的?”一頓鋪墊過後,老者終於進入他想要的正題。

柳輕筠模仿著老者剛剛的神態,同樣的眼中流傷,同樣的嘆氣,“我也是來尋人的,前些日子我師兄怎麽也聯系不上,這是以往不曾出現的情況,我斷定他是在此處出了意外因此來到這兒。”

“你師兄?!”岑溢風有些激動,拍了下桌子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他可是長青門弟子?”

柳輕筠楞住,“你怎麽知道,難道說……”她的表情逐漸從猜測變為不可思議。

“我那位友人便是長青門淩雲真人的大徒弟——靈光道人!”岑溢風顧不得他人的眼光,滿心全是計謀將成的興奮。

“我師兄雲游四方是愛結識好友……”

見柳輕筠還不敢信任他,岑溢風掏出腰間竹筒中的畫,攤開在柳輕筠的眼前。

“這可是你師兄?”

柳輕筠點頭如搗蒜,“對,正是!”

認了“師兄”,兩人的談話一下子全到了大師兄身上。從大師兄的趣事聊到他失蹤,岑溢風視線在四周轉了一圈,然後湊近柳輕筠,悄聲道:“我懷疑靈光的失蹤,與後山夜泣湖的主人有關。”

“夜泣湖,不是叫鏡湖嗎?”柳輕筠頭次聽到後山那片湖的名字。

岑溢風解釋道:“都是早些年這座若耶城的人的叫法了,聽說水淹若耶城的頭幾年,那湖中夜夜傳來婦泣兒啼男哭聲,因而得了這名。不過後來不知何時,這聲音突然消失了,漸漸人們忘了這名,不知誰又給取了鏡湖這名。”

“竟還有這傳聞。”柳輕筠感嘆一聲,繼續套話,“那鏡湖的主人我見過,是一只狐貍,似乎是狐仙,面上看著有幾分善,但周身氣息讓人覺得……我也說不出個具體詞來。”

老者直起腰,默了片刻,隨後伸手拿起大師兄的畫像,一邊卷著一邊說道:“水淹若耶城的始作俑者豈是善類。”

“水淹若耶城真是他做的?!”柳輕筠有往這兒猜測過,但沒有直接證據,並沒有下定論。沒想到竟然能從岑溢風這兒聽到答案。

“我的祖上就是千年前逃過一劫的若耶城人……”岑溢風收好畫像,開始講述千年前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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