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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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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若耶城三面環山,外有兩條江,據說是石像所在的湖中流下來的。

城雖不大,但該有的商道,鋪子等一個不少。

柳輕筠穿過熱鬧的市集和街道,找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再走幾步路就能進山了。

她確認四下無人,便開始施法。

柳輕筠口中念動咒語,就見她的腳下生出淡紫光芒,光芒形成一個圓圈圈在她的身體之外。

隨著咒語念完,光芒轟然炸開往各處散去。

四周再度恢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柳輕筠雙手抱臂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

約莫不到半刻鐘,紫光皆返回至此地,柳輕筠就得到追蹤術查探出來的信息。

若耶城內沒有大師兄的蹤跡。

追蹤術屬於修為高強的人才能施出來的法術,術法能夠入天百丈掘地三尺,其準確性必定是高的,因此對於這個結果柳輕筠沒有懷疑。

只是她有些困惑,既然大師兄不在若耶城內,那他為何叫自己來若耶城呢?

一點線索也沒有,肯定是猜不出來的。

柳輕筠又嘗試傳音給大師兄,奈何試了幾次都無果。

她嘖了一聲,氣惱地踢飛腳前的一顆石子,嘆了口氣。

上街看看去吧……

柳輕筠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就隨便來了,遇到岔路就跟著感覺走。

她目光左右打探,面上又沒表現出看見新奇事物的興奮,加上衣著華麗容貌不俗。在路人看來就很古怪,不少人經過她時總是會帶著奇怪的眼神多看兩下。

走著走著,柳輕筠發覺路上的行人似乎少了很多。

她環顧四周,看見各種府邸便了然。

自己應該是走進了若耶城權貴居住的街道,故而能看見的平民都少了。

這兒應該不會有什麽線索吧?不過也不一定,有些權貴想著長生不老,永享榮華富貴,可能會和各別心術不正的修仙者勾結在一起。

想到這點,柳輕筠在此處多停留了一會兒。

她正打量著其中一間府邸,突然身後傳來人聲,她轉過頭去。

就見左側府邸的大門被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裏面被推了出來,推他的那人還罵罵咧咧的,譏諷著他的身份。

那人懷抱帷帽,踉蹌兩步,好不容易穩住上身,裏頭那小廝從裏面丟出一個包袱出來,正中他的腦袋。

“褚非夜?”這人的臉被手上的帷帽擋住了,柳輕筠有點不敢確認,因此輕喚了一聲看看是不是認錯人了。

男人擡起手,用寬大的袖子擋住臉,另一只手重新給自己戴上帷帽。

見此情形,柳輕筠便知道自己是叫對人了。

她向前走,站到了褚非夜的跟前,問道:“你投奔親戚不願收留你嗎?”

這話直褚非夜一怔,隨後他點頭,順便擡手把頭上的帷帽往下壓了壓,“沒什麽的,我身上還有些銀兩,可以先找間客棧住。”

“又巧了,我也準備去找客棧,不過我不識路,你能帶個路嗎?”

不知是出於同情還是想要知道他是不是解執玉,柳輕筠說出了這話。其實她完全沒必要去客棧住,像以前那樣隨便找棵樹,設個結界,躺在樹幹上就能睡了。

褚非夜聽到柳輕筠說讓自己帶路,忍不住輕笑一聲。他是來投奔親戚的,這地方他也不熟,不過知道柳輕筠是想幫自己吧,他並沒有戳穿。

在柳輕筠的目光註視下,他點頭應好,一掃之前的陰霾。

柳輕筠跟著褚非夜邊聊邊走,中間走錯了兩次路,最後還是問街邊開包子鋪的老板才順利到達若耶城內最大的客棧。

這個時候來住店的人不多,柳輕筠要了兩間相連的上房,然後掏出一顆拇指指甲蓋大小對的金豆子給店家。

“這些能住多久?”

店家樂開花了,殷勤地笑道:“二位想住多久住多久。”

二人上樓時,褚非夜拿出自己所剩無幾的銀兩想要給柳輕筠。

柳輕筠沒收,說道:“後面我可能還要麻煩你呢,住店的錢就當時我的咨詢費吧。”

“咨詢費?”褚非夜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在口中念了一邊大概就明白了意思,“仙姑真有趣,你們修仙者講話都這般嗎?”

“獨我一家。”柳輕筠輕笑道,她發覺自己和褚非夜相處起來非常舒適,有一種放開身心的感覺,不自覺的就把未穿書前的心性給勾了出來,會對著他開開玩笑。

褚非夜沒有回答,因為帶著帷帽,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他在想什麽。

“二位客官,我們到了,這兩間就是二位的房間。”

帶路的小二打斷了褚非夜的思緒。

“二位還有什麽需要的可以隨時叫小的。”

柳輕筠轉頭問他:“你餓嗎?”

他搖搖頭,“晨間吃過了。”

柳輕筠自己沒吃飯的需求,其他的也不用,於是就讓小二先走了。

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前,褚非夜還特意跟她說了“多謝仙姑”,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邊說著沒事沒事邊回了房。

下午,柳輕筠和褚非夜兩人就在若耶城中逛了逛,柳輕筠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回去的路上有一小段路途中表現的有些喪氣,褚非夜見狀還講了幾個從家仆裏聽到的笑話給她聽。

雖然這笑話沒多好笑,但柳輕筠竟被逗得嘴角上揚,眉眼彎彎。

柳輕筠很少哈哈大笑,像有些人笑的嘴都合不上了,放她身上從未出現過。

她生性不愛笑,心情愉悅的時候就是微揚嘴角。

能真正看出她是不是真心笑的話,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了。

眼周粉嫩嫩的一圈,是她方才揉了眼睛導致的,像春風留下的一吻。

褚非夜隔著帷帽與她對視,漆黑的眼眸像閃爍著光,第一次見到她這般模樣,除了驚訝他還覺得有些新奇。

他想挪開視線不去看她,可目光卻怎麽都不受他的控制,直勾勾地盯著那雙眼瞧。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他意識裏這屬於危險信號,他皺了皺眉,伸出手掐了自己一把,神色才恢覆如初。

“我總覺得你有時候很無情。”褚非夜脫口而出,順著心講出了這句話。

柳輕筠想著自己平常只是面無表情的,有到無情這種地步嗎?

她歪頭,很是困惑,“有嗎,為什麽這麽說?”

意識到自己問的問題超出這個身份該知道的了,褚非夜連忙改口,“說錯了,是冷酷。”

很冷酷很無情……

柳輕筠總覺得這話從他口中說出好怪。

“你是指我的表情嗎?”

見褚非夜沈默了下,然後點點頭,“算……是吧。”

柳輕筠“哦”了一聲,“剛進師門那幾年是覺得冷著張臉很有上神氣質,後來修煉太累,沒多餘的情緒能分到其他地方了。現在嘛,就是習慣了面無表情,尤其是師門如今暫由她主事,管著一幫孩子們總要嚴肅點。”

“那你一定是個嚴厲的師姐。”

柳輕筠想起長青門的日子,心中百感交集,“我比較笨,只會用這種方法。”

靜謐的夜偶有幾聲犬吠貓叫。

陷入夢鄉中的若耶城沒了白日的喧囂,一些藏於黑暗中的人便趁此機會去做白日無法做的事情。

褚非夜來到柳輕筠的房門前,望著眼前普通人看不見的結界,他好一陣沈思。

這結界倒不是柳輕筠獨有的,他的房門口也被布下了。

若有人想強行開門,就會觸發陣法遭到攻擊,同時也會驚動柳輕筠。

那就找個理由讓自己留在她房內,如此要做什麽也方便。

褚非夜隨手一揮,變幻出一只一人大的黃鼠狼來,隨後他上前拍響柳輕筠的房門。

**

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男人的喊叫,柳輕筠驚醒,她隨意披了件外衣連忙下床去開門。

門一拉開,就見褚非夜又驚又恐地說:“有,有妖,仙姑外面有妖,那麽高那麽大。”他邊說邊比劃著。

聞言,柳輕筠一把將他拉進來,讓他站在自己身後。

她倒要看看,什麽妖膽子那麽大,她設了結界的地方都敢闖進來。

柳輕筠屋內的窗子沒關,瑩白的月光從窗中透進來。

一個馱著腰,雙腿直立走的長條影子照在門對面的墻壁上。影子中還是不好分辨是什麽生物的,想必褚非夜是親眼見到了。

他一步一步走得極小心,應該是感覺到結界的壓力了。

柳輕筠冷笑,原來是一只連人形都化不了的黃鼠狼。要不怎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但凡有些道行的,在店外感知到結界  帶給他們的壓制,是萬萬不敢進來的。

這黃鼠狼倒好,不僅進來了,還想對結界中的人出手。

是想吃個修仙者增進修為吧。

黃鼠狼的影子出現在墻上後,褚非夜就一直拉著她的衣角,畏縮在她的身後。

她安撫道:“沒事,有我在。”

褚非夜身材高大,擋住了背後的月光,他眼睛雖然看不清此刻她的模樣,但心中卻有了她的輪廓。

不論是她說的那句話,還是她現在擋在自己面前的動作,都讓人感覺到被保護的滋味,一種叫做“安心”的情緒繚繞在他的心頭。

他想,當柳輕筠的朋友會是一個好的選擇。

黃鼠狼的步伐越來越慢,似乎已經後悔了,柳輕筠見狀,抓住腰間的雲紋玉佩扯下來就往墻上扔。

玉佩在空中變化成一把劍,直直地插進在黃鼠狼的影子上。

黃鼠狼怔住,回過神來拔腿就跑。

黑影消失,褚非夜長舒口氣,手放開了柳輕筠的衣角,上面被揪出了褶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仙姑,我,明日我幫你把它恢覆原樣吧。”

柳輕筠低頭看向裙子褶皺的地方,沒有任何不滿,她搖搖頭,語氣輕松道:“不用,我再變幻一身就好了。”

她一擡手,劍就飛了回來,墻上的裂縫也被修補好了。

她轉身,想跟褚非夜說幾句話,就見他忽然用袖子擋住自己的臉,一副不想讓人瞧的姿勢。

柳輕筠問:“怎麽了?”

褚非夜的聲音輕輕的,沒有重量,“我生得醜陋,仙姑不要看的好。”

柳輕筠感覺到他的不自在,於是把目光從他身上挪開,道:“夜色濃重,我看不清的,放心。”

解決了黃鼠狼的事情,柳輕筠擔心他還怕,便問:“要我送你回屋裏嗎?”

“我……”褚非夜猶猶豫豫的,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我,我能不能在你房間待著?”

或許是怕這話惹柳輕筠誤會自己是登徒子,又補說:“我可以靠著桌子睡,仙姑若還不放心,也可以弄個什麽結界,讓我近不得床半步。”

一個凡人大半夜看到妖怪確實會被嚇得不敢一個人睡,柳輕筠能理解。

但……讓他跟自己睡一屋,不太好吧。

柳輕筠思索著,擡眸就見褚非夜抓著衣袖的手有些抖,心軟逐漸占據上風。

“行吧。”她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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