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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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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

翌日舊城山谷

“不可以哦,我手中的秘密你還沒有資格知道。”別忘機支著下巴對著面前的人說道:“這個秘密只能首領一個人知道。”

“就你,一個魅也想見首領?”對面的人抽出腰間的劍架在別忘機的脖子上,“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別忘機笑了笑,用手緩緩推開肩上的劍,俯身靠近對面的無鋒先知,在她耳旁輕輕說了個字:“気。”隨即回身喝了口茶,雙眼看著對面的人柔聲說:“勞煩姐姐給首領傳個話,到時候你就知道我配不配見首領了。”

“哼。”對面的無鋒先知收劍起身,只留別忘機坐在原地,晨光很輕柔,她放下她茶杯,轉過臉瞇起了雙眼感受著來自冬日的陽光,天空中一縷縷的雲如水般自在流淌,無牽無礙無拘無束。

別忘機回想起上次這樣感受陽光的時候還是在竹樓,上上次是什麽時候呢?好像再也沒有了,寒鴉飛不過冬夜,她又何曾活在過陽光下,如果能回到滅門那一天,或許和父母一起死去是不是也好過如今在沼澤泥濘裏掙紮地活著。流雲漫卷,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到一陣眩暈,然後雙眼一閉倒在了桌上。

當別忘機再次醒來時,自己被關押在一個暗房裏,一名身著全黑素裙的女子站在她身前對著她溫柔一笑,“你終於醒了。”

“你是誰?”別忘機問道。

黑衣女子低頭撥弄起自己的指甲,這副指甲又細又長,白得滲人。

“不用知道我是誰,你最好保證自己今天拿出來的東西能夠令首領滿意,不然我怕你小命不保。”尖細的指甲劃上了別忘機的臉,女子換了副面容,臉色猙獰,“你這臉,生得倒有幾分像他,著實令人討厭。”

指甲劃走,一道血痕出現在別忘機臉上,黑衣女子扭頭道:“帶她進去。”一名先知上前拿出一塊黑布蒙住了別忘機的眼睛。

另一方宮尚角與宮遠徵打開木盒放出了一只跡螢,跡螢張開翅膀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徑直往北方飛去,兄弟二人提身運氣,緊跟了上去。

別忘機眼前的黑布被解開,她的雙手被無鋒先知反扣在身後,讓她無法輕易動彈。

這是一間石室,四周沒有窗,只在她的身後有一條通向外面的路。石室內燈光昏暗,一個黑色的身影隱藏在屏風之後,別忘機知道那就是無鋒首領點竹,黑衣女子下跪道:“首領,別忘機已帶到。”

別忘機甩了甩肩膀試著掙脫先知對自己的壓制,“滾開,別碰我。”屏風後的人一擡手,一顆石子飛了出來打中了先知的肩膀,別忘機乘機擺脫了她的鉗制,低頭跪下,“無鋒別忘機向首領敬獻宮門無量流火。”

“進來。”屏風內的說道,聲音雌雄莫辨。

別忘機深吸一口氣,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裙擺才緩緩走到屏風內,點竹整個身體都覆蓋在一件黑色的鬥篷之下,陰暗可怖看不出一絲人氣。

“別忘機你知道我要看什麽。”

別忘機聞言跪下打開了一個木盒,她伸手朝木盒上空輕輕一揮,手腕翻轉隨即握拳朝上,暗暗發動體內的心經,再次松開手時,一朵幽藍色的火焰出現在她的掌中。

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別忘機的臉,點竹突然離座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別忘機的脖子,“為什麽你生了這樣一張令人討厭的臉,你和他真的很像,這樣一張臉留在這世界上到底有什麽用?”

別忘機感覺到掐著她脖子手正在收緊,掐得她無法呼吸,手掌中的火焰越來越小最後熄滅,她只能拼盡全力說出了最後幾個字:“心……心經……”點竹聞言神智恢覆清明,瞬間收了手,別忘機癱軟在地上不斷咳嗽,大口呼吸,“首領,我已暗中背下了無量流火的心經,成功完成了任務,無鋒是不是可以放了我。”

點竹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道:“你們都下去,只留別忘機一人。”石室內其他人紛紛退下,別忘機卻看到點竹座位後方的珠簾在輕微晃動,而被打翻到暗處的木盒子裏一只小蟲偷偷爬出,又悄悄爬到了點竹的茶杯上。

“背心經。”點竹道。

別忘機卻不急不忙起身端起了那杯茶道移到點竹身前,道:“首領何不先喝口茶?”

點竹接過茶,慢慢把茶杯移至唇邊,眼看著那杯茶就要入口,突然點竹停下動作:“怎麽,你很想我喝下這杯茶?”說完將茶直接潑到了別忘機臉上,別忘機翻身躲過,松開了那另一只緊緊握拳的手,上百只小蟲從別忘機手裏袖子裏飛出直接撲到了無鋒臉上,別忘機抽出發間長簪一把刺去正中點竹胸口,卻被點竹一手掏中心窩。

“孤山派,沒有一個好東西。”點竹一手將別忘機整個人舉起然後狠狠朝地上摔了下去,別忘機口吐鮮血,從懷裏摸出一個珠子狠狠砸下,珠子瞬間爆炸發出巨大的轟然聲,整個石室內炸得天搖地晃,被一股濃烈的白煙充滿,她艱難起身想趁亂向外跑去,卻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便消失不見。

石室外有眾多人把守,宮尚角與宮遠徵潛伏在外,突然一聲爆炸聲響起,兩人對視決心向裏沖去,卻被一個人拉住手,宮尚角回頭一看竟是金繁,他身後跟著五名紅玉侍衛。

“是你!”宮尚角道。

“是執刃命我們暗中跟守,這些無鋒守衛由我們負責牽制,你們只管進去除掉點竹。”說完金繁帶著其他五名紅玉侍衛上前與守衛纏鬥起來,宮尚角與宮遠徵直奔石室。

兄弟二人進入石室時正好看見一名黑衣女子將她的白色長甲刺入寒鴉七的胸口,而另一方的點竹一腳踢向了別忘機,宮遠徵從背後揮刀刺向長甲女子,宮尚角也提刀迎了上去。

“我們終於見面了,點竹。”

金繁帶著滿身傷沖進石室時只感受到一股無比濃厚的血腥氣,上次在他的鼻間充斥著這股血腥氣還是宮門與無鋒大戰那日,如今整個石室一片混亂,隨處可見的血跡仿佛在告訴他方才這裏面歷經了多麽劇烈的一場戰鬥,宮尚角與宮遠徵力氣耗盡,以刀撐地坐在一具黑衣女子屍體旁。

“都死了嗎?”金繁問。

“死了。”宮尚角張開口嘴裏吐出一大口鮮血,“哥。”宮遠徵扔掉撐地的刀將哥哥抱進懷裏,宮尚角擡手擦掉嘴角的血,“我沒事,點竹還有一個無鋒的魎都死了。”而另一旁別忘機在血泊中扶起了寒鴉七兩人跌跌撞撞向石室外走去。

“角公子,他們二人?”

“放他們走。”

今日的晚風極盡溫柔,夕陽掛在天邊,金光漫天,晚霞層層疊疊如一片溶金的海洋。

“角公子,我來履行我的承諾了。”別忘機嘴角掛著血眼角卻含著笑,那笑裏帶著些風輕雲淡。

“遠徵,你去樹下等我。”宮尚角對宮遠徵說道,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宮遠徵深深看了眼兩人,最後騎上馬走到了遠處的樹下。

見宮遠徵已經走遠,別忘機拿出了一把短刀然後毫不猶豫自己的脖間刺去,宮尚角也在瞬間揮刀,別忘機被刀氣波及,握著短刀的手被震開,“哐啷”一聲,短刀落地。

“我不需要你的命。”因傷勢過重而又強行運氣,宮尚角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在懷裏摸出一個木盒扔向別忘機,盒子落在地上,兩只小蟲爬了出來張開翅膀飛到空中最後消失不見。

宮尚角閉著眼睛調理自己的內息,道:“跡螢自由了,你也自由了。”

別忘機站在原地,晚風把她的發絲揚起,她笑得輕柔而又飄渺,“一生光明磊落的角公子,最後這個賭我賭贏了。”

宮尚角睜開眼,他好似從未看懂過眼前這個人:“今後你要去哪兒?”

別忘機卻把目光看向了遠處,說:“我想看看天上的雲會飄到何處,我想知道地上的水匯集在哪裏,我還想知道世間的風到底有沒有盡頭,或者我可以化作一座孤山俯瞰這天下品類繁盛。”最後別忘機收回自己目光看向宮尚角:“角公子,你呢?”

宮尚角笑著搖頭沒有回答,翻身上馬,在遠處還有遠徵在等著他。

“角公子,我給你說一個故事好嗎?”別忘機喊住了宮尚角,他勒住馬停在原地,別忘機在他身後開口道:

“從前有一顆小樹苗他破土而出了,這顆小苗苗像其他剛發芽的種子一樣努力生長,有一天大風來襲,小樹苗發現自己太過弱小可能還承受不住自然的考驗,可是當他擡頭,卻看見身旁的大樹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刮來的大風。

在大樹無言的庇護下,小樹苗一天天成長起來,他感激大樹愛慕著大樹,他相信,只要自己夠努力總有一天能與大樹並肩,也為他擋住吹來的風。

在大樹心裏,或許這是他永遠需要保護的小樹苗,但大樹卻不知道,小樹苗也有一顆想要保護大樹的心,而他們的根也早已在地下緊緊纏繞一起,不分你我、不分彼此、永遠無法分割。”

“角公子,我的故事講完了,從此以後山高水遠我們不覆再見。”

寒鴉七從遠處牽著兩匹馬走來,兩人跨上馬背,別忘機對寒鴉七說:“從今天起這世上便不再有寒鴉了。”

“那我就叫阿護吧。”兩人相視一笑,策馬遠去。

“哥哥,他們已經走了。”宮遠徵騎馬來到哥哥身邊,“方才別忘機對你說了什麽?”

“她給我說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宮尚角看著從夕陽裏走來的宮遠徵說道。

“什麽故事?我可以聽聽嗎?”

“以後我會說給你聽。”

“好的哥哥,那你可要好好記著,千萬別忘了這個故事。”

宮尚角看了眼天邊的晚霞,說:“我們回家吧。”

馬蹄聲響,霞光之下,兩個身影奔向天際的流雲。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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