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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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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愉

#論你永遠不知道屏幕那邊的好友是什麽職業什麽身份,他可能是作家,也可能是殺手#

#論你永遠不知道未曾上線的好友去了何方,他可能是棄坑,也可能是穿越了#

華燈初上,酒過三巡,人間酒店和室之中,青年和少年面對面而坐,殷切的仆役敲了敲紙門,拉開後放下了酒壺與杯盞,又呈上兩三小菜,一份點心。

期間,他稍稍擡頭看了眼和室裏的兩位客人,心裏不由一驚。

好俊的兩個人,成年的男子和清秀的少年,這樣的組合出現在女兒節的廟會之上,簡直要成為少女們熱切關註的最耀眼的存在,他記得這兩人奔進酒店時,後方浩浩蕩蕩來了不少女孩兒,那左顧右盼尋覓佳偶的身姿,分明就是在尋找這兩人,所幸,他們老板是個見錢眼開的,這個青年給了老板一錠金,他們老板瞬間就清了酒樓的房間,全程護送二人入室,還指使人引開那些趨之若鶩的少女,力保金主有一個安靜的用餐環境。

那仆役心想,既有財力又有容貌,這等大人為何會來他們這小鎮子?然而,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那青年面容冷峻看過來,也只消這一眼,就讓仆役心生寒意,連連道“對不起”,拉上和室的門飛快撤了。

酒吞不動聲色收回目光,手執酒盞又飲下一杯。

何敬眼看到面前的鬼王一個眼神就能嚇得人屁滾尿流的本事,心裏曉得對方成為酒吞童子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了,亦或者在他原世界就是個厲害的人物。

何敬先是同對方介紹了自己原世界的職業、年齡,又問起對方的事來:“大哥是什麽時候來這個世界的?我才穿來一個月,還以為只有我一個遭遇了這種事。”

酒吞擡起眸子,他嗓音沈而磁性,看何敬時眼眸中染著探尋與打量:“我是2017年1月穿越的,但事實上我已經在這個世界活了上百年了。”

何敬一驚,上百年?那豈不真成為一個妖怪了,可再看對方化為人形時內斂的模樣,又不像是沈迷殺戮的惡鬼。

“不用多想,我把持的住這具身體的血性,這百年我雖然身為大江山的鬼王,但實則將各類殺戮事務交給了手下去打理。本大爺才懶得去打打殺殺,那等事看多反而汙了自己的眼睛。”酒吞雖然是年輕人的模樣,但說起話來語速緩慢,有種娓娓道來的感覺,“起初我不知道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意義,只是腦子裏有個叫系統的家夥在指導我行事,它讓我掌管大江山,讓我威懾眾鬼,還讓我去收養茨木童子……”

說起茨木,酒吞露出了明顯的難以啟齒的神色,他一手撐著額頭,似乎萬分痛苦:“我最後悔的就是去撿那個叫茨木的小鬼了,游戲裏也沒覺得他多癡漢,可現實裏呢?我養他百年,他卻這麽回報我。”

他也有個系統?

何敬想起了1827,但看對方似乎很頭疼,便將系統的問題放在一邊,先問道:“茨木對你做了什麽?”

酒吞放下杯盞,深沈地看了眼何敬:“他想上我。”

何敬一臉驚恐。

酒吞:“我把他拉扯大,教他做鬼給他吃穿,可到頭來,他卻想上我。”

似乎真有點喝高了,酒吞聲音發哽,異常懊喪地抱怨起來:“老子何時受過這種侮辱?無論在原世界還是這個世界,老子都是頂天立地的直男,怎麽養出這個麽基佬。”

說著,酒吞又悶下一口酒:“還是個賊厲害的基佬,以前我能管管他,現在對峙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過他。”

何敬想起方才茨木路過時,散發出的那股恐怖的妖力,面前的青年雖說是鬼王,和周身氣質與人無異,若正面對上茨木,怕是會被拆骨入腹吧?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上那種意思。

妖怪因為深愛而吞噬別人,這可不是玩笑。

何敬一陣心寒,道:“大哥你太不容易了,玩個游戲還能被人追殺。”

酒吞:“沒事沒事,我原世界也被人追殺,還不是照樣過日子。”

何敬:“蛤?”

酒吞:“原世界我本職是殺手,不過兼職寫作,對外宣稱是全職作家。”

何敬:“大、大佬,殺手也玩游戲?”

酒吞:“你職業歧視啊?我手游裏可砸了不少錢,上過鬥技榜前三十呢,若不是忙於工作,我還能肝的再高些。”

一喝起酒時,男人們的話匣子總是開的極快,由於在這個世界,酒吞與何敬都是穿越者,這份惺惺相惜的情感讓他們放下了各種隔閡,敞開心思高談闊論。

何敬:“我也有個系統,他沒讓我收養誰,而是讓我去抱大天狗的大腿。”

酒吞:“那你悠著點,這個世界的系統都不太正常,說不定是想看你和大天狗搞事情。”

何敬:“噫——小生不要搞基。”【雖然大天狗長得很好看。

酒吞:“本大爺也不要。”【雖然茨木很帥。

何敬:“大佬原本哪個區啊?啥ID?”

酒吞報了服務器和ID,何敬大驚失色:“‘天大地大我最大’大佬,我們居然是好友!”

酒吞:“哦?你是?”

何敬:“‘平安京最強小小生’!大佬,你一個月沒上線,我都舍不得刪,大家都以為你退坑了!”

酒吞:“哦不,在下只是穿越了。”

想到自己可能也變成別人好友欄中一個永遠灰暗的頭像,何敬一陣惆悵,當即舉杯再敬酒吞一杯。

而正當兩個妖在酒店裏暢飲之時,外頭人類的世界則出了點狀況。

女兒節的人偶塔安安靜靜擺放在神社之中,待紅燈籠熄滅之後,最上方的天後人偶卻沒有安歇。

小小的玩偶白玉似得的面龐微微擡起,繼而,眼眸中點起兩點幽暗的紅光。

不遠處,女孩們嬉笑打鬧地聲音傳入這安靜空冷的神社,天後玩偶仰著面龐,似認真聽了一會,然後,小小的身體便緩緩飄起來。

它懸浮在半空之中,來到了神社前的一株榕樹上,躲藏在枝丫裏,小心看著下面的人。

那是一對年輕的男女,他們避開了最熱鬧的地方,在此處歇息幽會,低訴喃喃愛語。

那天後人偶聽著聽著,眼中的幽光愈發強盛,終於,她看準了時機,對著少女的背後一頭紮下去。

紅光一閃而過,人偶消失在少女的背後,而那少女眼中浮起微弱的紅光,她猛地站起來,丟下茫然的愛人,大步走向前方熱鬧的街道。

是酒吞先聽到樓下街道上傳來的歌舞聲響的。

他側耳傾聽片刻,覺得熱鬧,但音樂又嗅到一股不一樣的氣味。

面前的妖狐何敬明顯沒有這個知覺,少年喝的有點多了,抱著櫻花酒壺半闔著眼迷迷糊糊叨念著什麽。

“外面有點東西。”酒吞提醒對方。

少年懵懂地看過來,澄金色的眼睛完全展暴露出來,頭頂上還冒出了狐耳,一身妖氣再也掩藏不住:“啊?外面怎麽了?”

酒吞一邊感嘆年輕人真沒出息喝這點酒就洩露了原型,一邊撐起竹窗,看向外頭。

街道上,參加廟會的眾人集體歡愉舞蹈,仿佛是完全沈浸在節日的氛圍中,然而這並不是自發的參與,街道上彌漫著薄紅的煙霧,它們氤氳無形,被人吸入口鼻,然後順理成章地控制了這些人的心智。

眾人不顧一切地陷入了狂歡,忘記了回家,忘記了一切,只記得自己是來尋開心的,要找到自己心愛的人,和他共度佳節。

少年從酒吞胳膊底下鉆出來,頂著狐貍耳朵看著外邊,嘖嘖驚嘆:“哎呀,大型歌舞晚會,還是男女對舞,這麽熱鬧,我也要玩。”

然後,他被酒吞拎著後頸拉回來:“玩什麽,看清楚,下面的人都中了咒術,這裏有控制人心的妖怪。”

“妖怪?我也是妖怪啊?”何敬迷迷糊糊回答,昏昏沈沈地看向酒吞,眼中卻露出點點紅光“咦嘻嘻~大佬,一塊啊?我學過街舞,跳得可好了。”

酒吞看著對方泛著紅光的眸子,心裏特別想罵人。

哪裏來的小妖怪,欺負人欺負到本大爺的地盤上了?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愛宕山之上,靜謐的寺院中,那安然臥床的大妖突然睜開了雙眼,他第一反應是摸了摸枕邊某個小家夥習慣窩著的地方。

沒有摸到那個熱乎乎的毛球,枕邊一片冰冷,大天狗起身,披上外套走出門去。

山腳的城鎮裏燈火沖天,大妖瞇起湛藍的眼眸,嗅到空氣裏飄散的妖氣,淡粉色的霧氣裏浮著妖怪的孢子,弱小的生物若是不小心吸入了,便會被其控制。

看著遠處的城鎮,大天狗撚起自己的片羽毛吹向空中。

鴉羽似受某種力量的牽引,在空中飄飄揚揚,最後向著城鎮飛去,月色裏,大天狗展開雙翅,毫不猶豫順著羽毛的軌跡飛起。

“醒醒,這麽就被控制了,你還做什麽平安京最強?”

酒吞拍了拍少年的臉,後者笑嘻嘻道:“小生可以不是最強,但小生抱了最強大腿。”

沒救了……

酒吞認命嘆息,再站起來時,原本黑色的頭發無聲散開,再轉身時,已然化為了酒紅色的發絲高高束起,深邃的眉骨下,赤紅色的眼睛裏滿是張狂傲慢,一如他的身姿,這般灑脫不羈。

扛起酒葫蘆,酒吞一腳踹開門簾,淩空跳上屋頂。

環視下方一圈,酒吞呵斥:“哪裏來的妖怪,敢打擾本大爺的酒興,不想活了!”

鎮外,走在山路上的茨木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

空氣裏飄浮著濃郁的酒香,他記得這個味道,魂牽夢縈百年,如今它不再掩藏,毫無保留地環繞在城鎮之上,展現在自己面前。

摯友啊,你終於肯現形了。

嘴角帶著一抹笑意,茨木化為黑炎,再度殺回這所小鎮。

果然他沒猜錯,摯友就藏在這個人類的城鎮裏,幸虧他沒有離開,否則,又要生生錯過對方……想到這,茨木胸膛裏就湧動起一陣暴虐的情緒。

啊,想把摯友拴上鐵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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