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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百歲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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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百歲他爹?

洗澡的時候,陸黎差不多冷靜了下來。

沈桓能那麽淡定地跟他開玩笑,顯然是對他坦坦蕩蕩,那他又有什麽可糾結的?

他如果一直扭扭捏捏,反而顯得他不夠大氣。

十分鐘後,陸黎捎著一身清淡的橘子甜香走出浴室。

他們晚上走得急,沐浴露之類的用品自然是沒帶,浴室架子上只準備了沈桓最近常用的那款橘子味沐浴露。陸黎便嘗試了一下,發現跟他在沈桓身上嗅到的一樣好聞。

他自己是很喜歡橘子的,當時送給沈桓的糖就是橘子味,沒想到沈桓跟他的喜好居然也很一致。

陸黎心情愉快地回到房間,取出自己掛在櫃子裏的睡衣,正要掀開浴袍時,動作突然一頓。

他差點忘記了房間裏另一個人的存在。

不過沈桓正坐在床頭看手機,似乎對他換衣服的過程毫無興趣。

陸黎想起自己剛剛在浴室裏做的心理建設,又重覆了兩句他是直男,沈桓肯定對他沒興趣,才將浴袍的帶子拉開。

少年露出白皙的後背,身量高挑,肩背挺闊,腰肢卻緊致而纖細。薄薄的肌肉覆蓋在背脊之上,隨著浴袍的滑落,露出兩盞淺淺的腰窩,似乎正好能容納拇指的輪廓。

再往下,是被白色內褲包裹的兩團軟乎乎的臀肉,渾圓挺翹。

但最吸睛的並不是這裏——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的尾椎骨正上方的位置,一直生長著一顆小小的紅痣。

他彎腰穿褲子的時候,那顆痣便綴在冷白的皮膚上,紅得晃眼。

陸黎總覺得隱約間有一束目光落在自己的後腰處,但他穿上睡褲,轉頭一看,沈桓仍舊坐在床頭低頭刷手機,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

大概是他太敏感了。

陸黎松了口氣,又將睡衣拿出來套上。在柔軟的棉質睡衣的包裹之下,他總算感受到了幾分安心,到床邊坐了下來。

沈桓這才擡頭看向他,隨手給他掀開了留給他的半邊被子。

陸黎從善如流地鉆進去,看了看時間:“睡覺嗎?”

折騰了這麽一晚上,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沈桓放下手機:“好。”

隨著臥室燈的熄滅,陸黎躺在被窩裏,感受著身邊傳來的熱量,發現自己跟沈桓離得很近。

為了能蓋在同一床被子裏,他們連肩膀都貼在一起,沈桓只要一偏過頭,他的頸側就能感受到對方呼吸時落過來的熱氣,有點癢。

陸黎忍不住挪了挪肩膀。

沈桓在黑暗裏看向他:“睡不著?”

陸黎眨了眨眼睛:“……啊。”

沈桓在床上側過來,黑暗中,陸黎能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於是他也側過身,窗簾縫隙露出來的光依稀勾勒出沈桓的輪廓,但他的神色模糊不清。

“感覺有點不真實,”一片安靜裏,陸黎不自覺地就放輕了聲音,“我一直都很想離開我媽,但從沒想過,能在成年前做到這件事。”

一段畸形的親情關系,其實對雙方都是一種痛苦。

而讓他提前一年擺脫這種痛苦的,是沈桓主動伸出的援手。

說著,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桓放在側面的手背,有點別扭地小聲說:“……謝謝。”

沈桓沒說話。

半晌,他擡起手,按住了陸黎的手。

“睡不著的話,給你按按手上的穴位。”

陸黎狐疑:“這樣有用?”

沈桓:“你閉上眼睛,一會兒就好。”

陸黎感覺自己的大半手掌都被沈桓握緊了,柔軟的掌心被輕輕揉捏著。

沈桓的指尖上有常年鍵盤磨出來的一層薄薄的繭,拇指從他的掌根滑到最上方的愛情線,不一會兒就將他的掌心磨得微微發熱。

陸黎不知道這種方法是不是有用,但他在對方手掌暖洋洋的包裹之下,真的漸漸生起了睡意。

當他的呼吸聲趨近平穩,沈桓一直默默揉按他掌心的手停了下來。

他垂眸看著少年因為放松而微微蜷著的手指,半晌,將那只手向著自己懷中拉了拉,指尖正好能觸碰到他心臟的位置。

如果陸黎此時是清醒的,應該能清晰地聽見,指尖處不停傳來的撲通、撲通的聲響。

真吵啊。

沈桓輕輕嘆了口氣。

吵得人心煩意亂,只想吻他。

第二天是周末,趁著這個空閑,兩人計劃著去買點家裏需要的生活用品。

尤其是一套新的床品,陸黎強調。

昨晚他睡得很安穩,但只要一想起清晨時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像個章魚一樣大開大合地抱著沈桓,隨著清晨的到來還產生了一些正常的反應……他就尷尬得想把自己埋進百歲的貓窩裏。

幸好沈桓很淡定地去了洗手間,給了他一個人在床上平覆的時間。

不過這人大清早的居然還洗了個冷水澡,據說是為了讓頭腦清醒,陸黎嘆為觀止。

“還可以買點菜,”在商場買完被子和四件套,陸黎興致勃勃地打開備忘錄,“晚上回去煮火鍋,慶祝一下搬家。你想吃什麽?”

對於昨晚沒能吃上火鍋這件事,他還一直耿耿於懷。

沈桓正拎著東西站在他身邊,聞言,便從他的斜後方湊過去,將下巴抵在了他的肩上,去看他的手機屏幕:“吃肉。”

陸黎一楞:“……羊肉還是牛肉。”

沈桓靠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直起身:“都行。”

陸黎應了一聲,低下頭,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才開始重新打字。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最近的沈桓有點過於親近他。

但換個角度來看,他們都是住在一起的關系了,朋友之間親密點也很正常,他跟杜康還整天勾肩搭背的呢。

這麽一想,他頓時就釋然了不少。

“老陸!”

陸黎寫菜單的手一頓。怎麽剛想到杜康,就感覺聽到了杜康的聲音?一定是幻聽。

“老陸!我在這兒!”

陸黎:“……我操。”

他拽住沈桓的胳膊:“東西都買完了吧?走。”

不遠處的杜康開始拼命招手:“老陸!陸黎!”

沈桓:“真的不用理一下他嗎?”

陸黎目不斜視:“誰?我怎麽沒看見?”

沈桓指了指:“但是他往這邊跑過來了。”

陸黎:“……”

所以為什麽他跟沈桓逛街的時候會遇見杜康啊!

他該怎麽解釋手裏的床上四件套?又該怎麽解釋他為什麽會跟沈桓在一起逛街?

杜康猛地撲過來,從後面拍了一下陸黎的肩:“我就知道是你!你怎麽都沒聽見我喊你……哎學神你也在?”

頓了頓,他又納悶:“你們這是,在一起逛街呢?”

沈桓微微一笑:“我們是正巧碰到的。”

陸黎立即猛點頭:“是的,正好碰到一起了。”

杜康看了他倆兩眼,恍然大悟:“這樣啊!”

說完,他就把陸黎摟著脖子拉到旁邊:“老陸啊,你得跟我說實話。”

陸黎:“……什麽實話?”

杜康用餘光瞥了眼沈桓,壓低了聲音:“你是不是搬出來住了?”

陸黎呼吸一頓。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望著發小真誠的臉龐,在這個瞬間忽而心神落定,做好了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的準備。

但還沒等他開口,杜康就接著道:“昨晚你媽的電話打到我這兒了,說你離家出走了,問我知不知道你現在住在哪兒——我艹,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都沒給我發消息!嚇我一跳!”

“而且你這麽突然地搬出來,你那個室友妹妹沒對你有什麽不滿吧?”

陸黎楞了楞,原來杜康只是聽說他搬出來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莫名松了口氣,覺得這事兒還是得換個時間再跟發小坦白,於是將錯就錯地點頭:“沒事,我提前打過招呼了。”

頓了頓,他又覺得這件事還是得先鋪墊一下,便拽了拽杜康的衣袖:“我跟沈桓現在的關系……也挺好的,以後有什麽事兒不用避著他。”

杜康一楞,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沈桓,對方站在不遠處,微笑著對他揮揮手。

杜康回過頭來,不可思議道:“你們,背著我,悄悄私通?!”

陸黎:“?”

杜康捂住心口:“不行了,我不能接受……除非學神能把這周的作業借我淺抄一下。”

陸黎喊了一聲沈桓:“主科一百,副科九十,付款碼給他一下。”

杜康震怒:“談什麽錢!收收你的銅臭味,你這是在玷汙我跟學神的友誼!”

沈桓走了過來:“沒事,我不介意被玷汙。”

杜康:“?”

還沒等他繼續發揮演技,身後就傳來一個嫩生生的喊聲:

“哥哥!你又偷偷跑掉了!”

一個五六歲的小蘿蔔頭扯住了杜康的外套下擺,小姑娘瞪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鼓起還帶著嬰兒肥的腮幫子:“說好了要陪我坐搖搖車的!”

杜康頓時面如土色,只能跟陸黎和沈桓示意道:“走了,我今兒是跟我表妹一家出來玩的。”

他把小姑娘抱在懷裏,帶孩子帶得滿臉滄桑,小姑娘還高聲問他爸爸的爸爸叫什麽,杜康有氣無力地說爺爺,小姑娘便開心地一拍手,哎!

陸黎看得直樂,“我就說他怎麽在商場呢,我跟你說,他表妹可好玩兒了,天天坑他。”

沈桓垂眸看他:“你喜歡小孩子?”

陸黎立即搖頭:“別,小孩這東西,得是別人家的才好玩。”

他想起什麽,又笑道:“而且咱家的孩子也挺乖的,是吧,百歲他爹?”

沈桓勾了勾唇:“是啊,百歲他爸。”

陸黎走了兩步,後知後覺地感受到,這個稱呼好像有點不對。

……怎麽喊得好像他跟沈桓是一對兒一樣啊?

搬家之後的生活,比陸黎想象的還要順利。

沈桓是個非常優秀的室友,光是廚藝天賦這一點,陸黎就十分認可。每天早上沈桓做早餐時,他就在小吧臺旁邊泡兩杯咖啡,按照各自的習慣給沈桓的不加糖,自己的雙倍糖;上學前,他負責給百歲換水換糧,沈桓則將百歲更換的貓砂鏟進塑料袋打包,兩人輪流跟粘人的小貓咪告別,便在晨光裏步行前往遠處的學校;晚上回家後,沈桓一般會在書房裏寫代碼,他就抱著百歲在旁邊做題,寫著寫著睡著後被沈桓推醒,再各自回到房間睡覺。

沈桓喜歡整理東西,會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平覆心情,而陸黎熱愛隨手亂扔,沈桓便把他忘記了的小玩意兒逐一放回原位;陸黎對鍵盤有研究,就專門幫沈桓調試了鍵帽的回彈速度,讓沈桓寫代碼時能更省力。他們倆還把客廳的電視換成了一整面墻大的投影幕布,關掉燈後直接用投影儀看電影,用一部老片子和兩杯可樂,就可以緩慢地消磨掉一下午。

他們的電影口味也很像,都喜歡文藝片、紀錄片與科幻片,以及星爺的經典喜劇。陸黎發現沈桓並不是那種只會讀書的無聊學神,他了解的知識面很廣,從相對論和黑洞到如何照料多肉,還能給他提供很多看事物的獨特角度。

但在學校時,沈桓從不跟他人討論學習之外的事情,陸黎覺得自己像是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寶藏,而寶藏的大門只對他敞開。

這種同居的日子安逸舒適又細水流長,陸黎習慣了這種生活節奏,有時候望著身邊的沈桓,竟然有種“如果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的感想。

但他也清楚這只是幻想,等他們畢業之後,這種生活大概率就要結束了。他們會奔赴不同的城市上學,再隨著這種離別而徹底天各一方。

每次想起這件事,陸黎總覺得心臟會驟然一沈,像是有什麽東西空了一下。

在這個時間期限到來之前,他仍隱隱期盼著這種日子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

但只是一個多月後,就有不速之客到了他們家。

陸黎從網球館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他最近打算參加一個國外知名的世界範圍的網球比賽,用比賽成績申請國家一級運動員身份,所以練球練得很勤。

但他一推開家門,就看見了坐在裏面的沈一圍。

而沈桓神色冷如霜雪,他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了茶幾上,磕出略重的響聲:

“沈一圍,你很清楚,這筆錢是我媽的遺產。”

“這事免談。”

不想分開,那就談個戀愛吧少年: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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