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桓是在邀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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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桓是在邀請他嗎？
所以，你呢？
這個問題問的非常巧妙，陸黎的腦海裏瞬間就浮現了兩種解讀方式，一種是“我走了之後，你打算怎麽辦”，另一種則是“我要搬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這兩種解讀方式的區別，主要在於沈桓到底是不是在邀請他這一點上。
那沈桓是在邀請他嗎？
陸黎想起沈桓剛剛突兀的出櫃，他本以為是沈桓為了問他爸的事情，找了另一件更令人震驚的事情來給他做心理緩沖，現在看來，這其實是沈桓的預防針。
沈桓確實是想問他要不要一起搬走，所以才會將其實沒必要說的性向問題都對他坦白——不然，如果他們真的一起搬出去了，他後來再通過其他途徑得知沈桓的性取向，難免不會對沈桓邀請他的本意產生懷疑，甚至對沈桓產生芥蒂。
沈桓自己主動先說出來，既是在表達他的誠意，也是在給他留有餘地。如果他不願意，也完全可以靠著這個意味不明的問題，選擇另一種回答方式。
所以，他的選擇呢？
陸黎戰術喝了一口檸檬水。
“你這個問題……有點突然，”陸黎道，“你得讓我緩一緩。你早就打算要搬走了？”
沈桓點點頭，他一直在註意陸黎的神色，而陸黎的眉眼間確實沒有疑慮、抗拒與反感，有的只是一點點茫然而已，顯然是還沒反應過來。
他的心情也跟著上揚了一點。
“沒關系”沈桓笑了笑，“我這麽突然地問，你肯定還沒有準備。”
“我一直都想跟沈一圍分開住，但礙於過去沒有成年，沈一圍擔負著我的監護人責任，為了對外營造一個好父親的角色，他不能允許我在外單住，直到我今年成年。”
“房子的話我已經定了，是朋友推薦的三室一廳，但我一個人住未免有些太大，就想到你也想搬出來，所以才問問你的意見。你可以先考慮一下，不用這麽快回覆我。”
說完，他就舉了舉手裏的玻璃杯：“晚安。”
他帶著淡淡的微笑，轉身上樓，陸黎註視著他的身影隱沒在樓梯拐角處，忍不住又咬了咬吸管。
“搬出去？！！”
杜康差點從單杠上翻下來，陸黎一把將他拽住，他蹬著腿又重新翻上來，滿臉興奮：“那敢情好啊！如果你媽能願意的話，那你簡直太自在了好嗎！”
陸黎咬著個荔枝味棒棒糖，皺著眉：“但我是要跟別人合租。”
他隱瞞了沈桓跟他同居的事情，只對杜康模糊說，自己的那個未來室友也是學生，因為內手頭不寬裕正急著找人合租，所以他才會考慮要不要搬過去。
杜康興高采烈：“那有什麽問題？室友就室友唄，兩局游戲下來，大家都是兄弟！離學校近不近啊，我周末還能去找你玩呢！”
陸黎聽他這個提議聽得頭皮發麻，他知道杜康是真能一句話不說就橫沖直撞找上門的，急中生智道：“……是女生！是個女生！”
杜康楞住了。
“是女生啊，”他撓了撓頭，剛才的激動頓時滅了一半，“那確實挺尷尬的，萬一咱倆太吵，煩到人家多不好。”
頓了頓，他又嘆氣：“怎麽就是個女生呢……我說老陸，你確定人家願意跟你合租啊？你這兇神惡煞的……”
陸黎咬著的棒棒糖應聲而碎：“你說誰？”
杜康：“……我說你風流倜儻帥得一批！”
其實陸黎長得確實帥，薄嘴唇高鼻梁，只是他的面相天生偏冷，即使是笑起來，也會帶著幾分像是準備上門削人的銳利感。
大部分女生還是偏向喜歡沈桓那類的親切型帥哥，更何況陸黎的校霸身份也確實有點唬人。
“這方面不用擔心，女生……沒意見，”陸黎說到女生兩個字的時候，難得心虛了一下，“就是我要不要答應的問題。”
杜康低頭托著腮，沒說話。
陸黎偏頭看他：“你裝什麽深沈呢。”
杜康摸著下巴：“這個女生，對於一個即將跟她住在同一個房子裏的同齡男生，居然沒有任何意見？不應該啊。”
他的發散思維在這一刻到達了峰值，腦內的cpu瘋狂轉動，最後恍然大悟：“我靠！我知道了！”
陸黎：“……？”
杜康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神色間鄭重得宛如柯南在每一集結尾發現真相的時刻，陸黎甚至在他腦後幻視了黑背景白線：
“因為，她暗戀你!”
陸黎：“……”
他嘆息一聲，覺得跟狗頭軍師探討這個問題，真是浪費了他人生寶貴的五分鐘。
更何況……什麽女生，那是沈桓好嗎。
沈桓暗戀他的可能性，跟他們班最熱愛學習、恨不得一天二十五小時撲在學習上的學委突然厭學了的可能性一樣小。
等晚上在網球館練球的時候，陸黎依舊心事重重。
對打練到一半，白銘突然把球打飛了，然後用球拍駐著地，用深沈的目光望著他：
“小夥子，你這個的拍，太慢了。”
陸黎：“……是你球感不好吧大叔。”
白銘：“有什麽心事？說說看，我可是非常關愛青少年成長的。”
陸黎收起姿勢，他回到長椅旁坐下，手裏握著運動飲料，卻只是盯著：“我在想，要不要搬出去，遠離我媽。”
白銘把他尚未開封的飲料拿過去，擰開瓶：“那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很好啊。”
陸黎震驚：“……這是售貨機裏最後一瓶。”
白銘喝了一口，理直氣壯：“我知道啊。”
陸黎：“你現在不關愛青少年成長了？”
白銘嘆氣：“我覺得老年人的骨質疏松更令人擔憂。”
陸黎嘆為觀止，給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他接著道：“但我奶奶……讓我關照著她。”
每次他從爺爺奶奶家回去，奶奶總會叮囑一句，你作為家裏唯一的男孩子，也要照顧好你媽媽。
他雖然很痛恨許朝艷一直以來的自私、冷酷、自以為是，但每次許朝艷應酬回來喝得醉倒在沙發上時，他也會掙紮很久，最後還是收拾她的嘔吐痕跡，給她蓋上一張厚實的毯子。
他最不想遺傳的就是這份在血脈中延續的心軟，他也希望自己能更像許朝艷，能再冷漠一點。
可惜事與願違。
白銘想了想，把飲料重新放回他手邊。
陸黎：“……拿走，我不喝。”
白銘嘖了一聲，還真就在陸黎無語的目光中把飲料拿了回去：“我的建議是，多聽聽你自己心裏真實的聲音。”
陸黎沒說話。
片刻後，他握著球拍起身：“再說吧。繼續，看看喝了年輕人的飲料，你有沒有變得能打一點。”
白銘揉著肩膀走到對面的場地：
“口氣很狂嘛小夥——哎喲這個發球，真小心眼！下次還你一瓶不行嗎！”
期中考試前一晚，陸黎難得擁有了這輩子第一次考前焦慮體驗。
具體表現在，翻開課本：“董仲舒提出天人合一和天人感應。”
合上課本：“董仲舒提出……天下第一？九九歸一？”
背得崩潰，但一想到明天萬一有可能考到，陸黎還是堅持著跟抽彩票一樣繼續背。
他現在對考好之後遠離沈桓這件事已經沒有什麽執念了，只是他久違地用功了這麽久，如果還是考原來的成績，他自己放不下面子。
沈桓在旁邊看他連夜背知識點，看得好笑：“要不看看錯題呢？萬一能多對兩道。”
陸黎有氣無力地趴在他的床上：“不，數學選擇才十二道，文綜有三十五道，而且我蒙對文綜的幾率總比蒙對數學大吧？”
沈桓：“從概率上講都是四分之一，建議你選C。”
陸黎瞪他：“你都不用覆習的嗎？”
沈桓：“還是用的。”
陸黎看了看他放著動漫的ipad、桌上熱氣騰騰的紅茶，以及手裏正在擼著的百歲。小奶貓正在聚精會神地看他平板裏播放的貓和老鼠，不亦樂乎。
——他管這叫覆習？
陸黎果斷一拍課本：“我今晚要在你這兒睡。”
沈桓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陸黎理直氣壯：“晚上要是想起什麽知識點，我就問你。”
這是拿他當知識點大全了？
沈桓忍不住勾了勾唇，點頭說好。
陸黎也不是第一次在沈桓的臥室留宿了，自從之前有次在沈桓房間講題時不小心睡著，醒來後發現他被沈桓不知怎麽拖到了床上，他就坦然接受了跟沈桓一起睡這件事。
畢竟睡都睡了，擺爛了。
他居然能有一天被學習感化到這種程度，陸黎自己也沒想到。
但文綜是真的催眠神器，等陸黎洗漱完趴在沈桓床上的時候，已經背得神志不清。
他縮在被子裏虛虛瞇著眼睛，沈桓上床的時候看見他這副模樣，有些好笑：“不是說要覆習知識點？”
陸黎把課本扔到一邊：“不行了，要去世了……”
沈桓關上床頭燈，躺進被窩裏，突然湊到陸黎面前。
他距離陸黎的鼻尖很近，灼熱的呼吸撲過來，落在陸黎的臉頰上，差點將他的睡意都燙清醒。
陸黎也確實嚇清醒了，關燈之後，人會暫時失去視覺，其他的感官則會被無數倍放大，他能感受到身邊床榻的下沈、沈桓的身體靠過來時帶來的熱意，帶著一點自上而下的壓迫感，惹得他不自覺地往後仰。
鼻尖還湧來對方不知何時換成橘子味的沐浴露香，很好聞。
緊接著，他聽見沈桓咬字清晰、一字一頓地問：
“秦始皇為什麽要設置郡縣制？”
陸黎：“……”
搬家在進度了！就算陸黎不願意也會被沈桓拐走吃梨（bushi
明天要上新書千字榜，所以更新會延到晚上十一點qwq，之後就都正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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