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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場外支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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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場外支援嗎?

第二天是周末,陸黎跟沈桓一起,用連夜加急下單的航空箱將百歲拎到寵物醫院。

在職的醫生是個氣場很強大的帥哥,抓貓手法又穩又狠,百歲在他的手底下連叫都不敢叫,被他上上下下倒騰了一遍,才重新放回尿墊上:

“大概一個月,很健康,平時註意保暖,過兩周帶過來做驅蟲。”

頓了頓,醫生又補充:“吐是因為餵得太多了,一周之後斷奶。”

陸黎連忙把百歲塞回航空箱。

昨晚他跟沈桓基本沒怎麽睡,一直在照料這新鮮出爐的新兒子。百歲剛到家的時候,表現還很正常,但後半夜吐了好幾次奶,差點把陸黎的心跳也一起吐沒。

現在醫生這麽一說,他才知道是因為吃得太多了。

陸黎想起沈桓之前把自己吃撐也要咽下去的四碗飯,不禁懷疑百歲真否是他爹親生的。

回到家的時候,陸黎遇見了回來拿文件的許朝艷。

許朝艷沒看見晚兩步進屋的沈桓,目光落在陸黎手裏的航空箱,忍不住嫌棄:“什麽東西,土貓?”

百歲恰好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許朝艷眉頭皺得更深:“都不知道身上帶了多少病菌,你撿這種東西回來幹什麽?臟死了。”

陸黎沒說話,沈桓後腳進了門:“阿姨,我跟陸黎已經帶它去醫院看過了,它很健康,也很幹凈。”

許朝艷的表情頓時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彎,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原來是這樣,阿桓還喜歡小動物啊,真有愛心。那你們需不需要什麽東西?阿姨可以幫你們準備。”

陸黎徑直往樓上走去:“你能閉嘴就是最大的幫助。”

許朝艷的眼尾抽動了一下,她心理怒火上湧,但面子上很好克制住了。

她只是維持著方才的笑容,深深嘆了口氣:“陸黎一直都是這個脾氣,對我也不尊重,你說我這個媽媽做的,也是沒用。”

許朝艷本意是想賣個可憐,讓沈桓順著她的話附和安慰她幾句。

然而沈桓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便彬彬有禮地點頭:“確實。”

許朝艷的笑容頓時僵住。

沈桓跟著陸黎上了樓,不再理會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陸黎在樓上聽到了全程,差點沒樂得笑出聲。

他第一次覺得沈桓這毒舌的毛病也有優點,看他懟許朝艷的時候,就特別有意思。

但沈桓也是真的能裝,他之前在許朝艷面前一直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此時猝不及防地噎許朝艷一下,攻擊力比他這個桀驁不馴的兒子跟她對罵還要大。

陸黎不禁又回想起了沈桓在學校的狀態。他在學校時也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氣場,不管是班裏的誰來找他問題,他都會耐心地給對方講解,陸黎不止一次從班裏女生的議論裏聽見過“溫柔”、“脾氣好”的字眼。如果不是前排的學委長期霸占跟沈桓討論的課間,他座位前聚集的人怕是要再翻上一番。

在老師面前,沈桓更是深得人心,從周姐這樣隨和的老師到老王那種難伺候的大佛,全都對他讚不絕口。他聽說過兩周的周一年級大會,沈桓還要代表高二去主席臺演講。

簡直是眾人眼中的完美學神。

跟每天在他身邊幹兩大碗飯的這位,好像完全不是一個人。

陸黎把百歲抱回自己的臥室,把他抱在懷裏一邊撓著一邊想,沈桓在那麽多人面前的模樣都像是演出來的,那在他面前的樣子,才是真實的麽?

“到點了。”

沈桓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灌了小半瓶羊奶的小奶瓶。

這是他們今天經過母嬰用品店時買的,用來餵百歲這麽大小的幼貓正好。就是他們兩個大男生站在母嬰用品店裏實在奇怪,全程都頂著莫大的心理壓力才完成了這件事。

陸黎的手機恰好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好嗎,把百歲先遞給沈桓:“你先餵吧,應該是快遞來了,我去拿一下。”

他跟沈桓昨晚還下單了不少貓咪用品,用的加急快遞,今天就來了不少。

他抱著一堆雞零狗碎從外面回來,從一樓全部拆了之後才拿到樓上。快走到臥室門口,陸黎剛想喊沈桓幫忙拿下東西,忽而在半敞開的門縫裏看見了沈桓,不禁一楞。

少年盤坐在木質地板上,垂眸盯著亂爬的奶貓,小奶貓走路還不太利索,抱著他的手腕想往他身上爬,這種場景分明應該十分溫馨,但沈桓的眼神卻絲毫談不上半分溫情可言,像是在看著一只死物。

陸黎突然有了一個離奇的想法——如果沈桓現在就把手裏的幼貓掐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心裏一驚,立即覺得離譜,他為什麽會這麽想沈桓?

“咳,”陸黎清了清嗓子,“我回來了。”

沈桓微微一怔,他回過神,把百歲小心翼翼地抱起來,看向陸黎:“到了什麽快遞?”

陸黎把東西一一放下,邊跟他介紹,便打量沈桓的神情。

他抱著百歲時,眉眼依舊溫柔耐心,就像是他面對同學老師時的模樣,仿佛他剛剛看見的瞬間只是錯覺。

-

次日到了學校,陸黎補完必要的幾科作業,便埋頭補覺。

上課前,他在鈴聲裏迷迷糊糊地睜眼,依稀看見那些圍在沈桓身邊問題目的人都接連散去,準備即將到來的第一節課。

而沈桓一直保持得很好的笑意,也在此刻盡數消散。

他面無表情地垂眸,開始寫自己的題目。

陸黎清醒了過來。他徒然意識到,為什麽沈桓身上總會給他帶來一種極為強烈的不協調感。

沈桓看起來是一副很容易接近的模樣,每個人也會在與他的接觸中,對他產生如沐春風的印象。

但實際上,他對所有人都帶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感。

比如,陸黎從沒有看見,沈桓身邊有他與杜康這樣關系的朋友出現。他每天都是一個人去食堂,一個人刷題,在搬到他家之前,似乎也是一個人上下學。

陸黎把這件事找杜康考證了一下。杜康回憶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學神的氣場跟普通人區別太大,沒人能跟他混熟吧。”

陸黎把那句“他在我面前不是這樣的”,生生咽了回去。

也許,是因為他們的相遇就不同尋常,所以沈桓面對他才是另一副更真實一些的狀態。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沈桓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杜康對他的問題很疑惑:“老陸,你怎麽突然這麽關註學神了,你不是一直對他挺不爽麽?”

陸黎沈默幾秒:“畢竟是同桌,偶爾註意到了而已。”

杜康恍然大悟,以為陸黎是在煩惱這件事,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再忍半個多月,等其中考試結束就好了。”

陸黎頓時想起自己那一片紅的練習冊,不禁心虛了一下。

他太久沒聽課,基礎本來就差,高中上課的速度又快,只靠他這幾天自己摸索,成績上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什麽起色。

晚上回到家後,陸黎打開自己的數學題集,不知多少次地嘆了口氣。

嘆著嘆著,他突然想起什麽,目光移向自己的房間門。

——如果,他去問沈桓呢?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這個想法一誕生就被陸黎掐滅了。讓他用求人的姿態去找人就已經夠難的了,更別說目標對象還是沈桓。

陸黎幹脆把筆一扔,坐在地上戳起了百歲毛絨絨的小肚子。

從睡夢裏被戳醒的百歲:“……?”

“到時間了。”

臥室門突然被敲了兩下,陸黎看了眼手機,果然到了百歲該拉粑粑的時間。

給幼貓用的貓砂盆已經準備好了,但百歲似乎還不太會用,只能讓他們倆用棉簽和濕紙巾來幫忙。

陸黎開門讓沈桓進了臥室,小奶貓已經熟悉了他們來,全程都乖乖配合,並且在沈桓給他展示了貓砂如何刨坑埋粑粑之後,展現出了十分濃厚的興趣,自己還跑進貓砂盆玩了玩。

陸黎松了口氣:“說不定下次就學會了。”

沈桓在他房間帶著的浴室裏洗了手,出來之後,瞥見他書桌上的題集:“在寫作業?”

陸黎立即從地上躥了起來,撲過去合上了自己的練習冊。

“隨便翻翻,”他把練習冊拿到身後,目光移向旁邊的墻壁,“你沒事兒了就出去吧。”

沈桓:“行,但你第四道選擇題錯了,應該選C。”

陸黎下意識反駁:“不可能,我算了三遍。”

沈桓:“你是怎麽做的?”

陸黎把自己剛剛用的草稿紙塞給他,兩秒後,沈桓便得出結論:“你代錯公式了。”

陸黎:“……”

他一言難盡地翻開課本,果然是他自己看錯了公式。

而他再次演算一遍後,最後得出的答案確實選C。

沈桓靠在他的課桌邊,把他練習冊上塗黑的abcd與角落畫的火柴人盡收眼底,等他計算完,才慢悠悠地開口:“需不需要場外支援?”

陸黎沈默片刻,眼一閉心一橫:“要。”

沈桓的眼底這才露出幾分笑意。

一周後的數學周測,陸黎破天荒地加入了,並且全程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答題。

第二天卷子發下來,老王看了他好幾眼。

下課後,老王把陸黎叫到了辦公室,先慣例地罵了一頓他的學習態度,接著又勉強誇讚了一下他這次成績的進步。

“你有個好同桌,”老王喝了口茶水,“跟人家平時多學著點!”

陸黎一直在敷衍點頭,此時倒是真心實意地應了一句:“嗯,我同桌確實挺好。”

這幾天,沈桓每天都給他講題講到深夜,就憑樂於助人這一點上,他這個同桌兼同居室友屬實是沒話說。

陸黎從老王的辦公室離開,在走廊走出一段路後,突然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眼神帶著點不耐:“跟著我幹什麽?”

戴眼鏡的男生頓了頓,抱緊懷裏的習題冊:“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是來提醒你的。”

陸黎疑惑地看著他。

男生左右看看,確定四下無人,才壓低了聲音對他道:

“你們班的那個沈桓……不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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