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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其林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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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其林三星?

杜康有點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一圈他倆:“你們……”

“不熟。”陸黎搶先道。

沈桓歪頭看了看他,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杜康只好湊到陸黎旁邊:“我剛在裏面聽了半天,大概明白所有事情的經過了。”

陸黎的神色正經起來:“怎麽回事?”

杜康咬了咬牙:“這個雷諾……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就在半年前,丁雨,也就是那個被欺負的女生,跟雷諾成為了同桌。

丁雨以前是留守兒童,性格一直很膽小,容貌只算得上清秀,像只生長在角落裏不怎麽起眼的小蘑菇。而雷諾從高中開始就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他跟一群混混在學校裏橫沖直撞,幾乎是沒人敢招惹的存在。

“跟咱倆在九中的地位差不多。”杜康解釋。

陸黎糾正:“但我就你一個狐朋,沒有狗友。”

杜康順口想說那你去交一個狗友,緊接著便看見了陸黎身旁的沈桓,臨時剎車把這話咽了回去,繼續說正事。

最開始,雷諾跟丁雨雖然是同桌,但兩個人平時一個整天逃課一個乖乖學習,基本沒有什麽交集。直到某一天,雷諾看到丁雨書包裏掉出來了一封情書。

情書沒有寫名字,收信人寫的是“我最熟悉又陌生的你”,雷諾當即就自戀地以為這封信是寫給他的,背地裏對著自己的兄弟又是炫耀又是嘲笑了丁雨好一陣子,後來更是大搖大擺地拿著情書去找丁雨,用施舍一般的態度表示,如果丁雨來追他,他說不定會給她個機會。

然後他就看見那個一直唯唯諾諾的女孩,當眾大哭起來,奪下他手裏的情書撕了個粉碎,聲嘶力竭地說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雷諾那天的臉色非常難看,他被當著一群人的面下了臉子,幹脆一不做二不休,逼迫丁雨成為了他女朋友。

自那之後,他完全把丁雨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開始控制丁雨的好友列表,不允許她跟任何異性正常交際,連說句話都算是越線,有個男生只是借給了丁雨一支筆,第二天就被雷諾堵在小巷群毆。

漸漸地,丁雨本就貧瘠的好友圈子幾乎寸草不生,她被除了雷諾之外的所有人完全孤立,別人不知道她的痛苦,在她身上打上“混混女朋友”的標簽並對她敬而遠之。她的成績也受此影響一落千層,過去和言善目的老師對她失望透頂,認為她是主動跟雷諾一行混在一起,成了太妹。

上個月,當丁家父母從外地回家,丁雨終於鼓起勇氣,向父母表示她想轉學。

但就在她辦轉學手續的時候,雷諾發現了這件事。他把她拽到體育活動室裏,當著她的面砸了一地東西,然後問她是不是想逃離他,是不是一點兒也不喜歡他。

丁雨幾乎麻木地看著這些,後來雷諾開始撕扯她的衣服,她才擡起頭,掉著眼淚認真地說,她確實從來沒喜歡過他。那封情書是她給已經轉學的學神沈桓寫的,當時他們學校裏有無數女生暗戀沈桓,她也不例外。

——因此,才有了後面的那些事。雷諾氣急敗壞,他對外造謠丁雨是圖他的錢把他當魚養,對內又偷偷聯系陸黎與杜康幫他解決沈桓這個情敵。

殊不知,丁雨情緒崩潰去看了心理醫生,之後終於選擇把一切都告訴了父母。丁父早年是給人看場子的,哪能忍得了女兒被這麽欺負,當下就火冒三丈地號召了一群兄弟去找雷諾算賬。

“剛我看了一眼,”杜康小聲說,“雷諾那家夥……是被拖著進來的,有警隊的醫生看了下,好像兩條腿都被打折了。”

陸黎嗤了一聲:“活該。”

照他來看,這懲罰也太輕了。把人家女生禍害了整整半年,甚至差點強迫對方發生了性.關系,如果他是丁家父母,至少還得再打斷雷諾的兩條胳膊,讓他變成了再也下不了床的廢人。

“這事兒應該跟咱沒關系了,”杜康道,“等下老陸你去做個筆錄,咱們直接走就行。估計他們也得私了,雷諾他爸媽天天鬧離婚也不管他,丁雨應該是要轉學了,跟她爸媽一起去別的省。”

陸黎知道雷諾父母的事情,當初就是因為雷諾家裏總是在吵架,他跟杜康才會總帶著雷諾出去玩。

但當時的雷諾也完全沒有現在的影子,他不善言辭但愛笑,雨天從垃圾桶撿到了奶貓會小心地放在懷裏,一路護送到寵物醫院。

陸黎沈默著落回憶了片刻,點點頭:“確實是沒關系了。”

“所以,”旁邊忽而傳來輕飄飄的聲音,“這件事跟我也完全沒關系,對吧?”

陸黎背脊一僵。

他緩緩轉頭,突然意識到自己身邊還坐了個冤家。

沈桓的唇角一點一點的勾起,鳳眸微瞇,露出一個賞心悅目的、令陸黎十分心虛的微笑:“那誰來跟我私了一下?”

陸黎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窘迫過。他張了張嘴,又抿了抿唇,最後手指攥緊,幹巴巴地冒出來一句:“……我請你吃飯?”

沈桓的胳膊肘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掌支著腦袋,慢悠悠道:“不想跟不熟的人吃。”

陸黎才發覺這人居然在報覆他剛剛的那句“不熟”,不禁在心裏怒罵其幼稚,但臉上還是要強行微笑:“怎麽就不熟了,不是前兩天還一起見義勇為了……我之前都是開玩笑的,沈學神。”

沈桓不說話,只是默默盯著他看。

盯到陸黎快繃不住的時候,他忽而笑了一聲,點頭:“好。”

陸黎猛地松了口氣。

杜康向來很會見風使舵,再加上跟陸黎有同款心虛,他對沈桓十二分熱情地攀談起來,當場推薦了好幾家口碑不錯的店。陸黎還在裏面聽到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名字,很努力地忍住了在警察局痛毆發小的沖動。

等他們仨都做完了筆錄,丁父也帶著自己的女兒從大廳裏走了出來,正好迎面遇見他們。

丁父下意識擡手,把女兒護在身後。丁雨往父親背後縮了一下,看清對方是誰後,又馬上按住了父親的手臂,指了指沈桓:“爸爸,我……我想過去跟他說幾句話。”

丁父皺眉盯著前方的三個少年,又回頭看了眼女兒,嘆氣:“說完快回來,爸爸站在這裏等著你。”

丁雨點點頭,一路小跑到了沈桓面前,有些不安地攥緊了袖口。

沈桓面無表情。

女孩咬住唇,突然俯身,深深的給他鞠了一躬。

“對不起。”

陸黎詫異地望向沈桓,卻發現他神色平靜,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沒事,”沈桓垂眸,神色漠然地看著她,“但沒有下次。”

丁雨的眼圈紅了一下,她用力點點頭,又小跑回了父親身邊。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警察局外面,杜康才揉了揉臉,有些懵:“什麽情況啊?”

陸黎忽而想到了什麽。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沈桓,然後把杜康的肩膀往外推:“別管了,走了,別站在大門口擋道。”

杜康郁悶:“我又不是狗……”

趁著杜康往前走的空檔,陸黎湊近沈桓,低聲問:“她是不是根本不喜歡你?”

沈桓聞言,眼尾彎了彎:“我承認。”

“什麽?”

“你偶爾也會聰明一下。”

“……”

“當然了,只是偶爾。”

“……老子這頓不請了!你去喝西北風吧!”

杜康才走了兩步,身後兩人就又吵了起來,或者說陸黎單方面炸毛。

他連忙湊過來:“怎麽了怎麽了,哎呀不好意思學神,我們老陸打娘胎裏出來那天開始就一直脾氣很暴躁,你平時多擔待……”

陸黎瞪起了眼睛:“你他媽的到底是誰發小?!”

杜康還想繼續插科打諢幾句,沈桓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隨手抽出來,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眼底的笑意驟然消失殆盡。

“抱歉,”沈桓按掉電話,“我有點事情,先走了。”

話音未落,他頭也不回地在街邊攔了個出租,匆匆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學神的背影一去不返,徒留陸黎杜康二人在路邊罰站。

杜康撓撓臉:“所以……米其林三星?”

陸黎:“三你個錘子。”

兩人最後在楊某福麻辣燙解決了晚餐。

吃飯途中,杜康咬著芝士球,問陸黎要去哪兒過十一。

陸黎喝了口可樂:“回我奶奶家。”

杜康的眼神裏露出艷羨:“你帶我走吧,我不想補課……”

陸黎:“等過年吧,你要是敢逃課你爸不得殺了你。”

杜康長嘆一聲,又想起什麽:“對了,那你媽那邊……”

陸黎的劃手機的拇指頓了頓。

幾秒後,他擡起頭,十分漫不經心地點了點下巴:

“是。十一結束之前,要搬到她對象家裏住。”

杜康張了張嘴,但顯然以他倆的關系已經不用再說那些廢話,所以他想了想,將自己碗裏的一個丸子夾給了陸黎。

陸黎:“我看到你碗裏的肉卷了。”

杜康立即把最後一片羊肉卷吞進嘴裏:“什麽?哪兒呢?我沒看見啊?”

陸黎:“……”

杜康咽下羊肉,換了個話題:“老陸,你說丁雨的那封情書,到底是寫給誰的?”

陸黎有點不可思議地看向他。杜康嘖了一聲:“我又不是真傻,今天她整了一出那麽大陣仗,哪像是真喜歡學神的樣子。”

陸黎只好放下筷子,認真思索片刻,答道:“寫給她想給的人吧。”

杜康:“?”

杜康:“你這個敷衍我的回答,還真是非常的敷衍。”

陸黎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有些事情當事人自己明白就好,旁人無需揣測。

就讓少女的心事永遠被塵封吧,無論寫信的對象到底是學神、校霸、甲乙丙丁,還是那個也曾明亮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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