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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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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抓周

早晨天還不大亮的時候,趙宣在床上隱隱約約聽著有什麽聲音, 後來抵不住困意, 泛皺的眼皮睜睜合合,神智又陷入一片混沌。

三個月過了, 又是冬天。長公主走之後,趙憲和趙婖便都由趙宣看顧著。因著先帝駕崩不久, 臘月裏的抓周沒給辦, 現在翻過年來,總歸要補上的。

歸寧侯府在新帝登基後就幹幹脆脆的送了退婚書來, 趙寧一個人在莊子上不肯出門,聽莊子裏的下人說, 是神智不大清醒了。既然都瘋了,那便也就隨她去吧, 左右定國公府養一個閑人還是養的活的。可偏偏年前, 來人報上來說是趙寧一個人跑出去走丟了,連著找了三四天,山林裏也找遍了, 就是沒見到人。

趙宣叫昭娘給她點銀子, 就把事情按下來。省的哪一天趙寧沒死, 在外頭瘋瘋癲癲的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給定國公府抹黑。

趙宣睡到卯時起, 今兒要給兩個孩子辦抓周禮,以定國公府的名義請來了不少人,雖說時皇後掌權後, 對定國公府不再倚重,但歸寧侯府也要請,免得讓旁人嚼舌說失了分寸。

她招呼昭娘進來伺候穿衣洗漱。前幾天叫人裝上了簾子,屋裏又燒起了碳火,粗粗算來趙宣今年就是及笄之年了。她長的越發水靈剔透,一汪杏眼,叫人看進去恍若有清風拂過眼睛。

昭娘低頭給她束腰,手上動作不停道:“郡主,今兒寅時三刻左右阿曇生了三只小貓兒呢。只因您睡著在,奴婢沒敢打攪。”她說話間,已經將腰帶在趙宣的後腰出系成了一串好看是結繩。

“是嗎?!”趙宣的眼睛驀然一亮說:“待會兒找李瑞家的請她那位遠房獸醫親戚來給阿曇瞧瞧。”她走到銅鏡前左右照了一番,滿意的沖著鏡中的自己漾開一抹笑意。轉身朝外走:“我去看看阿曇,你先去前院裏看著丫頭們布置。”

昭娘應聲往前院去。

耳房裏頭,當年給阿曇做的木頭小窩裏鼓鼓囊囊的墊了厚厚的幾層棉布,她剛剛生育完孩子,這會兒累的在窩裏睜不開眼。趙宣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蹲在窩前,看著它懷裏圈著的三只小貓。一只純白的,在後腿處有星點黑,還有兩只都是黑白相間。阿枝瞧見趙宣來了,身子輕巧的從自己的窩裏一躍而出。踩著貓步湊過來。誰知它剛要靠近,阿曇卻猛的支起身子,飛快的出爪撓了阿枝個大花臉,喉中還發出一陣陣警告似得叫聲。

阿枝矮頭看了趙宣一眼,像是個沒面子的娃娃似得,悻悻跑走,惹得趙宣哭笑不得。她最後看了幾眼,站起身往走,前院裏各個橫梁,漆柱上都綁好了大紅色的綢布,這也算是先帝駕崩後大祁名門中最鋪張的一件喜事了。京城裏許久不見紅色,趙宣甫一看見,只覺得眼前一亮,心裏都跟著舒暢許多。

院子裏擺滿了桌椅,趙宣算過,今兒一個要擺上十幾桌,李家,王家,時家,納蘭家還有宮裏的皇子公主是大頭,就要占四五桌了。

堂前擺著一章紅漆的大圓桌,上面擺著各色各樣的東西,留著抓周用。此刻兩個乳母正抱著趙憲和趙婖坐在桌上玩呢。

趙宣遠遠的看著他倆,趙婖玩著玩著突然扒在桌子上定定的朝趙宣的方向看過去,張開兩只肉嘟嘟的胳膊,流著口水喊:“姊!咿—咿——呀!啊姊!”

乳母順著她的目光看到趙宣後連忙抱著孩子福禮說:“郡主吉祥。”

趙宣從她懷裏接過趙婖又重新放回桌子上說:“讓她們在上頭抓著玩玩吧。今兒記好,千萬不能犯錯!”乳母應是,沒過多久,陸陸續續的有人帶著賀禮來了,趙岸今兒特地請了假,時逢趙岸沐休正好一家人都齊了。

遠山之後火紅的太陽,帶著暖意從霧氣之中緩緩著升上天空,普照著千家萬戶,寒氣漸漸散去。趙宣叫下人幫忙招呼著,忙活起來。

李昶帶著李琦雯一同過來。趙宣正在和管事娘子核對今兒賓客的禮金。她聽到有人叫自己便扭頭去看,瞧見李琦雯站在李昶身側朝自己招手。

“你先核算著,到時候把總賬交給我便是了!”趙宣放下手中的賬本拍拍管事娘子的肩,隨後朝李昶那邊過去。待到她走近了,李琦雯福禮喊了一聲:“郡主姐姐好!”扭頭便跑。

趙宣探頭瞧了幾眼,捂嘴笑說:“這又是玩的什麽把戲?”她今兒臉上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雙頰不怒而紅,越發襯得眉眼間含羞帶怯。

李昶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垂在身側的手悄悄張開十指,緊扣住趙宣的纖纖玉指道:“不必管她,她成日裏想一出是一出的,沒個正形。話說初華,你身上搽了什麽,這樣香?”

“哪有搽什麽?”趙宣四下張望了片刻,見沒有人往這兒瞧,才回握住李昶低著頭,小聲說:“自打回京許久都不見你了。”她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像是閃爍著的點點星光,纖長的睫毛同小扇子一般,隨著她的每一下次眨眼,上下撲扇著,濃密輕盈,在趙宣的下眼瞼投下虛影,撓在李昶心上。

“所以,我很想你。”李昶著魔似得伸出指尖,想要輕輕觸摸她的睫毛。趙宣向後躲了躲,很快便停下,任由他靠近自己。

這處正寧靜安好,偏偏有人是會找事的。不過要說如今誰還敢橫著走,那便只有時家了。

趙宣聽見幾道腳步聲,她擡頭,對面三四個少女正朝這邊看過。為首的十三四歲模樣,穿著很是華貴。她上著一件金絲秀祥雲的涼州絲段,袖口是杏花紋樣,脖子上裹了一圈雪白的兔皮立領,綰的是飛雲髻,發間一套景華閣的紫玉頭面,光彩耀人。

趙宣瞇著眼睛,拉住李昶的手卻沒有放。眼前這個少女,是歸寧侯府的二姑娘時佩晴,時舉的親妹妹。趙宣與她相差兩三歲,加之性情不合,沒有打過什麽交道。但是前世嫁進時府之後,她卻是沒少落井下石。這個人外表甜美卻最是惡心人。

趙宣直接無視,拉著李昶越過時佩晴說:“走,我帶你去瞧瞧憲哥兒和妗華。”

時佩晴大約是沒料到趙宣會直接越過她,心裏默念了一聲:不知廉恥。就端著面上虛假的笑意身子一歪攔住路說:“郡主怎麽不請我們姐妹也去瞧瞧啊?”她眼中鋒芒畢露,等著趙宣的回應。

四周人來人往,忙忙活活的也沒有人註意到這兒。趙宣比時佩晴高出一頭有餘,她俯身居高臨下的瞥了時佩晴一眼,隨後道:“你是誰?我與你素不相識,為何要帶你去看家弟家妹?況且你知道我是郡主,卻不行禮,未免有些太過狂妄了些!”

這個時候的時佩晴年紀還小,不知收斂怒氣,又仗著皇太後如今的權勢越發蠻不講理起來,直指著趙宣和李昶相扣的十指說:“你是郡主,我可是太後娘娘的侄女兒!憑什麽就要給你行禮?”她說著說著,更是咄咄逼人起來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與男子十指相扣!簡直是恬不知恥,丟我大祁貴女的顏面!!”

趙宣本意不想與她多浪費時間,但龍有逆鱗,人有反骨,觸之必死!!

她擡手一巴掌拍掉時佩晴指著自己的胳膊,眸中的聲色霎時如千年玄冰一般,令人一看一眼就涼意遍體。

“我這個郡主是先帝爺親封的郡主,我與逸陽伯世子,也是先帝爺下的旨,定的婚!你若有異議,只管找先帝去說,別在這兒礙人的眼!你若是舍不得自己這條賤命,我可以送你去見先帝爺!!”她說完,便要走,時佩晴不服輸的往前攔住。

趙宣腳步不停,直直撞開她的身子說:“好狗不擋道,你算個什麽東西!”

時佩晴被撞的險些站不穩,幸好有人扶著。她站穩身子,恨恨的跺了跺腳朝著趙宣的背影吼說:“我一定要去找太後姑姑告狀!”

趙宣沒再搭理她,拉著李昶往前廳走。時佩晴不給她行禮有錯在前,又是她挑的事,趙宣料定皇太後不會由著她胡鬧。

殊不知跟在她身後的李昶側過臉,淩厲的用目光淩遲這後面這三四個少女。

除去時佩晴這麽個小插曲,這個抓周宴趙宣還是頗為滿意的。皇太後攜新帝中途親臨算是給足了面子。趙憲抓的是本《論語》,趙婖則是抱著金元寶不松手。

趙秦氏在一邊站著朝趙宣說:“長公主好福氣呀!憲哥兒日後一定是個好讀書的孩子,能掙一份功名光宗耀祖!婖姐兒從小就會管錢財哩!”她身邊坐著趙宜和趙頃,都迫不及待的要伸頭來看孩子。

趙宣眼中笑意掩蓋不住的流露出來說:“那可就承三嬸吉言了!”

鬧了這樣久,兩個孩子被鞭炮聲嚇得“嗷嗷”大哭,趙宣叫乳母把她們抱下去,滿座寒暄許久,直到下午才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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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啟二年秋,八王君懷卿因阻撓征稅新政,私自前往戶部動改公簿,打傷朝廷要員,沖撞聖上等數十宗罪被下召獄,後因孝安公主求情,遂輕判了個流放福州。孝安公主的承安帝的皇妹,一向只顧享樂,從不管宗室中的家長裏短,但今時今日,皇太後的動作叫她也看不下去了,這才站出來。太後不好拂她的面子,遂賣了人情。

但是饒了一時,不代表往後不會動手腳。君懷卿離了京,山長水遠的誰也不能時時刻刻都看著他。但臨行那日,他一句:“自此往後,一切全憑我的造化了。在此拜別皇姑母!”就瀟灑的離去。

豐啟三年春初,君懷卿潛逃至淮州境內。得淮州織造袁裴相助,在祁江以南擁兵自立,半年內從淮州左右三郡,打到慶城。

豐啟三年冬,逸陽伯世子舉家叛逃至汝南,巧勸汝南郡守息兵迎君懷卿入城。後君懷卿自立為王,建朝名“後祁”,封李昶為汝南王。後祁占江北地界,打“除外戚,振後祁”之名號,與時氏之大祁成分庭抗禮之勢。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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