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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齊覓?趙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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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齊覓?趙宓!

“喜報!喜報!”清晨,雨下過後。空氣裏還飄散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沁人心脾。馬蹄聲自遠遠的官道上一踏一踏, 愈來愈進。為首的那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騎坐著個官服模樣的人。馬脖上系一朵紅綢大花, 擡蹄、踏地,好不英俊瀟灑!

“喜報!喜報!”馬隊為首的人左手一鑼, 右手執錘。一面敲一面喊道:“喜報!喜報!”他騰出一只手, 勒住韁繩,穩穩當當的停在安華郡的城門口, 待到四周聚了一圈百姓了,才說:“前天夜裏, 定國公率兵與逸陽伯世子裏應外合,擊退陳王與太子。皇上有旨, 昭告天下, 普天同慶!!”他神采飛揚的坐在馬上說著,身後的隨從彎腰在馬鞍垂下到馬腹處的袋子裏分別抓出一把碎銀和糖糕,朝著天空一拋。

百姓們瘋搶一陣, 隨即跪了滿地說:“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待到那為首的長官滿意駕馬遠去, 才紛紛站起來, 七嘴八舌道:“皇上真是好人啊!!我大早上還撞上這樣的好事兒!給我瞅瞅你搶了幾兩銀子?”

“什麽搶了幾兩?你就顯擺著吧!”

“我呀!瞧著你肯定是沒搶到,哈哈!老宋頭, 你嫉妒我呢!”

“…………………………”

趙宣醒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她朦朦朧朧的坐起來,等著染香昭娘伺候穿衣。喊了幾聲也沒見人應, 扒到門上仔細一聽,這兩丫頭正伴著嘴呢!

趙宣只得自己坐回去,反正她這一趟也是習慣了事事親為。

門外,昭娘說:“我說你大早上的藏什麽呢,鬧了半天是有人給你送銀子過來啊!”趙宣似乎都可以想象到她說這話時,撅著嘴的樣子。

染香還是一貫的沈穩,沒同她爭,只回了一句說:“不是這樣的。你一慣愛歪曲事實!”

昭娘還打算說點子什麽,就聽見“吱啞”一聲,門開了。兩人轉過頭,瞧見趙宣齊齊喊了一聲:“郡主?!”

“我聽你們倆說了半天了,什麽事啊?”趙宣歪頭隨意問了一句。誰曉得昭娘狡猾的揚唇一笑。染香伸手想要拉住她,昭娘卻泥鰍似得偏著身子一躲,就跑到趙宣身邊告狀說:“郡主,早上那個楊捕頭特地來給染香姐姐送了二兩銀子呢!她還藏著!”

楊奎對染香格外不同一些,打上回請他進來吃早飯趙宣就曉得了,可是她也不能挑明了來說。畢竟她們幾個現在是女扮男裝呢。不過趙宣也沒想到楊奎這麽快就想通了,連染香是“男子”都不介意的!!

於是心裏就騰起了小小的壞心,趙宣故意捂嘴一笑說:“是嗎?楊大哥是不是喜歡咱們染香啊?!”

趙宣的餘光瞧見染香的臉,蹭的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連露在外頭的脖子都漲紅得煮熟的蝦子似得。她結結巴巴的說:“郡主!不……不是這樣的…………是……是今兒早是來了軍爺在城門口撒錢,楊大哥搶了二兩,怕咱們初來乍到的銀子不夠用,所以這銀子是送來給咱們一起過生活用的!再說了,我們現在都是…………男子打扮,楊大哥他怎麽可能…………”

“哎呦餵~哪來的官爺這樣豪氣?還撒銀子,你不是編來匡我們的吧?”昭娘還繼續打趣兒她。趙宣卻聽出端倪皺了皺眉頭說:“什麽官爺?”既然京城有人來安華郡了,要麽是仗打贏了,官員可以出京了,要麽…………來的就是陳王的人…………

染香瞪了昭娘一眼,小聲道:“別起哄了!”她走上前幾步說:“郡主,我正要與您講這事情呢!一大清早的,就有官爺過來了,敲鑼打鼓的說是國公爺和世子一起打了勝仗呢!又是撒銀子,又是撒糖糕的。好不熱鬧!”

“贏了!”昭娘也是一楞,隨即抓住染香的手問她:“是不是咱們贏了?咱們贏了是不是?!”染香瞧她眉飛色舞的,使勁兒的點頭。

自從上回李昶給她回信說是要率軍回京接應之後,已經過了三個多月了,期間也不停的有過書信回來,但大多信中沒有什麽具體的內容。趙宣實在是…………有些想他了。上回秋獵,他胳膊上的經脈還沒有恢覆完全,趙宣總擔心他傷到根本。

“郡主!郡主!咱們贏了!!”昭娘喊了她好幾聲,趙宣才回過神,揚起一抹笑說:“是啊!總算是贏了。”她轉頭回去房裏去,前腳剛跨過門檻兒又探出一顆腦袋來:“我今兒就想去京城看看,你們收拾收拾,隨我一起。”

“回京?”昭娘站住了,看看染香,又朝屋裏瞧,看見趙宣忙著收拾的樣子開口說:“郡主,咱們在這呆的好好的做什麽要回京去呀?”

“不是回京,是去城外的軍中瞧瞧逸陽伯世子。”她一面講,一面打開衣櫃將一摞的衣裳搬到床上挑挑撿撿起來。昭娘不願意回京也實屬正常。京城裏頭規矩嚴,不比在安華郡,言行舉止都能放肆些,不必拘著。

趙宣在這沒有女裝,挑來挑去,也只能帶上幾件素凈的衣裳帶著。她這一次,大約要待到李昶收兵回朝再走。

染香強行把還要追問的昭娘扯回房裏說:“多嘴問那麽多做什麽?郡主叫咱們收拾,收拾就是了!”昭娘癟癟嘴,算是認同這說法了。

趙宣中午吃了午飯便出發,徐衛硬說不放心也要跟著一起,府上沒人照應,趙宣便叫染香去拜托了楊奎幫忙照看著府上,小心遭了盜賊。

趕了一下午加上一天的路,才算是走到官道上。

遠遠的可以瞧見有一片灰白色的營帳坐落。夜幕將至,軍營內升起了篝火,不少人圍坐著,吃肉喝酒,暢快大聊。打了勝仗,全軍都是要慶祝的。

徐衛尋了棵樹,將馬車停在樹下,掀了掀簾子朝裏頭講:“郡主,咱們到了,您下來吧!”

趙宣點點頭,染香、昭娘先下去,然後回過身來扶著趙宣下車,慢慢朝營帳那邊走。

巡邏的士兵瞧見了這一行四人,立刻握著□□,三三兩兩上前來把他們包圍住。從頭到腳一番打量:“這裏是軍營重地,外人一律不得入內!!速速離開!”他們將□□橫握,矛頭直指過來,向前逼退。

趙宣沒有退步。徐衛皺了皺眉頭,從懷裏掏出軍令牌,抱拳說:“為將軍辦事的,還望幾位將士放行!”

那為首的接過令牌,仔細的辨了辨真偽。半晌,一抱拳,將令牌雙手呈上遞回來道:“原來是徐大人。”他朝後頭喊了一聲:“放行!”隨即一行人慢慢退開,趙宣就跟在徐衛後頭一步一步走進去。

她們四個人穿的儒雅素凈,倒是引得不少人側目圍觀,但是也就只是瞧一瞧就收回了目光。

趙宣找小兵問了李昶營帳的方向,叫徐衛先安頓染香、昭娘。自己一個人過去,想著要嚇一嚇李昶。

今天晚上,李昶的帳子外頭正巧沒有人守著。趙宣也省的再同人說明自己的來歷,直接掀開帳子就要朝裏頭走。

營帳裏面場子不大,一眼就能看見全部。趙宣甫一進去,居然瞧見一個粗布衣裳的女子垂頭坐在案前,為李昶整理卷宗。

她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也順勢擡起頭。

四目相對………………

齊覓手上力氣一松,“啪”的打落幾摞紙頁。飄飄零零的散落滿地,甚至還有一張,就落在趙宣的腳邊。

“你怎麽在這?!”趙宣大步跨進去,伸手揪住齊覓的前襟,將她整個人都從椅子上拎起來。齊覓向後仰著的頭,緩緩擡起來,她與趙宣臉貼著臉,呼吸相聞,半晌開口喊了一聲:“大姐姐,別來無恙啊!”

兩張有著三分相像的臉靠得極近,趙宣甩開她,齊覓就重重的跌回了椅子上,她的腰狠狠的一痛,面上卻毫不在意,繼續在椅子上調整姿態,端坐著,沒有說話。

齊覓一副主人的模樣讓趙宣很是不舒服。她慢慢走過去,兩只手按在椅柄上,欺身上前:“趙宓,不如你跟我說說,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眼前的女子,可不就是趙宓嗎?她的臉上添了一條永遠去不掉的疤痕。趙宣知道李昶不一定見過趙宓,但是趙宓一定是認識李昶的。

“我想幹什麽?要不是你母親把我們二房趕出府,我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幅宛若喪家之犬的模樣嗎?!”趙宓瞪著她:“你反過來問我想幹什麽?呵!呵哈哈哈哈哈!”

她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而後慢慢低下頭貼著趙宣的耳畔說:“那我就告訴你,我要從你身邊搶走李昶。我要讓你嘗一嘗人生失意的滋味!”她努力的想要從趙宣臉上看到憤怒和害怕,可是她沒有。

相反,趙宣緩緩的笑了,在寒冬中恍若伴著花開的清風,眉眼漾開:“那你不妨試試!”

她說完,手上用力將怎麽整個人都從椅子上給扯下來。趙宓身體向下栽倒,滾了幾圈。

“初華?”李昶大約是聽見帳裏的動靜,急急忙忙的趕過來就看見這幅情景:一個男裝的女子背對他站著,而趙宓就趴在地上,滿臉痛苦。腳下散落了一地的文案,卷宗。

雖說趙宣是背對李昶站著在,但是他仍舊能一眼便出來那是趙宣。

趙宣聽見李昶的聲音微微勾起笑,轉身定定的看著他。李昶乍瞧見趙宣的面容,雙眸一亮。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伸手把她圈進懷裏,幾次想要張嘴,千言萬語匯到唇邊卻叫人不知道先說什麽好了。

他抱了一會兒,又發覺自己有些輕浮了,依依不舍的松開手,目光瞧著地上的趙宓問:“齊姑娘這是…………”

他說這話時用手輕拍了拍趙宣的頭,示意她稍稍等一會兒。趙宣朝後頭一躲,就躲開了他的手,站在他身邊。

“我…………”趙宓一頓卡殼,隨後撲過來抓住了李昶的袖子說:“少將軍,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得罪了您身邊這位公子。”她蹙這一雙眼睛,泫然若泣,看看李昶,又將目光投向趙宣,一副想瞧卻又不敢瞧的模樣,怯怯的說:“若齊覓哪裏有不對的地方,公子就是推十次,二十次小女子也不說二話。只希望公子告知,齊覓到底…………哪裏做的惹公子不順心了,日後也好改正………………”

她攢著李昶衣袖的手暗暗出力,任憑李昶怎麽後退也不放手。李昶鎖著眉頭瞧瞧趙宣,想問她這事兒怎麽處理。趙宣瞪他一眼,扭頭順著趙宓的話說:“是,我就是推你怎麽了?不過一個女人罷了,小爺我想玩玩,她還不從了。你說…………”她上前伸出手,扳開趙宓緊緊抓著李昶袖子的十根指頭,挑起她的下顎接著道:“你說該不該罰?”

趙宓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出,只好縮著身子,瑟瑟發抖的往後退。她退一步,趙宣就逼一步,直直將人逼到了墻角。她的手攀上趙宓的肩膀,湊在她耳邊,用李昶所聽不見的聲音說:“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看看到最後誰會嘗到挫敗的滋味?”

趙宓渾身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她攥緊了拳頭,大口的喘氣。趙宣依舊端著無暇的笑容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她突然間覺得肩膀一沈,隨後耳邊風聲呼嘯過。李昶面色陰沈,攬著她的腰就把她整個人拉到自己身邊,朝外頭喊了一聲:“來人,帶齊姑娘下去找郎中瞧瞧有沒有什麽好歹的。”

“是!”

李昶頓了頓,接著說:“沒有我的命運,所有人一律不得進我營帳!”他吩咐完。趙宣瞧他那黑泥一樣的臉色,心裏也不快活,往床上一坐:“怎麽了?我欺負她一下,你就這樣不高興?那這樣,你幹脆以後跟她過去吧!”她說完,屁股也坐不住了。站起來越過李昶就要往外走。

李昶長臂一撈,把趙宣重新壓回床上。他一只胳膊托著趙宣的腰身,另一只胳膊撐在趙宣臉側的床板說:“我竟不知道,初華你什麽時候也學會這樣撩撥人的伎倆了?”他的臉離趙宣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了一起,趙宣擡手推推他的胸膛說:“宗硯,你先起來,咱們起來好好說話!”

李昶的身子絲毫不動,依舊盯著她,好整以暇的欣賞趙宣這幅窘迫模樣。甚至使壞的壓低身子,伏在她的耳邊,微微吐氣說:“怎麽?這樣說話不好嗎?”

趙宣感覺到耳邊吹過一股濕熱的空氣,夾雜了李昶身上的氣味,連耳膜都癢癢的。她縮了縮身子解釋說:“我哪裏有學會什麽撩撥人的伎倆?”

“那你方才對著齊覓做什麽?”李昶不依不饒的追問。笑看趙宣在自己懷裏漲紅了臉,卻還要佯裝鎮定的小模樣。

“我…………我那是在同她……問好…………吧?”趙宣一邊說一邊擡頭看李昶的神色。見他松開了一只手,立馬舒出一口氣。這口氣剛呼出來,趙宣的呼吸就徹底凝固住了。

李昶俯下身子,就這麽不輕不重的壓著她,擡手將她的頭發揉亂,啞著嗓子說:“那你也向我這樣……問、好……試試如何?”他說到“問好”兩個字的時候,故意一頓,將語速放的很慢。

“宗硯~”趙宣被壓的渾身難受,輕輕的喚了李昶一聲。可剛說出口,趙宣就恨不得捂住自己這張嘴。那麽軟軟的,嬌媚的聲音…………真的是從她嘴裏發出來的嗎?!

“噗…………”趙宣窘迫難堪之際,就聽見李昶強憋不住的笑聲。李昶被她瞪了一眼之後,隨即索性轉為開懷大笑:“哈哈哈哈哈,初華…………你可真是…………要我如何…………要我如何…………”

“如何什麽”趙宣聽了半晌,也沒等到他把話說完。

下一秒,李昶突然正色,收起笑聲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趙宣的鼻尖說:“要我如何放心你離開我的視線呢?”他說完張開雙臂緊緊的把趙宣攬進自己懷裏,他滾了半圈,讓趙宣壓在自己身上閉了眼睛說:“初華,我想你了,陪我躺會兒吧。”他漸漸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趙宣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李昶胸前,也合上雙眼,低低呢喃:“我也想你…………”

趙宣這一覺就從傍晚睡到第二天早上。左右現在仗打贏了,軍中也就沒有那樣嚴了。

半夜李昶醒了一回,給趙宣蓋上被子,又繼續抱著溫香軟玉補眠。

早上起來的時候,趙宣覺得渾身有點酸痛,想來是睡不慣板床的原因。她摸摸脖子,打算坐起來才發覺腰上還搭著一根胳膊。趙宣一動彈,李昶也醒了,擡手將她重新拉回被窩裏說:“外頭冷,躺下。”

趙宣老老實實的睡下去,和李昶四目相對,突然就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感覺到李昶的雙腿慢慢的靠向自己的腿,最後索性將她的腿夾住。

“你再睡一會兒,我出去叫人煮點粥送來。”他說著把趙宣抱進懷裏,舍不得放手。

“內個…………我……的衣裳是你脫的?”趙宣把臉枕在他的胸膛上,李昶點點頭:“是啊,不脫衣裳怎麽睡覺?”

趙宣滿臉的黑線:“可是為什麽我的裹胸布也不見了?”

“我是怕你晚上睡覺勒著難受。”李昶摸了摸鼻子,偷瞄趙宣說:“我發誓,我是隔著衣服給你拆的裹胸布!什麽也沒看到!”

“難道你還想看到些什麽啊?!”趙宣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腳:“登徒子!!”她翻身,背對著李昶。半天也沒見李昶出聲,又有些耐不住的想:自己方才是不是話說重了些?

她把頭裹在被子裏,悶悶的問:“你怎麽不說話?想什麽呢?”

忽然間,一只手從背後箍住了她的腰,趙宣覺得耳朵一痛就聽見李昶說:“我在想登徒子應該做些什麽。是不是這樣?”他說著,張嘴咬了咬趙宣的耳朵。同時,一只手在趙宣褒衣的領口處打轉,要最後慢慢的挑起衣領往裏鉆去。

李昶感覺到趙宣渾身發抖的樣子,笑了笑。抽出手捏捏她的小臉道:“以後可要知道,話不能亂說哦。幸好遇見的是我這樣的正人君子,要是下一回真碰上什麽登徒子,瞧你怎麽辦!”他說著,坐起身來穿衣服。

待到李昶出去了,趙宣才探出頭來,朝他的背影說了句:“就是登徒子!”

早膳和午膳趙宣都是在床上吃的。躺了一上午,人都快沒有精神了。趙宣把空碗遞回去給李昶說:“你們這兒,有什麽我可以騎的馬嗎?”

李昶接過來碗:“怎麽?初華想騎馬?”他看著趙宣說:“有幾匹溫順的馬,下午我帶你去瞧瞧如何?”

趙宣點頭,朝衣架的方向指指說:“幫我把衣裳拿過來。”她使喚李昶使喚的還挺順手。李昶搖搖頭失笑,認命的起身去給她拿衣裳。

趙宣接過衣服,就盯著李昶不放。

“你不換衣服,看我做什麽?”李昶眼白包著眼黑,一臉無辜。

趙宣:“………………我要纏裹胸布啊!!你快出去!”她前傾身子,硬是把李昶給推得站了起來。李昶瞧了她幾眼,灰溜溜的出去了。

下午趙宣和李昶一路走到了馬棚裏頭。正看著馬呢,聽得遠遠的傳來一聲:“少將軍~”趙宣一身的雞皮疙瘩全掉了。她回頭去看,可不是趙宓上趕著過來了嗎?

她今兒穿的是一身小襖,天漸漸的回暖了,這件小襖也確實不像大襖那樣顯得人臃腫,反而正好勾勒出了她的身姿,凹凸有致。不得不說趙宓還算是個美人兒的。

“上回少將軍說要教我騎馬的事情,一直沒有兌現。今兒我聽說你過來馬場,就想著正好跟在少將軍後面學學。”她站在李昶的另一邊。趙宣沒說話,扭頭就自己去提了一批棗紅色的馬兒。自己踩著腳蹬翻身上馬便朝遠處飛馳過去。

李昶眼看著趙宣漸漸遠去,心裏想去追,奈何叫趙宓拉住了胳膊道:“難道是少將軍嫌棄我,不想教了嗎?”

李昶低頭瞧了她一眼,朝徐聰招招手說:“你來教齊姑娘學馬!”他說完,看也不看趙宓,也牽了一匹白馬出來,去追趙宣。留下徐聰一臉的尷尬,上前道:“要不…………齊姑娘你先跟我一起去挑一匹馬?”

趙宓沒理他,朝著李昶遠去的背影跺了跺腳!

趙宣是半吊子的技術,自然不敢騎的太快,沒多久就叫了李昶給追上了。兩人並駕齊驅,就這麽騎著,趙宣也不開口說話。

“怎麽了?不是說好一起騎馬的嗎?”李昶朝趙宣靠了靠。

趙宣則是面無表情的抓著韁繩目視前方悠悠的說:“我還真是不知道,李世子還答應了教人家姑娘騎馬。”她雙腿一夾馬腹,“駕”的一聲朝前面跑了一段距離。

李昶也追上去,伸手一把抓住趙宣的韁繩,騰空翻越到趙宣的身後,穩穩坐在馬背上,兩支胳膊將趙宣圈在胸前,繼續駕著馬說:“我答應教她騎馬還不是為了你!”

李昶的聲音在趙宣耳畔輕輕響起,似近似遠,瞬間就澆熄了她一身的火氣:“什麽是為了我?”

李昶笑而不語,滿面笑意似早來的春風,低頭問:“你想知道?”趙宣一時不經瞧傻了,呆呆的點頭道:“想啊。”她看見李昶動了動唇瓣:“可惜不能同你說。”直到李昶繼續擡起頭來,趙宣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麽,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他們在馬場溜了好幾圈回來時,趙宓還是顫顫巍巍的坐在馬背上,不敢動。徐聰不知道去哪了,反正是沒看見。

她餘光瞟見李昶回來了,偷偷松開腳蹬,身子重心不穩,就要從馬上往下滑。

趙宓“啊啊啊啊!!”的尖叫起來。趙宣轉身看坐在自己身後的李昶,他紋絲不動,半點兒沒有打算要去英雄救美的樣子,趙宣心裏倒是舒坦不少。

那匹馬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原本溫馴的站著,這會突然暴動起來要往前沖。大抵是是聽了趙宓的尖叫有些不受控制了吧。

可趙宓忘了,先前徐聰怕她從馬上摔下來,特地給她將大腿用專門的護具綁在馬鞍上。這下場景可就有些好笑了,趙宓半吊在馬背上,頭朝下,腿朝上。

頭發全都下垂裹住了她的臉,那馬似乎一個時辰都沒有動,現在撒歡一般的,轉著圈子往前跑。趙宓被顛簸的想吐,李昶和趙宣就遠遠的瞧著,直到徐聰趕回來了才控制住,將她給扶下來。

趙宣覺著沒什麽意思,抓住馬鞍要下去,李昶瞧了瞧趙宓,也跟在趙宣後頭回了營帳裏頭。

現在趙宣在軍中自稱是李昶的遠房表弟,還用的是李照這個名字。這名字李昶知道的時候,他還一個勁兒的追著趙宣問緣由。趙宣當然是選擇不回答了,結果得來的是李昶似笑非笑的一副“我懂”的模樣。

晚間,李昶怕那些士兵要給趙宣灌酒,就安排她在營帳裏好好待著,對外說身體不舒服。

趙宣也曉得自己是個不能喝酒的…………沒反駁。夜色漸漸低垂,營帳外頭又慢慢的升起了篝火,熊熊燃燒的火焰,把整天將黑不黑的天照的泛紅泛紫。將士們三五圍坐,這幾天可能就是他們一年中最輕松的幾天了。按照前世推算,接下來的大祁,怕是要戰事不斷,無法太平安寧了。

趙宣在營帳裏坐得無趣,突然想起來自己在安華郡那些日子給李昶繡的腰帶好像還在染香跟前。但李昶叫自己待在房裏,左右想想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趙宣坐在桌前,看李昶平日閑來作的小詩,突然聽到有腳步朝這邊來了。她一擡頭,就看見染香掀簾子進來,著急忙慌道:“郡主!奴婢……奴婢剛才瞧見三姑娘了!”

趙宣叫她坐下,輕拍她的肩膀說:“這事,我知道,昨天來的時候就見到面了。聽她說我母親將二房掃地出門,她獨自跑了出來,被李昶救下收留在軍中了。”

染香似乎一時還不能接受京中發生了這樣多的事。她擡頭瞧著趙宣,往外頭看看,遲疑道:“那世子殿下他…………”

“他以往在京城中並未與趙宓打過照面,加之這一回趙宓是有心隱瞞身份。所以李昶並不知道她就是我的堂妹。”趙宣在屋中來回踱步,轉頭問染香:“你是…………在哪兒遇見的趙宓?她認出你來沒有?”趙宣話音剛落,一只手就掀開了簾子。趙宓緩緩的走進來說:“她可是大姐姐身邊出名賣力的狗,我哪裏會認不出來呢?”她一雙眼睛向上驟然一翻,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哼!我就曉得,你一見到我肯定是巴巴兒的趕著過來給趙宣提醒來了!怎麽?害怕我對你們家郡主做什麽不成?”

“三小姐,你!”染香向前沖了幾步,被趙宣拉住,只得狠狠的瞪著趙宓。趙宓反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將臉湊近來看著染香:“嘖嘖嘖…………你瞧瞧,這狗還要咬人啦!怎麽樣?有本事你打我試試!”

“啪!”她話音剛落,趙宣擡手就是一巴掌。趙宓的臉狠狠偏過去,帳內驟然陷入死寂。

李昶在外頭站不住了,三兩步跑進來捏著趙宣的肩膀上下打量說:“初華,你怎麽樣?沒事吧?”趙宣沖他搖搖頭說:“我沒事,方才…………那一巴掌是我打的她。”李昶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著趙宓,皺起了眉頭。

“啊!少將軍,你聽見沒有,她!是她打了我!”趙宓瞬間跑過來要抓住李昶的袖子。這一回李昶利落的避開了,她的手抓了個空,就這樣懸著。

“我還是那句話,打你就打你了,難不成還要挑日子啊?”趙宣將李昶扯到自己身後,戳著趙宓的肩膀說:“怎麽?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你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活該!!身份地位是我趙宣的,榮寵是我趙宣的,男人!也是我趙宣的!”她將趙宓戳得連連後退:“這些,你一樣也搶不走!”

“憑什麽?!”趙宓揮手推開趙宣,吼說:“憑什麽?你哪一樣比我好?我是秦山書院的子弟,德才兼備。憑什麽人人都瞧得見你的好,為什麽我就活該活在你的光環下面一輩子擡不起頭!!”她弓著身子,兩只胳膊激動的揮舞著。

“趙宣,你告訴我憑什麽?!”她想抓住趙宣的肩膀,卻被李昶給隔開了。

趙宓看著他,失笑:“少將軍,為什麽這樣的女人你還要護著她?”李昶定定的對她說:“因為我李昶這輩子是個死腦筋,我只要她一個!相反她能這樣護著我,我很開心。”

“呵~呵哈哈哈哈哈~~”趙宓抱頭笑了幾聲,搖搖晃晃的說:“為什麽?老天為什麽這樣不公平?什麽好事都讓你撞上!趙宣,我有時候都懷疑,你到底還是不是個人!哈哈哈哈哈~~~”她笑著笑著,眼淚卻還是不停的落下。李昶面色覆雜的朝外頭喊了一聲:“拿下!!”瞬間就有十幾個士兵進來將趙宓制住,塞了嘴。李昶拿桌上的帕子給她擦了擦臉後塞進她的領口裏說:“你既然是罪臣趙連的女兒,那麽你混進軍營的目的就有待考究了,還有這是你前幾天落在我這的東西,一並拿走!”他朝著士兵擺擺手:“押下去,帶回京城留審!”

趙宓無力的掙紮,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卻沒有人搭理。趙宣松了一口氣,坐到床邊上。染香識相的退了出去。

“我不知道她是你妹妹。”李昶扳正了趙宣的身子說:“不過聽到你說我也是你的,我很開心。”

趙宣看著他,兩顆黑黝黝的眼睛狡黠的轉了幾圈,死鴨子嘴硬道:“我方才不過是氣她說的,你可別自作多情啊!”她不敢看李昶那副得意洋洋的神色,她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再騙不過他了。

但是要她親口承認喜歡什麽的…………果然還是太難了。

李昶也沒說話,擡起趙宣的下顎就將自己的唇瓣印上去。他慢慢的托住趙宣的後腦勺,引導著她。趙宣的呼吸一陣陣急促起來,她的小臉通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憋的。總之瞧起來別有一番迷人的美麗。

李昶漸漸的感覺到趙宣快要喘不過來氣了,才戀戀不舍的放開自己還沒品味夠的兩片嬌紅,把趙宣抱進自己懷裏說:“非要把你親的這般說不出話來才好。”

李昶用指尖輕輕劃過她紅腫的唇瓣,低頭問:“初華喜不喜歡我?”

趙宣嘟嘴:“不喜歡!啊啊啊!嗯唔~”

李昶:“喜不喜歡?”

趙宣:“不…………”她還沒說完,李昶就又湊上來,看著她笑了笑道:“嗯?”

“不…………不可能不喜歡……”趙宣還是沒出息的被逼就範了。

晚上李昶倒也還算老實…………軍隊整頓了這麽些天,後天就要班師回朝了,所以李昶大清早的便起來出去了。趙宣醒的時候,身邊的被子都冷了,她找小兵問了關押趙宓的地方,徑直走過去。

軍營裏沒有牢房,就將趙宓和那些俘虜關在一起,不過對她倒還算客氣,是單獨一間的小帳篷,這也方便了趙宣過去跟她說些話。

趙宓蹲坐在墻角,猛然有一道光線照射到她的臉上,她瞇了瞇眼睛,將臉埋進臂彎裏。

“趙宓,咱們談談。”

“賤人!你怎麽還敢來!你害我如此,你怎麽還敢來!!”趙宓聽見她的聲音猛然擡起頭,站起來。稚嫩的臉上那一道疤跟隨著她的表情一起變得扭曲、猙獰。

趙宣就站在原地,而準備撲上來的趙宓被鎖住手腳的鐵鏈猛的向回彈拉過去,摔在地上粗粗的喘著氣兒。

趙宣沒說話,只是笑笑道:“你自己要隱瞞身份,怪得了誰?你以為你就真的有才名了?秦山書院收弟子的要求素來極高,又是輕易不收女弟子的,沒有我母親當年暗中打點,你能進得去嗎?沒有定國公府護著,你們二房,你那個不消停的爹還能做官做這麽多年?”

趙宣歇了一口氣,接著道:“本來,我們大房幫扶你們是情分兒不是義務。但是你們呢?一個個的不知知恩圖報,不知收斂消停!鬧出這樣多的事端來。還有…………在蘭兮院縱火意圖叫我母親一屍兩命,你瞧瞧你和你那個好母親做出來的腌臜事!!”

“我…………”趙宓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臉說:“大姐姐,大姐姐,我知道錯了,以往都是我年紀小不懂事,我真的知道錯了,大姐姐…………”她哆哆嗦嗦的爬過來,扯住趙宣的裙角:“我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了,你看看,我現在家破人亡,臉也毀了,你就…………”

“我就放過你是嗎?”趙宣踢開她的手,打斷道:“趙宓,不可能了。我這輩子就是要來折磨你的!!”她拿起墻上掛著的那串鞭子,擡手,迎著趙宓驚恐絕望的目光抽下去道:“你落到今天,都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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