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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過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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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過往(二)

楚灝暴怒:“朕問你,遺詔到底在哪?!”他揪起瑯瑛的衣領, 咬牙切齒。

“真是張惡心的嘴臉啊!”她啐了一口, 諷刺的對著楚灝說:“我是愛你!但我也不傻,告訴你好讓你殺了我嗎?楚灝, 只要你放了我,遺詔我會當著你的面毀掉, 不好嗎?”她擡起手, 糊了楚灝一臉的血。

楚灝失神地盯了她半晌,突然松開手, 走遠了幾步,背對著瑯瑛說:“好。明日一早, 放你出牢。”他甩開明黃色的寬袖,像一陣風似得, 連牢門也忘記了鎖上, 就消失在陰暗的走廊盡頭的那一片光明之中。

瑯瑛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天黑了又亮了。直到第二天早上,獄卒領著一大群宮娥來給她梳洗的時候, 瑯瑛才勉勉強強的打起了精神。

其實她不怕死, 爹娘至親都不在了, 她愛的人一次次的傷害著她,揮霍著她的愛。這樣的境地, 其實死也是一種解脫。但是…………瑯瑛不甘心!她付出了半輩子,為什麽連一點點都回報都不可以奢求?還有那個青衣…………入獄之前,她就調查到了, 如果不是青衣教唆,楚灝不會剛剛登基就對自己起殺念。

“請國師大人沐浴。”宮娥站在一邊提醒了三聲,瑯瑛才回過神點點頭。她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這對於一個女子來說是萬分重要的事情。就連在一旁伺候的宮女看了去,也不免心驚。瑯瑛從水中站起來,重新穿上那一件藏藍色的國師服飾。擡頭透過又高又小的石窗朝外看,整個皇城已經開始飄雪,東遼比大祁要冷的早,也冷得厲害些。她沒有猶豫,提了提衣領,擡步朝著外面走去。

一個月不見光明,乍一出去,還覺得有些刺目。待到眼睛慢慢適應,她擡頭四處瞧了瞧。

宮娥問:“大人在要找什麽嗎?”

瑯瑛自嘲般的垂下頭說:“沒有。我要回府了,你們不必跟著。”她笑自己竟然還渴望著楚灝會在外面接她。笑到眼淚都嗆了出來。

瑯瑛一路回到國師府,府門上還貼著封條。她伸手去撕,推開門,院中已是殘破荒涼的一如她想的那樣。

後來是瑯瑛主動去找的楚灝,她不想再待在東遼了,這裏太壓抑,這裏的一切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所發生的不好的回憶,和她過去的這十幾年。

“你為什麽要走?”楚灝坐在龍案前,皺著眉頭,他手裏拿著奏折,沒有看瑯瑛。

“我…………不想留在東遼了。我…………不愛你了……”瑯瑛摸摸自己的手腕,那裏有一道猙獰的鞭傷。

“可以。”楚灝依舊沒有擡頭,只是眉宇之間皺得更緊了,他飛快的看著手中的折子,隱隱有要發怒的跡象:“不過,你離開之前,我要親眼看見你毀掉遺詔。”他終於擡頭了,或許是政務過於繁忙和瑣碎,他的眼底浮現著疲倦,臉色也不是很好。

瑯瑛點點頭:“這個自然,我若是不毀了遺詔,你也不會放我走的。”她轉身,走了。

記得離開東遼的那一天,天氣格外冷,在這之前下了幾天的大雪,雪還在持續,路上全是積雪。瑯瑛站在城門下,遠遠的看著楚灝走過裏。

“東西呢?”他問。

瑯瑛將國師服飾最外面的那一層布撕下來,在兩層步的中間,隱隱約約露出一頁明黃色的布錦。楚灝擡步要上前來搶,瑯瑛偏偏朝後躲了幾步說:“你看清楚,這個確實是先帝的遺詔。”她將布錦遞到楚灝的面前,在楚灝點頭確認之後,毫不猶豫的將它丟進了一邊的火盆裏。

熊熊的火焰瞬間將遺詔吞噬,就像惡鬼迫不及待地吞食靈魂一樣。瑯瑛攤手,不等楚灝反應便擡步朝城外走。

她腦海內想象過無數種自己離開時的場景。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在她回頭,想要最後看看這座皇城的時候。她看見了城樓上無數的弓箭手,拉著弓,將箭頭對準了她。而楚灝就站在最中間。他手上拿著自己找高人為他求來的那一把金羽弓箭,對準了她的心臟。

瑯瑛的身子就僵在原地,她忘了投降,忘了躲避和逃跑,就這麽直楞楞的站在原地,看著楚灝的眼睛。

而他的眸子中除卻冰冷還是冰冷。楚灝穿著金黃色的袍子,玉冠加身。他撇開臉,擡起手,嘴唇張合間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放!箭!”弓弦彈動的聲音破空而出,千萬支羽箭細細密密的飛來,帶著割裂血肉的勁道。

密密麻麻的箭,直直向著她的面門飛來。她的肩膀,膝蓋,胳膊,甚至是腹部接連中箭。但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身姿挺拔的站著。直到…………那支金黃的羽箭破空而出。瑯瑛覺得心口被大力的一擊,隨即劇痛向著全身蔓延開來,她踉蹌的後退了幾步,嘴角溢血,低頭看看插在自己心口上的那支箭。閉了閉眼睛,她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卻又要保持著尊嚴一般的對著城樓上,射出那一箭的男人喊道:“很好!你很好!”瑯瑛喘了幾口氣,努力平衡著身體說:“所有的,等我下輩子來向你討!”她的唇角溢出更多刺眼的猩紅。粘稠又溫熱,血滴狠狠的砸進雪裏,在一片蒼白的地面上開出一朵雪蓮。

那抹嬌小的身影,終於搖搖晃晃的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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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宣看著自己身側泣不成聲的瑯瑛,說不出話。現在,所有的解釋都是徒勞。

好在瑯瑛也沒有哭多久,她擦擦眼淚瞧著趙宣說:“聊了這樣久,天色也不早了。你若是不回去,那兩個丫頭恐怕要擔心的。”她站起來。

趙宣問說:“你…………我殺了青衣,你回去要怎麽交代?”

“能怎麽交代?我本來也是想要殺了她的。這一世,與上一世不同。我會好好的讓楚灝身敗名裂!”瑯瑛毫不在意的踢了踢青衣的屍體說:“回去叫白溯派人給處理幹凈就好了。”

“可是白溯是楚灝的表弟,他為何會幫你?”趙宣有些不明白了。瑯瑛沒說話,最後出了巷子才回頭說:“因為楚灝的母親殺了她自己的親妹妹,也就是白溯的母親。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趙宣閉了嘴了。轉移話題說:“咱們這渾身是血的…………你要不要隨我回去清洗一番再走,而且白溯也可能會在我那。”

瑯瑛停下步子,看了趙宣一會,似乎是在思考,良久了才點點頭說:“如此多謝。”

趙宣先前被青衣差點兒掐得半死,這會兒已經沒有力氣了。是以兩個人過了晚膳的點兒才回來。

染香一開門瞧見趙宣渾身都是血,身後還站著一個陌生的女子,瞬間警惕起來。

趙宣拍拍她的肩說:“先讓我們進去,這位是我的朋友。”她推開滿臉擔心的染香,朝裏頭走了半天也沒瞧見徐衛和昭娘。

“郡主,您這麽晚還沒回來,他們倆上街找您去了。”染香關好門。趙宣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說:“你去打兩桶熱水來,我與…………張泱要先清洗清洗。在順便收拾一間廂房出來。”

染香福身退下去,利索的就開始準備。

沐浴過後換上幹凈的衣裳,徐衛和昭娘也總算是回來了。趙宣出來吃東西的時候路過瑯瑛門前,聽見說話聲,想來是白溯過來了。

她用完膳朝昭娘說:“晚些,你給張姑娘房裏送幾盤糕點去。她今兒沒有用晚膳,想來到了半夜是會餓的。”

昭娘點點頭,退出去。

瑯瑛房內:兩個人說了許久的正事,瑯瑛突然轉頭問白溯:“你這次跟我回去東遼嗎?”

白溯倒茶的手一楞,懸在空中說:“不了,我過些時候再回去。”他將茶壺放下,自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瑯瑛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停在唇邊,沒有入口:“我怎麽記得你在東遼時從來不喝茶?”

“我…………覺著,大祁的茶要好喝些。”白溯慌忙喝完杯中剩下的茶水。正巧昭娘在外頭敲了敲門說:“給張姑娘送點心來的。”

瑯瑛回頭:“請進。”昭娘這才見到了趙宣口中的“張姑娘”。年紀瞧著比趙宣還要小一些,但是言行舉止無時不刻不透露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昭娘放完點心,瞧見茶壺裏水幹了,又加了些水和茶葉道:“這是東遼那邊的茶葉,我家郡主特地吩咐給姑娘房裏備上的。”她說完,又端著木托退出去,順手關上房門。

瑯瑛拿起茶壺,給白溯倒了一杯,閑閑的說:“這是東遼的茶葉?誰剛才說覺得大祁的茶好喝的來著?”

白溯:…………打開折扇揮了揮,默默喝茶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六號到十號大歸要日萬。

對!你沒聽錯,就是日萬!!

所以六號之前就改為隔日更新。每晚八點準時更新。小可愛們等待著萬字大肥更的到來吧!

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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