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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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幻夢

“夫人,該起了。”

趙宣朦朦朧朧見聽見有人喚。她漸漸的睜開眼, 她躺在梨木的拔步床上, 身邊還夾雜著溫熱的觸覺。似乎是冬日裏。

冬日?!趙宣驀地睜開眼睛。一道臂膀卷住她的腰肢說:“初華,怎麽不多睡一會兒?”趙宣想掙開男人的胳膊, 口中卻不受控制的喊了一聲“孫郎。”

孫尚笑了,不算太英俊的臉上難得露出柔和之色。

趙宣通體發冷, 張泱已經答應不逼她, 為何自己還是回去了?

孫尚,握住她的手, 捂了一會兒說:“怎麽手這樣涼?要不要找郎中來請脈?”趙宣搖搖頭,外頭進來兩三個臉生的婢子伺候穿衣。趙宣整裝好, 把孫尚送出府門,一地的積雪, 身體又不受控制的回頭問:“前幾日的梅花糕可有送去?”

這劇身子現在還是不聽趙宣使喚的, 說什麽做什麽都由不得她做主。那婢子答話說:“回夫人,長公主殿下的人在宮門處取走了糕點。”

遠處,阿枝踱著步子進來。趙宣想問問李昶的近況, 她心裏有滿腹的疑問, 不得解。

李昶是否還活著?若是他還活著, 為什麽自己會成為孫尚的妻子?她心裏卯足了勁,卻不得開口。只聽見, 婢子說:“夫人,召生看這貓兒有靈性著呢。”

趙宣撇了她一眼,沒答話。俯身去抱阿枝, 順順她的毛,呢喃說:“是有靈性,只是…………李昶…………”話音剛落,召生就“噗通”一聲跪下去說:“夫人慎言!”

為何要慎言呢?趙宣心中大駭。李昶是什麽身份?這樣提不得?!阿枝叫了一聲,,趙宣微微松手,它就跳下去。

召生說:“夫人,貴妃娘娘惦念您許久了,前幾日請您進宮一敘,馬車已經在門外等候了。”

趙宣點點頭,隨她上車。車裏染著炭火,她問:“染香可還好?”

召生一怔,回話說:“染香姑姑前幾日跟夫家離了京。聽說路上生了男孩。”

趙宣不知道染香嫁給了誰,也不清楚如今是何人當權。既說是貴妃娘娘惦念她,那大約聖上已經不是承安帝了。畢竟佟瑤貴妃可是巴不得不見她。

馬車在宮門處停下,她由召生扶著踩了矮凳下來。一步一步履雪而行,寒風像刀子一樣的刮著臉生疼。吹散她一頭墨發,卷了幾縷覆在臉上。趙宣擡手,拂去,沒一會兒,便又蹭上來。

隱隱約約的大地傳來一陣馬蹄,身後有人高喊“退讓!退讓!汝南王聖駕!退讓!退讓!”

汝南王,趙宣前世便聽過他的名號。與朝廷分庭抗禮,手握重兵。是大祁開國一來,權利最大的王爺。她回頭想瞧一眼這般人物。

淒淒漫漫的大雪迎面飄散,一片雪白間,棗紅色的駿馬上,男人俊朗的臉,不含一絲溫柔,冷峻的讓人生畏。

趙宣眨眸,對上男人的眉眼。那樣的冰涼,讓人如墜寒窖。她突然想起汝南王姓系李氏,字慎之。李昶原就是後來名震大祁的汝南王。

李昶對上她的眼神,又飛快的挪開,不再留戀。趙宣心裏收縮著,一陣絞痛,想一只無形的手,擰得人喘不過氣。

她咬緊了唇,沖到路中央。馬兒停不住,眼看著就要踏上她的身子。

李昶面色一凝,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過後,他彎下身子撈過她,清冷的的表情破碎成片片驚懼與無奈,還有一絲擔心。

趙宣眼前一黑,她看見汝南王的臉,是李昶,是李昶的臉。有了些滄桑,右眼下還有一道暗紅色的傷疤。

她感覺天旋地轉,竟然瞧見了張泱的臉。她腳下一個蹬空,整個人自床上猛的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是夢!

是一場夢!

趙宣揪緊汗濕的領口,狼狽的翻身下床,拎起水壺猛的灌了幾口,知道冰涼的茶水浸過肺腑,才將將冷靜了下來。

昭娘進來,把這些扶回床上說:“郡主病痛才好,又光腳下地!”她拎了拎茶水壺道:“瞧這水壺都空了,郡主喝了涼水?!”

不等趙宣答話,昭娘又招呼外頭的婢子說:“給郡主沖個湯婆子,來晤晤。”趙宣嗅得一身汗臭,說:“叫人備水,我想洗個澡。”

染香這會子才進來,端了熱水說:“郡主這陣子總是害夢可不成,要不去廟裏求一求?”她開了窗,通風透氣。趙宣卻也等不得洗澡了。急急穿好衣裳往逸陽伯府去。她現在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的去見李昶一面。

因著她沒有提前遞拜帖,還叫周祿家的給給盤問了一通。知道是莊姝郡主後,又好一通的賠罪。趙宣懶得同她計較,叫府上丫頭去尋李昶。下人請她進去茶廳歇息。

茶涼了換,一連換了好幾杯也不見人來。趙宣捏緊袖邊。映棠埋怨說:“太不把咱放在眼裏了!這樣的冷落…………”她話還未說完,趙宣就霍的站起來,往外走說:“算了,他既不來,那咱們便回去。”

主仆二人穿了游廊,遠遠的看見,李昶騎馬停在府門口,翻身下馬。他也看見趙宣,步子頓也不頓,反而加快了幾分。

趙宣卻是怔住,這會兒又不想見他了。

“郡主貴安。”他拱手問:“過府有何事?”趙宣站直身子,只說:“來尋令妹琦雯,想歸還阿枝。”她看著李昶眸中的笑意:“那你怎麽沒有帶阿枝過來?”。她知道自己這謊言漏洞百出。卻也只能嘴硬說:“若是世子同意,我這就遣人回府,將阿枝抱過來。”

李昶碰了碰她的手,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這動作委實隱蔽。趙宣驚了一下,瞪著他。李昶笑說:“說過不用還了。郡主留著阿枝便好。”在下人面前,既然李昶給了臺階,那趙宣就順著下說:“得世子一句話,我留著阿枝也安心了。”

映棠不懂兩人這是個什麽意思,只好默不作聲低了頭。待兩人沒話說了,才開口道:“郡主,咱們該回府了。表姑娘這個時辰,怕是已經到了。”

趙宣得了由頭,匆匆告辭,與他錯開身子。李昶突然伸手扯住她,趙宣擡頭,瞧見李昶的容顏慢慢放大,最後在她的額頭蜻蜓點水般留下一吻。他的唇略帶些溫熱,還有一股撲面而來的松竹香氣。

“世子逾越了。”趙宣冷冷的瞥他,李昶依舊是笑著說了一聲“失禮。”每每他說話,都能叫趙宣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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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是每年的九月中旬,在浮生山舉行。這段日子內,眾人都住在浮生山的行宮裏。過去了半月,張泱這回是以東遼國師的身份跟隨東遼使團再次回到祁京的。

東遼此次來了兩位皇子。一是太子楚平休,二是皇三子楚灝。

這兩個人,趙宣遠遠的瞧過幾眼。楚平休生的圓臉寬顴,頰上都是黝黑中透著幾抹紅的顏色。像飲了酒似得,身材肥碩,走起路來都生著風,好不難看。祁京裏少見這樣胖的人,就是發了福的老嬤嬤也只是高壯些罷了。他長成這幅模樣,倒是辱沒了這般名字。

楚灝極少出住處,趙宣沒瞧見過正臉。只看到身形,是個堂堂威風的男兒。

晚間有宴。根據祖宗的習慣,點了篝火,在空曠的地上安置好席位。趙宣出了自己的緣決閣,半途碰著李昶。上回的事過去了半個月,秋狩是大事,顧不得想這些兒女情長。

“世子心裏有幾分把握?”趙宣壓低聲音,李昶為她擋了幾片迎面飛來的枯葉說:“八成把握。”他盯著前方,眉目緊縮。趙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王珺嫻打楚平休面前走過,誰料叫他給扯了回去,兩人拉拉扯扯起來。王珺嫻面子上得罪不得,只能艱難的陪著笑。

離得遠了,也聽不清她們說的什麽。楚平休性急,把王珺嫻拉進懷裏就要親,王珺嫻驚叫著反抗。趙宣急得要沖上去,卻被李昶拉住。

“向左瞧。”李昶沈下聲音。左側君懷笙正拉了弓箭,對準著楚平休的肩膀處。趙宣腦袋內瞬間一亮!用力扯扯李昶的袖子說:“打偏君懷笙的箭,我要東遼太子重傷!”她不顧自己此刻聲音聽起來有多麽尖銳瘋狂。

李昶不解的瞧向她,雖然這要求危險又無理至極,但是他相信趙宣。李昶撚了一顆石子飛擲過去。那石子還沒打偏君懷笙的箭,就在半路被一顆通體黑色的珠子截下。珠子彈開石子,直直撞得箭身一偏,金色的羽箭,“嗖”的一聲,沒入心臟。楚平休睜大眼睛,布滿油光的嘴角溢出粘稠的血漿。肥碩的身體,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啊!————”王珺嫻抱著頭跳開,受了驚。事生變故,宴會場亂哄哄的鬧起來。趙宣不會武功,只以為是李昶幹的,哆嗦說:“你…………”

李昶拉過她走遠了些說:“不是我,另有其人。”他擡眸,環顧四周,也沒有發現什麽藏匿的人物。再看向方才的地方。君懷笙已經被東遼衛兵團團圍住。上座的承安帝臉色難看,向黃德全朝朝手,附耳說了些什麽。

黃德全退下去,叫人拾起地上的珠子呈上來。

“東遼太子之死,其罪不在吾兒。都給朕好好的認一認!這是誰的東西!”承安帝遠遠的瞥了君懷笙一眼說:“孽子!還不上前來跪下!”

大祁皇帝發話,東遼的衛兵也不好再扣著人,這是一場明懲暗護。場下無人應答,誰也不敢輕易認下那塊珠子,這可是東遼太子的一條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更新的字數普遍都多哦

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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