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飲酒

關燈
十七、飲酒

“納蘭”是太後娘娘父族的族姓,曾也出過兩位皇後。一位是憲宗皇帝的堯安皇後,後來封了孝莊仁皇太後,也就是當今太後娘娘的婆婆兼姑母。另一位自然就是仁宗皇帝的嘉順皇後,也就是當朝的太後娘娘。

王珺嫻咬咬嘴唇低下聲音說:“初華,你是我妹妹,這事我只與你說。千萬不能告訴旁人,我大哥也不行的。”她說著湊到趙宣耳邊,領口的一圈立毛,蹭的趙宣臉上癢癢,趙宣逃避著直笑,躲開一頭撲到被子上說:“我知道,我知道。無非就是納蘭家的公子俊的緊,龍章鳳姿,芝蘭玉樹。阿嫻表姐心裏稀罕罷了。”

“你!…………”王珺嫻氣的跺了跺腳,上前來作勢要把趙宣拽下去道:“你又說什麽胡話?!還沒沐浴呢,怎麽就往床上爬?你下來。”趙宣往床裏滾了兩圈,賴皮道:“說我說胡話?難道你心裏不稀罕?”

她話音剛落,王珺嫻就爬上床來講:“看我不教訓你這個瘋丫頭!”趙宣翻身躲開,兩人鬧做一團。

納蘭衍是納蘭家這一脈的長房三子,端的是如玉如斯。尚京有名的濁世佳公子。上一世王珺嫻便心悅於他,但尚京裏的貴女有幾個是能嫁的如意的?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各相嫁娶。王珺嫻給六皇子做的皇子妃,後來六皇子走錯了路,同太子各自擁兵造反,逼宮不成,通通下了大獄。官兵到六皇子府之前,王珺嫻投湖自盡,算是沒被降罪,保全了名聲。

那時候趙宣在歸寧侯府的後院裏,偶爾聽得丫頭們議論過。納蘭衍好似是成親第二日便雲游四方去了。現在想來,他對王珺嫻的這份心意是在難能可貴。

兩人在床上鬧的累了,趙宣同王珺嫻去泡了泡熱水,發發汗。半夜,月亮緩緩爬上正空。外頭的月光透過微開的小窗照在趙宣的臉上。她揉揉眼睛,看見身側王珺嫻睡得正香,不忍心叫醒她。趙宣白天睡得多了,這會子反而睡不著,她盤腿坐在床上瞧了會子月亮。

月亮明晃晃的掛在天上,明天大約不會下雨了,又是個好天氣。趙宣披著衣服起身,躡手躡腳的下床,走到院子裏坐在石階上。好像能看見霜露緩緩地降在葉子上。這時候大約是戌時(晚上十點)有點冷意。

從遠處一片竹林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趙宣起身過去。卻是什麽也沒看見,大約又是些老鼠昆蟲之物。她朝著竹林中心一空曠的地方走,那兒有一座小亭。走得近了,才見得一人倚坐在石凳上,好似睡著了。

趙宣扭頭要走,身後一陣風過,脖間寒意逼人。一只匕首橫在那兒,就貼在皮膚之上。趙宣瞬間汗毛豎立,冷汗驚起。

“姑娘?”李昶驚訝,飛快地收了匕首,轉到趙宣面前說:“這麽晚了,姑娘這麽獨自出來晃悠?”他站在月光下,好像鍍了一層銀邊。

“我說過了,我是男子。什麽姑娘不姑娘的?!”趙宣這會兒披著發,是男是女叫人說不準。她緊緊衣領就要走,李昶忽的拽住她的手往小亭裏走道:“既然來了,便陪我喝幾杯。方才王兄才不勝酒力回去了呢。”

趙宣嚇的要甩開他,奈何李昶的力氣太大,怎麽也甩不開。眼見著到了亭子裏,石桌上還擺了幾壇酒。她忙說:“我不過是一介奴才,不敢同公子一同飲酒。”

她垂著頭,李昶忽然將臉湊近,還帶著淡淡的酒氣。鼻尖碰到一起,李昶的體溫是溫熱的,他的氣息縈繞在趙宣周圍。

“你做什麽?”趙宣後退,腰瞬間被攬住,整個人跌進了李昶的懷裏。他的聲音在頭頂傳過來道:“怎麽又叫我抱一次?下午時也是。”趙宣感覺血液瞬間沖上腦門,李昶又說:“知道今天我為何如此高興嗎?”

他自問自答說 “因為…………”

趙宣聽見酒杯摔在桌子上的聲響,李昶的身子歪倒,趴在桌上睡了起來。趙宣掙開他的手,回頭瞧了一眼,又飛快的跑回蕉園。

——————————————

次日,趙宣再睜眼已經是在馬車上了,她懊惱的瞪了一眼趙岸就繼續睡。趙岸嘆了口氣說:“算我不對行不行?”他把趙宣的臉扳過來。

“那你昨日那麽兇。”她翻了個身,眼淚就不掙氣地流下來。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見到趙岸,心中五味成雜,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趙岸拿袖子胡亂地給她擦眼淚說:“怎麽就這樣脆弱了?我給你從外面帶了不少好玩意,咱們回府看看。”

趙宣哭的猛吸一口氣,抱住趙岸。哽咽著講:“哥……哥……,我好想你。”上一世母親死的時候真的好想你,上一世在時家的時候真的好想你,上一世,將死的時候……也很想你…………

趙岸只猶豫了一瞬,就回抱住趙宣,給她順氣兒說:“好了好了,別這麽嬌氣,我這次調回尚京任職,往後就不走了。”

馬車快到定國公府的時候,趙宣抹幹了淚,自己將頭探出馬車。駕車的趙止下了一跳道:“大姑娘醒了?今兒還是昌武侯世子給您抱上車的呢。”他知道趙宣有起床氣,也沒敢多說什麽。趙宣眨了眨眼睛,“噗嗤”一聲笑出來說:“真難為他還能抱得動我了。”

趙止也跟著陪笑,。趙宣又縮回去,想起王珺嫻的事,擡頭問趙岸:“大哥,你認識納蘭衍麽?”

“問他做什麽?”趙岸的眉頭皺了一下,還是答道:“見過幾面,不太熟悉。”趙宣用食指點點下巴說:“他是太後娘娘的侄孫,按理來說還是咱們的表哥啊。”趙岸沒有應這話,只是說:“他不是個好相與的人。”趙宣乖巧地垂下手說:“知道了。”

馬車停在國公府的偏門處,趙岸拉著趙宣下車。李瑞家的見她穿的不是自己的衣裳,心中大呼不好。本大姑娘私自跑出府就叫公主生氣了,若再看見這身行頭,還不剝了自己的皮?!

趙宣也知道自己此般不妥當。先不說母親會不會真的生氣,就是叫有心人瞧去,也得生出幾分是非來。她對著李瑞家的說:“你支人告訴母親,我先回了東跨院,一會兒再去瞧她。”李瑞家的松了口氣,連笑著答應說:“省的了,大姑娘先去吧。”

回到東跨院的時候,昭娘正領著佛珠在小廚房裏做早茶和藥膳。昭娘昨晚就叫趙岸給遣了回來,通知趙止早上去昌武侯府外侯著。趙宣瞧著西邊那個耳房的門開了,心知是下人們將趙岸帶回來的幾個檀木箱子搬了入庫。

“那都裝了些什麽?”趙宣瞧著昭娘,昭娘一面叫丫頭去拿幾件衣裳出來,一面回話說:“奴婢昨兒夜裏粗粗看了一眼,一箱是珠玉首飾,一箱是河北那邊的胡蘭糕與普洱茶,還有兩箱便都是書。奴婢瞧不出是什麽內容。”

趙宣微微頷首,自己身邊的三個大丫頭都是不識字的。這年頭,女兒家識字的少,更別說是普通百姓人家了。

“大姑娘,奴婢認得。”佛珠怯怯地說。她家祖上是學醫的,學院要看方子,她自然也識得一些字。

趙宣問:“那,都是些什麽書?”

“有一箱是游記,傳說,奴婢還記得其中有幾本叫《印月》《且談》的來著。還有一箱是醫書孤本。最後那小箱子裏都是話本子。”佛珠講起來清清楚楚。趙宣心裏滿意道:“那箱醫書你若喜歡,平日也可以看看。只不過得教教染香她們三個識字才行。”

佛珠滿口答應下來,正巧叫映棠聽了去。又是一通叫苦:“奴婢做個丫頭還要識什麽字?大姑娘快別開玩笑。”趙宣任染香給自己穿著褙子說:“你認了字,日後說人家時也多一份體面不是?”映棠將簾子打下來,小時嘀咕:“在姑娘屋裏的日子是最快活的了。”

她們雖是奴才,但從不曾短過吃喝,趙宣又不喜歡給下人們立規矩,日子可不是快活?

趙宣斜她一眼講:“等你心裏頭有人了,就該急著嫁出去了。”映棠嘴快,想也沒想回上一句:“說的好像姑娘經歷過似得。”剛說完,就叫昭娘斥說:“無禮!!”她自知這話確實有些逾越,便退到一旁不做聲。

趙宣心裏也沒有在意,自己的確是沒經歷過。上一世只是知道要嫁給時舉,但實則同他半點情分沒有。心裏也不曾真正稀罕過什麽人。她說:“我最是知道映棠嘴快,又怎麽會同她計較?白給自己找不痛快。”

昭娘笑著朝映棠喊:“還不快謝謝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申榜了,親們要繼續支持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