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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趙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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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趙岸

那邊趙宓疾走回了二房就是一通亂砸,尤不解氣,還打殺了幾個丫頭婆子。她坐在小塌上,胸膛劇烈的起伏,看著屋裏的拂曉說:“趙宣那個無知的粗人怎麽敢同我嗆聲?!她大字不識幾個,不過是憑了個好出生,憑什麽人人眼裏都只有她好?!”

拂曉低著頭,用指甲絞著袖邊。大姑娘就是無顏無德,品行敗壞,那也是與皇家沾親的貴人,三姑娘你較的是什麽勁呢?這世上哪個人不是憑著出生?你若不是二老爺的女兒,我會在這兒聽你使喚?她心裏想著,卻也不敢真說這樣的話。只小心翼翼的陪笑說:“三姑娘自然是府裏獨一份兒的有才氣。就連聖上也誇過姑娘哩。”

趙宓聞言面上微松,轉過頭來笑著喝了口茶:“哼~她趙宣的舅舅還不是誇了我。”

拂曉見趙宓笑了,心下也不由的松口氣說:“是啊,青山書院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趙宓踹了她一腳道:“你笑什麽?我可是還氣著呢!”說罷,便站起來理理衣上的褶皺講:“行了,去靜安堂。”

拂曉揉揉被踹的生疼的心窩,小跑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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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綿綿下了好幾天。長公主渾身筋骨痛,一直在床上歇著。說來這也算是舊疾了。太後遣了太醫來請脈,都只說待天晴便好。

趙宣站在檐下,吹著風,卷的發絲胡亂飛舞打在臉上。雨水自檐角滾下,將階前與院中用一道雨簾隔開,不時還有幾滴雨珠濺上裙擺。昭娘抱著披風從屋裏出來,走到近前幫趙宣穿上。

趙宣說:“今年上清節,母親怕是又去不得了。”昭娘楞了楞,上清節正是潮濕多雨的季節,往年長公主也慣不怎麽出席,從不聽大姑娘提起,怎麽今天想起來了?

趙宣見她不說話,轉了話題道:“這院子裏光禿禿的,真不怎麽好看。”昭娘接了話講:“誰叫姑娘當初要拔了那些杏樹?現在想想那杏花開起來,一片芳菲,可是美麗呢,大姑娘…………”她瞧趙宣漸漸陰郁的臉色忙改了口說:“姑娘這回想種什麽呢?待這陣子雨停了,奴婢就吩咐人來種。”

趙宣眨了一下眼睛,看著昭娘笑。認真的想起來說:“迎春,菩提蓮,各種一些吧。”涼風吹,她打了個冷戰,轉身便要進屋。昭娘跟在後頭,中午的時候趙宣乏意上頭,怕是昨晚有些冷了,沒睡好罷。

叫人都退出去了,自己躺在床上卻又睡不著。這些天,腦子裏想的東西太多了,屋外廊間的人聲在雨聲的襯托下顯得清楚。前世今生,一幕幕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有一絲恐懼,又有一絲的堅定。

廊間,丫頭們聚在一起閑談。聲音放的很低,怕吵醒了趙宣。

映棠抓了一把瓜子說:“怎麽,姑娘往日午間從不歇息的。”昭娘搖頭道:“大約是昨晚沒睡好,屋外雨聲太大了。就連我都被吵醒了好幾回呢。”染香不說話,靜靜地聽著。映棠磕著瓜子,歪頭問:“姑娘好像快有一個月沒找環小王爺玩了。”

昭娘動作一頓,點頭說:“是呀,不會是兩人鬧翻了吧?怪不得姑娘這陣子好像真的同以往不同了。”兩人越說越偏,染香聽不下去,插了一句說:“沒什麽不愉快的,前幾日環小王爺還同姑娘通了書信,只是姑娘說以後少聚,她畢竟是一介女子。”

趙宣在屋裏聽的發笑。環小王爺是承安帝長兄的遺孤,打小和趙宣臭味相投,在尚京橫行霸道的主。幸好,她還有這麽幾個可以信任的奴婢。

直到下午才發現佛珠不在,趙宣站在桌前,將墨跡未幹的宣紙晾了晾。染香走進來說:“大姑娘的字真是越寫越好看。”趙宣又仔細的瞧了一遍,滿意的叫人把筆墨收下去:“今兒怎麽不見佛珠?”

染香說起這事也是高興道:“她聽說長公主殿下有舊疾,一大早就去了蘭兮院,說是長公主將她領回府,她怎麽也該報恩。奴婢想,她祖上便是學醫的,指不定有什麽法子偏方呢。”

趙宣點頭又問:“還有半個月就是上清節了,大哥有消息沒有?”染香扶她回正廳說:“已經叫門房那邊留意著大少爺的書信了。想來不過在七八日,大少爺也該回尚京了。”趙宣點頭,順勢歪在椅子上。這回真的是困了,直接睡過去。

一覺到傍晚,蘭兮院的言姑姑過來傳話,請趙宣過去用膳。趙宣也不梳洗打扮,就將睡皺的衣裳理了理便去,反正大房的一片院子裏都是自己人。

“母親是好些了?有力氣傳我過去?”趙宣從小也是在長公主身邊長大的,與言隰自然親近些。言姑姑笑了說:“那個佛珠是個厲害的,叫人熬了幾鍋蛇膽草和寸心蓮子泥,給長公主殿下敷上,只兩個時辰就說不痛了,這會子精神著呢。”

趙宣心裏也是高興,點頭說:“瞧著這次祭天,姑姑還是該想個法子勸下母親的好。”她話畢,言隰定定地看著她,又突覺失禮,立即垂下眼說:“大姑娘似乎有些變了。”趙宣心裏“咯噔”一聲。言隰又嘆了口氣講:“是公主的福氣,叫大姑娘開了竅。”

趙宣無奈答說:“我長大了,自然萬事都要為母親想一想。”她以前就是太過任性,全不顧母親與家人。只會仗著身份給趙宓當槍使。

說著,就到了蘭兮院。桌上已擺好飯,看著是恭順長公主耐不住先動了筷子。說來長公主也一貫是個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活寶,從沒有個母親的樣子,人也少有嚴肅的時候。趙宣這樣的心性,或許就是遺傳了她的,再加上長輩嬌慣,就愈發離譜。真正能叫恭順長公主翻臉的,應該唯有多年前為了奪嫡的那一次吧。可那次卻是叫她背了天大的罵名,險些被撤了玉牃,貶為庶人。

“初華,你快過來。好不容易雨小了些,別再淋到。”長公主遠遠地看到趙宣就喊她。佛珠站在一邊睜圓了眼睛瞧著趙宣喊:“大姑娘安!”

言隰叫丫頭掀開紗簾,趙宣矮下身子進屋,在長公主身側坐下道:“母親得好了?忘記太醫是如何囑咐的不是?切忌油膩、葷腥之物,以清淡為宜。”

長公主不愛聽就給趙宣加了口菜說:“好好堵了你這張嘴,真是比你外祖母還煩。過幾日進宮去瞧瞧她老人家,說是想你了。”趙宣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便使了個眼色給言隰,隨後佯怒說:“哪個奴才給做的大魚大肉?拉出去打了板子再進來回話!”

言姑姑作勢要去拖人,長公主急拽住趙宣的袖子說:“你做什麽要牽連旁人?我自己要吃的。”她見言隰停在原地只得道:“聽你的就是。”趙宣狡黠一笑說:“把菜都端下去,熬一鍋鯽魚湯來,順便炒幾個江南小菜。”

這邊剛吩咐完,李瑞家的就來了:“殿下,大公子來書信了。說是三日後到定國公府。”恭順長公主扶著桌子站起來,向前幾步。高興的回頭看了趙宣一眼說:“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言隰,看賞!”

李瑞家的福禮謝賞,要跟著言隰去,趙宣拉了她回來問:“信在哪兒呢?”李瑞家的瞧她頭發微亂,也不用問就知道是才醒,連忙討好道:“瞧了大姑娘在這,也省的我再往東跨院跑一趟。大少爺就一封信,特地寫給大姑娘的。”

趙宣知道她這是怕自己有起床氣,但瞧著信封上的“初華親啟”還真是高興。大哥,一貫待自己極好。

蘭兮院裏還說著話,門房處又傳了消息來說:“大公子回府了!”恭順長公主與趙宣俱是一驚。趙宣扭頭就問李瑞家的說:“不是講三日後回府麽?怎麽都到了?府上房間還沒收拾出來呢。”

“這…………大約是信在半路上耽擱了三天吧。”李瑞家的支支吾吾。

長公主推了趙宣進裏屋說:“別究竟這些了!快去梳了頭發再換件衣裳,隨我去迎你大哥。”趙宣被言隰一通打扮就拉去了府門口。

一路上,家丁丫頭俱是問安“長公主萬安,大姑娘安。”越近門口人越多,全在搬卸行李。神機營有多支,趙岸是在河北那一塊當差的,離尚京還是有些遠的。

最後一輛馬車裏裝了五六個沈重的黑檀木箱子,趙宣上前問:“這些是什麽?”那家丁輕輕地放下箱子:“回大姑娘,大公子只吩咐要輕拿輕放,奴才並不知是什麽。”這麽一說,趙宣就更好奇了,伸手想去拆封。卻叫趙止攔下了說:“這全是公子給大姑娘您帶的好玩意兒,這會兒拆了,不好搬動,姑娘還是再等等吧。”

趙止便是那何老郎中的孫子。自小就給趙岸做書童,後來也跟著他去了河北。小時候趙宣趙岸做了壞事,都是他背的黑鍋。

“我大哥呢?”趙宣四處望了望,也沒瞧見趙岸。趙止苦笑說:“方才半路上,叫昌武侯世子截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 額(⊙o⊙)… 一不小心就寫多了。

男主還沒出來,但是汝歸一定要讓他出場,所以明天不會斷更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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