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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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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蘭塔斯沈默著,一步步朝高臺之上的那個男人走近。

荊棘纏上他冷白的腕骨,劍身環繞的薔薇花紋路灼艷如火,鮮血沿著陰冷銳利的劍鋒滴落在金色的臺階之上。

看到他手中的劍,耶和華的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意外的神色。

“蘭塔斯,你不會妄想憑它就殺了我吧。”

“我是這世間至高無上的神,哪怕是聚集了災厄於一身的烏裏斯之劍,也難以奈何我分毫。”

蘭塔斯來到了他的面前。

伴隨著他的步伐,脊背後的雙翼舒展開來,它們宛如夜空般美麗,卻冰冷、尖銳,尾端泛著猩紅妖異的血光,

他垂眼註視著聖座之上的人,嘲諷似的低笑了一聲。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霎時間,劍身的花紋愈發明艷奪目。

蘭塔斯立於耶和華身前的那節臺階之上,對著那雙平靜的藍色眼眸,劍鋒刺下時反射的寒光掠過他的臉頰。

後者不閃不避,任由他手中的長劍穿透自己的身體。

而當蘭塔斯的視線與耶和華對視上的瞬間,卻分明捕捉到了眼底的那一抹稍縱即逝的笑意。

某種不安的感覺在心底騰起了。

驟然間,後背傳來的強烈危機感令他全身發寒。

下一秒,他便毫不猶豫地將劍從耶和華的胸前抽出,帶出一串罌粟般綻放的血花,灼燙的聖光擦過他的肩背,在他剛剛所在的地方留下一道極深的印記。

聖座上已然空無一人。

“我說過,你傷不了我。”

蘭塔斯的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耶和華靜立在那裏,胸前的傷口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愈合,血色淡去,頃刻便變得完好如初。

看到這一幕,蘭塔斯的指尖無聲收緊了。

下一刻,無數聖光凝聚成的利刃朝他齊齊激射過去。

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與灼燙的熱浪,鋪天蓋地,自四面八方前來。

它們在青年的身體表面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他的側臉被劃傷了一道細小的傷口,血珠自其中滾出。

蘭塔斯垂著眼,用指腹抹去臉頰上的血,在蒼白的皮膚上落下一道暈開的紅痕。

視野中,耶和華一步步來到了他的身前。

“蘭塔斯,你曾是我最完美的傑作。”

“可惜卻連你也背叛了我。”

蘭塔斯聞言,掀起眼皮,輕笑:“我只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而已。”

烏裏斯之劍嗡鳴著,吸食了鮮血後,它的表面變得愈發妖異猩紅。

黑紅色的荊棘自其中湧出,帶著劇毒的尖刺與毫不掩飾的惡意,朝耶和華湧去。

而當它們碰到對方周身聖光的瞬間,仿佛被無形的火焰給燒灼一般,逐漸枯敗、萎縮,很快化作灰色的灰燼。

蘭塔斯的面容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愈發慘白。

他全身上下細小的傷口正滲出殷紅,鮮血洇濕了他的衣衫。

“你看,沒有用的。”

耶和華的臉上露出笑容。

“我是這個世界的神,這世上,沒有東西能夠真正傷害我。”

聞此,蘭塔斯冷笑了一聲。

“你不會受傷,但你手下的那群將你奉為至高無上信仰的天使們可並非如此。”

“那群地獄裏的惡魔攜著積攢了千百年的惡怨前來,而他們卻對此毫無準備,說不定現在早已輸得一敗塗地了。”

“哪怕你現在趕去,也無法挽回局面。”

耶和華的臉上卻現出一絲從容不迫的微笑。

“蘭塔斯,你為什麽認為我會救他們?”

一瞬間,看到對面青年臉上露出的驚愕神色,他的唇角掠起滿意的弧度,帶著幾分近乎殘忍的寒意。

“他們在我的眼中,就同一群螻蟻沒什麽區別。”

“這世間的一切都執掌於我手,他們死了,我自然會提拔其他的天使來頂替。”

當他尾音落下的剎那,金色的鎖鏈自四面八方襲湧而來。

它們毫不留情地穿過蘭塔斯身後的雙翼,壓下的巨大威壓幾乎要折彎他的脊柱骨,逼迫他跪倒在對方的身前。

他握著劍柄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唇角溢出血絲,睫羽在眼下打落淡青色的陰影,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卻是從始至終都死死註視著對方。

劍尖在堅硬的地面印下一道深痕,它哀鳴著,抵禦著那股強大的聖光。

蘭塔斯淩亂的發絲貼在耳側,冷汗自他的額角滑落。

他面容蒼白到幾近透明,沾血的唇卻仿佛盛極的玫瑰花瓣。

他冷笑道。

“耶和華,你想要的,不過是向你提供信仰之力的工具罷了。”

“人間也好,天堂也罷,那些人只是被你擺弄於鼓掌間的玩物,你從始至終,眼中都只有自己。”

蘭塔斯滲血的指尖顫抖著,被聖光撕裂的傷口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出鮮血。

他彎曲的脊背一點點站直,伴隨著他的動作,身後的鎖鏈震顫著,在他的羽翼上落下鮮紅的深痕。

耶和華垂眼註視著他。

他的嗓音冷漠而高高在上。

“就同你說的那般,那又怎樣?”

“他們每一個人都信仰我,蘭塔斯,你在他們的眼裏,不過是個瀆神者。而忤逆神明的人,終不為這世間所容。”

“想想那些曾被你拯救人吧,在性命的威脅之下,他們還不是逼迫著你用自己的血肉來救助他們?”

“你為他們做了那麽多,可誰又會感激你呢,到頭來,那些人只會記得,是上帝拯救了他們。而除了人們的憎惡與恐懼,你什麽也沒有從他們那裏得到。”

聽到他的話,蘭塔斯的指尖將掌心都掐出了極深的血痕。

他垂著頭,暈開的鮮血洇濕了他霧藍色的發梢,

忽然,耶和華聽見他發出了一聲輕笑。

帶著嘲諷的冷意,尖銳,漠然。

“耶和華,我從未想從他們那裏得到什麽。”

“我不像你一樣,自私,高傲,自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蘭塔斯說著,擡起了頭,在鎖鏈令人膽顫心驚的震顫聲裏,一步步地朝他走去。

每走一步,成串的殷紅血珠便會淌落在他的身後。

“他們懼我,怕我,恨我,只不過是因為他們的雙眼被蒙蔽,倘若他們知曉你真正的面目,你覺得,他們還會信仰你這個所謂的神明嗎。”

耶和華道:“不會有機會的,蘭塔斯。”

他的掌心湧起耀目的靈光,熾燙,熱烈,劇烈地顫動著。

鎏金色的光輝裏,隱隱呈現出一個倒逆的十字架的形狀。

“從今往後,你的靈魂將被永遠封印於此,與你的過往一同埋葬。”

“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價。”

下一刻,靈光驟盛。

它抖動著,發出嗡鳴,便要向蘭塔斯湧去。

可卻在即將觸及到他的那一瞬,竟就這樣硬生生地,停在那裏。

仿佛時間靜止一般,耶和華維持著那個姿勢,不敢置信地盯著面前的青年。

後者望著他,從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什麽波動,唇角卻掠起一絲弧度。

帶著些譏誚與玩味的神色,仿佛戲弄般地看著一只小醜。

耶和華瞳孔微縮。

一瞬間,金色的聖光從邊緣開始化作碎片,宛如玻璃碎裂一般,由外及內地化作蝴蝶殘破的翅膀般消散殆盡。

耶和華註視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此時此刻,他終於再也無法維持面上從容的神情。

他渾身顫抖著,驚疑不定的目光自蘭塔斯帶著戲謔笑容的臉游離到自己的身上,連連倒退了幾步。

“你到底做了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

蘭塔斯彎眼笑了。

霎時間,束縛住他雙翼的鎖鏈化作粉末消散,留下的傷口宛如綻放的鮮紅罌粟。

“耶和華,你太自大了。”

“你認為這世間的所有人都應當信仰你,應當向你俯首稱臣,”

蘭塔斯持著劍,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滴血的劍尖在身後拖曳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你錯了。”

看著那個面容慘白的人,蘭塔斯的眸中有妖異的血光閃過了。

“你也沒想到,有一天,你的那些信徒會背叛你吧。”

聽到他的話,耶和華的身形搖搖欲墜,近乎執拗般地翻來覆去喃喃出“不可能”這三個字。

下一刻,一副場景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耶和華在裏面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容。

是那些信仰他的天使。

他們正身處於宮殿之外,經歷過一場激戰之後,身上或多或少都負著傷。

而此時此刻,他們的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憤怒與痛苦交織的神色,以至於那些原本姣好的面容都變得無比猙獰與扭曲。

天使們的雙眸中血絲遍布,帶著怒意的雙眼仿佛穿透了空間,正死死盯著他。

惡魔們靜立在天使之間,向他投來仇恨的註視。

他們仿佛能透過它看到耶和華。

他顫抖的視線掠過他們的臉龐,往上,竟看到在那籠罩著陰雲的天幕中,正投現出他自己的臉。

無比熟悉的面容,但那姿態與語調卻令耶和華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一種近乎窒息的感覺在他的心頭湧起了。

他看到,那個有著和自己一樣面容的男人,微笑地自唇中吐出涼薄的字句。

“他們在我的眼中,就同一群螻蟻沒什麽區別。”

“他們死了,我自然會提拔其他的天使來頂替。”

……

那些熟悉而陌生的話語就這樣一遍又一遍地在宮殿之外的天幕上循環重覆著,底下是無數面色痛苦仇恨的天使們。

與此同時,在人間的各處,陰雲籠住天空。

當人們驚訝地擡起頭時,卻竟發現,幕空之上,一個全身籠著聖光的人影在那裏浮現,

那個男人有著與畫上的聖像一模一樣的臉,他的神色高傲而淡漠,只是一道影子,便令他們的心頭湧起敬畏。

無人會懷疑這就是他們所信仰的神。

人們以為神明顯靈,神諭降下,而當他們激動顫抖著便要跪拜在地的時候,神卻開口了。

他無情冷漠的字句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只有徹底陷入絕望之中,知道自己是如此渺小與無助的人們才會將希望寄托於我們。”

“那是我賜予他們靈魂的最崇高的洗禮。”

“人們不會憐憫待宰割的牲畜,他們對我們而言,也是一樣的。”

……

那一剎,人們驚愕地看著這個為他們所信仰的真神。

他們不敢置信,他們所認為能夠庇護他們的神明,竟然是這樣醜惡而虛偽的嘴臉,

人們也看到了與他對峙的青年。

對方擁有著高貴的紫羅蘭色的眼眸,容貌俊美得不似真人,在他的襯托之下,他身邊那個所謂的神明顯得是那樣渺小而令人憎惡。

原本在人們心底無比堅定的信仰此刻搖搖欲墜。

而在耶和華的身上,仿佛有無形的事物正一點點被剝離出他的身體。

他周身叫人畏懼的氣息在消散,他不再高高在上,而當所有人的信仰崩塌,失去信徒的他也將不再是這世間的神。

信仰之力在減弱,耶和華周身的聖光變得淡褪。

他驚恐地發現,那股至高無上的力量正從自己的體內緩緩流失。

他狂亂地想伸手去試圖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沒有留下。

一瞬間,有無邊的恐懼在他的心底湧起了。

看著他狀若瘋狂的模樣,蘭塔斯唇畔掠起微笑。

從一開始,他便是在引誘對方說出那些話,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一起,構成無可辯駁的真相,再讓系統006將其公之於眾。

他要讓耶和華從神座上跌下來,讓這世間的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實面貌,讓他的信徒成為他瘋狂的覆仇者,讓他永遠也無法翻身。

“耶和華,人們不再信仰你了。”

“你的神力本就來自於他們,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男人聞言,目眥欲裂道:“不,怎麽可能,不可能!”

他雙眸睜大,眼白裏滿是血絲,全身上下不甘地顫抖著,雙手捂著臉,身形搖搖晃晃。

蘭塔斯說的沒錯,現在,他周身的聖輝完全褪去,他的肉身已歸於平凡。

耶和華渾身打顫著望著那個眉眼帶著冷意,持劍朝他走近的青年,連爬帶滾地往後退去。

直到退到他原本的聖座上,他再也避無可避。

烏裏斯之劍上的薔薇花紋路灼灼,蘭塔斯白皙的面容被血光映紅。

他一路走來,在身後留下蜿蜒的紅色血跡。

漆黑的荊棘纏繞上了男人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深深紮破他的皮肉,將他束縛於金色的聖座之上,動彈不得。

視野中,他看到蘭塔斯沖他笑了一下,使那染血的面容愈發昳麗惑人。

下一刻,鉆心的刺痛感令他禁不住渾身抽搐。

烏裏斯之劍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捅入他的胸口。

那把災厄之劍正貪婪地吸吮著他體內的血肉,他指尖僵冷,瞳孔渙散,感到無邊的窒息感席卷了他的身體,生機在被抽離著。

耶和華的血染紅了他身下的聖座,

蘭塔斯手腕一翻,利刃與皮肉殘忍的攪動聲裏,鮮血肆意流淌。

頃刻間,男人的面色愈發慘白,幾乎快死去的模樣。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用暗紫色的靈芒覆上耶和華胸前的傷口,竟時那處開始緩慢地愈合了。

蘭塔斯在這時湊近他,輕聲道:“你覺得,我會讓你這麽輕易地死嗎?”

聽到這話的瞬間,他原本渙散的眸子陡然睜大了。

對方明明正笑著,但在耶和華的眼中,此時此刻的蘭塔斯,卻不啻於殘忍的魔鬼。

他臉頰上的血漬宛如盛放的罪惡花朵,一雙紫色的眼眸裏,倒映出他此刻狼狽不堪的影子。

一邊是劍鋒絞進胸口蠶食生命力的痛苦,一邊卻又不斷生長出蠕動的血肉,而他被縛於荊棘之下,無法靠死亡來解脫。

耶和華自嘴中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沫,他掙紮著,啞聲道:“蘭塔斯,我可以將上帝之位傳給你,只要你能放了我……”

蘭塔斯盯著他,那視線令他發自心底一陣陣的毛骨悚然。

倏地,他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笑容。

蘭塔斯一把將魔劍從他的體內抽出,又在相同的位置捅了下去,在耶和華的慘烈的痛呼聲裏,濺起的血星染上了他冷白的脖頸。

“我不稀罕。”

-

當被欺騙的憎怒的天使們齊齊湧入聖殿,來到那個房間的時候,他們看到,那個曾被他們無比虔誠信仰著的人,正被猩紅的荊棘綁縛在象征著權力的聖座之上。

他奄奄一息,渾身是血,兩條手臂與雙腿已經被削得僅剩下白骨,碾成爛泥的血肉堆在他的腳邊。

蘭塔斯正站在他身側。

他的雙手沾染猩紅,手中被鮮血沖刷過無數遍的劍身愈發妖異詭譎,散發出令人畏懼的氣息。

當他緩緩轉過身來面向人群的時候,已無一人敢像之前的那樣對他惡言相向。

知道一切的天使望向青年的目光已然變得景仰與崇敬,但更深的,卻帶著種深深的恐懼。

凡是被他目光掃到人,皆不自禁地垂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青年的身上滿是鮮血與肉末,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耶和華的。

蘭塔斯自臺階上一步步走了下來。

劍尖拖掠在他的身後,伴著他的步伐,劍身一點點消失,僅在他蒼白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深紅的薔薇花的痕跡。

人群自發地為他讓開了一條空路。

他來到了修希菲爾的面前,後者下意識伸手接住了他。

蘭塔斯用帶血的手勾住對方的後頸,微微彎身,額頭抵住他的胸口。

他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修希菲爾,我好累,帶我回去。”

-

耶和華的行刑日被定在七天之後,在天堂與人間相連接的地方,施以絞刑。

這個地點是蘭塔斯親自挑選的。

倘若只是□□上的痛苦,對那個人來說還是太輕了,精神上的摧殘可比單純折磨□□要令人難捱千倍萬倍。

他要耶和華親眼見著,那些曾被他視為螻蟻的人,如今是怎樣以看垃圾般的眼光註視著他。

他要讓對方在這樣的恥辱之中死去。

群情激憤的人們看著天階之上那個被綁縛在絞刑架上半昏迷的人。

耶和華已在監牢裏承受了整整七日獄焰焚燒的火刑,劇烈的疼痛感使他連稍稍動彈一下都是無比的折磨。

他渾身是血,四肢上的骨頭覆著層薄薄的皮肉,幾乎看不出人形。

絞刑的繩索環住他的脖子,一點點收緊,窒息感令他面色愈發慘白,自齒間溢出血沫。

耶和華搖晃的視野裏,是人們那一張張或仇恨或快意的面容。

他們皆是他曾經的信徒,但此刻卻從口中吐出憎恨嫌惡的話語,矛頭的中心皆指向他一人。

他聽見蘭塔斯的嗓音不真切地在耳畔響起了。

帶著笑意,卻又無比冰冷。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被世人所厭棄的感覺。”

“而你死亡的醜態將被所有人盡收眼底。”

“他們會永遠記得,那個曾欺騙他們的神明,是以怎樣屈辱的姿態死去的。”

“放心,你的靈魂我會好好保存,然後投放到地獄的最深處,在那裏與那些最罪惡醜陋的亡魂一起,經受千萬年的折磨。”

耶和華全身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雙目睜大,哆嗦著唇瓣,強烈的窒息感卻令他無法吐出半個字來。

下一刻,脖頸上的繩索驟然收緊,死亡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

雙腳失去了唯一的支撐點,他被高高吊起,腳尖胡亂地在半空中亂蹬著。

在繩子一點點絞緊的刺耳的摩擦聲中,那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懸於空中的男人終是再沒了一絲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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