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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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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薛晚喬雙目赤紅,止不住地嘔血,宮主連忙蹲下身去,試圖將療傷丹塞進他的嘴裏,卻弄得雙手皆是血淋淋的紅。

他捧著那張逐漸灰白的臉,目眥欲裂,幾近失態地吼道:“到底是什麽,你說啊!”

但此時此刻,薛晚喬已經吐不出半個完整的字來。

他目光渙散,那雙充滿痛苦與怨恨的眼卻仍舊死死望著沈厭。

他竭力地擡起一只手來,似乎想要寫下什麽,在那落灰的地上剛顫顫巍巍地劃了一道,便被寒光斬斷了手指。

幾截血紅的肉段咕嚕嚕滾到了宮主的腳邊。

他全身一顫,僵硬地轉動脖子,顫抖的目光對視上沈厭微微彎起的眼眸。

霎時間。

如墜冰窟。

薛晚喬抓著他衣角的手最終還是無力地滑落下去,在那裏留下一道鮮紅刺目的印記。

宮主仿佛失神般地站起,倒退一步,那具殘破的身體便轟然倒在地上,以最狼狽與屈辱的姿態,再沒了聲息。

一縷半透明的魂魄從尚殘餘溫的屍體中散出,它似是想要倉皇地逃竄,卻被沈厭施了個法決給牢牢困住了。

那縷魂魄被拘在他掌上容器之中,瘋了般四處亂竄,但始終逃不出那小小一方的牢籠。

沈厭將它遞給了顧淮燼。

“尊上,我聽聞魔域有一秘法,能以壤土鑄身,將生魂放入其中,可令其暫時具有肉身,但一旦遭到疼痛,那生魂所感受到的痛楚乃是生前的百倍千倍。”

“若壤土腐化,其中的魂魄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和它一同腐爛湮滅,除非在劇痛中落得個魂魄盡散的下場,否則這折磨將永無止境,甚至可達十年百年之久。”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的心頭皆湧起陣陣寒意。

竟然連人死了都不放過。

這神魂受損的痛苦可比肉/體上的折磨要難捱千倍萬倍。

顧淮燼將它收到儲物戒中,笑道:“你說的不錯。正巧,本座認識個極擅此道的老怪物,回去便讓他幫你辦了此事。”

宮主此刻的聲音已經嘶啞無比:“沈厭,你人也殺了,仇也報了,你現在還想怎麽樣?”

“還沒完呢。”

他吐出這四個字,卻令在場之人一陣不寒而栗。

“今天這樣好的機會,難得修真界的各大宗門的宗主皆聚於此,還有一事,我需要各位親眼見證。”

沈厭的目光在人們又驚又懼的臉上慢慢轉了一圈,最後指向面色難堪的宮主。

他說得不急不緩,每一個字卻都令人心驚肉跳。

“仔細想來,宮主在位應有三十餘載了吧,我記得……前幾任在位的時間好像也不過二十多年。”

“而今——是不是也該退位讓賢了?”

此話一出,眾人心頭皆是一陣悚然。

這明晃晃的就是要逼人退位啊。

霎時間,宮主目眥欲裂。

“沈厭,你竟敢——!”

沈厭手腕一翻,仍在淌血的劍鋒便直指向他的喉嚨。

瞬間,那人仿佛被掐住脖子似的息了聲。

那燃燒著怒意的眼瞳深處,藏著無邊的恐懼。

他身後的長老們見到這一幕,雙目赤紅,身形搖晃,有的甚至都直接撲通一聲絕望的跪倒在地上。

簡直

大逆不道。

罔顧人倫。

重華宮,這是要變天了。

一片死寂裏,人們連大氣也不敢出的望著最中央的那個人。

他腳邊是一灘躺在血泊裏的扭曲死屍,鋒利的長劍在正哆嗦的男人的脖頸上橫出一道鮮紅的血痕,身後是重華宮七零八落跪了一地的長老與弟子。

黑雲之下,血光漫天,殺氣騰升。

他琉璃般的眼眸宛如死水般沈寂,眼尾掠的那顆殷紅小痣微微閃爍了一下。

冰冷的字句重重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宮主之位,我沈厭今日便是要了。”

“有誰敢不從。”

“誅。”

-

事實證明,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有趕著前來送死的人。

一盞茶的時間裏,他身前便橫了數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他們的血從脖頸處噴湧出來,紅色的細流蜿蜒到人們的身前,染紅了他們的腳。

宮主跪在地上,空洞的雙目倒映出屍體慘死的模樣,禁不住地全身顫抖。

“還有嗎。”

沈厭的長劍在地上掠過一道血痕。

此時此刻,在人們的眼中,那個衣袍染血的青年無疑已經成為了修羅的化身。

無人敢應答。

沈厭已經用行動告訴他們。

要麽順從。

要麽死。

在修真界,向來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他們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擡起頭來。

見良久都沒人說話,沈厭笑道:“既然各位都沒有異議,那麽——”

他視線一轉,投向面色慘白的男人。

他嗓音溫柔,卻令男人渾身發抖,幾近暈厥過去。

“宮主,退位吧。”

“順便問一句,你把我那天丟的劍藏哪兒了?”

-

沈厭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淩雪殿,在裏面找到了自己的劍。

它完好無損地擺在架上,劍身雪白修長,寒光凜凜,唯劍刃處自帶一抹滴血般的紅。

顧淮燼站在他身旁,對方持劍的模樣勾起了他的某些回憶,眸色微微一動。

“當年你就是拿著這劍,捅進本座胸口的。”

他突然抓著沈厭的手,將它按在自己心臟附近的位置,低聲道:“這裏,舊傷還在呢。”

對方胸腔微微的震動自掌心傳來,沈厭感受了一會兒,笑道:“尊上,你心跳得好快。”

“見到你,它就不受控制了。”

說這話的時候,顧淮燼正盯著他,那目光仿佛欲要將他給一點點吞吃入腹般,暗沈,洶湧。

動作間,碰倒了木架上一排的書卷。

沈厭的後腰抵上堅硬的櫃沿,順勢坐了上去,手撐在背後,微微彎身,垂首觸上身前之人的唇。

剛到手的空瞳劍便被主人毫不留情地丟在地上,靜悄悄滾到了角落。

顧淮燼的手落在他兩側,悄無聲息地,摸索著就要去勾他的腰帶。

在沈厭還沒反應過來前,腰間扣著的銀鏈便被扯得松松垮垮,欲掛不掛地墜在那裏。

他一把制止住了對方。

這人親吻的時候,手根本不消停。

對著近在咫尺的人,沈厭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道:“尊上,其實有個嚴肅的問題,需要討論一下。”

顧淮燼舔了舔唇:“你說。”

沈厭摁著他還欲作亂的手,丟出了這個突然出現在他腦海中的問題。

“我們兩個,到底誰上誰下?”

聞言,顧淮燼瞇起眼,毫不猶豫道:“顯而易見,本座上,你下。”

沈厭安靜一瞬:“……可我不想在下面。”

他挑眉:“你哪次不是被本座壓著的?”

“尊上,這不一樣。”

這回輪到顧淮燼沈默了。

半晌,他道:“這事有這麽重要?”

沈厭點點頭,遲疑了一下:“關系到我們兩個以後生活能否和諧。”

他微微蹙眉:“不和諧會怎麽樣?”

沈厭想了想,猶豫著道:“可能會……過得很痛苦?”

顧淮燼終於意識到了此事的重要性,開始沈思。

他靜靜註視著沈厭的臉,眸光莫測。

良久,他開口了。

“其實本座……”

顧淮燼道:“可以接受……”

如果對象是沈厭的話。

他試著想象了一下。

嗯。

好像,也沒什麽不可以。

大抵是覺得這樣草率地決定了體位問題對於一個魔尊來說太丟臉了,於是顧淮燼為了挽回面子,又在沈厭耳畔加了一句。

“小心到時候,被折騰得下不來床的是你。”

沈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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