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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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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是宮主愛子滿月宴的日子。

重華宮乃修真界第一大派,其宮主更是不言而喻的修真界之首,他向各大門派遞出請柬,一夜之間,近乎整個修真界的頂尖高手皆匯聚於此地。

從古至今,還從未有一個小小的滿月宴搞出這樣聲勢浩大的動靜,只是來此地之人所為的到底是不是慶祝,就不得而知了。

重華宮在主殿前巨大的空地之上擺起宴席。

裝飾華美,張燈結彩,數百修士自各地趕來聚集於此,好不熱鬧。

宮主與他的夫人沿殿前一千四百級長階抱著滿月嬰兒拾級而下,華麗的彩裝在紅毯後拖下一路淡粉色的花。

他們一步步走到眾人的面前,眾人齊齊起身,對宮主彎身行下大禮。

他一手環抱嬰兒,一手以手勢示意他們起身。

“本尊宣布,宴席開始——”

隨著他尾音落下,漫天彩花飛舞,馨香滿懷,花團錦繡間,是一派四面八方齊聲祝賀的欣祥景象。

卻在這時,異變突生。

天際的那一邊忽地翻騰起滾滾暗色的陰雲,只是幾息的工夫,人們的頭頂便被漆黑的烏雲給籠罩。

狂風卷地,似是風雨欲來,遠方黑雲彌漫,隱有轟鳴雷霆之聲。

眾人看到這一幕,皆是面色一變。

宮主神色凝重,悄無聲息讓夫人帶著嬰兒退了下去。

“一切可安排妥當?”

他低聲詢問身後的長老。

“自然皆按宮主意思,定讓那魔頭有來無回。”

一乘轎輦自黑雲間緩緩而來。

它出現的那一瞬間,眾人的耳邊回蕩起女人悲傷的哭聲,淒涼,嘶啞,哀怨。

拉著那轎輦的是一只全身血紅、狀似鳳凰的鳥。

它羽如熾焰,生有九首,十八顆目珠似煢煢鬼火,身上的鮮血將漆黑的攆繩都給浸透,雙翼張開之時,無數紅羽似血星般自天上抖落,降下血雨。

“是鬼車!”

不知有誰喊了一聲。

眾人神情大變,連忙起身,各自施展神通不讓那鮮紅的雨珠濺到自己分毫。

凡是被紅雨接觸到的事物,在幾息之間,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腐黑、朽爛。

被腐蝕的地面陷下無數焦黑的淺坑。

他們神色不寧,目光死死註視著天際。

漆黑的雲端間,鬼車身後是一乘紅色的轎子。

那紅竟比鳥羽都要秾麗,鎏金色的滾邊勾抹出大片妖異的魔紋。

絳色珠簾間系著幾只烏青的鈴鐺,一步一搖,鈴音作響,如妖魅般陰魂不散,似鬼童咯咯的輕笑,又像女子低低切切的淒嘆。

眾人的鼻尖嗅到了些許幽微的異香。

男子帶笑的嗓音清晰地傳到他們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最重要的客人還沒來,宮主怎得就這樣輕率地開宴了。”

蒼白的手撥開轎簾,環佩當啷間,一只漆黑的靴子自裏面邁了出來。

他站在轎前血映般的臺階上,一身紅衣,眉心魔紋妖異似火,無名指上纏著根紅線,末端連向轎子的深處。

顧淮燼攏起轎簾,另一道身影從中而出。

青年一身暗紅,墨色束帶勾勒出窄腰,腰間銀色細鈴伴隨他動作叮當作響,眼尾一點妖色小痣鮮艷如血。

那分明就是沈厭。

地下眾人一片嘩然。

他們神色不定地將目光投向面容晦暗的重華宮宮主。

這人在信中同他們說沈厭是被魔尊擄去的,怎得現在看來,事實好像並非如此。

他們本以為只用對上顧淮燼一人,可這似乎……又多了個沈厭。

修真界中誰人不知,沈厭乃是世間絕無僅有的曠世奇才,師承重華宮赫赫有名的太上長老玄清。

但凡見過他出劍之人,皆不敢不嘆其劍法驚鴻,驚艷似飄飄落雪,卻殺人無痕,呼吸間可瞬奪千人性命。

若是沈厭也投靠了魔域,今天這一仗可就……

眾人互視,皆看到各自眼中凝重的神色。

宮主神色冰冷,高聲道:“沈厭,你叛逃重華宮不說,竟還敢同魔頭勾結,本尊勸你回頭是岸,還不速速取了魔頭的命下來請罪!”

沈厭垂眸掃了他一眼,面色似乎是笑著的,沒說話。

但宮主卻分明感受到對方眼神中冰冷無情的殺意與宛如看螻蟻般的蔑視。

他氣得幾乎都要咬碎了後槽牙。

“沈厭,本尊告訴你,你身邊那個魔頭,在近半月以來已經暗中重傷了我重華宮數百名弟子,在他們的身上劃出無數深可入骨的傷口,又引魔氣入體,讓他們整日整夜都受此折磨。”

“他今日可以這樣對你昔日的師弟,待利用完你最後一絲價值,他們的下場就是明日的你!”

他每一個字都動用了靈力,清晰地傳遍這篇空間中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眾人一片唏噓,不由暗暗憎惡起那魔尊的惡行來,卻不敢發聲。

聽到他的話,沈厭終於眸色微動,看向顧淮燼。

那人啞聲道:“他們在你身上傷的一百零七道傷口,本座只是還了半數回去,誰料那群廢物這麽脆弱,竟連這點都撐不住。”

他伸出手,五指一點點地強硬擠入沈厭的指縫中,黑沈幽暗的眸光緊緊盯著他。

但沈厭分明在那雙眼眸裏看了幾乎按捺不住的,熊熊燃燒的瘋狂。

“沈厭,這就是本座給你的驚喜,喜歡嗎?”

底下的宮主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看到沈厭微變的臉色,以為是自己的話奏了效,內心一陣暗喜。

只要沈厭肯回來……

他們的勝算就會更大。

正當他打算趁熱打鐵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那邊的沈厭忽然動了。

只見他一點點地,湊近了那個魔頭,手指緩緩搭上對方的肩,在魔頭的耳邊似乎說了些什麽。

從他們這個角度來看,竟帶著種輕薄狎昵的味道。

宮主瞳孔微縮。

不可能。

定是他看錯了。

卻在下一秒,舉眾嘩然。

雲端之上,血紅的轎輦前,那魔頭竟直接捧住沈厭的臉,當眾吻住了他的唇。

猖狂至極。

放肆至極。

只有顧淮燼聽見,沈厭對他說的是。

“喜歡。”

“很喜歡。”

臺下的宮主如墜冰窟。

他伸出手指,全身顫抖,哆哆嗦嗦地吐不出完整的話:“孽障……孽障!……傷風敗俗……簡直、天理不容!天理不容!”

他身後的長老連忙扶住他,輕聲道:“宮主,護山大陣已經關閉,外界絕無可能進來一兵一卒,只待您一聲令下,便可擒拿。”

宮主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喘著氣,閉了閉眼,良久,再睜開,裏面已然是一片冷意。

“好,今日本尊便要叫那兩人,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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