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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相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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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相幫(3)

酒釅春濃夢難留?

周昭寧在說什麽美夢難留, 莫不是暗示他討好得不夠?封離頭大,邁步追了上去。

“我來端。”封離主動要接過他手裏的盤子,周昭寧不給他並且換了個手拿。

封離見狀, 又蹦跶到他面前倒退著走,問他:“這麽喜歡?那我再去做點?”

說完他轉身往小廚房方向走,被周昭寧一只手拎住了後衣領。

“你別不說話呀,我哪裏表現不好你就說, 我還可以再精進精進。”

周昭寧眉頭微蹙,把人拎到自己身側,無奈瞅了兩眼才說:“每回來找我都是為了別的男人……”

滋啦一聲, 封離像被架到了火上烤,他怎麽回事, “別人”就“別人”, 說什麽“別的男人”?什麽時候起, 他周昭寧把自己擺到了“男人”的定位上?“大人”還差不多。

“你不也是……”封離低聲咕噥,他自己不也是為了皇帝才找他當工具?

周昭寧沒聽清,只看到他紅透的耳尖, 心一下軟了。酒釅春濃的圓滿時刻,說的自然是封離殷勤備至的模樣,可這終究是難留的美夢而已。周昭寧很清楚, 如今他和自己的想法是南轅北轍。

無妨, 他能夠由心之事少而又少,封離不開竅, 他正好也懶得掩藏。

周昭寧低哂,仗著他不懂便肆無忌憚, 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他問:“又在說什麽壞話?”

“我說咱兩也不是中間不能有……不能有別的男人,的那種關系。”

“不是嗎?”周昭寧突然停下腳步, 站定瞅他,“本王三書六禮、八擡大轎娶回來的王妃,不正是如假包換的夫妻?”

“三書六禮?你親迎了嗎?”封離一撇嘴,目光投向跟在兩人身後的周濟。周濟只覺得脖子一涼,就聽封離脫口說道:“迎我的是公雞,跟我拜堂的是公雞,抱雞的是周濟,那如假包換的不是你,是……”

他話未說完,周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大喊:“殿下饒命!”

七殿下對自己的分量一無所知,喊慢了一點他都怕王爺把他活剮了。

周昭寧皮笑肉不笑,封離就愛作弄嚇唬人,他揮退周濟,免得封離再說出什麽讓人進退兩難的話。

“嘁,你可別報覆周濟,是你讓他去抱雞的。”

“你覺得我會?”

“我覺得你不會。”

周昭寧勉強滿意,問他:“沒有親迎,沒有與你拜堂,你很在意?”

“我在意什麽在意,我才不在意。”封離側身讓開一步,試圖離周昭寧遠些,“我是提醒你別亂說話。”

周昭寧無可無不可地點頭,兩人已行到他書房門口,他話鋒一轉:“內衛之事,我答應了。”

封離兀然擡眸,眨了眨眼,一臉莫名。他這態度轉得也太突然太生硬,自己還什麽都沒來得及發揮呢。

“有什麽條件?”

“我昨日所說。”

“弄個官當當?”封離一驚,“不是吧,你當真?前段時間你還讓我國子學課業考核中等,現在就不用上學了,直接跳到進衙門?”

“學還是要上的。”周昭寧推門而入,將碟子放到案上,解開鬥篷才接著說,“本王親自教。”

封離一聽,下意識便回絕:“不行。”

“上次是誰說我以後不當攝政王了,還可以去國子監任教?怎麽,才多久就變卦了?”

“我以前不肯讀書,你非要我去,我去了。現在我願意讀書了,你又要我去衙門,你這人怎麽這麽難伺候?總之我不去,非要去那你把我弄去軍中好了。”

“軍中?”周昭寧擡手捏捏他的胳膊,滿眼明晃晃的嘲諷,“鑾儀衛嗎?這長相倒是可以充作鑾儀衛。”

“你——!”皇家儀仗隊,他這是看不起誰?封離一拳砸他胳膊上,周昭寧紋絲不動,他說,“你再捏!”

周昭寧對他幼稚的舉動照單全收,真的又上手去捏,封離憋著勁,捏起來不再軟綿綿,但到底是個花架子。他們都知道,這時候是不可能送他去軍中的,他便是仗著這一點才提。

“等你能在我手下走十招再說。”

果然,周昭寧的回應很是無情,正中封離下懷。

“這可是你不讓的,不是我不去。”

“嗯。”周昭寧點頭,給兩人倒上茶,就著茶又吃了一個糯米團。

“那程寅的事?”封離說了半天也渴了,跟著喝起茶來,兩人對坐品茗,氣氛變得安寧下來。

“我答應了。”

“周昭寧,你有點不對勁。”封離與他碰杯,目光敏銳,“你現在怎麽這麽好說話?”

周昭寧淺笑,待他喝完杯中茶就給他續上,說:“你說得有理,我自然願意聽,不是我不對勁,是你長進了。”

“什麽叫長進了,我以前只是懶得管。”封離神情自得,“我的糯米團子還算沒白費。”

“那是當然,能叫七殿下親手準備,全禹都只此一份。”

封離被他說得又有些耳熱,主要這人明明氣質偏冷,彎眸淺笑時卻如清風醉月,和他對視一眼便像是被一把小刷子刷過心尖,細細麻麻,又癢又熱。

“留下用膳?”

未免顯得自己慫了,封離沒有拒絕,兩人一處用了飯。

第二日,封離便恢覆了國子監的課業。這一回去正好趕上課業考核,他不得不認真以對,拿出了幾分真本事。畢竟程寅的事他承了周昭寧的情,不能之前答應他的事也毀諾。

結果一考,他竟考入了上等。解泉泠完成了鴻臚寺的差使回來了,專心準備來年春闈,因此他如今不與國子學的同窗一處,他不在,封玨考了頭名,封離竟然也混到了第五,令人大感意外。

一不小心發揮過了頭,以至於封離那天回王府時都滿面心虛,躲著周昭寧走。

山不來就我,我來就山,周昭寧主動找了過去。不僅找了過去,這人還有備而來,竟從國子監調出他的答卷,與他一本正經講解他的問題。

封離一開始羞恥,聽著聽著,不自覺和他辯了起來,等回過神,發現自己該說的不該說的,已經說了個七七八八。

“殿下如此藏拙,令我刮目相看。”

“……”封離強行找補,“只是正好論的是熟悉的篇章,我這種會點皮毛都要顯擺的人,會藏拙嗎?不可能。”

周昭寧不置可否,本也不需要他承認什麽,只點頭應道:“殿下天資聰穎、一點就透,會這一篇,便能會下一篇。”

封離把自己的答卷搶回來,胡亂塞進袖袋:“學一篇已是很累,不想學下一篇。”他說著起身站到門口,一副送客模樣。

周昭寧卻不走,反而將他拉回來坐下,兩手搭上他肩膀,垂首在他耳邊說:“累了?給你松快松快。”

說著,他手上用勁,在封離肩上揉按起來。

屋裏原本有下人伺候,明福見狀忙帶著他們退了下去。

周昭寧養尊處優,推拿的手藝卻不錯,常年習武的他認穴極準,力道更是掌控得恰如其分。封離本有心拒絕,被他按舒服了卻恨不得趴床上去讓他按。

可周昭寧的手越按越下,從肩頸按到背,然後是腰。尖刀落下、利箭刺入,為了戰勝,封離都可以不閃不避,但周昭寧的手一碰,他扭身便躲,甚至拿手去擋周昭寧。

他本是背對周昭寧,這一扭身邊成了面對面,周昭寧身形較他高大,仿佛將他攏在了懷裏。

封離有一瞬慌亂,推開他的手拒絕:“不用按了,我腰好得很!”

若是往常,周昭寧會立刻起身,但此時,他光明正大地把目光放在了他那把窄腰上,看了幾息才說:“看著是不錯……那我先走了。”

封離一噎,明明目的達成,卻像是吃了大虧。沒等他細品,周昭寧已開門離開,明福入內伺候,圍著他便問:“殿下怎麽不留王爺?”

“留他做什麽?”

“留王爺過夜啊。”

封離大驚,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為什麽要留他過夜?明福你的腦袋瓜在想什麽?”

“當日您中了藥,是王爺為您解的,後來您又宿在前院……既有夫妻之實,自然應當留王爺。”

封離目瞪口呆:“誰跟他夫妻之實?”

他話說得硬氣,臉頰卻泛紅,夫妻之實談不上,被“幫助”他可沒失憶。他是強調過不去想,可明福提到了怎麽也壓不住,滿腦子都是那晚被周昭寧抱在懷裏的模樣。正面抱過,背身也抱過,甚至他的兩條腿還掛在周昭寧腰上過……

上輩子他滿心戰事也沒個貼心人,從沒和人“互幫互助”,此時方知銷魂蝕骨。不能想,一想起來他整張臉便紅了個透。

明福看著他的臉,明顯不信他這話。

“行了行了,別添亂,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可是,我看王爺最近對您很上心。”

“你主子我現在是能派上用場的合作夥伴,他能不上心嗎?禮賢下士懂不懂?”封離揮揮手讓他退下,“別玷汙我們的袍澤之誼。”

明福也不知道信沒信,反正是轉身出去了,留下封離一個人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周昭寧剛才要按他腰,他不給碰,可那晚,腰上都被他掐出了指痕。迷亂中他記不清是否錯覺,模糊有那麽一幕,周昭寧似乎埋首在他頸間,唇齒擦碰,吮去了一顆水珠。月光下,他身披銀輝,目色卻沈如子夜。

“這袍澤之誼,好像就不怎麽純粹……”封離自言自語,頭一回靜靜直面那一夜。

堂堂攝政王,就算喜歡皇帝,這會也是愛而不得,面對他這個替身,受了誘惑分辨不清怕也是有的。他還是得註意,不能再給周昭寧分辨不清的機會,否則真像明福說的,有了什麽夫妻之實,到時候撇都撇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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