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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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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所以,你是想與我,不,或者說,想與十劍合作了?”木搖光看著眼前的方晉生說道。

“當然……雖然不可否認,我們錦衣衛對江湖人的確有偏見,但是十劍,始終是不同的。”方晉生微笑道,“我們一直很敬佩十劍的風采,若是一定要在江湖人中找合作對象,那必然是十劍無疑。”

也是……差點把錦衣衛打殘的一群人,當然不敬佩不行了。

甚至到現在……木搖光瞅了眼前的方晉生一眼,心道,恐怕現在的錦衣衛都還沒有緩過來吧。

她不禁開始沈思,當年的老祖宗們,到底搶了錦衣衛多少東西啊?

然而……

“可我為什麽要幫你們?”木搖光溫柔地看著他,“幫你們得到修行的功法,然後讓我們徹底待在牢獄之中嗎?”

“當然不會了,”方晉生微笑著道,“木小姐,如今都是現代社會了,我們錦衣衛,自然也會講人權。”

“之所以現在把你們關在監獄裏面,只是權宜之計而已。”

“若非擔心諸位無法自控,我們也不會采取這般極端的做法……我想木小姐你也應該知道,不是所有的江湖人,都能夠像木小姐你一樣,遵紀守法的……”

木搖光猝不及防被方晉生給誇了一陣,心中不禁感慨萬千,這幾百年過去,就連以前眼睛長在頭上的錦衣衛,居然也都學會說漂亮話了。

果然,時代在進步啊。

冷面教育已經不再是時代的主流了。

而與時俱進的錦衣衛指揮使在誇完木搖光之後,便接著說道:

“實不相瞞,我們錦衣衛如此忌憚諸位,皆是因為諸位身上的內力,非常人所能匹敵……”

“但如果,我們是擁有一樣能力的人,那麽對於諸位之類的江湖中人,我們自然不會那麽極端……”

“到那時,這個特別監獄,自然也只會關該關的人……”

這卻是方晉生在暗示,只要他們錦衣衛得到了百年前失落的東西,他們便願意將這特別監獄裏的江湖人給放出來。

至於這話是真是假……木搖光只是對方晉生溫柔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明成祖時期,雙方都是擁有內力的武者,武力相差無幾,不照樣打得死去活來?

而方晉生也知道,只憑這樣的條件,自然是無法打動木搖光的,於是便接著道:

“當然,為了表示誠意,我們願意讓木小姐你先一步得到自由……我想木小姐你應該也不忍心讓你的親朋好友們,聽到你入獄的消息吧?”

“除此之外,我們還願意幫木小姐你,追捕草木劍的叛徒——”

“劉夷稗。”

“哦?”聞言,木搖光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她甩了甩手腕上沈重的鎖鏈,“殷雲爭居然連這個都告訴了你們嗎?”

“殷先生倒未曾與我們提及……不過我們錦衣衛,自然也有獲取消息的途徑。”方晉生微笑著說道。

木搖光轉念一想……也是,錦衣衛本來就是特務機關,搞情報的好手,能查到這些也正常。

劉夷稗……她爺爺曾經最出色的弟子,是榮枯武館中,除去木搖光的父親和二叔以外,唯一一個成功習得草木劍外功功法的人。

然而二十年前,他因為與爺爺理念不合,叛出師門,離開了武館,從此音信全無。

她爺爺也因此受到了打擊,關閉了武館,回到了棲蓬山上。

這本來並沒有什麽,木搖光也早已忘記了這位二十年了無音訊的小師叔。

直到她得知,無疆的人來到了關閉多年的榮枯武館,拿下了那積滿了灰塵的牌匾。

——很少有人知曉,在很久很久以前,那牌匾的背後,便藏著草木劍的功法。

當然,那功法自然在木搖光爺爺離開時被帶走了,然而無疆如此具有目的性的搜索,依舊讓木搖光心懷不安。

是誰讓無疆,把這麽一個小城中的小小武館,和十劍之一的草木劍聯系起來的呢?

……鶴先生身上熟悉的功法痕跡,讓木搖光驗證了她的猜想。

——她的小師叔,劉夷稗,恐怕已經加入了無疆。

那麽他如今最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無疑便是在世界異變之後,變得極為重要的——

草木劍心法。

“怎麽樣,木小姐?”方晉生說道,“只要劉夷稗踏上了夏國的土地,我們錦衣衛,便會無條件相助你,拿下劉夷稗。”

“只要劉夷稗踏上了夏國的土地?”木搖光似笑非笑地反問道,她加重了語氣。

而方晉生只能無奈地攤手道:“木小姐,你也知道現在的國際形勢……劉夷稗早已移居海外,跨國抓捕,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劉夷稗還不是罪犯……”

木搖光:“我看你們在本國抓來抓去倒是抓得挺開心的,原來對於跑到海外的武者,卻是不管了嗎?”

方晉生的神色冷了下來,顯然,這也是他不願意提及的事情。

昔年的錦衣衛權勢滔天,可如今,卻要受各方制衡……而對於跑到國外的武者,更可以說是無能為力。

若非他們與殷雲爭合作,把無疆的人聚集到關山島上,恐怕將這群與海外勾結甚深的人一網打盡,也並不是一件容易事。

甚至內閣中……

方晉生沒有再深想下去,他神情只冷了一瞬,便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含笑對木搖光說道:“木小姐,不知你考慮如何?”

木搖光靠在椅背上,有些懶散地對方晉生說道:“說實話,其實我覺得,牢裏的環境還不錯,暫時並沒有那麽想要出來……”

——出來了不是照樣要受錦衣衛的控制,這和沒出來有什麽區別?

“至於劉夷稗……”木搖光微微閉上了眼睛,便又擡眸笑意盈盈地望著方晉生,將散下來的青絲撩到了耳後,“我想,殷氏新任的家主好像也能辦到一樣的事情,而且,在海外擁有更多勢力的殷氏,似乎能辦到得更多……”

方晉生對上了木搖光盈盈如秋水一般的眼睛,但是他知道,這雙美麗溫柔如秋水的眼眸之下,卻是不可化解的利刃與寒冰。

突地,他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靠近木搖光說道:“木小姐,你就如此相信殷雲爭嗎?”

“當然不是,”而她依舊溫柔地笑道,“我只是相信人們心中的利益。”

方晉生:“利益?”

木搖光:“是啊,說來說去,千百年來,構成這江湖的,不就是這幾樣東西嗎?”

“不是情與怨,便是名和利。”

方晉生拍了拍掌,似乎有些讚揚地說道:“木小姐倒是看得透徹,我現在越來越好奇,殷雲爭到底是落了什麽把柄在你手上了。”

木搖光:“倒也不能說是什麽把柄,只能說,是意外吧。”

方晉生:“意外?”

木搖光:“意外之喜。”

“那麽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方晉生站了起來,直視眼前女孩的眼眸,冷冷地說道,“木小姐,你入獄來,究竟是為了什麽?”

而木搖光只是溫柔地笑了笑,說道:“方指揮使,你恐怕誤會了……這世界上並非所有的結果都擁有精妙絕倫的設局……事實上,比起精心設計、步步為營的人為之局,這個世界上更多的,則是意外……”

方晉生:“如果不幸遇到了意外?”

木搖光:“那就只能順勢而為了。”

木搖光靠在椅子上,對方晉生笑道:“畢竟,我可是一個遵紀守法的良民啊。”

方晉生對此不想發表任何意見。

而木搖光則站了起來,對方晉生說道:“我想問話的時間,也已經夠久了。”

“十劍有十,又非其一。”

“方指揮使又何必一直將目光放在我身上呢?”

“不如等方指揮使說服另外九劍之後,再來尋我吧。”

禍水東引之後,木搖光便戴著玄色的鎖鏈,飄然而去。

而被留在原地的方晉生苦笑一聲,揉了揉太陽穴,他已經開始頭疼起來了。

一個草木劍就已經夠難搞了……現在,居然還有九個劍在等著他。

離開會客廳後,在回去監獄的路上,木搖光張開自己的手掌,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一些剩餘的溫度。

就在木搖光和殷雲爭大打出手、鬧出動靜時,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殷雲爭,突然趁機在木搖光的手心寫下了三個字——

禁武令。

暗示錦衣衛對她如此特殊的原因。

就在木搖光思索之時,誰能料到,殷雲爭剛走,錦衣衛便把她叫了過來,說起了一樣的事情。

看來殷雲爭和錦衣衛,也未必同心……或許,這也是他們計劃好的?

——自打木搖光遇到了殷雲爭之後,她就感覺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變得淺淡了許多。

不過……若沒有梁荊和殷雲爭接連勸說她出獄失敗,方晉生只怕也未必那麽快對她開誠布公。

想到對她如此容忍的殷雲爭,再想到試圖招攬她的錦衣衛,木搖光合上了手掌。

果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無論江湖還是廟堂,終究逃不過一個“利”字。

“對了,伍老,為何你會知道那麽多東西?”這邊,梁荊還在和伍老喝茶,他一邊喝了口茶,一邊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不是很正常?”伍老有些驕傲地說道,“我們六扇門……啊不,我們警局,那可是從唐朝就流傳下來的官方組織了,歷史悠久,源遠流長,哪裏是那群明朝才出現的錦衣衛可以比?”

……雖然錦衣衛一出現,就把六扇門給壓制掉了。

“原來如此……”梁荊若有所思。

“好了好了,”這回梁荊茶還沒喝完,伍老就大著嗓門不耐煩地趕他走了,“時候也不早了,你也該走了!”

“快去快去,別忘了我吩咐你做的事情!”

梁荊聞言有些無奈,他著急的時候,伍老就變得慢悠悠,現在他慢了下來,伍老反而著急起來了。

“知道了。”梁荊嘆了口氣,便和伍老告別,離開了這裏。

不過……當梁荊走了之後,伍老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錦衣衛這個組織出現的時候,軍陣早就沒有了效用,他們真的會了解,軍陣真正的重要性嗎?

可別去找傳承的時候只顧著功法、完全忘了軍陣啊!

正當伍老思索要不要提醒錦衣衛一下的時候,已經離開的梁荊,也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錦衣衛有他們的功法——雖然被搶了大半,軍隊有兵法軍陣——雖然已經失傳了,那麽……

六扇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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