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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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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安

高月姿的病情有一點好,可以自己吃飯,不用人餵。當然,這也助長了她的挑食。

譬如面前那盤小龍蝦。

對此,丁仲和張姨早有對策。她面前那盤小龍蝦看似堆得小山一樣高,實則下面堆滿了米飯和其他菜。沾上龍蝦湯汁的味道,她多少能吃一些。

丁仲悄悄從盤子側邊夾起一只小龍蝦,亮出內裏,用一副好玩的表情對易安示意了一下。

而後又從廚房端出看起來一模一樣的一盤,放在易安面前。

這倒是紮紮實實全是龍蝦了。

“教練,你吃這個。記得蘸一下汁,更有味兒。”

當事人不知,可對面的張姨看得清清楚楚,丁仲說這句話時,笑容中已然透露出幾分寵溺。

她轉而看一眼易安,出乎意料的,易安像是沒發覺。他眉眼透著高興,但眼神克制,少了戀愛中人坦然露/骨的愛意。

在家吃飯,沒有餐盒空間限制,這次的龍蝦都沒去蝦頭,一只只紅彤彤地交疊在一起,個頭肥美,令人食指大動。

也令易安更難下嘴。

有張姨在,他自然不好引導丁仲給自己剝龍蝦,帶上丁仲遞過來的手套,自己動手,十分笨拙。

還沒扒到蝦肉呢,手套都被蝦腿戳破了。

丁仲頓時聯想起那日他被蝦刺紮破手,情不自禁地,從他碗中拿過那只龍蝦。

“吃太費勁就不好吃了,我給你剝啊。”

三兩下就扒掉殼,把蝦肉遞給易安前,還不忘在盤中蘸了蘸醬汁。

丁仲本想直接送到易安嘴裏的,可手在半空,突然意識到對面還有兩個長輩,忙變道放到易安碗裏。

這個動作,讓張姨暗自松了口氣。

悄然看一眼高月姿,見她自個兒吃得正歡,心弦又松懈一分。

但這一分很快就重新提了起來。

因為把蝦身子肉給易安之後,丁仲毫不自知地……啃起了蝦腿。

兩道目光齊齊落到他臉上。

丁仲茫然眨眼:“咋,咋啦?快吃飯啊,一會兒涼了。”

有了剝蝦做開端,丁仲就像放開了招待易安,從頭到尾熱情地給他夾菜。

搞得易安碗中的米飯就沒怎麽下去過。

張姨的神色也越來越凝重,插話也越來越少,心不在焉地吃完一碗米飯,就帶著高月姿回房了。

丁仲沒發現她的異狀,他甚至沒發現,一頓飯下來,自己全副心思都在教練身上。

易安早就吃飽了,後半程實在吃不下,筷子捏在手裏,就是不去夾碗裏堆成小山的菜。

丁仲豁然反應過來,笑容變作尷尬。

“哎,不好意思啊教練,我都忘了用公筷。嘿,你自己夾,想吃哪個夾哪個,千萬別客氣哈。”

易安心中一激靈,筷子立馬動了起來。

眼前盤子裏的都不碰,就吃丁仲夾到碗裏的菜,吃完下意識揉了一下肚子。

“撐了。”

這種應對看似有些蠢,可對丁仲而言,就是奇效。不記仇的性格,已然散盡幾分鐘前的幾許失落。

他看向教練坐姿下依然平坦的小腹,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赧顏道:“我比教練你更像撐了……”

這話明明是誇獎,可聽在易安耳裏,無異於震耳欲聾的警鈴。

糟糕,這麽下去,他只會比仲哥胖得更快!

到時還怎麽扮演仲哥的教練?!

轉念一想又覺著不對——能天天吃到仲哥做的飯,意味著已經不用再裝教練了吧?

易安吃飽了,丁仲自然而然自己吃起來,覺著差了點什麽,這才想起來忘了拿酒。

又從冰箱拿出兩罐啤酒。

易安卻輕搖頭:“真飽了。”

他不喝,丁仲也失去了興致,把酒放回冰箱,擡眼一看廚房裏的小掛鐘,驚道:“都九點了,教練你……”

“好熱。”

易安及時用兩個字打斷丁仲的話,目光落在冰箱門上。

有些後悔沒要那罐酒,可真要喝了,只怕會把胃裏剛塞下去的東西都吐出來。

他舍不得。

“啊?空調溫度太高嗎?”

丁仲走出來,拿起遙控器,這才想起上次是把房間裏的空調調到了十六度。

但他沒按遙控器,認真對易安道:“教練,你太貪涼,這可不行,很容易感冒發燒的。”

易安知道他理解岔了,但被仲哥關心到,心裏依然湧起一股暖流。

不過,感動歸感動,戲還是要演足了的。

不然仲哥要趕他走。

易安站起身,拽了下襯衫領口,解開第二個扣子,又把下擺也抽出來。

邊動作,邊貌若無意地說道:“出了很多汗,難受。”

丁仲再遲鈍也明白了,教練想洗澡,也許……還想留宿一晚。

心跳驀然加快起來,臨陣退縮的毛病讓他猝然間轉身打開冰箱,拿出剛放回去的那罐啤酒,喝了一口。

沁涼的液體順喉管而下,可惜觸碰不到左胸深處的心癢,也澆不滅下腹騰起的燥熱。

他目光更加閃爍起來,顧左右而言他。

“我,我去給你拿衣服!”

連飯也顧不上吃了,沖進自個兒房間,這才意識到,拿什麽衣服啊,他家自然只有他自己的衣服。

只不過,自己的尺碼也是教練的尺碼,教練自然能穿他的。

可是的可是……內.褲呢?

丁仲打開衣櫃抽屜,看著自己洗幹凈的,但是寬松皺巴的阿羅褲,耳根不可避免地開始熱起來。

*

走出房間時,客廳中已無易安蹤影,衛生間則傳來嘩嘩水聲。

見那扇半透明的門虛掩著,丁仲下意識放輕腳步,管住自己的眼睛,把換洗衣服掛到門外立櫃的掛鉤上。

正準備溜走,想了想還是提醒道:“教練,浴巾衣服都掛門口了啊,都洗過的。”

不料水聲一停,毛玻璃後的人影迅速靠近。

“給我。”

“啊?”

“遞進來。”

丁仲咽了咽口水:“……噢。”

把衣服取下,一手遞過去,臉卻扭開了。

裏面的人遲遲沒接。

易安的聲音離得很近,語氣卻透出一絲疑惑:“遞哪兒去了?”

丁仲一怔,偏了?

手臂隨即變了變方向,曲起的指背頓時觸碰到一處柔軟又堅硬、微涼又溫熱的地方。

柔軟的是皮膚,堅硬的肌肉。

微涼的是水珠,溫熱的是皮膚。

他手一松,逃也似的快步走進廚房,留下滿臉燦爛笑容的易安。

什麽樣的征兆,能比仲哥當前的反應,更說明計劃的成功?

也許……也許今天就可以終結掉這個讓他痛苦又享受的計劃。

可……

易安腦中閃過張姨的臉。

方才丁仲沒察覺,但他多少捕捉到了張姨的神色。

難道,張姨會是計劃外需要克服的障礙?

*

丁仲哪還有心情吃飯,躲在廚房裏偷看了好幾眼,見衛生間門再次關上,才出來收拾碗筷。

躡手躡腳的模樣,哪像這個家的主人,更像個小毛賊。

心虛的原因,還是因為內.褲。

他內.褲不多,但作為每日必換的東西,五六七條總是有的。

只可惜翻來看去,從某一.夜開始,它們都被不可描述的夢境無情玷汙過。

恰好,此時衛生間裏洗澡的人,就是夢境裏的主人。

哪能不讓他的心情七上八下的,搞得平日裏習以為常甚至食髓知味的肢體接觸,都讓他驚得跟只兔子似的。

丁仲不是沒想過出去門口小超市買條新的,可他過得糙,不代表不愛幹凈,內.衣褲這種玩意,買來必須洗過才能穿。

最終,只能選擇讓教練掛空檔。

洗完澡的易安也發現了,洗澡不過是拖延,他還真沒想過換洗衣物的事。

凝視著丁仲遞進來的衣褲,他瞇起眼微笑的表情十分饜足。

穿仲哥的衣服——意外之喜。

非要雞蛋裏挑骨頭,只能說,這身衣服好像……有點新?

而且一股洗衣液的松木香味,幾乎辨別不到仲哥身上的味道。

減分。

易安穿好衣服,走出衛生間,原以為仲哥可能還在吃飯,不料餐桌都已經收拾幹凈了。

見丁仲從廚房走出來,身後露出的廚房臺面上,也已幹幹凈凈。

易安再次被他幹活的手速驚到,不由自主說了句:“這麽快?”

他不過洗個澡的時間,仲哥已經把做了好多個菜的廚房收拾幹凈了?

這麽看,他在米國時的保姆阿姨豈不是天天磨洋工?

有些沒頭沒腦的問話,丁仲居然聽懂了。

他笑道:“有洗碗機收拾起來就是快啊,比以前手洗省勁兒多了。”

他工作忙,張姨又要照顧母親,又要做飯,已經很辛苦了。所以即便當時手頭沒什麽錢,丁仲還是添置了一個13套的大洗碗機,又付了好幾百改造費才安裝上。

易安了然點頭,瞅了眼熟悉又陌生的廚房。概念裏,這是個很老的小區,仲哥家的裝修相較十幾年前也沒太大變動,讓他完全沒預料到廚房裏會有洗碗機這種東西。

想起閻珺給他看過一眼的別墅裝修圖,易安心想:我別墅裏也有洗碗機,肯定比你的大,還有蒸箱烤箱果蔬機,仲哥你們搬過去住吧……

當然,目前看這種邀請還是太早了點。

見易安目光四顧,似乎瀏覽著家裏的擺設,丁仲撓撓頭,訥訥不知該說點什麽。於是又去拿來兩罐啤酒,在餐桌前坐下。

“教練,喝點?”

易安接過開啟的啤酒,卻沒坐下,慢悠悠踱步到一側墻上,看著上面被布蒙起的相框,有些疑惑。

相框底下,是一張很窄的小桌,桌上還有個小香爐,裏面有香灰。

毫無疑問,這個相框裏是丁爸的遺照。

可是為什麽要用布蒙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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