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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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門口就有一家小打印店，齊路思匆匆奔進來，原以為五分鐘就能搞定的事，沒想到硬生生拖到十五分鐘。
僅有的兩臺打印機都在全速運行。
齊路思一楞，生意這麽好？
難不成都提前知道了小區可能拆遷的消息，都趕著來過戶？
她貓頭往打印機上看了一眼，只見出來的打印紙頁眉處印著“講話精神摘要”的字樣，登時氣歪了鼻子。
打這種玩意兒不去公司來打印店，錢多燒包啊？！
不耐歸不耐，對比只打印三頁紙的自己，人家可是大客戶，只能等著。
好不容易等到打印完，齊路思一把拽起合同就奔出店門。
“哎你還沒付錢呢，三塊！”
“一會兒出來補上！”
齊路思喊完，腳步驀然一頓，踩著高跟鞋氣沖沖回到店裏。
“不是五毛一張嗎？我才打了三張，怎麽會是三塊？！”
老板同樣不耐煩地撇撇嘴：“人家量大是批發價，你也知道你才三張，當然是零售價啊！”
“你……”
換成平日，齊路思指定要跟他撕扯一番，但今天有正事，只能把火氣憋在肚子裏，掃完碼付完錢，再次蹬蹬蹬往小區趕。
午後悶熱，中午時剛下過一陣不小的雨，小區路面又年久失修，時不時就會碰上不小的水窪。
她的鞋是前陣子得知拆遷消息的時候，一個激動下新買的，好幾千塊，舍不得穿，又忍不住天天穿。碰上這麽糟心的路況，只能小心翼翼躲著水窪走。
不曾想，一輛車猝然間從旁邊疾馳而過，濺起一片汙水，不光是鞋，連身上裙子都濕了半透。
齊路思驚叫一聲，豎眉瞪眼：“沒長眼啊？！你給我站住，賠錢！”
這下也不怕地上泥水了，撒開腳追上去。
那車一看就不便宜，應該是個有錢的主兒，怎麽著也能賠她一身衣服。要是撕得好，指不定還能掙雙新鞋。
齊路思追著車輛拐過一個彎，恰好看見它一個急剎停了下來，車門被用力推開，邁出一只皮鞋鋥亮的腳，在往上是西褲包裹的長腿。
她心中驀然一喜，果然是個有錢的精英。
可那人壓根沒註意到她，利落下車，砰然砸上車門，就沖進單元門裏。
“你站住！”
齊路思跑上前，腳步忽地一頓。
那男人的背影……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她後退一步，仰頭，看清了單元門上的數字，不由張大嘴。
這不就是那天跟丁仲一塊回來的男人嘛？！
齊路思對他印象至深，一來是對方故意踩著合同濺了自己一身水，二來，頂著那麽漂亮一張臉的男人，她還是頭一次見。
又愛又恨。
當然，剛剛又被對方的車濺了一身水，恨更多一些。
齊路思氣不過，倒退兩步，用尖尖的鞋跟用力蹬了銀灰轎車一腳，可不只是鞋底滑還是車面滑，腳腕一扭，楞是摔了一跤。
稍不留神，手中合同也蹭到了地上泥水。
冷不丁想起正事，慌忙起身，往樓裏跑去。
*
電梯停在五層，易安等不了電梯，邁開長腿順樓梯往上跑。
比坐電梯快多了。
丁仲家的防盜門半開著，玄關處的地磚上清晰印著淩亂帶泥的腳印。
易安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進去，一進門就看見主臥門外站著的齊路洪，一條手臂橫在張姨脖頸處，另一條手臂則反扳住張姨的胳膊。
好似張姨不是他.媽，而是他挾持的人質。
“終於回來了，你怎麽這麽磨蹭！”
齊路洪聽見響動，側過半身，一看進來的不是齊路思，而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不由一楞。
只見對方冰冷如刀的目光在他身上剮過一眼，邁腿後退，身形消失在防盜門外。
齊路洪反應過來：走錯門了？
又一想：不對啊，他不是那天跟丁仲一起回來的人嗎？
不好的預感剛浮現心頭，齊路洪看到易安又走了進來，一手握著手機，對準他就是一通拍。
“你幹什麽？！”
吼出來的話語氣不善，可齊路洪表情已然變成色厲內荏。如今這個移動智能社會，人們但凡碰到什麽事第一反應就是拍照拍視頻，易安這麽做，還能幹什麽？
他鉗制張姨的手臂不由自主松了松。
張姨感受到了，一邊叫著“小易”，一邊掙紮雙臂，不料齊路洪忽然又加重了力道。
一個念頭穩住了他的驚惶：字還沒簽呢！
易安正裝打扮，和進來又出去，第一反應是拍照……這些統合起來，讓齊路洪抓住了一個弱點。
這人看著身材壯碩氣勢嚇人，可到底是個不會動手的文明人。
只要先拖時間，等路思拿著新合同回來，等簽完字，後續什麽都好說。
於是他擠出一絲獰笑：“滾！這是我家家事，輪得著你管嗎？！”
易安的面色越來越冷，瓷白的皮膚好似冰雪雕成，連嗓音都透著冰塊相擊的細碎寒意。
“輪不輪得著，要你說了算？”
他步步逼近，好似拖曳著一團風暴，迫使齊路洪拖著張姨步步後退。
不料，易安走到主臥門口，沒再看他，而是對著趴在臥室地上的高月姿拍照。
齊路洪再蠢也明白他要做什麽了，按捺住的驚惶像要掀開井蓋似的蠢蠢欲動。他大聲嗤笑幾下，依次鎮定心神。
“我知道了，你他.媽的是丁仲那廢物的姘頭吧？！老娘是同性戀，兒子也是同性戀，老鼠兒子會打洞，都是賤種！”
話音未落，兩步開外的易安驀然扭頭。齊路洪只覺心臟一縮，那魁梧的身軀已然逼近到眼前，可比身體更快的，是耳邊呼嘯而來的拳頭。
砰！
齊路洪重重砸在地上，臉頰升騰，腦袋暈頭轉向。
齊路思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哥哥三百六十度旋轉後，摔在地上的畫面。
像極了電視上花滑選手跳躍轉體失敗，狼狽不堪的樣子。
她想也不想，甩著包尖叫著沖那個高大的背影沖去，不料對方手臂隨意地向後一揮，她腦門就像撞到一塊鐵板，噗通一聲，也仰面摔倒在地。
腰都快斷了。
比起哥哥吃下的全力一拳，齊路思畢竟好一些，索性躺在地上，顫抖的食指指著易安。
“你，你敢打女人？！“
平闊的肩膀中間，易安微微撇過頭，露出一線眉眼。
線條冷峻，黑冰似的眼眸暗沈如無盡深淵，讓齊路思頓時噤聲，像被掐住了脖子。
“畜生，沒有性別之分。”
換成以前，他還沒有退學，還沒有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這兄妹倆此時早已頭破血流，估計爬都爬不起來。
若非理智克制著，易安不會用如此文明的解決方式。
畢竟，他們是張姨的孩子，又要給張姨留一線，又要想辦法解決後顧之憂。
頭暈腦脹的齊路洪終於不再耳鳴了，捂著臉爬起來，吐出一口血水，對齊路思道：“報警！報警！我要告你暴力傷人！”
這話讓易安勾起唇角，無聲一笑。
他就像沒聽到似的，環著張姨的肩膀，把她送進主臥，又用有力的臂膀輕巧橫抱起高月姿，放回床上。而後無聲對神色覆雜的張姨微微點了一下頭，關上門。
易安轉過身，冷意刺人的眼神掃過兄妹兩人，最後停在齊路洪身上。
但他懶得再跟這種畜生多費口舌。
手指輕點，撥通一個電話。
“黃律，有個新案子，要委托你們所，要資歷最深的律師。”
“可能民事，也可能，是刑事。”
第一句話，齊路洪可能還沒聽明白。
可第二句話入耳，畢竟剛咨詢過律師，他聽懂了，這家夥是在給律師打電話。
心中一咯噔，視線緊緊盯住易安耳邊的手機。
“照片我都有，警察還沒到，都是一手。”
“目前可以確定的罪名，擅闖民宅，虐待老人，哦對，還有未按法定要求履行贍養義務。”
“不夠的話……也許過會兒還有故意縱火。”
噔。
齊路洪腦中緊繃的弦斷了。
不只是他，連齊路思也聽得目瞪口呆。
齊路洪狂亂叫道：“你瞎說什麽，什麽故意縱火，你冤枉人！”
易安握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
照樣不想搭理瘋狗畜生。
他噙著一絲冷而殘酷的笑意，目光偏移，走向靠墻的一個置物架。
拍照的時候，他就看到了架子上的艾灸條，以及，打火機。
此刻，那個黃色的打火機被易安握入手心，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按下開關。
哢，哢……
配合著他的皮鞋落在地磚上的清脆聲響。
噠，噠，噠……
仿佛魔鬼的步伐，踩在兄妹二人的心頭。
每聽見一聲，就多一分毛骨悚然。
那聲音驀然消失，易安在窗戶邊停下腳步，手指輕按，打火機中湧出一點亮黃火苗，一寸一寸，靠近窗簾。
偏過眼掃視眼睛越瞪越大的兄妹兩人，他終於開了口，嗓音中竟有一絲愉悅的笑意。
“有照片在，縱火什麽的，我說有，不就有了？”
“瘋了！你真他.媽是個瘋子！”
齊路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恐懼，嘶聲叫著，又一次不管齊路思，徑直奪門而逃。
但這一次齊路思也被嚇得不輕，再也不敢撿掉在地上的合同，緊跟著哥哥踉蹌而逃。
電梯偏偏下去了，兄妹倆連等的膽子都喪失殆盡。樓梯間一陣慌亂腳步後，百米沖刺似的，前後腳沖出單元門。
然而，女人的心思就是難測。
齊路思忽然停下，對前面叫了聲：“哥！”
齊路洪還以為又出了什麽狀況，忙回頭望去，只見妹妹指著一輛車：“這是那家夥的車！”
說著蹲下身，起來時，雙手竟托著一塊磚頭。
那是用來壓澆花水管的。
千算萬全，齊路洪也沒算到臨了還會被豬隊友背刺一刀，剛要阻止，只見齊路思已然高高舉起磚頭，用力往前一砸。
擋風玻璃頓時雪花一片。
“你他.媽真有病？！”
“你們給我站住！別跑！”
齊路洪崩潰的叫聲和丁仲的高喝一同響起。齊路思扭身一看，只見丁仲猛地從出租車中鉆出來。
人高馬大的丁仲從狹小空間出來，渾身又縈繞著怒火，嚇得齊路思踉蹌後退兩步，連忙朝哥哥奔去。
連高跟鞋掉了都沒發覺。
“別跑！”
丁仲在後面追，兩條喪家犬沒命的跑，不料前方呼嘯聲由遠及近。
是警車。
兄妹倆幾乎要同時心臟病發，還是齊路洪跑路有經驗，腳下急剎拐了個彎，從小區圍欄底下鉆了出去。
那圍欄鐵條卷曲，就跟狗洞似的，居民抗議了好幾次，物業都沒給修。
齊路思也沒猶豫。她身形畢竟嬌.小些，鉆起狗洞來更輕松，齊路洪還被鐵條刮了一下後背，她無非蹭一身泥罷了。
兩人瘋狂奔逃的模樣，徹底變成兩條遭攆的瘋狗，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忙不疊避讓。
但凡蹭到一點，都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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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歸不耐，對比只打印三頁紙的自己，人家可是大客戶，只能等著。
好不容易等到打印完，齊路思一把拽起合同就奔出店門。
“哎你還沒付錢呢，三塊！”
“一會兒出來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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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五毛一張嗎？我才打了三張，怎麽會是三塊？！”
老板同樣不耐煩地撇撇嘴：“人家量大是批發價，你也知道你才三張，當然是零售價啊！”
“你……”
換成平日，齊路思指定要跟他撕扯一番，但今天有正事，只能把火氣憋在肚子裏，掃完碼付完錢，再次蹬蹬蹬往小區趕。
午後悶熱，中午時剛下過一陣不小的雨，小區路面又年久失修，時不時就會碰上不小的水窪。
她的鞋是前陣子得知拆遷消息的時候，一個激動下新買的，好幾千塊，舍不得穿，又忍不住天天穿。碰上這麽糟心的路況，只能小心翼翼躲著水窪走。
不曾想，一輛車猝然間從旁邊疾馳而過，濺起一片汙水，不光是鞋，連身上裙子都濕了半透。
齊路思驚叫一聲，豎眉瞪眼：“沒長眼啊？！你給我站住，賠錢！”
這下也不怕地上泥水了，撒開腳追上去。
那車一看就不便宜，應該是個有錢的主兒，怎麽著也能賠她一身衣服。要是撕得好，指不定還能掙雙新鞋。
齊路思追著車輛拐過一個彎，恰好看見它一個急剎停了下來，車門被用力推開，邁出一只皮鞋鋥亮的腳，在往上是西褲包裹的長腿。
她心中驀然一喜，果然是個有錢的精英。
可那人壓根沒註意到她，利落下車，砰然砸上車門，就沖進單元門裏。
“你站住！”
齊路思跑上前，腳步忽地一頓。
那男人的背影……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她後退一步，仰頭，看清了單元門上的數字，不由張大嘴。
這不就是那天跟丁仲一塊回來的男人嘛？！
齊路思對他印象至深，一來是對方故意踩著合同濺了自己一身水，二來，頂著那麽漂亮一張臉的男人，她還是頭一次見。
又愛又恨。
當然，剛剛又被對方的車濺了一身水，恨更多一些。
齊路思氣不過，倒退兩步，用尖尖的鞋跟用力蹬了銀灰轎車一腳，可不只是鞋底滑還是車面滑，腳腕一扭，楞是摔了一跤。
稍不留神，手中合同也蹭到了地上泥水。
冷不丁想起正事，慌忙起身，往樓裏跑去。
*
電梯停在五層，易安等不了電梯，邁開長腿順樓梯往上跑。
比坐電梯快多了。
丁仲家的防盜門半開著，玄關處的地磚上清晰印著淩亂帶泥的腳印。
易安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進去，一進門就看見主臥門外站著的齊路洪，一條手臂橫在張姨脖頸處，另一條手臂則反扳住張姨的胳膊。
好似張姨不是他.媽，而是他挾持的人質。
“終於回來了，你怎麽這麽磨蹭！”
齊路洪聽見響動，側過半身，一看進來的不是齊路思，而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不由一楞。
只見對方冰冷如刀的目光在他身上剮過一眼，邁腿後退，身形消失在防盜門外。
齊路洪反應過來：走錯門了？
又一想：不對啊，他不是那天跟丁仲一起回來的人嗎？
不好的預感剛浮現心頭，齊路洪看到易安又走了進來，一手握著手機，對準他就是一通拍。
“你幹什麽？！”
吼出來的話語氣不善，可齊路洪表情已然變成色厲內荏。如今這個移動智能社會，人們但凡碰到什麽事第一反應就是拍照拍視頻，易安這麽做，還能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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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看著身材壯碩氣勢嚇人，可到底是個不會動手的文明人。
只要先拖時間，等路思拿著新合同回來，等簽完字，後續什麽都好說。
於是他擠出一絲獰笑：“滾！這是我家家事，輪得著你管嗎？！”
易安的面色越來越冷，瓷白的皮膚好似冰雪雕成，連嗓音都透著冰塊相擊的細碎寒意。
“輪不輪得著，要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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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易安走到主臥門口，沒再看他，而是對著趴在臥室地上的高月姿拍照。
齊路洪再蠢也明白他要做什麽了，按捺住的驚惶像要掀開井蓋似的蠢蠢欲動。他大聲嗤笑幾下，依次鎮定心神。
“我知道了，你他.媽的是丁仲那廢物的姘頭吧？！老娘是同性戀，兒子也是同性戀，老鼠兒子會打洞，都是賤種！”
話音未落，兩步開外的易安驀然扭頭。齊路洪只覺心臟一縮，那魁梧的身軀已然逼近到眼前，可比身體更快的，是耳邊呼嘯而來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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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路洪重重砸在地上，臉頰升騰，腦袋暈頭轉向。
齊路思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哥哥三百六十度旋轉後，摔在地上的畫面。
像極了電視上花滑選手跳躍轉體失敗，狼狽不堪的樣子。
她想也不想，甩著包尖叫著沖那個高大的背影沖去，不料對方手臂隨意地向後一揮，她腦門就像撞到一塊鐵板，噗通一聲，也仰面摔倒在地。
腰都快斷了。
比起哥哥吃下的全力一拳，齊路思畢竟好一些，索性躺在地上，顫抖的食指指著易安。
“你，你敢打女人？！“
平闊的肩膀中間，易安微微撇過頭，露出一線眉眼。
線條冷峻，黑冰似的眼眸暗沈如無盡深淵，讓齊路思頓時噤聲，像被掐住了脖子。
“畜生，沒有性別之分。”
換成以前，他還沒有退學，還沒有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這兄妹倆此時早已頭破血流，估計爬都爬不起來。
若非理智克制著，易安不會用如此文明的解決方式。
畢竟，他們是張姨的孩子，又要給張姨留一線，又要想辦法解決後顧之憂。
頭暈腦脹的齊路洪終於不再耳鳴了，捂著臉爬起來，吐出一口血水，對齊路思道：“報警！報警！我要告你暴力傷人！”
這話讓易安勾起唇角，無聲一笑。
他就像沒聽到似的，環著張姨的肩膀，把她送進主臥，又用有力的臂膀輕巧橫抱起高月姿，放回床上。而後無聲對神色覆雜的張姨微微點了一下頭，關上門。
易安轉過身，冷意刺人的眼神掃過兄妹兩人，最後停在齊路洪身上。
但他懶得再跟這種畜生多費口舌。
手指輕點，撥通一個電話。
“黃律，有個新案子，要委托你們所，要資歷最深的律師。”
“可能民事，也可能，是刑事。”
第一句話，齊路洪可能還沒聽明白。
可第二句話入耳，畢竟剛咨詢過律師，他聽懂了，這家夥是在給律師打電話。
心中一咯噔，視線緊緊盯住易安耳邊的手機。
“照片我都有，警察還沒到，都是一手。”
“目前可以確定的罪名，擅闖民宅，虐待老人，哦對，還有未按法定要求履行贍養義務。”
“不夠的話……也許過會兒還有故意縱火。”
噔。
齊路洪腦中緊繃的弦斷了。
不只是他，連齊路思也聽得目瞪口呆。
齊路洪狂亂叫道：“你瞎說什麽，什麽故意縱火，你冤枉人！”
易安握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
照樣不想搭理瘋狗畜生。
他噙著一絲冷而殘酷的笑意，目光偏移，走向靠墻的一個置物架。
拍照的時候，他就看到了架子上的艾灸條，以及，打火機。
此刻，那個黃色的打火機被易安握入手心，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按下開關。
哢，哢……
配合著他的皮鞋落在地磚上的清脆聲響。
噠，噠，噠……
仿佛魔鬼的步伐，踩在兄妹二人的心頭。
每聽見一聲，就多一分毛骨悚然。
那聲音驀然消失，易安在窗戶邊停下腳步，手指輕按，打火機中湧出一點亮黃火苗，一寸一寸，靠近窗簾。
偏過眼掃視眼睛越瞪越大的兄妹兩人，他終於開了口，嗓音中竟有一絲愉悅的笑意。
“有照片在，縱火什麽的，我說有，不就有了？”
“瘋了！你真他.媽是個瘋子！”
齊路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恐懼，嘶聲叫著，又一次不管齊路思，徑直奪門而逃。
但這一次齊路思也被嚇得不輕，再也不敢撿掉在地上的合同，緊跟著哥哥踉蹌而逃。
電梯偏偏下去了，兄妹倆連等的膽子都喪失殆盡。樓梯間一陣慌亂腳步後，百米沖刺似的，前後腳沖出單元門。
然而，女人的心思就是難測。
齊路思忽然停下，對前面叫了聲：“哥！”
齊路洪還以為又出了什麽狀況，忙回頭望去，只見妹妹指著一輛車：“這是那家夥的車！”
說著蹲下身，起來時，雙手竟托著一塊磚頭。
那是用來壓澆花水管的。
千算萬全，齊路洪也沒算到臨了還會被豬隊友背刺一刀，剛要阻止，只見齊路思已然高高舉起磚頭，用力往前一砸。
擋風玻璃頓時雪花一片。
“你他.媽真有病？！”
“你們給我站住！別跑！”
齊路洪崩潰的叫聲和丁仲的高喝一同響起。齊路思扭身一看，只見丁仲猛地從出租車中鉆出來。
人高馬大的丁仲從狹小空間出來，渾身又縈繞著怒火，嚇得齊路思踉蹌後退兩步，連忙朝哥哥奔去。
連高跟鞋掉了都沒發覺。
“別跑！”
丁仲在後面追，兩條喪家犬沒命的跑，不料前方呼嘯聲由遠及近。
是警車。
兄妹倆幾乎要同時心臟病發，還是齊路洪跑路有經驗，腳下急剎拐了個彎，從小區圍欄底下鉆了出去。
那圍欄鐵條卷曲，就跟狗洞似的，居民抗議了好幾次，物業都沒給修。
齊路思也沒猶豫。她身形畢竟嬌.小些，鉆起狗洞來更輕松，齊路洪還被鐵條刮了一下後背，她無非蹭一身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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