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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學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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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學游泳

強勁的力道將速幹衣緊緊壓在皮膚上,微微摩擦中,略顯粗糙的衣料讓腰間皮膚逐漸發熱。

柔韌的觸感中,有兩坨渾圓一下又一下擠壓下腹,眼前,那張瓷白發光的臉漸漸擡起,寸寸靠攏。眼皮輕闔,黑密的眼睫如同鴉羽,遮掩著下方迷離又流瀲的光。

挺翹的鼻尖帶著呼吸的熱度,薄唇不再抿起,粉紅的唇形飽滿起來,一點點湊近。

丁仲全副精神都被那道似開似闔的唇線吸引,不自覺地,迎上去。

“仲哥……”

喘息似的呼喚響起在耳旁。

丁仲渾身毛孔霎時緊縮,驚醒過來。

房中昏暗,只有敞開的窗簾外,透進不遠處路燈薄而黯淡的暖光。

他盯著窗戶外邊,下意識吞口口水,只覺喉頭一片幹疼,起身去倒水。

然而剛動一下,丁仲便低罵了一聲。

“草。”

又得洗。

*

淩晨一點,易安也還沒睡。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短信,是家安檢測發來的。

易安掃了一眼,說是檢測甲醛的人員被小區物業攔下,需要備案才能放行,讓他給物業打電話報備一下。

那是他回國後在閻珺建議下置辦的一處二手別墅,雖不是新房,勝在離公司近,小區環境也十分不錯。別墅的設計裝修都沒讓他操心,同樣是閻珺推薦的設計工作室一手包辦。

半年前就已經裝修完,如今放著散味。

易安回了個“好”,把屏幕切回丁仲的微信界面。

既懊悔,又慶幸。

懊悔沒有順勢吻上仲哥。

慶幸理智壓制住了沖動,沒有破壞全盤計劃。

原以為仲哥即便鼓起勇氣執行所謂的覆仇計劃,真實行起來,以仲哥的性子,少不了扭捏和卻步。

沒料到,仲哥的熱情遠遠超出他的意料。

看來他這個“教練”拉的仇恨著實不少。

點開仲哥的朋友圈,沒有設置開放時限,但發的內容基本都是新雲科技相關,沒任何私生活,更沒照片。

轉而打開手機相冊,慣例截圖,讓仲哥唯二的兩張照片排到最上面。

點開第一張,少年攬著一團馬賽克,笑容燦爛如陽光。

可不知為何,易安頭一次對照片上的少年聳起眉頭。

不對,那是仲哥,卻也不是仲哥。

滑動屏幕,第二張照片顯現,是一張證件照。

也不知閻珺從搞到仲哥的簡歷,照片上的仲哥比當下更年輕,帶著幾許初出校園的青澀。

易安心頭的感覺對了,這才是仲哥,現在的,他喜歡的仲哥。

正是這份簡歷,讓剛回國的易安留下仲哥這些年過得不錯的印象。

申海大學,名牌大學計算機專業的本科,數據庫方向的碩士,績點不錯,下方的工作經驗更是多得令人咋舌。

毫無疑問,仲哥很優秀,比網絡聊天中給他的感覺還要優秀。

讓易安望而卻步。

這麽優秀的仲哥,有一個“嫂子”全心愛他,不是很正常麽?

情緒不穩定如狂暴黑洞的他,怎麽能把仲哥拉下深淵。

當然,那都是健身房遭遇仲哥之前的想法。

事到如今,易安只想用一塊布把仲哥嚴嚴實實地遮起來,關到家裏。

那處新買的別墅就很不錯。

游泳?

只穿一條泳褲在外人面前晃悠?

想得美。

*

許是天氣太過酷熱,中午過後,天空快速遮起濃重烏雲,電閃雷鳴,風雨欲來。

只是憋了一下午都沒事,偏偏等到丁仲下班,一腳剛邁出辦公樓大門,就嘩啦啦澆頭而下。

不過二三十米路,鉆到車裏時,幾乎渾身濕透。

丁仲抹了把臉,看向教練,恰巧目睹教練默默把手中的雨傘塞回座椅底下。

“嘿,早知道教練帶傘了,就讓你接我一下。”

“這麽點路,有什麽好接的。”

易安撇嘴道,伸手撥拉丁仲那邊的風葉,把空調關了。

“關了幹啥,熱啊!”

丁仲瞪眼,想撥回去,可那只五指密密的白皙手掌把出風口擋得嚴嚴實實,就像焊在上面一樣。

丁仲捏了兩下,沒挪動,喪氣地靠回椅背,承認自己力氣比不上教練。

“到底幹啥?”

易安示意一下旁邊:“先用紙巾擦擦,免得感冒傳染我。”

丁仲眨眨眼,這是關心還是嫌棄?

大雨瓢潑,刮雨器發揮的作用不大,即便開到最高檔,擋風玻璃外的路況也是朦朦朧朧的。

沒開多久,只聽滂沱雨聲中炸起一聲劇烈的砰,紅光亮起,易安緊急剎車。

丁仲慌忙握住扶手穩住身形,探頭看向前方:“咋了?”

易安淡淡道:“追尾。”

他打起雙閃,從前面兩車旁邊繞過,只聽丁仲突然道:“停!”

再次剎車。

丁仲指著右側窗外道:“自行車!”

易安掃了眼,雨幕中,馬路牙子上是有一輛歪倒的自行車,斜斜靠著石制橋欄。

看是看到了,但他沒理解丁仲的意思。

丁仲來不及解釋,拉開車門就跑了下去,上身探出橋欄,似乎尋找什麽。

易安打望一眼路面交通,暴雨天氣裏車不算太多,跟上,剛湊近,就見丁仲擡手指向下方。

“看!那有個人!”

宛河中央確實有個人,在河水中浮浮沈沈,只不過雨太大,天色又暗,易安瞇起眼才勉強看清。

想來是一個騎自行車的人不知怎麽的被兩輛追尾的車撞倒,竟直接從橋欄上飛了下去。

“我打911……”

“什麽911,國內是119!”

丁仲撂下一句,拔腿就跑。

易安預感不對,握著手機就追。可丁仲對這片環境比他熟悉太多,三兩步就從他眼前消失。等易安追上,才發現那裏有個樓梯口子,從樓梯上跳下,丁仲已然跑上河濱,看樣子竟是要去救人。

易安急了。

仲哥不是旱鴨子麽?

“仲哥!”

宛河兩邊是玻璃護欄,丁仲兩手撐在護欄上,看著河中心那顆腦袋拼命掙紮出水面,一咬牙,腿就跨了過去。

卻被一直強有力的手不由分說拽了回來。

“我去。”

是教練。

丁仲下意識掙紮了兩下,只聽教練繼續道:“你會游泳?”

他這才安分下來,楞了楞,想起自己根本不會。

“可是……”

易安把他的手按在護欄上,把手機塞進他另一手裏:“以防萬一,快叫救援。”

話音未落,矯健的身形翻過護欄,一頭紮進河裏。

“以防萬一……為什麽要以防唯一?”

丁仲自語道,見教練的身影迅速游進並不平靜的河面,終於感受到了一絲不安。

是啊,多少救人者都是被溺水驚慌的人拖死的?

每年這種新聞見得還少嗎?

他慌了起來,如果真的有萬一……那就是他害了教練。

丁仲趕緊打開手機,屏幕亮起,藍灰色畫面中出現兩個時間,一上一下,前綴分別是“北京”,和“紐約”。

他這才意識到這是教練的手機,他無法解鎖。可自己褲兜裏空蕩蕩的,手機應該是落在車裏了。

“我草我草!!!”

丁仲匆忙翻過護欄,落地時扭身望了眼河面,教練已經游到落水者附近了。

他不敢再耽擱,鉚足了勁往馬路上跑,差點在樓梯上跌了一跤。撲進車裏時,強烈的恐懼攫住心臟,使得他根本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看到那個萬一的結果。

“餵!這裏有人落水了,濱河一橋,快!”

暴雨天,有人淋著雨在橋頭打電話,一看就知,是出事了。

有幾輛車靠邊停了下來,橋欄上陸續冒出幾把傘,易安凝眉掃了一眼,把懷抱中嗆水的少年托過玻璃護欄。

雖然咳嗽不停,終歸人沒事。

“你在這裏等等,一會兒救護車就會來,就算不去醫院,也能讓他們送你回家。”

易安淡淡交代一聲,沒等少年反應,便自顧翻過護欄,走向馬路。

丁仲到底沒藏在車裏,打完電話,也不敢跟別人一樣從橋欄下望,徑直沖回到樓梯口。

正巧碰見易安走上來。

他抓住易安肩頭,著急忙慌地四處打量:“怎麽樣,沒受傷吧,讓我看看……”

易安捉住他微微顫抖的手,掃幾眼轉頭望來的路人,拉著他走回車裏,關上門,才暗自松口氣。

倒不是因為下水救人,而是因為路人的目光。

參與這類公眾事件,很容易就會在仲哥面前暴露身份。

丁仲關切地看著他:“真沒事?人呢?”

說著又要下車,被易安眼疾手快鎖住車門。

“他也沒事。”易安凝眉盯著丁仲的眼睛,“你不信我?”

丁仲不知他會這麽說,楞了楞,手從門把上松開:“當然信,怎麽這麽說。”

上車前,他隱約聽到橋欄邊的人說“救上來了”。

既然都沒事,丁仲放下心來,咧嘴笑道:“嚇到了吧?我沒下水都嚇到了,你後怕很正常,畢竟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從鬼門關前救回來啊!”

試圖讓易安緊繃的狀態放松下來。

可惜毫無效果。

易安一言不發地啟動車,再次匯入車流,只不過該拐的地方沒拐,在丁仲疑惑的目光中,進到星豪商場的地下車庫。

丁仲猜想可能是自己一個旱鴨子沖動救人惹惱教練了,小心翼翼道:“教練,今天不健身也行,我請你吃飯,就當感謝你見義勇為……”

換來一句易安暗含怒氣的回懟:“輪得著你感謝?”

還有半句話忍住了沒說——用得著你見義勇為?

“下車。”

丁仲整不懂了。

至於發這麽大脾氣嗎?

落湯雞一般跟在易安身後,神思游走,目光猝然間落在易安的後背上。

喉頭滑動。

濕透的無袖背心黏著寬厚的倒三角,從肩到腰,淩厲又流暢的輪廓線條將力量美發揮到極致。

後背忽而倒轉,雨水的沖刷給教練的面龐蒙上一層素白,使得那雙黑冰瞳仁愈發突顯。打濕的劉海從額前垂下一束,積聚著一點細微水滴。

折射著商場燈光,分外燦爛。

“就這條,可以?”

丁仲無意識地點下頭。

誰知教練同時搖頭,自我否定:“不行,太短。”

又拿起一條,細細端詳。

丁仲回過神,偏過眼,貨架幾個藍字映入眼簾。

“泳裝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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