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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卡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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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卡到期了

直到被邢又春催著下班,丁仲整個人都是懵的。

莫名其妙升了職。

莫名其妙發了獎金。

莫名其妙被一改昨日、笑容滿面的盧躍陽親切握手,當眾宣布升職消息,還好生嘉獎勉勵了一番。

“滾!明天也不用來上班了!”

“……丁組長踏實肯幹,專業過硬,是我們新雲不可多得的人才!”

盧躍陽精神分裂似的話語盤旋在腦子裏。

直到進了地鐵,看到人潮洶湧的密集人流,丁仲整個人突然清醒過來,生出一種煥然新生的感覺。

不只是工作上,還有感情上,好似被瓢潑大雨澆了一通,洗去淤泥,露出腳下熠熠生輝的起跑線。

一夕之間,煩惱都過去了,重新站到起點,渾身充滿幹勁。

【丁仲:小安子,哥升職了!有點懵,中午都忘了給你發消息】

【丁仲:小安子,給你轉了1個w,記得查下啊!想買啥趕緊去,幫哥分享一下快樂!!!】

【丁仲:你那些兼職別做了啊,好好念書,好好寫論文,順順利利拿個博士畢業證給哥開開眼】

……

【丁仲:教練,我今兒去健身啊】

【丁仲:教練你在不,前兩天不好意思啊,真的是忙】

【丁仲:不在也沒事兒,改天請你吃飯】

……

星豪酒店行政套房,房中沒開燈,昏暗中,易安坐在飄窗上,一手握著一部手機。

兩部手機加起來,一共收到了仲哥十幾條微信。

嘴角不自覺揚起,甚至略微糾結了一下,用哪個手機回覆。

這就是幸福的煩惱麽?

最終選了屬於教練的微信號。

【教練易安:我在。】

【教練易安:速來。】

他望向窗外已然攀升而起的絢爛霓虹,恐怕連閻珺都不曾見過,這麽燦爛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

笑著笑著,眼淚淌了下來。

他從來不擔心仲哥變成什麽樣。

什麽樣,都是他的仲哥。

他只擔心,自己在仲哥眼裏,是什麽樣。

此時此刻,他決定殺死自己,殺死那個只活在虛無網絡上的易安。

他要用新的身份活下來。

活在這個世界,活在申城,活在……仲哥身邊。

*

“教練!”

易安走到健身房門口的時候,丁仲的叫聲從背後響起。

轉過身,只見他踢踏著拖鞋奔來,猝不及防張開雙手,將他抱了個滿懷。

幸福來得太過意外,意外到易安渾身僵硬,霎時屏住呼吸,生怕這只是個易碎的夢。

丁仲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妥,松開易安,但兩大帥哥在門口激情擁抱,已然驚呆了前臺工作人員,恰巧從小辦公室出來的健身房經理,認出被抱那位正是安總後,悄然退了回去。

丁仲撓頭道:“不好意思哈,太激動,沒控制住。”

易安眉梢一顫。

太激動?

隨即想起來,應該是因為升職的事兒。

果然,丁仲笑得合不攏嘴:“本以為升職和獎金都泡湯了,沒想到一下子雙喜臨門,跟被人敲了倆悶棍似的,把我高興暈了。”

帶著易安往裏走,繼續分享興奮:”你說奇不奇,我今兒是準備收拾東西滾蛋的,誰能想到離職不成,反而升職了……嘖,這人啊,真是福禍相依……”

直到開始做熱身動作,丁仲才發覺自己與易安迥然不同的裝束,尷尬地撓頭。

“不好意思啊教練,今天本來沒打算來的,穿太隨便了……”

易安的視線從短袖短褲拖鞋上一一掃過,最終停在他胡子拉碴的臉上,點頭:“嗯,胡子也沒刮。”

丁仲被說得摸了一把,自己都嫌糙得慌:“呃,是有兩天沒刮……”

孰料易安突然笑彎了眼睛,輕聲道:“這樣好,比之前順眼多了,現在的小零都喜歡頹廢野性風,就是你這種風格。”

“是嘛?還有這說法……”

這話讓丁仲又摸了把自己臉上紮手的胡茬,然後動作一僵,兩眼發直。

“教練你……你……”

心跳驀然加速,血流推送著熱度,頓時讓耳根通紅。

他不知道,易安的心跳只會比他更快。

戳破性取向,是他正面丁仲一來,最大膽的一步。

因為這一步,極可能讓他小心翼翼維持的教練關系破碎。

可反之,收益也可能是極大的。

他可以直接追丁仲。

易安賭對了。

丁仲給了一個最傻氣、但也最真實的反應。

他迅速往兩邊張望幾眼,壓低聲音問道:“教練,怎麽看出來的?”

又撓頭,不自信似的嘀咕:“我也不娘吧……”

“不娘。”

易安語氣篤定,把“我很喜歡”憋回肚子裏。

剛坦誠以對,馬上表白也太快了點。

還是怕嚇退仲哥。

但這不代表易安不主動出擊,起碼最關心的問題可以問出來了。

“所以你之前說鬧分手的女朋友,是男朋友?現在怎樣了?”

丁仲跟著他活動關節,搖頭道:“不怎樣,還是不理我。都一個星期了,人間蒸發似的,算了,強扭的瓜不甜。”

易安動作一頓:“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他甩我嘛,我留也留了,錯也認了,該送東西也送了,既然沒用,那就放棄唄。”

又一個意外之喜。

丁仲說今天是雙喜臨門,但見面一個擁抱,戳破性向沒有讓關系惡化,還坦誠對前任死心,易安覺得自己是三喜臨門。

賺了。

他強自鎮定,繼續以朋友兼教練的姿態聊天,兩個小時下來,說的話比前面一星期加起來都多。

但出於別太上趕著的考慮,他在動作指導和輔助方面收斂了不少,沒硬貼上去。

沒捅破窗戶紙時的肢體接觸可以稱之為暧昧,怎麽解釋都行。可現在捅破了,再刻意接觸,只會讓丁仲覺得自己很隨便。

尤其是……丁仲前任就是在分手後和丁仲馬上在一起的,還主動追的仲哥。

一想起來,多少讓易安有些膈應。

這是一周來丁仲練得最起勁的一天,出了一身汗,來到休息室,把易安摁在椅子上,主動去吧臺買水。

看到價格牌,丁仲倒抽一口涼氣。

一杯美式68塊,一瓶礦泉水都要10塊。

真夠黑的。

想起易安之前給他買的咖啡……

丁仲只覺不好意思,人家一分私教費都沒收,還請他和這麽貴的咖啡。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

“噢好。”

丁仲端過咖啡,走過去,遞給易安。

“謝謝。”易安啜了一口,只覺今天的咖啡分外醒神,“一會兒請你吃飯,慶祝一下。”

丁仲一楞,尷尬笑道:“不用,要請也該是我請你。不過今天不行,我跟張姨約了回家喝一口,你周末有空的話,咱約周末。”

張姨……

這個易安倒是知道,丁仲也沒瞞小安子,是在他家幫著照顧高媽媽的人。

記憶中,易安還有那位同小區阿姨模糊的印象。

易安想著,突然看一眼丁仲,沈吟片刻,還是說了出來:“閻珺……給你添麻煩了吧?”

丁仲一口水差點噴出去。

“你認識閻總?”

話剛問出口,記憶便霎時接通,想起不知為何一直被拋在腦後的事兒。

那天在川式餐廳吃飯的時候,正是閻珺說出教練的名字,念出那兩句詩。

可能是碰到和小安子同名同姓的人,太過驚喜,就把這茬給忘了。

只聽易安道:“她是我……客戶。”

丁仲恍然,難怪會認識教練。

也對,這種檔次的健身房才匹配閻珺的身份財力。

丁仲問道:“那你怎麽知道她跟我之間的……誤會?”

易安垂下眼,捏住吸管攪拌咖啡。

“她來上課的時候跟我提過一嘴,只不過我昨天才知道。要是早點知道……”

沒等他說完,丁仲大喇喇笑道:“沒事沒事,都過去了。也許我還得感謝她,要不是她鬧得讓盧總也誤會我,盧總也不會為了安撫我讓我這麽快升職,因禍得福因禍得福。”

“不管怎麽樣,我代她跟你道歉。”

“哎,這事兒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丁仲擺手,突然反應過來,“我是不是該謝你啊?你昨天在閻總面前幫我說話了?”

易安露出一絲微笑:“沒有,她自己幡然悔悟。”

丁仲自然不信,只當發現了事實,猛地放下瓶子湊近,伸出手似乎又想擁抱易安一下,半途改為按他肩膀。

“我靠,謝謝你啊兄弟!我真得請你吃飯,明天……哎不行,明天約了老邢,那後天,後天晚上,咋樣?”

易安看出他臨時改換動作,只恨自己沒及時站起來,再享受一次幸福的擁抱。

緊接著,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凝:“吃飯隨時都可以,但,明天不來上課?”

丁仲松開手,撓頭。

對易安尷尬笑笑,想說什麽又停住,繼續撓頭。

這幅情狀讓易安升起不好的預感。

終於,丁仲在倍感壓力的盯視下開口:“其實吧,我辦的是體驗卡,會員只有一周,要不是開卡日不算,昨天就該到期了。”

說著把手從頭上撤回,改為揉鼻子,打商量似的:“體驗卡不會不送私教體驗課吧?呵,呵呵呵,不送也沒關系,我把私教費補給你……”

只見教練又露出了那種審視目光。

只是丁仲還不明白,他錯以為的“審視”,其實是易安瘋狂輸出的占有欲。

我不要錢。

易安心道。

我要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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