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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閻珺一鬧,公司裏的氣氛總有些詭異,尤其是同組劉明生他們挨個神經兮兮地過來問一些拐彎抹角的問題,更是讓丁仲不勝其擾。

敲鍵盤的手指更加用力,生死時速般幹完活兒,急不可耐地離開公司,去健身房。

他一走,三組同事馬上湊到他工位邊。

趙妮聞著位置上遺留的淺淡味道,斬釘截鐵道:“又是健身又是噴香水的,仲哥和那個閻總,肯定有點啥!”

劉明生點頭附和:“一般人誰會去五星級酒店辦健身卡啊,當冤大頭麽不是。我覺著吧……仲哥年中會早退,應該就是找閻總去了,要不怎麽那天一整天都沒回消息,指不定是在……”

他雙拳握起,嘿咻嘿咻。

趙妮鄙夷地踹他一腳:“惡心!仲哥是那種人?閻總那種等級的大美女,會跟你似的沒底線?再說,那天中安創投的嘉賓是安總啊,閻總又不在星豪酒店!”

劉明生撇嘴:“閻總安總是合夥人,臨時有事去找安總不也正常?再說,安總不也早早就走了麽?”

他的話邏輯站得住腳,趙妮一時沒想到反駁的話,只得用上雙倍力道,又狠狠踹了他一腳。

*

丁仲剛走進更衣室,就看見了坐在長凳上的易安。

更衣室是暖黃燈光,比外面黯淡不少,籠罩著擡頭望來的易安,乍一看下,那張白皙無暇得過分的臉龐,蒙上了一層脆若琉璃的色彩。

丁仲只覺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慌亂轉身,就近打開一個空置的櫃子。

他不知道的是,凳子上易安的心,同樣漏跳了一拍。

易安特意守在這裏,就是為了看看穿上那身商務休閑衣服的丁仲的。

突然間走進來的男人穿著和昨天一樣的棕色布洛克,往上是包裹著長腿的卡其色西褲,被同樣棕色皮帶分割,再往上是純白短袖襯衫,在暖光中,泛著絲縷銀灰底紋,透著點點汗漬。

昨天回去太晚,早上沒來得及刮胡子的丁仲,瘦削臉上的青色胡茬冒了出來,好似水墨畫上的遠山青黛,隱隱約約連上幹凈利落的鬢角。

丁仲一邊驅趕著腦海中易安擡頭看他的畫面,一邊無意識解開襯衫扣子,等到最下面一粒扣子分離,才意識到不妥,扭過頭:“教練……”

卻見人影一晃,易安大步走了出去。

健美的背影在更衣室門口一頓:“裏面等你。”

隨後消失。

“想多了想多了!”

丁仲用力揉搓自己的臉。

教練是直男。

就算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不是,也絕對看不上自己的身材啊!

還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換衣服……

丁仲嘀咕著自嘲:“真是醜人多作怪。”

健身房,易安站在最大的空調出風口下,找到一個直吹的角度,借著冷風冷卻竄升的渴望。

若不是丁仲突然回頭,他只怕已經把仲哥按在櫃子上。

不行,會嚇到仲哥的。

就跟昨晚一樣,仲哥餵他吃東西的動作,終究吸引了店裏人的註意,搞得仲哥幾乎一口都沒吃。

更別提喝酒了。

慢慢來,慢慢來。

易安平覆完身體裏的燥熱,正好丁仲換好衣服走了過來。

“教練,你臉色不大好啊,是不是昨天吃太辣了胃不舒服?”

昨夜易安吃得滿頭是汗,丁仲終於反應過來,教練吃不了辣。

易安搖頭:“沒事。”

其實胃疼了半夜,幾乎一宿沒睡。

“教練你的手真沒事?太疼的話,我可以自己練的,就練你教過的動作……”

“沒事。”

有了昨天啞鈴滑落的意外,易安不得不放棄在重量和數量上做文章,按部就班循序漸進給丁仲安排任務。

今天練的是肩,他的右手確實拉傷了手筋,於是挑的都是單臂動作。

“這個動作是單臂啞鈴側平舉,一手抓著架子,讓身體向外傾斜,握啞鈴的手肘微曲,固定肩部發力……”

一邊講解,一邊用左臂示範,然後讓丁仲空手熟悉一下動作,再拿2.5公斤的啞鈴開練。

啞鈴雖然不重,可真正要做標準,必須放慢速度,速度一慢,身體裏堆積的乳酸便開始叫囂起來,讓丁仲換上痛苦面具。

見動作偏了,易安便上前一步,托住丁仲的手肘糾正動作。

丁仲正好練的右肩,如此一來,正好和易安面對面,兩個胸膛之間,只有一拳距離。

能清晰感覺到彼此炙熱的呼吸。

這讓丁仲扭曲的臉登時恢覆正常,只覺密密麻麻的酥癢從被觸碰的手肘鉆出,蔓延到四肢百骸。

動作不可避免開始僵硬起來,人也不由自主向後退開一步。

其實剛逼迫自己的心鉆進無欲無求籠子裏的易安,還真沒想太多。

真的只是幫丁仲糾正動作而已。

可丁仲的反應……

心中魔鬼從籠中鉆出,讓他跟著向前跨出一步。

“別動,動作不對容易受傷。”易安貌若無意地訓斥,“想廢掉我另一只手?”

丁仲吞了口口水,沒再閃躲。

醜人多作怪,教練只是糾正動作而已。

只是糾正動作!

然而下一組,丁仲練左肩的時候,只見易安轉到他背後,突然貼在了他身上。

連一拳間距都沒了。

無比炙熱的皮膚溫度讓丁仲又渾身僵硬。

“別動。”教練的聲音好像有點黏糊,“我右手疼,在你後面才能用左手輔助你的動作。”

丁仲屏住呼吸。

那能不能離遠一點?

易安好似猜出了他的想法,補充解釋:“遠了使不上勁。楞著幹嘛,練。”

丁仲只得開始動作。

他穿的是薄薄的速幹T恤。

易安穿的更是輕若無物的暴露背心。

肉貼著肉。

每一下動作,都會帶來黏膩的摩擦。

丁仲心臟狂跳,哪裏還顧得上動作標不標準,任由易安有力的手掌帶著,一下一下上舉。

突然靈光一閃,學著昨天路上的方式,默默自我催眠。

教練是直男。

我有小寧了。

教練是直男。

我有小寧了。

……

竟真的摒除大半雜念,動作也流暢自然許多。

挨過度秒如年的幾十秒後,終於迎來休息間隙。

丁仲揉著肩頭,對易安笑道:“教練你給我看看,好像是鼓了一些哎,肩膀都圓了。”

卻見易安凝眉盯著自己,一聲不吭。

他笑容轉為尷尬:“和教練你比起來天上地下了,繼續練,繼續練……”

易安突然間的心情直落,就是因為丁仲的自我催眠。當然,他在丁仲背後,看不見丁仲的嘴唇,丁仲也只是在心裏默念,易安全然不知這兩句神秘咒語。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的是,丁仲在略微緊張後,身體轉為松弛。

好似一個人被陌生人觸碰後的正常反應。

最重要的是,休息時,他在丁仲臉上看不見一絲情動或意動的表情。

失敗了。

仲哥一點都沒咬鉤的意思。

他不喜歡我這個類型?

易安不由掏出手機,看著黑色屏幕中,自己的臉。

對面,丁仲站了起來,正要拿起啞鈴,只見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帶著金絲鏡框眼鏡,油頭向後梳得一絲不茍,約莫四十來歲的臉上帶著微笑,一副儒雅模樣。

“兩位帥哥。”

中年男人先是打了聲招呼,在丁仲的註視下,附身看向易安。

“教練吧?真帥。我一直想找個私教來著,不知道教練貴姓?”

得到易安目光黑沈的回答。

中年男人非但沒識趣走開,反而笑容更盛,臉上皺紋堆疊而起。

“其實前兩天就看見教練了,一直沒好意思過來問。看你教這個哥們兒這麽仔細,可我一直是一個人瞎練,就很心動。”

“教練沒滿員吧?加個微信唄,收費什麽的都沒問題。”

“時間也沒問題,按教練的安排來,或者教練不常在這個健身房的話,我可以去你的地方……”

丁仲早聽人說過健身房被搭訕的事。

而且聽中年男人的意思,只是想找個私教,這種搭訕按理來說很普遍,也很正常。

可他沒來由的,心情直線下墜。

鬼使神差地開口:“他正帶我練呢。”

意思很明顯,請別打擾,沒空。

中年男人看向他,笑容未改:“那也沒關系,要是教練安排太滿,真騰不出時間,要不考慮同時帶兩個人?”

他瞥了眼沒反應的易安,又看著丁仲:“帥哥你也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你付的私教費多少,我退給你,課可以一起上。”

“我……”

丁仲說出一個字,但那句“你私教費多少”,立馬讓他卡殼。

他沒給私教費。

又何來立場,對教練找上門來的客戶耍脾氣?

這男的一看就兜裏有錢,甚至是,不差錢。

比他這個辦體驗卡蹭免費課的免費客戶優質多了。

中年男人見丁仲不再言語,只當他心動了,又將笑臉轉向易安,不知不覺間,稱呼也改了。

“帥哥,咋樣?用同樣的時間掙兩份私教費,你這單穩賺。說實話,要不是看你專業過硬,長得又像我以前很喜歡的一個明星……”

這話讓丁仲心中一個激靈,微微睜大的眼睛下意識看向易安,只見他面如寒冰,吐出兩個字:“滾蛋!”

霎時間,模糊的記憶和眼前影像出現重合。

但這種重合極為短暫,因為易安騰地站了起來,高出中年男人大半個頭的身高,和結實的身材,散發出和長相截然不同的彪悍戾氣。

“趁你四肢健全,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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