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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名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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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名同姓

星豪酒店附近有一家剛開不久的懷石料理店,名叫孤島,裝飾奢貴卻低調。

很少有人知道,它是中安創投兩位創始人在回國後落地的第一個私人產業。準確的說,事事經手的閻珺是店老板,易安則像個財務投資人,出了多半啟動資金,卻只拿小半股份。

一個身材高挑,穿著亮黑絲綢長裙的美女風風火火走進店裏,墨色長發披在身後,標準瓜子臉上的妝容不濃不淡。耳釘、項鏈、戒指樣樣不缺,但樣樣簡約,都沒有喧賓奪主,裝點得恰到好處。

服務員小碎步上前:“閻總。”

“Ian呢?”

“安總在山下間。”

“行,上菜吧。”

閻珺轉身走入掛著“山下”木牌的包間,原木長桌另一側,垂眼看文件的易安頭都沒擡。

聽到動靜,只是將文件放到桌上,食指點了點:“有些條款需要細談,我標記了,回頭約好客戶叫我。”

閻珺盯著他萬年不變好似什麽都沒發生的冰山臉,嘁了一聲,只覺十分好笑。

從挎包中拿出一只銀灰色盒子,砰一聲按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寶格麗BZERO1,一萬六。安總,銀行卡還是微信?”

易安掃她一眼,默不作聲地打開盒子,粉金色的項鏈,完美符合要求。

蓋上盒蓋,兩個修長手指點著盒子,輕輕推回對面:“我有你卡號。”

又交代道:“寄的時候註意別畫蛇添足,什麽都別多,寄件人最多留姓氏……還是在綜合部隨便找個人寄,別留線索。”

閻珺深呼吸,強自扯出一個僵硬的冷笑:“地址呢?”

易安盯著她:“他近照都是你發我的,會沒查出地址?”

好吧,閻珺忍不了了,砰一下把挎包也砸在桌上,嚇得剛推門進來的服務員忙不疊又退出去。

“易安!你個慫貨!”

“是誰非要投新雲科技的?”

“是誰把我扽下來,替我去參加新雲科技年中會的?”

“人都見著了,還是健身房那種肉貼肉的關系,認個親表白一句就那麽難?!”

“我早說過,你這種控制欲爆表的偏執狂,再這麽不清不楚地繼續下去,早晚毀了自己,也毀了他!”

易安只是喝茶,好似閻珺的話都是耳旁風。

相識多年,太了解他的臭脾氣。閻珺沒轍了,罵完這幾句,一肚子窩火便易安冷淡的反應澆涼。

她環視一圈包房,暗自哼笑一聲:真應了那句歌詞,前塵硬化像石頭。

不只是易安像一塊冥頑不靈的石頭,他對丁仲那種渴望又卑怯的感情,也像極了怎麽都敲不碎的硬石。

末了,閻珺把項鏈盒子重新塞回挎包,又探身一把抓過易安批註好的文件,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出門前,又忍不住回頭說道:“Ian,丁仲是個人,不是富士山,他是可以私有化的。”

易安喝茶的動作一滯,擡眼望去,只見到她飄然離去的一抹黑色裙角。

*

周日來到健身房的丁仲,發現頭一天能像朋友一樣聊天的教練,異常沈默。

他嘗試著起了幾個話頭,對方也只回了只言片語,明顯是對話題沒興趣,丁仲便也不好硬聊。

本來袁曉寧又一天沒搭理自己,丁仲自身情緒便不太高,但易安這副模樣,反而讓他開始擔心起教練來。

難道是碰上不開心的事兒了?

一上午鍛煉下來,丁仲更加確定了這個可能性。

看他胳膊酸疼得完全使不上勁,教練善解人意地讓他練腿,而且一點強度要求都沒提。

丁仲輕而易舉就完成了課程。

這不行啊!

他的體驗卡只有一周,私教體驗可也只有一周,一千塊錢呢!

於是在課程宣告結束,易安沈默著轉身要走的時候,丁仲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易安低眼,看著那只握住自己的大手,意外和疑惑的同時,竟升上來惋惜和不甘的情緒。

為什麽是手腕,而不是手?

丁仲卻當他嫌自己逾距了,趕緊松手,笑道:“教練,請你吃個飯唄?”

視線上移,易安凝沈的目光鎖定住丁仲的眼睛,讓丁仲不由幹咽口口水。

而這,又讓易安的視線,落到了他滑動的喉結上。

丁仲心裏毛毛的,幹笑道:“就當是感謝你送的私教課。你要是沒空也沒事,咱改天,改……”

“有空。”

簡短篤定的兩個字打斷丁仲的話。

吃飯的地點是一家新式川菜,丁仲選的,問易安能不能吃辣時,易安眉頭極輕微地聳了聳。

“嗯。”

他可以吃。

丁仲吃菜,他吃仲哥就行了。

周末的CBD沒什麽人,新式餐廳裝潢也比較現代,丁仲特意挑了一個靠落地窗的位置。

教練話少,這裏能還能看看街邊風景,免得冷場時尷尬。

“教練,愛吃什麽,隨便點。”

丁仲掃過點餐碼,把手機推到易安面前,不料對方馬上推了回來。

“你點,什麽都行。”

丁仲客氣地謙讓兩次,易安只是沈默,便不再堅持。

他這個鐵憨憨,自然沒聽出來“什麽都行”,代表著“什麽都不行”。

易安從小吃不了辣。

雖是請客吃飯,但本著吃不完浪費的慣常心理,丁仲只點了兩葷一素。

反正對方是健身教練,肯定不會胡吃海喝吧?

點完餐,又把手機推過去:“教練,我還沒你微信呢,加個好友唄。”

手機屏幕上的畫面登時讓易安呼吸一滯。

那是丁仲和他的聊天界面,聊天記錄截止到昨天中午12點,丁仲給他發的:【你哥我今天開始正式健身了,史泰龍知道不,就沖那往死了練】

那時的易安還沈浸在丁仲訴說的戀愛感想之中,無措又消沈,沒有回覆。

而令易安幾乎窒息的,是界面上的聊天背景——畫質略糊的兩個少年的合照。

同樣的聊天記錄,同樣的背景合照,此時同樣躺在易安的褲兜裏。

他從來沒想過,丁仲竟也把兩人唯一一張合照設置為聊天背景。

唯一的不同,是易安設置的背景照片裏,左邊的少年被馬賽克掉了。

那是他自己。

丁仲也發現了剛剛點開的聊天界面還沒切換,一邊笑著退出,點開個人二維碼,一邊說道:“這就是小安子,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博士弟弟,我倆老聊天。”

他等了片刻,見易安沒任何動作,略尷尬道:“不方便加微信嗎?”

易安桌下的手死死交握在一起,幾乎快擰斷自己的指骨。

他手機裏只有一個微信。

微信裏,丁仲是他加的第一個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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