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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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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動了

易安一直以為丁仲是直的。

直到昨天,這份認知出現一絲動搖。

與他而言,這就像是陰雲密布了十幾年的天空突然穿出一絲陽光,光彩炫目,引他追逐,好似誇父。

只不過,這絲陽光總是忽隱忽現,讓他的心也跟著起起伏伏。

譬如現在,丁仲說健身是為了和女朋友覆合。

易安盯著史密斯機上80公斤的杠鈴片,這是丁仲到來之前,他自己的臥推重量。

一個瘋狂的念頭盤旋在腦海:覆合?看我不把你練殘!

他突然的凝滯讓丁仲不明所以,活動著肩膀湊上來:“教練,是不是先熱身啊?”

隨後被易安轉過來的視線嚇得後退一步。

教練心情不好?怎麽整個人都陰陰沈沈的,像住了一晚上兇宅。

易安終究不忍心讓丁仲受傷,遞過彈力繩:“熱身。”

“噢。教練,我再去拿一根,跟著你做唄?”

“不用,就按我昨天教你的動作做。”

丁仲撓頭,嘿嘿幹笑:“昨兒光顧著看你肌肉,忘了。”

易安眸光一閃,隨即黯淡下去。

是誰昨天被白嫖一通,孤零零扔在健身房的?

是他。

“做,錯了我會糾正。”

丁仲只得接過彈力繩,試圖回憶昨天的動作,大致能想起來一兩分,剩下八分卻是易安薄薄速幹衣下隨著動作起伏的肌肉輪廓。

不由吞口口水,偷看一眼易安暗沈的目光,趕鴨子上架。

兩手舉起彈力繩,向兩側拉伸。

撇頭看向易安:“教練,對不?”

差了十萬八千裏。

可易安的回答是:“沒錯,記性很好。”

丁仲眨眼:“真的?”

易安一眼不眨:“質疑我的專業?”

“沒有沒有。”

歪歪扭扭做了幾下,丁仲把彈力帶平放到前方,做第二個胸部擴張熱身。

“是這樣不?”

“沒錯。”

說完,易安也發覺自己太繃著,毫無說服力,於是擠出一個微笑,補充:“你很有天賦。”

與昨天的若有似無相比,今天的笑容明顯很多,甚至隱約露出一線白牙,這讓丁仲不由一怔。

“教練,你笑起來,有點像……我一個朋友。”

易安仿佛登時被人揪住心臟,凝視丁仲的眼睛。

“朋友?”

這個場景他期待了太久,但……他不喜歡這個稱呼。

很不喜歡。

可對丁仲而言,這種相似只不過是令人開心的一個巧合而已,很快便神色如常,做著擴胸動作,回答道:“是啊,很久沒見了。其實吧,不只是朋友這麽簡單。”

易安持續窒息:“那是什麽?”

“弟弟啊,從小到大都很要好的弟弟。”

易安垂下眼睛,長而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是的,弟弟。

他叫他小安子,他叫他仲哥。

不是弟弟,還能是什麽?

“我這個弟弟去國外好多年了,現在在米國魯蘭大學念博士,明年就能畢業,二十五歲的博士,厲害吧?”

還有更厲害的,丁仲沒說:小安子從小聽力障礙,自學唇語,去了國外跳級還能一路讀到博士。

他見過的人中,沒有比小安子更學霸的了。

丁仲滿臉自豪,卻見易安低著頭,整個人陰郁氣息更為濃厚。

他自覺說錯話,趕忙找補:“行行出狀元,哥們兒你也很強,把身材練這麽好,不然也沒法在這麽高級的健身房當私教啊!”

易安一動不動。

丁仲只好換個動作:“教練,你看這個熱身動作我做沒做對呢?”

易安瞥了眼,興致缺缺:“對,很有天賦。”

連誇人的話都懶得換一句。

丁仲卻當真了,誇人的同時自誇:“名師出高徒,名師出高徒。教練你放心,要不了幾天我就能練出腹肌把女朋友追回來,絕對對得起你的指導!”

這話倒是給易安打了一針強心劑,他瞇眼看向滿臉傻氣的丁仲。

我放心?

把你練廢了我才放心。

易安上前,本想按住丁仲的肩膀,修長五指在空中一頓,轉而握住彈力繩。

“熱身夠了,學動作。”

丁仲對正式課程期待已久,忙不疊問道:“教練今天練什麽?我看網上視頻說健身是每天練不同部位,胸肩背腿每次都分開練。”

易安略一思量:“今天虐胸,不過開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網上的不能信,以我說的為準。”

“啊?為啥不能信?”

“你們都跟網上練,我們不都得失業?”

丁仲恍然:“就跟網購分商城款和線上款一樣對吧?懂了懂了。”

瞪大眼睛看易安示範幾遍臥推,丁仲猴急地躺到啞鈴凳上,兩手剛握上杠鈴,只聽易安突然道:“等等。”

易安把兩頭杠鈴片撤了下來,讓丁仲推空桿。

雖然很想把丁仲練殘,可到底不忍心他受傷。

“教練,我臥推什麽時候能趕上你的重量啊?”

“急著跟我搶飯碗?”易安反問,心中迅速定下策略,“先學動作,推一組空桿,第一組先做……50個吧。”

丁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50個?”

視頻裏不都說一組動作十幾個嗎?

易安垂眸:“這是空桿。”

“噢噢噢。”丁仲為自己的弱雞感到一陣羞恥,“那就50個,空桿嘛,小意思。”

然而還沒到20個,顫抖的手臂讓丁仲的羞恥心更上一層樓,甚至不敢用餘光看一眼易安。

這可是空桿啊,比昨天少了整整30公斤!

他咬牙堅持著。

但丁仲不知道的是,算上摩擦力,史密斯臥推機的空桿足有15公斤,對於新手而言,一組照樣最多做15個。

“29,30……”

他滿臉漲紅,從齒縫間擠出記數,男人的自尊心讓他遭遇了和昨天一樣的結局,手中一滑,杠鈴砸了下來。

所幸易安就在旁邊,在杠鈴脫手的第一時間便托住了鐵桿。

丁仲心有餘悸地喘息,正要坐起來,只聽易安的聲音在上方波瀾不驚地響起:“繼續,我扶著。”

丁仲看看杠鈴中間那兩只白皙的、指節修長的手,目光上移,落在易安微微下垂的臉上。

差點被嚇得靜止的心臟不知為何突突直跳,有股莫名的熱量從莫名的地方,急速傳遞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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