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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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法者
“我今早接到報告，晨風嶺一帶似乎起了些風波，那裏的村子被明珠堡派人封鎖了起來。”
特賽完全無視了少年領主的汙蔑指責，她緩緩說道，“念在與明珠堡的舊情上，我暫且沒有動手。”
“收到議事會議的通知後，我親自前來，想要和你當面聊聊這件事情。”
女領主笑著問，“盧卡斯，你是不是弄錯了明珠堡的邊界？”
“不要叫我的名字！”少年領主的臉紅了，他叫道，“那裏原本就是我叔叔的領土！你這個恩將仇報的……妖女。”
帕吉特聽了幾句，就漸漸明白了糾葛。
特賽曾經是明珠堡派遣去荒原的開荒團的領袖。
後來開荒團發展迅速，明珠堡無力掌控。特賽自立門戶，繞開明珠堡獲得了受封的資格，成為荒原上的新領主。
特賽名下的領土，當初是明珠堡向帝國申請開拓的荒原區域，開荒團也是由明珠堡出資委派的，那些成果最後卻沒能歸入明珠堡的統治範疇，全部落入了特賽囊中。
新領主受封時，也與明珠堡的前任領主談過。特賽付錢買下了這筆歷史的舊賬，土地卻是半分都沒讓。
大商人帕吉特忍不住動了動手指，他知道女領主那筆錢是從哪來的。
新赫利亞這邊的生意，是神明讓他好好關照經營的生意。
當那邊突然來人，提出想要預支貨款的時候，大商人想都沒想，甚至都沒在祈禱中等神明回覆，就周轉一通，將資金撥了過去。
少年領主盧卡斯，明顯不認可當初那筆交易內容，認定特賽使詐脅迫了他的叔叔，想要推翻重算不公平的交易。
他一會兒振振有詞地大肆鼓吹當初明珠堡的恩義，一會兒懷著貪念憤憤不平地抱怨荒原如今的開發價值。
唉，說了半天，沒一個真能拿出來做籌碼的條件。大商人聽得心累。這些道理不通的邏輯，談判桌上過耳就沒的。
帕吉特甚至有點想要發笑，這位少年領主還未意識到，特賽根本沒想要和他重新談交易。
特賽之所以將話題引入此處，又耐心地一一與少年領主掰扯，只是想讓議事廳中的外人，聽明白這場糾葛的緣由。
這種涉及到領主更替和地盤劃分的事件，盤駐在這片土地上的大教會們差不多都將情報掌握了個七八分。
但官方通告和外界揣測，怎麽都不如當事人的辯答更清晰更有說服力。
特賽的回應，可不像盧卡斯那般自說自話，她恰到好處地解釋細節，援引條例，聲音又動聽，娓娓道來。
哪怕是最封閉，最不愛理會俗務的小教會，此刻也將這番恩怨聽得明明白白。
議事廳裏的教派領袖們，差不多都察覺到了。
這次的緊急議事會或許並不怎麽緊急，只是做事沒分寸的少年領主，急沖沖地想抓把槍來使。
他們對整個事態都心中有了底，原先就沒從椅子上起身，這會兒坐得更加穩如泰山。
作為一方統治者的領主，當著教會的面，將他人指認為妖女，其實是很嚴重的事情。
少年領主剛進場時那番先聲奪人的聲討，這會兒所有人都還記得內容。
但少年再不放出點真材實料，大家都要當做沒聽過了。
少年領主對情勢一無所覺。但他身後有位參謀官，不引人註目地暗中提醒了他。
盧卡斯恍然大悟，終於放下了那筆使他耿耿於懷、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的不公道的舊賬，他氣急敗壞地說道，“你根本就沒有成為領主的資格！”
“履行神職者，不可接受國王的封賞！”
特賽面上仍是笑容，她金瞳中是故作的不解，“我從未擔任過任何教會的神官。”
“不是指這個，是指、指……！”
盧卡斯說不出來，他不該知道隱秘界的法則。
新赫利亞地區情況特殊，使這裏的高位者更接近隱秘界，他們或多或少地模糊了解到了一些知識，知道所謂的罪孽和清除罪孽究竟是怎麽回事。但他們不能公開地說出口。
然而，在這座議事廳中，受隱秘界法則約束的人只有他和他的普通人扈從。
所有到會者，包括特賽本人，都知道他想要說的是，特賽是一位施法者。
神明的代行者，不可在世俗中擔任官職，不可接受國王的封賞成為貴族。
若要在凡民面前行使任何神跡，都必須宣告，假借神明之名。
少年領主氣鼓鼓地回到主位上落座，盯著幾大教會的使者，“你們，就沒有任何話要講嗎？”
他身後那些，被堵在門邊陪他罰站的遲來者，此刻才得以紛紛散回廳中各處就座。
這位新任領主太不講究了，居然就站在門口和人吵了那麽久。那些從內部小會議上跟過來的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自從有領主入場後，議事廳中的各項隔音屏障就紛紛解除了，這是教會們對俗世統治者在顏面上的尊重。
領主看不見這種竊竊私語，可其他教派看得見。
更遑論金瞳的領主或許也看得見。
換而言之，竊竊私語這種事情，只要讓其他施法者全都看不見就好了。
大商人帕吉特手頭，恰恰就有類似的手段。
商人看了看身旁的中年教宗，示意般地攤開手掌，手中是一枚銀質的墨水筆。
中年教宗不解其意，看了眼銀筆上的雕花，覺得不像是魔紋或法陣，嘗試著伸手去取那支筆。
密林教宗的手指剛搭上那支筆時，就微微楞神，商人那溫和的聲音出現在他耳內。
“不用訝異。”商人友好地說，“只是個來自匠神協會的小玩意。希望這沒有冒犯到您。原理似乎是……利用固體和骨骼傳導聲音？抱歉，我也不是很熟。”
他笑了笑，重申自己的無害身份，“畢竟，我只是個商人。”
密林教宗看向商人，果然看見對方的嘴唇在微微翕動，那本無法被自己聽聞的蚊蚋之聲，清晰可聞地直接出現在自己耳內。
“只用將極小範圍的隔音法術設置在自己喉舌處就好了，我們身上的法力光輝會掩蓋掉隔音法術的存在。”
“我們的談話借由連通我們的道具傳導，外人無法聽聞。”
商人看似隨意地將墨水筆放置在密林教宗座椅的扶手上，半攏著的手背恰巧挨著筆尖。
場中的少年領主正出言指責另一位領主。商人故作驚訝地伸手掩嘴，如此，就再無人覺察到他私下裏在偷偷聊天。
匠神協會的道具……密林教宗忍不住看了眼正廳中那幾個特設給大教會的席位。
他的指尖並未離開扶手上那支墨水筆。
“匠神協會裏有很多種類似的工具。”商人的聲音傳來，“最好用的那些不會流落到外人手裏。”
“所以，您看，我還得像這樣愚蠢地捂住嘴。”
商人親密地滿足著密林教宗的好奇心，“此外，豐饒教會似乎會使用某種依靠血緣同調的私下交流方式。”
“太陽神教會能用金色的光線在他人的視網膜上清晰地織出文字。”
大商人揭曉隱秘界高層的秘密，“隔音法術雖然簡便好用，但，那個罩子太光明正大了，只適合隔絕凡人的窺探。”
不適合施法者間爾虞我詐的密謀。
密謀嗎？密林教宗看了眼被自己帶來此間議事廳的商人。
年青商人的眉目中透出種天真單純的神氣。他談生意很熟練，但給出的條件都很厚道，此刻的笑容裏還微微帶著些緊張。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商人嘆了口氣，“但我初來乍到，對此地實在不夠了解，很怕觸犯了什麽禁忌。”
“這裏的情況，似乎也很不同尋常。”帕吉特看了眼場中的爭執，又特地看了眼年青的獵人。
獵人依舊沈默，沒有再轉頭給商人帶來多餘的關註。
“我的同伴或許卷入了什麽麻煩，我很擔心他。當然，也很擔心自己。畢竟，我只是個商人。”
“我來新赫利亞只為做生意，如果錯失了什麽重要信息，一無所知地被牽扯入不必要的紛爭和風波，就得不償失了。”
邀請商人來新赫利亞地區做生意的密林教宗，低低嗯了一聲。
他學著商人控制了隔音法術的範圍，並不怎麽習慣這種需要控制嘴唇動作幅度的交流。
“在新赫利亞，阿斯卡隆只是一個小教會。”
對於這點，大商人有自己的判斷。
勢力小，不代表消息不靈通。
密林教會的樹種播撒之處，就能得到阿斯卡隆的庇護。
帕吉特聽聞這點時，就很好奇，那些樹木能否成為信徒們的耳目，外人又能否辨別出這些特殊的樹木。
不論如何，密林教會是新赫利亞地區，除了原廠商外，第一個了解到代寫法陣，並試圖以整個教會組織的身份來接洽這門生意的對象。
它勢力小，可在信息靈敏度和手段野心上，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帕吉特知道，密林教宗此刻的謙辭，並非拒絕。
“楊樹正在陽光和雨水中奮力生長。”大商人說道，“您應該提早為其擇好買家。”
密林教宗看了眼商人，不確定對方是猜到了那片林子的買主是誰，還是單純在暗示，領主間的紛爭會影響到周邊區域的平穩生意。
無論如何，準備一條後路，總是好的。
通往帝國境內的銷售渠道，在接下來或許很珍貴。
“特賽的領土在黑河荒原，進入那裏的傳教者總是留不久。在她成為領主前，親眼見過她的施法者更少。”
密林教宗說出他所知的消息，“但總有那麽幾個教派的人接觸過她，並傳出消息，說她是一位法師。”
帕吉特疑惑地看了眼座位上的女領主。
他隱約有印象，多年前那場相遇中，對方哪怕遭遇狼群襲擊也未曾施法，應該不是法師。
而此刻，她身周的法力光輝也黯淡如凡民。
當然，這或許是一種偽裝……
面對少年領主揭破的“真相”，女領主的笑容沒有分毫慌亂，“既然盧卡斯如此在意，來自各位教會的尊者們，不如再查驗一次？”
動手施法的人是一位來自太陽神教會的女神官。
那個顯示領主並非施法者的檢測法術結果，毫無波瀾地掛在所有法師的視野中。
那位神官神色痛惜地望著特賽的金瞳，嘆了口氣。
“神明不再眷顧於您。您可安享人世間的富貴。”
特賽心道，並非如此。
她垂眼道謝，“我感激神明的所有安排。”
普通人的少年領主看不見這樣的結果。
於是匠神協會的分會長掏出了一個儀表盤，讓人將其遞了過去。
他不會解釋其中機制，但指針標註的文字結果讓少年領主的臉色煞白。
匠神協會是最早派法師加入特賽的開荒團的組織。
分會長輕聲說，“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不是很相信其它教會普遍接受的說辭，去年來一直研究這個課題，還未找著頭緒。
“一切皆是神明的指引。”特賽眨了眨她那美麗動人的眼睛。
帕吉特也正在角落的座位中追問詳情，“她不是法師？”
“有人說過去的消息是誤傳，是她的偽裝，無論如何，她都與隱秘界牽連頗深。”
密林教宗的目光在太陽神教會和匠神協會的參會者身上轉過，最後卻落在了那兩位始終未發言的豐饒教會的主教身上。
作為一派教宗，他確實知道得很多。
他參加過一次相當意外的隱秘界教派聚首會議。那次會議也關系重大，但不是新赫利亞的所有教會都有資格參加。
密林教宗斟酌著透露出信息。
“三大正教似乎都不這麽認為。他們確認過，特賽過去曾是法師，這是真的。”
“特賽如今不再是法師，也是真的。”
帕吉特從未聽聞過這種事。
法力是有可能被耗盡的。但是，曾於神見禮中被點化升階，已成為法師的人，還能覆歸為普通人？
那種被神力澆灌出的稟賦和視野，不該是伴隨著法師直至死亡的嗎？
“沒有人間的法術能做到這點。”密林教宗說道。
匠神協會那邊的法陣應用是花樣最繁多的。新赫利亞的分會長在這個課題上研究了很久，還是未得出能造就同樣結果，甚至只是造就此類假象的方法。
他幾乎是覆述著太陽神教會那位女神官的觀點，“授予法師力量的，是神明。”
“那麽，能清洗掉這種力量的，也只有神明。”
但從實際的角度來看，這並非神明收回眷顧。
這種反覆，是更看重的愛惜。
帕吉特：剛剛得知，拿到手的薪水居然還是能被老板回收的？害怕！
妮妮今天出場了嗎？
歐也妮：手裏兩三張人物卡自己就能搞定的事，為啥要我親自下場？
……那就只能讓反派再作點大死了。
盧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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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議事會議的通知後，我親自前來，想要和你當面聊聊這件事情。”
女領主笑著問，“盧卡斯，你是不是弄錯了明珠堡的邊界？”
“不要叫我的名字！”少年領主的臉紅了，他叫道，“那裏原本就是我叔叔的領土！你這個恩將仇報的……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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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賽曾經是明珠堡派遣去荒原的開荒團的領袖。
後來開荒團發展迅速，明珠堡無力掌控。特賽自立門戶，繞開明珠堡獲得了受封的資格，成為荒原上的新領主。
特賽名下的領土，當初是明珠堡向帝國申請開拓的荒原區域，開荒團也是由明珠堡出資委派的，那些成果最後卻沒能歸入明珠堡的統治範疇，全部落入了特賽囊中。
新領主受封時，也與明珠堡的前任領主談過。特賽付錢買下了這筆歷史的舊賬，土地卻是半分都沒讓。
大商人帕吉特忍不住動了動手指，他知道女領主那筆錢是從哪來的。
新赫利亞這邊的生意，是神明讓他好好關照經營的生意。
當那邊突然來人，提出想要預支貨款的時候，大商人想都沒想，甚至都沒在祈禱中等神明回覆，就周轉一通，將資金撥了過去。
少年領主盧卡斯，明顯不認可當初那筆交易內容，認定特賽使詐脅迫了他的叔叔，想要推翻重算不公平的交易。
他一會兒振振有詞地大肆鼓吹當初明珠堡的恩義，一會兒懷著貪念憤憤不平地抱怨荒原如今的開發價值。
唉，說了半天，沒一個真能拿出來做籌碼的條件。大商人聽得心累。這些道理不通的邏輯，談判桌上過耳就沒的。
帕吉特甚至有點想要發笑，這位少年領主還未意識到，特賽根本沒想要和他重新談交易。
特賽之所以將話題引入此處，又耐心地一一與少年領主掰扯，只是想讓議事廳中的外人，聽明白這場糾葛的緣由。
這種涉及到領主更替和地盤劃分的事件，盤駐在這片土地上的大教會們差不多都將情報掌握了個七八分。
但官方通告和外界揣測，怎麽都不如當事人的辯答更清晰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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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裏的教派領袖們，差不多都察覺到了。
這次的緊急議事會或許並不怎麽緊急，只是做事沒分寸的少年領主，急沖沖地想抓把槍來使。
他們對整個事態都心中有了底，原先就沒從椅子上起身，這會兒坐得更加穩如泰山。
作為一方統治者的領主，當著教會的面，將他人指認為妖女，其實是很嚴重的事情。
少年領主剛進場時那番先聲奪人的聲討，這會兒所有人都還記得內容。
但少年再不放出點真材實料，大家都要當做沒聽過了。
少年領主對情勢一無所覺。但他身後有位參謀官，不引人註目地暗中提醒了他。
盧卡斯恍然大悟，終於放下了那筆使他耿耿於懷、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的不公道的舊賬，他氣急敗壞地說道，“你根本就沒有成為領主的資格！”
“履行神職者，不可接受國王的封賞！”
特賽面上仍是笑容，她金瞳中是故作的不解，“我從未擔任過任何教會的神官。”
“不是指這個，是指、指……！”
盧卡斯說不出來，他不該知道隱秘界的法則。
新赫利亞地區情況特殊，使這裏的高位者更接近隱秘界，他們或多或少地模糊了解到了一些知識，知道所謂的罪孽和清除罪孽究竟是怎麽回事。但他們不能公開地說出口。
然而，在這座議事廳中，受隱秘界法則約束的人只有他和他的普通人扈從。
所有到會者，包括特賽本人，都知道他想要說的是，特賽是一位施法者。
神明的代行者，不可在世俗中擔任官職，不可接受國王的封賞成為貴族。
若要在凡民面前行使任何神跡，都必須宣告，假借神明之名。
少年領主氣鼓鼓地回到主位上落座，盯著幾大教會的使者，“你們，就沒有任何話要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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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新任領主太不講究了，居然就站在門口和人吵了那麽久。那些從內部小會議上跟過來的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自從有領主入場後，議事廳中的各項隔音屏障就紛紛解除了，這是教會們對俗世統治者在顏面上的尊重。
領主看不見這種竊竊私語，可其他教派看得見。
更遑論金瞳的領主或許也看得見。
換而言之，竊竊私語這種事情，只要讓其他施法者全都看不見就好了。
大商人帕吉特手頭，恰恰就有類似的手段。
商人看了看身旁的中年教宗，示意般地攤開手掌，手中是一枚銀質的墨水筆。
中年教宗不解其意，看了眼銀筆上的雕花，覺得不像是魔紋或法陣，嘗試著伸手去取那支筆。
密林教宗的手指剛搭上那支筆時，就微微楞神，商人那溫和的聲音出現在他耳內。
“不用訝異。”商人友好地說，“只是個來自匠神協會的小玩意。希望這沒有冒犯到您。原理似乎是……利用固體和骨骼傳導聲音？抱歉，我也不是很熟。”
他笑了笑，重申自己的無害身份，“畢竟，我只是個商人。”
密林教宗看向商人，果然看見對方的嘴唇在微微翕動，那本無法被自己聽聞的蚊蚋之聲，清晰可聞地直接出現在自己耳內。
“只用將極小範圍的隔音法術設置在自己喉舌處就好了，我們身上的法力光輝會掩蓋掉隔音法術的存在。”
“我們的談話借由連通我們的道具傳導，外人無法聽聞。”
商人看似隨意地將墨水筆放置在密林教宗座椅的扶手上，半攏著的手背恰巧挨著筆尖。
場中的少年領主正出言指責另一位領主。商人故作驚訝地伸手掩嘴，如此，就再無人覺察到他私下裏在偷偷聊天。
匠神協會的道具……密林教宗忍不住看了眼正廳中那幾個特設給大教會的席位。
他的指尖並未離開扶手上那支墨水筆。
“匠神協會裏有很多種類似的工具。”商人的聲音傳來，“最好用的那些不會流落到外人手裏。”
“所以，您看，我還得像這樣愚蠢地捂住嘴。”
商人親密地滿足著密林教宗的好奇心，“此外，豐饒教會似乎會使用某種依靠血緣同調的私下交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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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給你添麻煩。”商人嘆了口氣，“但我初來乍到，對此地實在不夠了解，很怕觸犯了什麽禁忌。”
“這裏的情況，似乎也很不同尋常。”帕吉特看了眼場中的爭執，又特地看了眼年青的獵人。
獵人依舊沈默，沒有再轉頭給商人帶來多餘的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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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新赫利亞只為做生意，如果錯失了什麽重要信息，一無所知地被牽扯入不必要的紛爭和風波，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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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密林教會是新赫利亞地區，除了原廠商外，第一個了解到代寫法陣，並試圖以整個教會組織的身份來接洽這門生意的對象。
它勢力小，可在信息靈敏度和手段野心上，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帕吉特知道，密林教宗此刻的謙辭，並非拒絕。
“楊樹正在陽光和雨水中奮力生長。”大商人說道，“您應該提早為其擇好買家。”
密林教宗看了眼商人，不確定對方是猜到了那片林子的買主是誰，還是單純在暗示，領主間的紛爭會影響到周邊區域的平穩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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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帝國境內的銷售渠道，在接下來或許很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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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教宗說出他所知的消息，“但總有那麽幾個教派的人接觸過她，並傳出消息，說她是一位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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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吉特也正在角落的座位中追問詳情，“她不是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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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教宗的目光在太陽神教會和匠神協會的參會者身上轉過，最後卻落在了那兩位始終未發言的豐饒教會的主教身上。
作為一派教宗，他確實知道得很多。
他參加過一次相當意外的隱秘界教派聚首會議。那次會議也關系重大，但不是新赫利亞的所有教會都有資格參加。
密林教宗斟酌著透露出信息。
“三大正教似乎都不這麽認為。他們確認過，特賽過去曾是法師，這是真的。”
“特賽如今不再是法師，也是真的。”
帕吉特從未聽聞過這種事。
法力是有可能被耗盡的。但是，曾於神見禮中被點化升階，已成為法師的人，還能覆歸為普通人？
那種被神力澆灌出的稟賦和視野，不該是伴隨著法師直至死亡的嗎？
“沒有人間的法術能做到這點。”密林教宗說道。
匠神協會那邊的法陣應用是花樣最繁多的。新赫利亞的分會長在這個課題上研究了很久，還是未得出能造就同樣結果，甚至只是造就此類假象的方法。
他幾乎是覆述著太陽神教會那位女神官的觀點，“授予法師力量的，是神明。”
“那麽，能清洗掉這種力量的，也只有神明。”
但從實際的角度來看，這並非神明收回眷顧。
這種反覆，是更看重的愛惜。
帕吉特：剛剛得知，拿到手的薪水居然還是能被老板回收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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