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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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夥伴越多越好。歐也妮不僅拜訪傑拉德,還請傑羅姆帶她去拜訪了女獵人村落的管事者。

小獵人的長輩緣很好,有他帶路,省了歐也妮不少事。

獵人村落的族長談起事來颯爽又利落,讓歐也妮替她向特賽帶個問好,歐也妮高高興興地應了。

離開黑森林後,下一站就是樂園追尋者們的舊酒吧據點。

歐也妮趕在深夜前到店。這間舊酒吧在營業時間果然也門可羅雀,幾乎沒有客人,一位樂師孤零零地在酒吧中奏著笛子。

看見有客人從側邊的小房間出來,樂師頓時精神抖擻,旋律從淒風苦雨一轉為輕快,給歐也妮奏了支小仙子舞曲。

歐也妮回他以一個微笑。

吧臺那邊的店主這會兒不是虛影。營業還是得用真身。因為沒客人,他手中拿著個本子自顧自地寫寫劃劃——不是賬本,這酒吧的生意用不著浪費那麽多紙。

歐也妮瞄一眼紙上那堆覆雜的算式,大腦立即以一種深惡痛絕的慣性運轉起來,她趕緊挪走視線,體貼地等待這位難友,哦不,同學從中解脫。

店主緊鎖眉關,唉聲嘆氣,最後丟開筆,懊惱地撕下來那頁紙,神情像極了痛捶書桌時的歐也妮。

歐也妮深表同情地敲敲吧臺,店主如蒙大赦,將註意力轉到了她的身上。

樂師還在賣力地吹拉彈唱,但普通人看不見的法術隔音屏障已經無聲無息地籠罩住了吧臺區域。

歐也妮翻開酒吧的酒水牌,手指在第一條服務內容上圈了圈,然後拿出兩份協議,壓在吧臺上。

做了那麽多前期工作,與樂園追尋者的龍墨石交易才正式開始。

這一步卻沒有任何波折,完成得快速又順利。

老庫克的那份合同也在歐也妮手上,傑拉德將貨交給歐也妮。歐也妮代他們收款,自己又有一批貨。

兩份合同,兩種價格。歐也妮解釋得清清楚楚。

合同上有伊桑他們的簽字,店主也不把價格的微小漲幅放在心上,只追問還有沒有更多貨。

可見樂園追尋者們真的不差錢。

正打算用“空隙”打開商路的歐也妮,實在太明白他們財大氣粗的底氣所在了。

只要帕吉特靠得住,接下來她也將有這種底氣了。可要是帕吉特敢辜負她的科研成果……

帕吉特正聚精會神地在心裏記錄交易過程,打算之後照著抄作業呢,突的打了個寒戰。

他熟練地給了自己一份心理安慰。

沒關系,神明說以後讓他負責龍墨石的送貨收賬而已,他已經跟著走完一遍流程了,雖說“空隙”很可怕、黑森林很危險……有作業抄,不難不難。

生意談完了。帕吉特有在獵人木屋的經驗,安心地喝著飲料,等待他那交游廣闊的神明和這位店主敘舊。

兩人卻相對無話。店主的目光仍停留在合同末尾那個字跡隨意的簽名上。歐也妮的手指輕柔細心地將那份協議重新折疊好,放回自己的包裏。

“你打開那個私庫了嗎?”店主遲疑地問。

“嗯。”歐也妮笑了笑,“他們以為會有學生能解開那個法陣,還特意留了一封信。”

這個回答使店主的面色蒙上了覆雜的驚喜和深沈的遺憾。

信件的前幾頁是留給別人的,可他們已經錯失了得到的機會。歐也妮沒打算交出去。

至於其他,她早有決定,此刻卻還是很猶豫,拖了半刻後才打開法術,從中取出吟游詩人那具手風琴。

伊桑的樂器收藏大多已托付給了別人,只有這件一直要使用,留到了最後的戰鬥前。

歐也妮不舍地撫摸了下那陳舊的琴身,最後還是抱給了店主,“他們肯定更希望它能在他人的手中發揮作用。”

店主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壁櫃,那裏有一處空當,正適合陳列這件手風琴。

那還是酒吧過往的舊主人留下的裝修。出於某種尊敬和懷念,這個據點歷經了這麽多位駐守者,都沒有改動過。

“我會妥善地保管它。”店主鄭重地答道,“並讓它在需要的人手中發揮作用。”

歐也妮又環顧了一下酒吧。

隔音法術已經被撤掉了,樂師正坐在琴前投入地彈奏著另一支仲夏夜舞曲。流水般的樂聲在無人問津的小舞池裏回蕩著,顯出了幾分不常見的寂寥。

“如果可以的話,就翻新下這裏的裝修吧,”歐也妮給出建議,“再多雇請兩個人手。酒吧太冷清的話,作為據點也不太合適。”

“而且,他們也一定會說,”她慢慢說道,“酒吧還是熱鬧點好。”

她遲早會帶他們回來的。

帕吉特在歸程的路上溫習著這幾天的經歷,突然從他的神明口中得知,神明這幾天和獵人們談論的那些生意框架,就是目前所有的方案內容。

除此之外,沒有細節,沒有計劃,沒有人手,沒有市場信息,沒有接洽對象。

只有一倉庫的貨和幾個地址,以及通往地址的通道法術,和浩蕩無垠的“空隙”。

而那個將要從零開始創建一整個銷售網絡的倒黴蛋,就是他自己。

“我可以用我的零花錢……”吃下那批貨嗎?

某種天生的直覺,讓帕吉特猛然住嘴,知道自己不能說完這句話。

他那似乎能讀心的神明笑得很是溫柔可親,“當然可以啊。不僅這次可以,下次,下下次,再往後,一直都可以的。”

學生時代豐富的被勒索經歷,讓帕吉特學會了,下一次等於無限次。而且,這次再不會有畢業這種強勢的結局來幫他從命運中解脫了。

就在他茫然無措的時候,他的神明用紅色的眼珠平靜地看著他,“你可以拒絕。”

這句話是認真的。帕吉特莫名就知道這點,同時,他也知道,如果選擇這個答案……

“你也可以再好好想想。”歐也妮笑了笑,這回是真正溫柔地提醒他,“畢竟,售出這一倉庫貨物的任務,我可從來沒有給你時間期限。”

如果帕吉特仔細回想,就會發現,他們這次從獵人手中拿取的貨物,是神明刻意選擇過的皮毛和藥材,大多數都是沒有保存期限的。

只有少數藥材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損失價值,那是故意留給帕吉特的壓力源,並不算大。

——歐也妮知道萬事開頭難,給帕吉特留出了足夠的經驗積累時間。

“空隙”依舊如此黑暗浩大。這裏存在的,從來不是那種讓人放松、失神、迷失的溫柔黑暗,而是一種隱藏著威脅,給人身心以強大壓力的黑暗。

帕吉特無論如何都無法習慣它,卻被迫面對它。

神明許諾說,他可以拒絕。

可是,某種不知從何而來的驕傲自信,或許就是此刻正完好地身處於這種黑暗中的自信,讓他發問,“我……真的可以嗎?”

“我也很想知道。”他的神明抱著不知何時又出現的黑貓,頭也不回地回答。

“我有其他的選擇。”她說,“但我想要看看。”

神明想要看的,究竟是什麽呢?這種疑惑裏,帕吉特感受到的不止有壓力,還有某種被鐘愛的受寵若驚,和神明未曾言喻的溫柔。

帕吉特留書出走數日,歸來時意外發現肥貓花花在窗前等著自己,頓時驚喜得什麽煩憂都暫且拋到腦後了。

他將花花抱起來一陣猛吸,花花難得大方地任他揉搓那麽久。

帕吉特想起來要和神明分享自己的喜悅,他轉身去看時,才發現少女神明和她的黑貓已經消失在原地了。

從裏弗莊園離開的時候,【安姆】突然擡首蹭了蹭歐也妮的臉頰。

歐也妮沒有放在心上。

過一會兒,黑貓想要扶著她的肩往上攀時,歐也妮才意識到【安姆】有話想說。

歐也妮任黑貓爬上來,將兩只前爪掛在她的肩上。

黑貓的耳朵不安地顫悠悠晃著,長長的耳毛軟絨絨刷過她的臉頰。

啊,好幸福。歐也妮像哄小孩一樣拍拍黑貓順滑的脊背,問,“怎麽了?”

【安姆】一時沒有吭聲。妮妮最近越來越習慣隨手為祂塑造各式各樣的軀殼了。

【安姆】樂於嘗試這些新鮮的感受,很高興能以不同形態為妮妮派上更多用場,更喜歡能用實體來陪伴妮妮,能親昵地向妮妮撒嬌。

可是,祂和妮妮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心智緊密相連,親密無間了。

就如現在,妮妮無法感受到祂的恐懼不安。

【安姆】知道,妮妮曾給出許諾,就絕不會趕祂走。可妮妮會以自己的方式,比如說現在這種方式,來慢慢放手,期待祂的自由高飛。那將是漫長的過程,但祂太熟悉妮妮的想法和態度了,妮妮是別離與重逢的神明,祂幾乎能看得見未來的相會與告別。

那或許將是一場溫馨快樂的離別,【安姆】對未來也心懷勇氣和信心——那是祂不能辜負的、妮妮給祂種下的向往。

可當現在的祂計算出遙遠未來的那個結局後,祂在此刻最強烈的感受,是將被再次拋棄的害怕。

歐也妮抱著自己的黑貓在輕柔的夜色中回家,她很有耐心地等待對方的話語。

最終【安姆】說出口的卻是,【妳管祂們叫修普諾斯嗎?】

“不是祂們,”歐也妮溫和地糾正,“我遇到的只有祂。”

她察覺到【安姆】的酸意,認真給出回答,“那是很適合祂的代號,不是嗎?”

如果妮妮覺得適合,那一定是適合的吧。

【安姆】以一種祂難以解析的心情,慢慢說道,【我也想要擁有一個特別的名字。】

“好啊。”歐也妮答得很快,她微笑起來,“等你決定好自己想要的名字,我一定會支持你。”

【安姆】想了想,【……那大概要等到我見過吾神之後,才能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名字。】

“我想也是。”歐也妮安撫地撓撓黑貓的小腦袋,“不用心急,我說過,我會幫你。”

【嗯。】

【安姆】不再說話,順從地趴回歐也妮的懷抱裏,任妮妮隨手撫摸祂的皮毛並從中獲得快樂。

祂悄悄擡眼看歐也妮的側臉,那雙有如陰影流淌的貓瞳中,埋藏著不再與他人心靈相通的憂郁神色。

少女神明腳步輕快,面色溫和。

【安姆】心想,妮妮明明就可以隨手給祂取一個名字,省去祂漫長的尋找和旅程。

無論那是個怎樣的名字,祂都一定會接受,祂都一定能讓它適合自己。

可是,祂的妮妮,明明能輕易地取代太陽的位置——能讓任何人為之目眩神迷,能讓跟隨者們忘卻廣闊的天空,她卻寧願只做一顆啟明星。

妮妮:不想負責。

熱愛投資和看he是歐也妮在資本逐漸充裕後才慢慢顯露出來的愛好。(振聲)不能帶動其他人都卷起來的卷王,不就只是個寂寞的傻缺嗎?

只想拿他人來滿足自己的喜好,卻完全不想要他人獻上來的整個人生。這就是這個文被分類到無cp的根本原因(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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