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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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戰
修普諾斯的自閉程度，大概比【安姆】當初剛寄宿在歐也妮身上那會兒還要嚴重。
祂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和想法，在範默寧主教心底鬧不出任何動靜，只是單純地抄寫著範默寧主教的所思所想，調動的法力也很輕微。
範默寧主教監控著自身以外的法力異動，尚未察覺到自己身心的變化。
主教安穩地站在原處。
從那些黑影文字的標識可以看出，他正在嘗試著再施放幾個伊甸神系的法術，接連失敗的法術使他確認了禁域法術仍在持續生效，尚未有破綻。
魔紋安靜地寄宿在他的身上。範默寧主教決定先處理掉妨礙他打開夢境通道的敵人，稍後再來研究這個特殊的夢魘。
他的目光再度落回歐也妮身上，只停留了一秒，就帶著他那龐大的能量，緩步向三人走來。
仍保存著法力的桑尼，擋到了歐也妮和伊桑的身前。
伊桑短暫解除了法術封禁，讓她得以從虛空中取出一柄武器。
不是之前的除草機，而是某種帶有鋸刃的長柄武器，矛間還沾著些許石屑，是先前雕刻穹頂留下的痕跡。
【匠神協會的造物？】範默寧主教的心思仍在全程直播中，【不，結構看上去太原始了，只是尋常的特制武器。】
【她不僅是法師，身體素質也異於常人，應該受過特殊的鍛煉，要小心她的蠻力和速度——不能僅信任對法力波動的感知。】
【應對物理攻擊的話，三級堅盾術就夠了。】
桑尼姐弟倆的配合相當默契迅速。
一瞬間的解封後，此地的空間區域又被再次封鎖。桑尼剛剛完全抽出自己的武器。範默寧主教趁機打開的書頁空間只翻到一半就再度消失。
遺憾的是，範默寧主教沒有冒險使用瞬移，否則，伊桑寧願毀掉桑尼尚未完全取出的武器，也要將他夾死在虛空與現實的空隙中。
範默寧主教停下腳步，看了眼自己手中恢覆如常的書頁。
【他對這個禁域法術的控制比想象中要深，能夠隨時更改法術的效力和範圍。】
【這種權限不亞於伊甸的遺物。新的法陣和遺物……是他們在追尋樂園途中的新發現嗎？真令人欣慰。】
【控制法術的規模，盡量使用低階法術，減少餘波對他們軀體和物品的破壞。我需要提取新的知識。】
【對歐也妮也一樣。】
【要故意壓制力量，和他們纏鬥的話，就必須隨時監控空間能量和法力的波動，防備掌控禁域法術的那個男法師，為其姐制造時機，讓她利用空間瞬移發動近身攻擊。】
【不用過於擔心。】
【他對法陣的操縱，絕非毫無代價。】
【他只是中階法師，這種大法陣遠遠超出了他的能力極限。按理來說，他要維持法術運轉都及其勉強。】
【想要進一步駕馭，這得消耗數倍的法力。就算能用藥劑補充，他的精神也無力承受。】
【只要耐心等待即可。】
【隨著他的精神力衰退，禁域法術就會自然終止。】
範默寧主教的推測極度符合事實。
歐也妮正同情地看著伊桑仰頭痛灌補靈藥水。
有過類似經歷的她，相當清楚，伊桑這會兒大概在慘遭精神撕裂般的劇痛。
“小歐啊，藥水的庫存不多了，”伊桑面如死灰地松手，讓又一個空瓶掉到地上，氣若游絲，“你可一定要記得照顧我們采購龍墨石的生意啊。”
——確認過眼神，是同樣在頭疼時還不忘心疼的吝嗇鬼。
歐也妮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老庫克說過，龍墨石的研磨粉末，是某種補靈藥水的主要配方材料來著。
難怪桑尼姐弟之前到處高額采購龍墨石，這對他們來說，算是重要戰略儲備物資了。
看著此刻已經很慘的伊桑，歐也妮心生憐憫，決定永遠對他保守龍墨石的來源秘密。
歐也妮手中還握著伊桑剛剛分給她的藥水，她將藥水倒到草地上。
神明對法力的操縱能力並非尋常法師可比。
在伊桑心疼的眼神中，歐也妮輕松地藥水中容納的法力提取出來化為已用。
令歐也妮驚異的是，這種藥水的法力濃度比她以前見過的任何藥水都要高，算得上是高度濃縮版本的補靈藥水了。
她看了眼被伊桑丟在地上的那幾個大空瓶，再看看伊桑，突然對其精神強度充滿懷疑。
伊桑面色不好，但還是困惑地回望了她一眼。
消耗這麽劇烈還沒有暈厥，你真的是人嗎？歐也妮的眼神中寫著質疑。
為什麽有人能用這麽輕松寫意的方式喝藥水？伊桑的眼神裏寫著不解。
兩人面面相覷。
範默寧主教並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他從來不是那種規避風險、被動等待敵人不戰而敗的人。
【……可以設法誘騙他們進攻，盡快消耗掉他的精神，解除禁域法術的控制。】
主教已經得出了破局的思路。
【可行。他知曉自身的狀況，對速戰速決的渴求會比我更急，這就是我的機會。】
【暫時不主動使用堅盾術，示之以弱……先不要去想歐也妮的背叛。】
【走到那堆瓦礫邊和他們說話，給他機會調整禁域法術，誘使他姐傳送到瓦礫的陰影中發動攻擊。】
【在給自身制造堅盾的瞬間，同時抓緊封禁解除的時機，發動法術將倒塌的梁柱傳送到他們上空。】
【無論他選擇及時封禁空間，掐斷我的傳物術，還是用同系的法術來抵擋躲避，都勢必造成更大的精神和法力消耗……】
歐也妮在心中給出評價，相當好的戰術。
如果他沒有當眾開直播的話。
【不對！】在走到那個瓦礫堆前，範默寧主教的腳步突然停下，【有個精神體正在接近。】
主教的反應太快，還不等歐也妮他們作出任何調整，法術已經在他手掌中激發出來，【三級法術，陰霾驅散。】
熾烈的光芒向四周激射而出，遽然映亮了夜色，也讓來不及調整光影明暗的幻象，突兀地在白夜中顯現出形狀。
範默寧主教一眼就看出，留在歐也妮兩人身前的女刺客身影只是一個虛影。
而他身側那塊沒有被陽光映亮的景物，是遮蔽了來襲者身影的幻象——女刺客已經悄然接近他的身側！
無論範默寧主教擁有多麽強大的力量，此刻沒有法術保護的身軀，也不過是個最尋常脆弱的普通人。
如果沒有及時察覺這個幻象，故意誘敵的他將真的陷入險境。
可惜！
歐也妮剛剛捏著鼻子使用補靈藥水，就是為了用幻象支援桑尼的這次奇襲。
她第一次見到，擅長隱蔽法力波動的幻象法術被人以這種方式破解——範默寧主教自身作為擅長使用幻象的大師，自然也研究過其弱點和破解之道。
太陽神系的低階法術……歐也妮記下這個知識點。
更令歐也妮警惕的是，範默寧主教發現不對勁，是因為覺察到了桑尼的精神體在靠近。
就如別離之神對緣分和聯系之線格外敏感一樣，範默寧主教那未成功的神職，特化的感知方向應該就針對著人類的精神。
她終於確認了這一點。
桑尼原本計劃埋伏到瓦礫堆邊，等範默寧主教按計劃靠近後，抓住他集中註意開口前的那一瞬展開襲擊。
如今位置暴露，她毫不猶豫地提前發動攻勢。
機會還未徹底錯失，她的身形沒有絲毫停滯，已沖出歐也妮事先準備的幻象範圍，雙臂迅捷地揮舞武器，橫斬向主教的身軀。
心聲直播在快速的攻防中變得累贅。
與其看那些快速掠過的長篇大論的分析判斷，不如直接看範默寧主教的結論，也就是行動結果。
範默寧主教的戰鬥應變能力遠遠超出常人。
他沒有按原計劃使用堅盾術，而是一閃身用矯健的身體直接回避了第一輪攻擊——這種反應和運動能力著實令歐也妮艷羨。
沈重的長柄武器在揮空後回轉需要時間。範默寧主教在此時對桑尼近距離打出了數道法術。
不是遲緩法術，是更直接也更具攻擊力的無形之刃。
——歐也妮剛剛的幻象法術讓範默寧主教對他們在時間與夢境神系法術上的支援應對能力起了疑心。
若桑尼想要回避攻擊，就必須後撤拉開距離。
範默寧主教已經迅速找到了下一個法術，但還捏在手中蓄勢待發。
快速閃過的黑影文字暴露了他的後手，除了歐也妮沒人來得及解讀——一個縛網術已經瞄準了桑尼的身後，只等她現出退縮的勢頭就立刻激發。
桑尼看都沒看飄在範默寧主教身後的黑影文字。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了範默寧主教眼神註視的方向，隨即俯身前沖，用身體和武器的力量沖撞對方。
無形之刃劃開了她的身體。
為了隱蔽自身，她先前沒有使用會發出法力光輝的護盾。襲擊開始後也顧不上使用。
鮮血從她身軀上飛濺而出。
範默寧主教的臨場判斷，比歐也妮的遠距離觀察更準確更迅速，【沒有受致命傷。她看準了刀刃方向才沖上來的。】
也不會受到任何情感因素的幹擾——【流血很多。左臂切斷。重傷。還足以再發動一到兩次攻勢。】
歐也妮幾乎忘記了呼吸。
範默寧主教的身軀被桑尼舍身撞擊得失去了平衡。
他快速展開了堅盾術，以及，【血棘術。】
是豐饒女神神系的法術，將從桑尼身體中濺出的鮮血，化作無數荊棘。
只一個照面，才匆匆幾瞬，範默寧主教已將桑尼重傷，自身僅僅陷入了身體失衡的輕微劣勢。
他沒有輕忽大意，立刻在此時補足了防禦，並乘勝追擊，企圖在劣勢生效前，一口氣解決掉來自桑尼的威脅。
被範默寧主教驅使的血液荊棘，試圖反向纏縛原主人桑尼的手腳，鞭笞她單薄的身軀，攻勢毫不留情。
桑尼視而不見，奮力揮轉武器，行動毫無滯礙。
就在那些尖刺即將紮入桑尼身體時，一層朦朧的血霧從桑尼的皮膚上緩緩浮起。
血色荊棘被阻攔，隨後被溶解。來自桑尼的血，回歸到那層煙霧中，裊裊縈繞在桑尼身周，連同範默寧主教的法力一起，化作她柔韌的防護罩的一部分。
【同源共用！】範默寧主教立刻辨認出這種現象。
【竟然是豐饒神系的防護法術？】他的眼神快速掃過桑尼周身，終於留意到系在她右手腕上的鮮紅色緞帶，那裏的法力光輝微微有些明亮，【魔紋？格蘭傑！是歐也妮事先交托給她的道具。】
範默寧主教強行忍下了轉頭去望歐也妮的沖動，重新收攏情緒，分析眼下的狀況。
【……這種效果，是血色庇護場？】
【豐饒神系的法術極為擅長攻防，這還至少是中階以上的法術。】
【在伊甸神系的空間攻擊法術被禁用的情況下，靠時間夢境神系的控制法術或其他神系的低階法術，要強行破開這層保護會很費事。】
【若一口氣釋放出強烈的沖擊，又可能將她的身軀一並粉碎，有悖初衷。】
【——盡量選擇其他方式化解。】
【這種同源共用是雙向的。】
【我如今使用的堅盾術也是出自豐饒女神神系。我們的防禦可以互通借用。】
【她用豐饒神系的法術無法奈何我，用其他神系的法術攻擊，就必須同時破開我和她自身的防禦。】
【先調整態勢，再做打算。】
範默寧主教的思考很快，幾乎是瞬間身後就浮現出一大片黑影文字。
素來沈默的桑尼，那因失血而慘白的面容上，首次浮現出一絲微小的笑意，這種反差驚艷得像是破出冰雪的桃李。
她掉轉輪鋸，用盡所有的法力和身體力量，毫無保留地砸向了範默寧主教的護盾。
血霧順著長柄飄下，輪鋸的邊緣纏繞著細碎的法力亂流，艷麗如紅花。
歐也妮突然想起，自己曾在唐蒙德的武器上見過相似的景象。
輪鋸輕易地穿透了主教的堅盾，撩過了他的脖頸。
與鮮血一同飄飛起來的，還有快速顯現的黑影文字。
【這不是因使用同系法術而簡單判定出來的同源共用！】
【她隱藏著更高的權限級別！】
【為什麽？她明明也使用了伊甸神系的法術！她是當初那些背叛者轉投豐饒教會後留下的後裔嗎？】
【還是豐饒教會安置在樂園信徒中的棋子？不……主謀不是歐也妮，這也不是教會的布局，最大的敵人，是“祂”！】
從外地出差回來了！抱著瘦身成功的存稿箱嗷嗷地哭。
箱箱你的肚腩呢，你沒有軟軟的肚腩我可怎麽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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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再度落回歐也妮身上，只停留了一秒，就帶著他那龐大的能量，緩步向三人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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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神協會的造物？】範默寧主教的心思仍在全程直播中，【不，結構看上去太原始了，只是尋常的特制武器。】
【她不僅是法師，身體素質也異於常人，應該受過特殊的鍛煉，要小心她的蠻力和速度——不能僅信任對法力波動的感知。】
【應對物理攻擊的話，三級堅盾術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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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範默寧主教沒有冒險使用瞬移，否則，伊桑寧願毀掉桑尼尚未完全取出的武器，也要將他夾死在虛空與現實的空隙中。
範默寧主教停下腳步，看了眼自己手中恢覆如常的書頁。
【他對這個禁域法術的控制比想象中要深，能夠隨時更改法術的效力和範圍。】
【這種權限不亞於伊甸的遺物。新的法陣和遺物……是他們在追尋樂園途中的新發現嗎？真令人欣慰。】
【控制法術的規模，盡量使用低階法術，減少餘波對他們軀體和物品的破壞。我需要提取新的知識。】
【對歐也妮也一樣。】
【要故意壓制力量，和他們纏鬥的話，就必須隨時監控空間能量和法力的波動，防備掌控禁域法術的那個男法師，為其姐制造時機，讓她利用空間瞬移發動近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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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法陣的操縱，絕非毫無代價。】
【他只是中階法師，這種大法陣遠遠超出了他的能力極限。按理來說，他要維持法術運轉都及其勉強。】
【想要進一步駕馭，這得消耗數倍的法力。就算能用藥劑補充，他的精神也無力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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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精神力衰退，禁域法術就會自然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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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也妮正同情地看著伊桑仰頭痛灌補靈藥水。
有過類似經歷的她，相當清楚，伊桑這會兒大概在慘遭精神撕裂般的劇痛。
“小歐啊，藥水的庫存不多了，”伊桑面如死灰地松手，讓又一個空瓶掉到地上，氣若游絲，“你可一定要記得照顧我們采購龍墨石的生意啊。”
——確認過眼神，是同樣在頭疼時還不忘心疼的吝嗇鬼。
歐也妮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老庫克說過，龍墨石的研磨粉末，是某種補靈藥水的主要配方材料來著。
難怪桑尼姐弟之前到處高額采購龍墨石，這對他們來說，算是重要戰略儲備物資了。
看著此刻已經很慘的伊桑，歐也妮心生憐憫，決定永遠對他保守龍墨石的來源秘密。
歐也妮手中還握著伊桑剛剛分給她的藥水，她將藥水倒到草地上。
神明對法力的操縱能力並非尋常法師可比。
在伊桑心疼的眼神中，歐也妮輕松地藥水中容納的法力提取出來化為已用。
令歐也妮驚異的是，這種藥水的法力濃度比她以前見過的任何藥水都要高，算得上是高度濃縮版本的補靈藥水了。
她看了眼被伊桑丟在地上的那幾個大空瓶，再看看伊桑，突然對其精神強度充滿懷疑。
伊桑面色不好，但還是困惑地回望了她一眼。
消耗這麽劇烈還沒有暈厥，你真的是人嗎？歐也妮的眼神中寫著質疑。
為什麽有人能用這麽輕松寫意的方式喝藥水？伊桑的眼神裏寫著不解。
兩人面面相覷。
範默寧主教並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他從來不是那種規避風險、被動等待敵人不戰而敗的人。
【……可以設法誘騙他們進攻，盡快消耗掉他的精神，解除禁域法術的控制。】
主教已經得出了破局的思路。
【可行。他知曉自身的狀況，對速戰速決的渴求會比我更急，這就是我的機會。】
【暫時不主動使用堅盾術，示之以弱……先不要去想歐也妮的背叛。】
【走到那堆瓦礫邊和他們說話，給他機會調整禁域法術，誘使他姐傳送到瓦礫的陰影中發動攻擊。】
【在給自身制造堅盾的瞬間，同時抓緊封禁解除的時機，發動法術將倒塌的梁柱傳送到他們上空。】
【無論他選擇及時封禁空間，掐斷我的傳物術，還是用同系的法術來抵擋躲避，都勢必造成更大的精神和法力消耗……】
歐也妮在心中給出評價，相當好的戰術。
如果他沒有當眾開直播的話。
【不對！】在走到那個瓦礫堆前，範默寧主教的腳步突然停下，【有個精神體正在接近。】
主教的反應太快，還不等歐也妮他們作出任何調整，法術已經在他手掌中激發出來，【三級法術，陰霾驅散。】
熾烈的光芒向四周激射而出，遽然映亮了夜色，也讓來不及調整光影明暗的幻象，突兀地在白夜中顯現出形狀。
範默寧主教一眼就看出，留在歐也妮兩人身前的女刺客身影只是一個虛影。
而他身側那塊沒有被陽光映亮的景物，是遮蔽了來襲者身影的幻象——女刺客已經悄然接近他的身側！
無論範默寧主教擁有多麽強大的力量，此刻沒有法術保護的身軀，也不過是個最尋常脆弱的普通人。
如果沒有及時察覺這個幻象，故意誘敵的他將真的陷入險境。
可惜！
歐也妮剛剛捏著鼻子使用補靈藥水，就是為了用幻象支援桑尼的這次奇襲。
她第一次見到，擅長隱蔽法力波動的幻象法術被人以這種方式破解——範默寧主教自身作為擅長使用幻象的大師，自然也研究過其弱點和破解之道。
太陽神系的低階法術……歐也妮記下這個知識點。
更令歐也妮警惕的是，範默寧主教發現不對勁，是因為覺察到了桑尼的精神體在靠近。
就如別離之神對緣分和聯系之線格外敏感一樣，範默寧主教那未成功的神職，特化的感知方向應該就針對著人類的精神。
她終於確認了這一點。
桑尼原本計劃埋伏到瓦礫堆邊，等範默寧主教按計劃靠近後，抓住他集中註意開口前的那一瞬展開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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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還未徹底錯失，她的身形沒有絲毫停滯，已沖出歐也妮事先準備的幻象範圍，雙臂迅捷地揮舞武器，橫斬向主教的身軀。
心聲直播在快速的攻防中變得累贅。
與其看那些快速掠過的長篇大論的分析判斷，不如直接看範默寧主教的結論，也就是行動結果。
範默寧主教的戰鬥應變能力遠遠超出常人。
他沒有按原計劃使用堅盾術，而是一閃身用矯健的身體直接回避了第一輪攻擊——這種反應和運動能力著實令歐也妮艷羨。
沈重的長柄武器在揮空後回轉需要時間。範默寧主教在此時對桑尼近距離打出了數道法術。
不是遲緩法術，是更直接也更具攻擊力的無形之刃。
——歐也妮剛剛的幻象法術讓範默寧主教對他們在時間與夢境神系法術上的支援應對能力起了疑心。
若桑尼想要回避攻擊，就必須後撤拉開距離。
範默寧主教已經迅速找到了下一個法術，但還捏在手中蓄勢待發。
快速閃過的黑影文字暴露了他的後手，除了歐也妮沒人來得及解讀——一個縛網術已經瞄準了桑尼的身後，只等她現出退縮的勢頭就立刻激發。
桑尼看都沒看飄在範默寧主教身後的黑影文字。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了範默寧主教眼神註視的方向，隨即俯身前沖，用身體和武器的力量沖撞對方。
無形之刃劃開了她的身體。
為了隱蔽自身，她先前沒有使用會發出法力光輝的護盾。襲擊開始後也顧不上使用。
鮮血從她身軀上飛濺而出。
範默寧主教的臨場判斷，比歐也妮的遠距離觀察更準確更迅速，【沒有受致命傷。她看準了刀刃方向才沖上來的。】
也不會受到任何情感因素的幹擾——【流血很多。左臂切斷。重傷。還足以再發動一到兩次攻勢。】
歐也妮幾乎忘記了呼吸。
範默寧主教的身軀被桑尼舍身撞擊得失去了平衡。
他快速展開了堅盾術，以及，【血棘術。】
是豐饒女神神系的法術，將從桑尼身體中濺出的鮮血，化作無數荊棘。
只一個照面，才匆匆幾瞬，範默寧主教已將桑尼重傷，自身僅僅陷入了身體失衡的輕微劣勢。
他沒有輕忽大意，立刻在此時補足了防禦，並乘勝追擊，企圖在劣勢生效前，一口氣解決掉來自桑尼的威脅。
被範默寧主教驅使的血液荊棘，試圖反向纏縛原主人桑尼的手腳，鞭笞她單薄的身軀，攻勢毫不留情。
桑尼視而不見，奮力揮轉武器，行動毫無滯礙。
就在那些尖刺即將紮入桑尼身體時，一層朦朧的血霧從桑尼的皮膚上緩緩浮起。
血色荊棘被阻攔，隨後被溶解。來自桑尼的血，回歸到那層煙霧中，裊裊縈繞在桑尼身周，連同範默寧主教的法力一起，化作她柔韌的防護罩的一部分。
【同源共用！】範默寧主教立刻辨認出這種現象。
【竟然是豐饒神系的防護法術？】他的眼神快速掃過桑尼周身，終於留意到系在她右手腕上的鮮紅色緞帶，那裏的法力光輝微微有些明亮，【魔紋？格蘭傑！是歐也妮事先交托給她的道具。】
範默寧主教強行忍下了轉頭去望歐也妮的沖動，重新收攏情緒，分析眼下的狀況。
【……這種效果，是血色庇護場？】
【豐饒神系的法術極為擅長攻防，這還至少是中階以上的法術。】
【在伊甸神系的空間攻擊法術被禁用的情況下，靠時間夢境神系的控制法術或其他神系的低階法術，要強行破開這層保護會很費事。】
【若一口氣釋放出強烈的沖擊，又可能將她的身軀一並粉碎，有悖初衷。】
【——盡量選擇其他方式化解。】
【這種同源共用是雙向的。】
【我如今使用的堅盾術也是出自豐饒女神神系。我們的防禦可以互通借用。】
【她用豐饒神系的法術無法奈何我，用其他神系的法術攻擊，就必須同時破開我和她自身的防禦。】
【先調整態勢，再做打算。】
範默寧主教的思考很快，幾乎是瞬間身後就浮現出一大片黑影文字。
素來沈默的桑尼，那因失血而慘白的面容上，首次浮現出一絲微小的笑意，這種反差驚艷得像是破出冰雪的桃李。
她掉轉輪鋸，用盡所有的法力和身體力量，毫無保留地砸向了範默寧主教的護盾。
血霧順著長柄飄下，輪鋸的邊緣纏繞著細碎的法力亂流，艷麗如紅花。
歐也妮突然想起，自己曾在唐蒙德的武器上見過相似的景象。
輪鋸輕易地穿透了主教的堅盾，撩過了他的脖頸。
與鮮血一同飄飛起來的，還有快速顯現的黑影文字。
【這不是因使用同系法術而簡單判定出來的同源共用！】
【她隱藏著更高的權限級別！】
【為什麽？她明明也使用了伊甸神系的法術！她是當初那些背叛者轉投豐饒教會後留下的後裔嗎？】
【還是豐饒教會安置在樂園信徒中的棋子？不……主謀不是歐也妮，這也不是教會的布局，最大的敵人，是“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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