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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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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奧利菲亞的加入,極大地增快了救援的速度。

歐也妮懷疑她的口袋裏也設置了老庫克愛用的那種倉庫法術。

女工匠源源不斷地從口袋中掏出一些奇怪的省力器具來。能夠割開密閉車廂的切割機。挪走那些堵住通道的行李雜物的搬運小車。還有用於代替擔架的可折疊輕便置物架。

新獲救的傷者不斷被送到歐也妮這邊來。

他們的情況都很糟糕。且不說被困在車廂中承受的精神驚嚇,他們大多在車廂傾覆的碰撞中發生了骨折和扭傷。

有些人被行李堆壓了太久才被救出來,肢體的淤腫看起來相當駭人。

圍在歐也妮旁邊幫助她的人們,時不時為目睹的悲慘景象發出一兩聲抽泣。

他們最初還很猶豫,是否該讓自稱實習醫生的小女孩來應付這樣的局面。

——她看上去也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啊,理應在書房中讀書,而不該面對和上手處理這樣猙獰血腥的傷口。

但歐也妮用冷靜的態度征服了他們。

女孩掏出了紅色發帶,將礙事的散落長發紮成了團子,露出了明明嬌弱卻神情堅毅的側臉。

她語速快而清晰地給場中的眾人分派工作任務,手中的動作也一刻不停,有條不紊地按緊急程度先後處理傷口。

這樣的作風實在有感染力。還能行動的人漸漸都按照她的吩咐,做起了生火堆、搬運傷者、準備繃帶和夾板、取雪燒開水這樣力所能及的工作。

肅然起敬的情緒蔓延開來,使人們在靠近醫生女孩時不敢大聲說話,場中只留下火焰劈啪作響和女孩發令指揮的聲音。

或許是心理錯覺,又或許是人群紮堆跟隨行動帶來的熱量,人們疑惑地感覺到,女孩身周的空氣都暖融融的,比別處更為舒適。

那些被安置好的凍傷者,面色漸漸紅潤起來。

用藏在心口的那朵波歐斯火焰,為眾人帶去溫暖的歐也妮,此刻內心正無比慶幸,自己前世無聊的時候去考了紅十字救助證。

法術是很好用,但技術也不賴,不用特地去隱藏,還能快速推廣讓他人分擔工作量。

不然歐也妮都要忙不過來了。

安塞爾和奧利菲亞那邊的搜尋救援工作,終於掃到了最後一節車廂。

他們連同搬運小車,帶著最後一波擔架匆匆趕來。

歐也妮松了口氣,兩名法師同伴的加入,令她輕松了許多。

奧利菲亞接手了最嚴重的幾個病患,用治愈法術再次加強了歐也妮的處理。

匠神神系的法術在治愈能力上自然比不過豐饒神系,能力方向更接近外科手術。

奧利菲亞看得懂歐也妮的處理痕跡,她震驚於歐也妮對法術的高超運用。

歐也妮精細地操控著一級的無形之盾的碎片大小和形狀,阻斷了出血又不過分壓迫到傷口。

她用最小的法力量,達成了匠神神系裏更高階法術才能達成的外科手術效果。

這種計算和控制力,真的是年紀這麽小的法師能做到的嗎?這樣好的苗子,要是……

奧利菲亞看了眼歐也妮,又回頭看了眼似乎是她監護人的安塞爾。她知道自己不擅長說服,暫且按下這種心思,打算從長計議。

安塞爾的法力在救援時已經用空了。歐也妮想將他的錢包還給他,但他看了眼歐也妮在做的工作,嚴肅地拒絕了。

他看見一些無力行動的負傷者,眼神麻木冷漠地靠著車廂坐著。還有些人躺在臨時擔架上苦苦呻吟。

安塞爾撿回了教士的原職,在人群中發表了即興演講,帶領乘客們向神明禱告。

他的想法太過天真。但天真是一種獨特的天賦,在這種絕境中能夠喚醒人性,鼓舞人心。

遇難的人們漸漸沈浸到了這番演講中,有些病者甚至忘卻了呻吟。

匠神協會的奧利菲亞,聽著這場來自豐饒女神教會的演講,看到這場演講的效果,心情極為微妙。

她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開口打擾。

安塞爾很留意歐也妮那邊的動靜,每當歐也妮給眾人發布指令時,他就立刻停下來等待。

人群中突然傳來騷動,是一位昏迷的傷者在火堆旁恢覆體溫後醒了。被分配來照顧他的人,還沒來得及叫醫生女孩過來察看情況,又驚呼出聲。

那名顱腦外傷的病人,一睜開眼,就無法控制地大口嘔吐起來。

他吐得太快太急,喉頭不斷震動,穢物從鼻腔和口中同時湧出。隨後,他喉頭咯咯作響,捂著咽喉,雙眼發直,面色也逐漸轉為鐵青。

“他嗆到了!”看護者急忙拍著對方的背,大聲呼喊,“快來幫忙,他會憋死的!”

離得最近的人是正在演講的安塞爾,他快步沖過去,看清情況後,毫不猶豫就蹲下身,想要將穢物吸出來。

“不要拍了。”奧利菲亞也及時沖到,阻止了看護者的急救,“他頭部受傷,不能再震動。”

眼看受傷者的面色越來越青紫,憋氣憋得眼球直轉,奧利菲亞一把推開了安塞爾,“我來!”

她右手虛握成拳,向著傷者的咽喉捶去。

普通人看護者還不明所以,安塞爾已經用力捉住了奧利菲特的手腕,驚怒交加,“你要做什麽?”

他分明看見奧利菲亞的手中執著一把法力閃爍的無形之刃。

奧利菲亞判斷安塞爾來不及替傷者排除穢物,想要切開傷者的氣管幫對方透氣,這是她認定的唯一搶救方案。

但她來不及向古板的教士解釋那麽多了,只掙紮著厲聲喝道,“放手!”

“他還有救!”安塞爾爭執道。

兩人相持不下,這時,腿短的歐也妮終於跑到了傷者旁邊。她一彎腰,從奧利菲亞的胳膊下鉆入了現場,雙手按住了傷者的咽喉。

兩位施法者沒弄明白小女孩到底使用了什麽法術,但是伴隨著法力的流動,歐也妮輕輕按壓著傷者的咽喉,輕易地將那些穢物從傷者的咽喉中擠出。

安塞爾立刻扶著傷者,伸手將傷者口腔中的嘔吐物掏了出來。

暫時奪走了穢物與氣管間摩擦力的別離之神,隨手抓了把雪,用火焰的熱量融化雪水來洗手。

小女孩擡頭看看兩位年長的法師,神色嚴肅地說道,“這種時候,不要吵架。”

“是。”安塞爾和奧利菲亞不由異口同聲地答道,聞聲又彼此望了一眼。

徹夜不眠的工作中,與鐵道相鄰的幹涸河灘上突然傳來了流水汩汩的聲響。

融雪節要到了。

就如豐饒女神的預報,遠方的山川已經迎來了新的日出,冰雪正在融化。

歐也妮指揮著眾人,將行李和傷者從暫借的河灘上挪開。

春天的腳步來了。上游的水聲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震耳欲聾傳來的,還有馬蹄的聲響。

領主的使者帶來了傳訊。

領主很重視在融雪節前夜發生的這場意外事故,遣了馬車隊過來。在查看現場情況後,使者提出先讓馬車隊帶走傷勢最重的遇難者,送往最近的醫所。

等第一批車隊回城報信後,會送來更多的物資和人手。

歐也妮得跟車去醫所,她要在適當的時機解除法術,保守隱秘界的秘密,也避免正規的醫師們因這些異象錯估傷勢,怠慢忽視了治療。

奧利菲亞留下來照料剩下的傷者。安塞爾也得繼續安撫這些未能立刻被救走的傷員的情緒。

“不要吵架。”歐也妮在登車前語重心長地再次囑咐。

兩個大人忙不疊地點頭。

太陽已經快升起來了,奧利菲亞將帽子還給了歐也妮。歐也妮也將錢包還給了安塞爾。

之後的行動中,奧利菲亞悄悄靠近安塞爾,小聲詢問,“你和她是到底什麽關系?”

安塞爾想起了那句“我不會接受教會的征召”,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最後他低聲說,“同伴。”

他重覆說道,“是臨時的同伴。”

奧利菲亞的心思又活絡起來,“那她其實不是豐饒女神的信徒?”

安塞爾回憶著女孩的一言一行,十分自信地篤定說道,“她是。”

登車離開的歐也妮對這場簡單的對話一無所知。

她在醫所裏發現了巨量的工作,對她這種工作狂來說,簡直就像是蜜蜂發現了無人開拓的新花田。

領主臨時征調來了很多醫師,歐也妮跑前跑後,給醫師們介紹傷員的病情,四處傳話喊人,調配床位,偶爾還會插手幫忙或給出建議。

她給各位醫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已經有不少人在相互打聽這個女孩到底是哪家的學徒,是否接受挖人。

“我有師傅了,”歐也妮甜甜笑著,拉老庫克出來當擋箭牌,“他住在豐穗城。”

歐也妮一直忙活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才停下來,中間只抽空跟著醫師們敷衍了兩頓工作餐。

終於,前後送來的幾批傷者都被妥當安置下來了。

【安姆】提醒道,【妳該休息了。】

通宵後的第二天,總是很難立刻恢覆狀態,找著入眠感覺的。

前世這般過來的社畜歐也妮,對此很有經驗。

她用手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呵欠,還不是很想睡。

【安姆】不是很高興地說,【我可以幫妳。】

“等等等等!”在祂出手前,歐也妮連忙問,“那兩個人呢?安塞爾和奧利菲亞呢?”

【他們早就回來了,也留在這邊幫忙,還跟妳打過招呼。你忘了嗎?】

【安姆】更加生氣了,【真的,妳該休息了。】

“好吧好吧。”歐也妮依稀記起來是有這麽回事,她見病房裏的床位都被傷者占滿了,走出到過道中,找了張病人等候用的長椅坐了下來。

她將外套披好在身上,正準備叫【安姆】發功時,奧利菲亞一身疲憊地從走廊末端的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歐也妮再度起身,在【安姆】的不滿情緒中,向奧利菲亞打招呼,“你還好嗎?情況怎麽樣?”

“領主說是怕民眾被動搖信仰,不允許匠神協會的調查隊組織太多人入境。”奧利菲亞坐到歐也妮旁邊,“但他答應了派人馬配合搜尋,也調來普通工匠一同調查事故原因。”

像蒸汽列車這種涉及到太多隱秘界法術的事物,身為普通人類的搜查隊,在調查中只會礙手礙腳地拖後腿。

奧利菲亞看懂了歐也妮的眼神,她苦笑一聲,“這是監督,我們沒法拒絕。”

“蒸汽列車的技術,實在太讓人眼饞了。”奧利菲亞說道,“哪怕是對我們的……學術界一無所知的普通領主,當機會到來時,也會貪婪地妄想要吞下這口獵物。”

發燒了,好難受。這兩天的更新寫出來,發文前總會捉到很多錯別字。

不知道還有沒有漏網之魚,請多多包涵腦子不好轉了的作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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