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趕忙上前往魏氏後背墊了兩塊棉枕。

“你們回來了！”這是何父的聲音。

何朵許久沒見父親，但見何父深藍色襯衫從褲腰裏露出一角，衣領解開兩顆扣子，手中拿著毛巾，看情形，剛剛洗漱完畢，只不過疲憊之色沒有因一盆清水便消失褪去。自從記事起便很少見到父親，即使見他，也得去父親學校，而往往父親是一身正裝端坐深棕色辦公桌前，自己進去，父親也只會擡頭看一眼，並問一句，“你來了！”便低頭工作，偶爾在家遇到父親，他也總是帶著老花鏡靜坐看報，屋裏因為有了父親，大氣都沒人敢出。

如今看到父親這般模樣，不禁覺得好笑，但更覺親切。

何父被何朵打量著並未不自在，他反而笑侃，“把我當模特了！”說完徑直走到魏氏床前，拉過魏氏的手，為她擦手。

魏氏看著兒女都在身邊，有些羞惱，嬌嗔道：“我還沒到那份上，自己可以。”

“別動”何父厲聲道，低頭只瞧著魏氏的手輕輕擦拭著，“瞧瞧，瞧瞧，讓你平日註意休息保養，你看看，這手都成什麽了！”

魏氏正欲抽離的手被緊緊拉著，看看子女，露出無奈又幸福的表情。

何朵此刻站在何毅身後，心中怪註意敲定，忙模仿父親的動作和口吻，拉起哥哥何毅的手，指指點點地說道：“瞧瞧，瞧瞧，平日裏就只知道握筆繪畫，你看看，這指甲縫裏都藏著顏料。”

話落，何父聞聲轉頭，何毅立即將手從何朵手中抽離，露出尷尬表情。何朵看到父親，嘿嘿一笑。何父微微側目，指著何朵說，“你呀你呀！這性格誰敢娶你，只知道欺負人。”

“父親，你冤枉我了！”何朵說著一個大步擠坐到父親身邊，露出撒嬌模樣，無辜表情，何父拿她沒有辦法。

這般鬧著，何朵手機突然響起，看看號碼，便笑嘻嘻請示父母出去接個電話，說著便跑了出去。

何父轉頭來看看魏氏，笑著問：“莫非何朵有男朋友你沒告訴我？”

魏氏搖搖頭，說：“這事我可不知道。”

何父看向何毅，何毅也只是晃晃腦，忽而註意到何毅手中的繪畫板，忙問：“讓為父看看你今天的傑作。”

何毅遞上，何父打開，只見遠景描繪青空朝霞，碧波輕雲，近處勾勒簇簇星展藍花，水天一色，花葉同音，甚是漂亮，何父連連稱讚。

這時，何朵跑來，手裏拎著一大袋子東西，看不清苗頭，只見是橢圓的。看到父親正在看哥哥的這幅畫，忙說出時分差錯，惹全家人歡笑。

何毅笑笑，並不覺得尷尬，反而有種於晟就在身邊的錯覺，微微甜意，埋藏於心。

“你拎著什麽？”何父倏忽註意到何朵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張望問道。

“是榴蓮，‘果中之王’給大家嘗嘗鮮。”何朵神叨叨的講，說著將榴蓮從袋中取出。小城處在西北，對於這種水果當真都還未見過，只見白色塑料袋中露出像西瓜大小的果子，通體橙黃，表皮堅硬、凹凸不平，表面長著瘤刺，活生生想一個帶刺的的橄欖球。

“噢，是嗎？”＂何父望望那活像刺猬似的榴蓮，擺擺手，“這水果如何下嘴呀！你們吃吧！我抽根煙去。”說著，手伸進褲兜掏出一盒煙，再從襯衣兜拿出打火機，款款向門外走去。

何毅好奇地接過何朵剖開遞予的榴蓮，先嘗為快，牙還沒沾上，就一陣惡心，忙把那東西推出五丈遠，捏著鼻子說道：“唔，什麽味兒？比臭豆腐還難聞！”

何朵惡作劇似地大笑起來，她原本是領教過榴蓮的這種怪味兒的，卻故意不講，等著看這開心的場面！

“你呀你！”魏氏看著笑得前俯後仰的何朵，不由得笑罵道！

（一）休學歸來遇見你

於晟在大三這年休學了。晨起，在舍友的睡夢中，悄悄離去。來到火車站的她，長舒了一口氣。秋日的清晨略微冷一些，但卻叫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於晟踏上了回家了列車，心裏再也沒有之前的不悅，就如那窗外向後隱去的行道樹，那些在學校發生的不快漸漸也離她而去。

“於晟，還要多久到？”何朵發來短信。

“快了，需要十幾分鐘吧！”於晟回覆。

於晟下車後，很容易在人群中就找到了何朵。只因為現在的何朵亦然不同往日。她身穿藏青色破洞修身小腳褲，上搭寬松針織露肩白襯衫，腳踩八公分玫紅色尖頭高跟鞋，眼戴與鞋子相仿的玫紅寬邊烏龍大墨鏡，挽手而站，使人側目。

而剛從火車上下來的於晟，黑色闊腿褲有些褶皺，絨線米黃色襯衣別於褲子當中，戴著黑色大框眼鏡，一身的學生派頭，倒也清新自然。

“挺快！”何朵接過於晟手中的包，“你背了石頭了！”何朵齜牙。

“還行吧！只是裝了幾本書而已！”於晟瞧瞧何朵這一身的派頭，不禁笑侃，“何朵，如今的你怎麽這麽時髦，亮瞎我的死魚眼那！”

“少來，工作需要罷了！”何朵瞥眼笑著看看於晟，見她雙眼有些微腫，眼圈發黑，一臉似被人欺負過的憔悴表情，忍不住發問，“你是受了什麽委屈了才休學的吧！”

“沒有！想早點進入社會，實現自己的雄心壯志！”

“是嗎？”何朵不信。

“嗯！當然！”於晟心虛，別過臉去。何朵見出她不願多說，便不在追問。

回到何朵的寓所，兩室一廳的米黃色壁紙將室內襯托的溫馨舒適，白色的真皮沙發上擺放著柔軟各態的娃娃抱枕，窗臺前的歐式三腳架上放著蒼翠欲滴的綠蘿，客廳巨大的落地窗讓人能瞧見整個城中美麗的風光。何朵給於晟沖了一杯咖啡，於晟瞧瞧何朵的住處，心生羨慕。忍不住問道：“何朵，當模特真賺錢！”

“還行！”何朵在於晟身邊坐下，遞給她茶幾上早已洗好蘋果。自己也拿了一個，先咬了一口。

“何朵，要不我也去做模特”於晟詢問。

“你……不適合！”何朵直接打消於晟的念頭，現在的她真的很想離開模特這個圈子了，又怎麽會讓於晟去淌這灘渾水。

“為什麽？”於晟不解。

“那有那麽多為什麽？”

“切！”於晟給了何朵一個大大的白眼，“莫非擔心我搶了你的飯碗！”

“嗯！對！”何朵現在的心態就是於晟說什麽是什麽，她不做辯解。想想當時自己也如於晟那般進入大學深造該多好？就不會徒生這麽多煩惱。

“打算找什麽工作？”何朵止了思緒，轉頭問於晟。

“我打算找一份設計策劃之類的工作，還有，何朵，我不打算住在你這裏，我想自食其力。”

“不錯嘛，還有呢？”

“還有什麽？”

“怎麽沒有聽說你找過男朋友之類的！”何朵逼問。

於晟語塞，咽下嘴裏嚼了半天的蘋果說道，“你不是也沒有男朋友。”

“我已訂婚。”

“啊……”於晟驚恐。

“至於這麽驚訝嗎？訂婚又不是結婚！”何朵顯得很不以為然。

“怎麽沒聽你說過，那人怎麽樣？你媽知道嗎？是不是太倉促了！你們交往了多久？何朵，會不會太早了！你才21歲！”

“你讓我先回答哪一個？”何朵反問。

“你可以沈默！”於晟激將。

“那好，我沈默。”

於晟氣結。

這時電話何朵的電話鈴聲響起，何朵走向陽臺去接電話。於晟趁這會打開電腦，想盡快找到工作歷練。

“中視精益策劃,，不錯，底薪3500，雙休，在……”於晟用嘴叼住蘋果，打開地圖一開，在未央區，又覺好遠，往下拉看別的。

找了半日，只覺得那個中視精益策劃比較好，於晟心想，去看看吧！就當見識見識了！所以打了上面的電話，電話中是一位男士，年齡聽著不大，要求於晟下午四點前過來面試。

於晟答應，這時才註意到何朵早已打完電話正準備著午餐。

“何朵，誰娶了你絕對好命！”於晟翹大拇指讚揚何朵。

“是嗎？”何朵嘗嘗鍋裏湯的味道，忽有擡頭說，“下午有沒有時間，去見見他。”

“誰？”

“還能有誰，我對象。”

“真假！可我有面試，怎麽辦？”於晟無奈。

“動作挺快！”何朵稱讚。

“那有你那魄力，閃訂！光速。”

何朵發笑不語。

兩盤香噴噴的蛋炒飯，兩碗香氣四溢的紅棗蛋花湯，加上充滿清香的優質紅酒，何朵拿著一只酒杯和於晟碰杯，兩人暫時都將一切的煩惱放下，盡情享受美食帶來的歡愉！

吃過飯，於晟補了一覺，醒來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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