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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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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

賀摟的戰馬再多,也多不過這些年圈養的,或許因著馬種不同要多耗費一些馬草,可也沒有到捉襟見肘的地步。

北邊救災留下的缺口總是要盡快補上的,銀錢倒還好好說,只是糧草較為麻煩,現下還未到各地上繳稅收的時候,江南的水稻倒是快到成熟的時候了,只是也還填不上這麽大的窟窿。

如今各地的軍隊都是拿著戶部另撥的軍餉,自行購買糧食的,雖也時常有些許抱怨之聲傳進她的耳朵裏,可太仆寺卻是唯一一個將此事拿到朝堂上來說的。

他們不是沒有法子,只是不願去想法子,否則秦岸棲與葉相域這兩人就要將她堵在東宮,非叫她想出法子來不可。

可他們兩人卻並未因著此事多說什麽,即便是手下管著比太仆寺還要多上數十倍的兵卒,也並未因為此事而上書抱怨。

她手中握著章奏,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掌心,除去原先那道淺淡的疤痕,整只手掌都呈現出粉嫩的顏色。

“本殿記得,馬場附近總還是有幾畝軍田的。”付泠鳶側過身子,“聽聞太仆寺近處的軍田,都是請周邊的農戶幫忙耕種的?”

“回殿下的話,馬場近處的軍田,一向都是種植稻谷的,只是這兩年的收成實在不好,即便是種了,也不夠貼補的。”

請人耕種,這田種好了也總歸要分上一些給人家,誰都知曉給軍中耕種是個好活計,莊子之間也常有為了攬活大打出手的,這都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連自己的吃用都顧不上了,還要分出那樣多給旁人,自然是更不夠了。

“兵部尚書何在?”她聽著太仆寺卿的話也不惱怒,只是淡淡點了一位一直裝著事不關己的尚書大人,“兵部所轄軍田雖不多,平日裏應也是遇過這些事的,兵部眾人是如何處置解決此事的?”

“回殿下的話,兵部所轄幾畝軍田也並不一味只植稻谷,隔上一年,總也要種些瓜果,苜蓿之類的。”

“輔國將軍。”她不應兵部尚書的話,又轉而去問葉相域,“京郊的軍田倒是要多上一些,京郊大營可也曾雇農戶耕種?”

“從前也是由京郊附近的莊戶們耕種,不過臣以為,營中將士眾多,相比起來,軍田卻並不算多,分出一些人來做農活卻也是足夠了的。”

這兩句話問完,眾人便都知曉付泠鳶要說什麽了,太仆寺卿深知今日是被立起來做靶子的,既做了靶子,自然也就該有做靶子的覺悟,現下不過還只是被呵斥兩句,再問下去便不知道會如何了。

“臣今日聞得兩位大人的處置,才知曉自己實在考慮不周,回去定抓緊時日,寫出應對之法,再呈給殿下親覽。”

“太仆寺卿有心了。”她懶回了一句,這才又回過頭去問錢鄰,“吏部可還有什麽人選可舉薦?”

錢鄰是沒有想到今日還有這樣一遭的,現下也是明白了過來,這四個空缺要讓誰人填補,皇太女心中是早有打算的,問上這麽一遭,不過就是走個過場,他若再有什麽不識相的想法,那便也可以多騰出一個吏部侍郎的位置,供皇太女安插人選了。

“臣見識淺薄,實在無能,再沒有旁的法子了,殿下是最了解朝廷百官的,還請殿下多多費心。”

“百官考績到底是金建彰做主登錄的,官高半級都能壓死人的,這事你們不曾太過查收,也不甚清楚,著都是尋常事,前事不宜深究,往後卻總該多註意。”

朝中需要整飭的事情不少,但也分個輕重緩急,不能就這般一概都處置了,譬如先前她處置的那些,也並未有現下這四位這樣重,這也是為著朝堂安穩,否則就光是要找人填補空缺,就足夠鬧的朝堂大亂了。

況且,處置得太狠太多,也容易適得其反,“餘下的諸位也是許久不曾說話了,可也有合適的人選推選?”

她甚為和悅地看向眾人,看著像是征詢意見的模樣,只是眾人都是安靜的很,有錢鄰做例子,又有前不久剛發生的先例在,誰又敢真開口舉薦。

原本有些心思的那些,瞧著她這意思也都猜到了些大概,雖都不曾開口舉薦什麽人,但卻也都開口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

秦紹文是個會順桿兒爬的,瞧著眾臣心中惴惴,都怕這一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不能不出來替自己說話,便也順著話茬求饒。

“臣自知有錯,只是怕接手的大人新官上任,會將此前定下的和已經施行的治理之策進行更改,使得各位大人多年的治理毀於一旦。”

“朝中日常也有朝臣調換,也沒見著有那次是因著朝臣調任而大亂的。”葉相域譏笑一聲,“除非是原先的那位不肯交接清楚。”

“葉將軍慎言。”秦紹文怒目而視,他也是在軍中待過的,身上自也有幾分唬人的威勢,只是這威勢用來唬初出茅廬的小兵卒或許有用,用來唬葉相域卻是差的有些遠了,“同朝為官,臣這也只是為了朝堂社稷著想。”

“如今站在這東宮東宮大殿上的,又有誰,不是為著這朝堂社稷,難不成這北楚就只餘大人一位,是忠貞不二之臣?”

“葉將軍這般咄咄逼人……”

“秦大人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何苦和輔國將軍為著這樣一點小事爭執不休。”付泠鳶不叫他繼續說下去,也不大想搭理方才朝臣所說的那些。

好在葉相域叫場面亂了起來,不痛不癢地各自斥了兩句,便即刻轉了話茬,“諸位大人既沒有什麽人可以推薦,本殿便只能自行做主了。”

“如今,兵部空出武選司郎中一位,有去歲從浙江杭州府調回的高行暫代,國子監空出司業一位,有前歲回家守喪,至今尚未派官的齊乾澤暫代,戶部空出主客司員外郎一位,由去歲因病未能派職的謝熠竹暫代,太常寺空出少卿一位,由禮部郎中應唐暫代。”

這一串的人名報下來,多少也能看出付泠鳶的意思了,這些人皆是毫無根基之人,否則也不會有人閑下一兩年也無一官半職在身。

如今現下分來的官職分散各處,看著好像沒有什麽用處,可卻真真切切在每一處都紮下了一顆釘子,這些人實在很是適合“暫代”這些職位,看上去是仔細斟酌篩選過的,這便是不會再有什麽調動了。

秦紹文只覺得今日這一遭實在太虧,不但將自家子侄搭了進去,還丟了武選司這樣要緊的官職,自家姐姐在後宮再如何得寵也不中用,前朝之事是一點也幫不上忙的,這被秦家握在手中十數年的要緊位置,丟了便是丟了,終是再拿不回來了。

事情到此刻還未結束,付泠鳶是最會乘勝追擊的,此刻便是最合適提出新政之事的。

“殿下,臣以為近日朝堂風波不斷,多與京中官員多年不曾調動,在建康逐漸形成不可小覷的宗族勢力有關。”

許禦史上前一步,說得倒難得都是付泠鳶想聽見的。有些不大敏銳地,還在揣測他這是在折騰哪一出,真正機靈的,在前半句聽完,就已經知曉這是皇太女不知何時與許家臨時結成了同盟。

“臣以為,朝堂既仍維持百官考評,那便也應當恢覆三年一任,不論外放官員還是京官,都當遵循此例子。”

言官本就應當上諫,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上書的章奏也幾乎都只是彈劾各為位官員,捕風捉影也好,真有實據也罷,左右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罵兩句嫌輕,打兩板子嫌重,看在眼睛裏都像是在打沒有什麽意義的嘴仗。

而他們其實最明白問題的癥結在何處,但卻也逃不過為著自己,為著家族,去裝聾作啞。

許禦史話音剛落,便有人斥責他冒進,朝堂上亂成一團,比菜市場還要熱鬧上幾分。

果真還是這些世家大族裏長起來的人最知曉世家大族的痛處在哪兒,也非得要這樣踩上一腳,才能知曉這些面上裝得大義淩然的人,是不是真的會痛。

“許禦史說的很有些道理,每日早朝見著的也的確總是這些老面孔了。”等著朝堂的聲浪逐漸小了一些,她才慢悠悠地開口,“上回去雲洲,葉將軍還說見著雲洲巡撫眼熟,這樣算一算,光是雲洲的官員,就有五六年不曾挪動過了。”

“殿下說的是。”葉相域附和一聲,“倒也不止是見著吳巡撫眼熟,整個雲洲的官員,大多也只是在洲縣之內調動流轉,看上去是有避嫌,實際作用不過爾爾。”

軍中調動得倒是比文官們頻繁,只是這種是尋常事,倒不是為了那三年一任的規矩。

有他在旁一唱一和,許禦史又是個能舌戰群儒的,朝堂上方才安靜了一瞬,就又吵鬧不休起來。

付泠鳶拾起桌案上的章奏,高高舉起狠狠摔下,鬧出了極大的聲響,待眾人都稍靜一些後,才又掛起那和悅的笑意。

“此事諸卿大約都有話要說,既有話說,不妨每人都呈一封章奏上來,也好叫本殿拜讀各位的高見,至於此政是否施行,待諸位將章奏都呈上來過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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