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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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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挑選駙馬一事不是說定便能定下的,皇帝大約早就有所考量,更何況付羽汐的婚事之中,還橫亙著心思不定的付嶼淇。

可她口中說著天賜良緣,話裏又提及瑾妃,聽在耳朵裏就讓人厭煩,惹得皇帝不願再管。付羽汐更是被那一句話激得變了顏色,開口便是不肯饒人的譏諷。

“說起來皇姐的年歲倒是更大一些,長姐尚且沒有選皇夫,臣妹自然是不敢先找夫婿的。”她看向陳書節,想將這位二公子推給付泠鳶,又怕此舉激怒了國公府,只得換了個說法,“皇姐若是閑著無事可做,不如多替自己考慮。”

皇儲的婚事不僅是一場簡單的聯姻,還與國本有關,與尋常皇嗣的婚事不可相提並論,即便是慧仁太子這樣做了多年皇儲的人,其婚事都是朝臣們再三斟酌了許多年都未有定論的,哪裏能憑由這一句話就定下未來皇夫的人選。

她這番論調難免讓人覺得不大懂事,也難免叫人把她同付泠鳶相比較,同樣的年歲,付泠鳶雖會在朝臣們面前示弱,卻從不會說出什麽不經思考的賭氣話。

眾人若有所思地看向付羽汐,又將目光投向付嶼淇,這時候他若再不站出來說些什麽,現下已經很是艱難地處境只會更差。

“皇妹這是被人說中的心思,羞臊了。”

這般口不擇言,用羞臊兩字搪塞也並非不行,只是這般便是替她表露心思,應下這門親事了。

付羽汐大約也沒想到原本說好的小心籠絡,突然就成了真,自家兄長為了難以預料的前程將自己的將來這般豁出去,也實在叫她驚訝,只能直楞楞地看向他,連一句都說不出口。

皇帝此刻卻面色稍霽,對他的識時務很有些滿意,事情到了這地步,他大約也清楚付泠鳶打得什麽主意,便略傾過身子,和顏悅色地問另一人的意思,“靖國公以為呢?”

靖國公的神情現下又一切如常,看不出什麽端倪了,尚公主後,陳書節多少要受駙馬身份的掣肘,國公府裏的事若再要他去辦,恐怕是瞞不過付嶼淇的,甚至會多出許多麻煩。

任由陳書節與付羽汐接觸便證實,他並非不願自家兒子尚公主,只是現下未免太早,可這句問話又並非是在征詢他的意思。

他幾乎沒有一點兒猶疑地回道,“犬子無狀,幸得皇上不罪,此已是大恩,不敢再有所求,一應事宜皆請皇上做主,臣絕無異議。”

“國公府一向極會為君分憂,有你家的公子尚公主,孤也很是安心。”皇帝揮手召過付泠鳶,“你是出主意的,自別想躲懶,一應事宜皆交由你來管顧,你皇妹如今也……”

“皇妹如今也十一了,待公主府建好,恰可以成婚。”

在京中挑選合適的宅子重新修繕也好,另選址建府也罷,總歸也得耗費個小半年的時日,加上陳設布置,沒個兩三載是成不了的。

即便付羽汐再不受寵,到底也是皇嗣,禮部的一應章程走下來也得一年半載,等這一切安排妥當,至少也得到她及笄之後了,這麽久的時間,足夠禮部慢慢替她準備大婚事宜。

“說起來也是巧得很,近些日子也傳出不少有關陳二公子的事。”她隨口說上一句,像是心中高興不經意提起的什麽趣事,“說是二公子心悅皇妹已久,這般說來,也的確算是上好的姻緣。”

軍營之中,有關主官的家事最易引人關註,一點兒消息用不到一日便能人盡皆知,自然,這消息是葉相域透出去的,為得自然是不讓國公府有推脫的機會。

現下這親事定下,用不了太久,眾人都將知曉,這是國公府上趕著求來的一樁好婚事,日後所有什麽變故,這親事也是輕易退不成的。

“今日恰好說起此事,不妨趁著天象司在,先且將庚帖換了。”

付泠鳶擡眼略往天象司那處看了一眼,一直低頭揣度皇帝心思的司正走上前來,連算都不算便直接開口,“圍獵本就是選得最好的日子,今日又是本月最適商定婚嫁的日子,皇上與殿下若是願意選在今日,是最好不過的。”

旁人的意思都不要緊,緊要的是皇帝與儲君的意思,天象司的人不僅要能掐會算,還得要會察言觀色,算出來的東西能否如實上報,怎麽上報,這都是學問。畢竟在天象司任職的官員損耗頗多,一時不慎,牽累的都是九族老小。

“那便就今日。”皇帝發了話,即刻便有人遞上早早備下的紅紙,一份送至靖國公面前,一份送至皇帝面前。

這東西本就該有父母準備,只是皇帝對他們實在不夠關心,連年歲都不記得,更遑論是生辰,付泠鳶輕咳一聲,示意捧著托盤紅紙的隨侍將東西挪給付嶼淇。

“瑾妃雖不在了,這事也該由五弟來做。”她揚起下巴點了點面上笑意不變的付嶼淇,“日後祭奠也總有話同你母妃說不是。”

付羽汐已然沒有拒絕的餘地,眼神暗淡卻又要死死盯住付嶼淇不放,他倒是沒受一點影響,他彎著眼眉,笑得甚是開懷,一點兒端倪都看不出來,“是,皇姐既這般說了,臣弟照做便是。”

那東西寫起來極慢,除了生辰八字,總歸還要寫上許多家世之類的東西,皇帝沒有那樣多的空閑陪著他們折騰,只同付泠鳶交代了一句便轉身離開。

“餘下諸事禮部與天象司盯著罷。”她走至付嶼淇的身邊,用幾人皆能聽見的聲音道,“恭喜你了,得償所願。”

……

“殿下如何能叫五皇子得償所願?”

冬青今日跟在她身邊侍候,主帳裏每個人說的話她都聽得懂,但也都聽不明白。先前的為著不讓付嶼淇與靖國公府聯姻做了許多事,現下又讓付羽汐同陳書節在一起,又叫她覺得此前做的那些事全都白費了。

這樣一來一回的折騰,好似什麽都沒折騰出來。

“原先不讓他如願,是因著當初老五若是聯合陳家奪嫡,我要費上許多的功夫去應對,現下讓他如願,是因著衡陽的那位攪和了進來。”

她合上手中的章奏,連一個字都不願意留下就扔去一旁,這是對上面所寫東西不滿,近些日子的章奏多半都是湊數的,要緊的官員們都在圍獵場上待著,下邊出些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被直接遞到她手中,就這幾日的章奏要比在宮中十天看得都多。

說起來,衡陽這些日子也上了不少章奏了,能夠主事的世子久居京城,整個衡陽全由王妃主持大局,這到底也不是長久之計,其家臣上書不斷,寫得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請安折子。

如今付嶼宸的入場讓一場聯姻越變得愈發覆雜,左是皇嗣,右邊是宗親,總歸都是得罪不得的,靖國公既然想要兩面討巧,她便擡手先幫他一把。

左右那兩個都不是好相與的,想在此事選定一邊,叫另一位白費那些功夫,自然也是不成的。

“再者說,我與他們的之前的賬還未算清,想叫我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兄妹兩人和睦相處,互相幫扶,我可怎麽咽的下這口氣。”

終歸是要在他們身上討些利息才能叫她滿意的,葉相域對她遲來的報覆不置可否,只隨手將她扔在一旁的章奏收拾齊整,“今日已然是圍獵的最後一日了,皇上忽地來了興致,說是要解了林間的圍禁,又許下東海進貢的夜明珠做了彩頭,說要再來一場比試。”

因著此事是臨時決定的,知曉的人尚且還不多,消息一傳到營中,他便趕著來遞消息。身為皇儲,這樣的比試必是不能缺席的,而每回圍獵的最後一日,又都是最危險的,他不能不早來提醒,以免她毫無應對。

“殿下就不能不去嗎?”冬青皺著眉頭,上回獵回來的白狐還好生生地養在帳子裏,“這不是已然獵了一只回來,難不成還要再獵些奇珍異獸才能叫他們滿意?”

“上回那是皇太女獵的,今日,父皇是要長公主去獵。”

上回是獵給群臣百姓看的,是要讓他們知曉,北楚的未來君主是個連狡詐白狐都能輕易獵得的,文武兼備的可靠之君。

而今次是皇帝要瞧瞧一眾朝臣的真正本事,只憑本事圍獵,只為盡興,並不涉及旁的什麽。

她伸手夠來放在一邊的箭矢,對著兵仗局登錄的本子一樣樣重新相合了一遍,確保數目一致才安下心來,“可說了什麽時候?”

“日落以後,皇上想要與眾臣一起夜獵。”夜獵場上剛出了這樣的事,雖在付泠鳶的示意下,被輕描淡寫地說成了誰家家眷的一時失手,可到底是沒找出這人。

朝臣們極力反對沒能讓皇帝罷休,反倒是先被砸了幾只茶盞,玲瓏茶碗被一只只地砸在地上,最後還是戶部尚書先退了一步,連帶著眾臣都退讓了一步。

“今次夜獵恐生事端,殿下可要萬分小心才是。”皇帝一貫是想到什麽即刻就要去做的,既攔不住他,便只能自己多小心,“臣今夜也會一同下場,隨侍護衛。”

“再多小心該來的也防不住。”她說的不只是自己,“你做便做好你自己的事便是,不必太過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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