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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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2

28

子時,我安靜的躺在床榻上,假寐。

隨著一聲吱嘎聲,冬夜的寒風偷偷溜了進來,做賊的不止它一個,還有他。

他輕輕地走到床邊,坐下,天地蒼穹之間萬籟俱寂。

我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凝聚的目光。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我,那目光有點溫柔帶點困惑的,我能感受的到。

這就是碧言的發現,每天晚上的子時,在我這個破舊漏風的小屋裏,我並不是一個人。

我睜開眼睛對視著他,明顯感覺到他微微一怔,但也只是瞬間,隨即又恢覆了平靜,準備起身離去,我忙拽住他的衣袖,喃喃的說道:“我想你。”

我以為他會毫不遲疑的甩袖離去,我以為他會毫無眷戀的絕塵而去,我以為了很多種以為,唯獨沒有想到的是……

我冷不防的被他拽進了懷裏,這種溫度我有多久沒有感受到了,原來失而覆得的感覺的是這樣讓人糾結,心痛,“你嗅覺沒問題吧,這味我自己都受不了,”我傻笑道:“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你還別說,聞久了還真有點上癮,怎麽今有空想起我了,該不是欲求不滿吧,你要是不嫌臟,我沒意見。”我不停的碎碎念著,他卻一語不發。

許久之後,他放開了我,笑道:“你這樣子真醜。”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不會呀,挺有滄桑感的。我挺喜歡這造型的。”

他細細的品味著我,不放過一絲紕漏,我也難得清閑,向後一靠擺出一幅我是流氓我怕誰的架勢,他不急,我也懶得打理。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許久許久之後——

“你可曾對我真心過?”我心裏冷笑,要是我這樣都不算真心,那我還真不知道什麽叫真心了。

“切!你蒙誰呢,你會在乎這個。”我翻了翻白眼,很流氓的嘖了一下嘴,等著梁少攻的下一句話,誰知這丫,連個屁都不放。除了用眼睛瞪我,就是用眼睛瞪我。

我坐直身體,很認真地看了美人兩眼,直著窗外的月亮,笑道:“月亮代表我的心,信不信隨你。”

反正現在我說什麽他都不信,不對,他從來就沒信過,越想越難受,使勁晃了晃腦袋,讓自己盡量保證清醒。

“你晃什麽?”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還挺嚇人的。我擡頭看著他,可能是月亮刺激了荷爾蒙的分泌,不可否認的是梁少攻對我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誰叫你長得這麽標致,忍不住就想歪了。”反正老鴇交待的事情,我已經辦完了,現在真不想再看見他了,我不想看他的眼睛,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撲進他懷裏,向他哭訴,問他為什麽這麽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蕭灑還是蕭灑。”梁少攻笑道。

“可惜梁少攻已經不是梁少攻了。”

“你敢直呼本王的名諱?”對呀,今時不同往日,我怎麽把這個忘了。

“這世間還有我不敢的?孤家寡人一個,風裏來雨裏去,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我連糞都敢掏,還有什麽不敢的。”看著這丫,錦衣玉食,綾羅綢緞,我就來氣,媽的,爺我天天掏糞,累的跟個糞球似的,連餓都來不及,倒頭就睡,要不是碧言提醒,都不知這丫,天天跑來意淫我。

“操他大爺的,別以為不說話就行了,心也沒了,人也被你騎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一記冷眼橫眉掃過。我笑了。

“怎麽,嫌我粗俗,我他媽天生就這樣,老子我裝夠,窩囊!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脫了羊皮的狼,看不慣就把我哢嚓了。”總算是坐回了我自己,文縐縐的窮酸話說夠了,以後再也不說。

空前絕後的低氣壓將我團團圍住,我無法抑制的打著抖,對上了梁少攻堪稱完美笑裏藏刀:“你總算承認你一直在裝,一直在欺騙本王。”

我簡直無語了,事到如今真沒什麽好說的拉。

哈哈哈哈,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這比哭還難聽的笑竟然是從我的嘴裏發出來的。

“你笑什麽?”梁少攻眉間印出個刀字。

“我笑了,”我恍然的看著他“我竟然真的笑了,哈哈哈,我是笑自己白癡,被人涮的心甘情願,被人騙得心甘情願,被人操的心甘情願,倒現在我才知道,裝的那個人是我,啊哈哈,實在是太可笑了。”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相信?”

我對著他擺擺手,忍了好幾次,還是忍不住,咯咯的笑個不停,梁少攻,我是真的覺的挺好笑的,你不覺得嗎?

不知是一盞茶,還是一株香的功夫,總之過了許久……

“那天,你跟晉穆豐,你跟他……”梁少攻也有難以啟齒,手足無措的時候,我用破爛的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輕浮的笑道:“怎麽你在乎,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王爺也有在乎的事情?”梁少攻不語緊握著拳頭有些發白,仔細聽甚至能聽到骨節錯位的聲音。

我忽然間有了個很不健康的想法,想也沒多想脫口而出:“要不是你中途搗亂,我們可不止做一次,”我往梁少攻身前湊了湊,貼著他的耳朵暧昧地說道:“說實在,哪方面我大哥實在是比你強太多了。”

我直挺挺承受著來自梁少攻的一記耳光,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下賤!”說完起身欲望門外走去。

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流出血液,新生的傷口不禁的抽痛了一下,勾了勾舌頭好像有什麽東西掉了下,我對著泥地啐了一口,借著流進來的月光,才看清原來是顆牙齒,我自嘲的一勾嘴角,疼痛的‘咦——‘了一聲,對著梁少攻的背影喊道:“你他媽的給我站住”梁少攻一頓,卻沒有回頭,“梁少攻,老子算是明白了,你他媽喜歡我。”

沈默覆沈默,沈默何其多。

“你他媽要是個男人,你就承認喜歡我。”

一股強勁的掌風,將我的木床震的支離破碎,我隨即癱坐在地上。

“別以為我不會殺你!”說完,很瀟灑的走了。就像一陣風,來匆匆,去匆匆,從來只是過客。

我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喊道:“操你大爺的,怕死我就不是蕭灑。”

人真的是會變得,以前要是有人問我在這個世間誰最想活著,我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他,近在眼前,遠在天邊,就是你大爺我——蕭灑。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我變得不像我,我變得沒了我。

不久之後,碧言跳了進來,看見眼前的一切,剛想問發生了什麽,卻被我打斷了,我告訴他,都辦妥了,碧言緊緊地抱了我一下,丟下四個字——等我回來,也消失在這茫茫夜空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裏的人開始忙碌起來,形似匆忙的腳步聲接踵而至,飛快地穿梭於走廊之間,我這才知道,府裏的某個院子著了火,與我何幹,我欲打算席地而眠,一只大手把我拎了起來,我擡頭一看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哥!”

“跟我走!”晉穆語說到。

門外一襲黑衣的碧言和謝老鴇四處張望,回頭道:“再不走就來不及。”

我甩開晉穆豐的手,說道:“我不走。”

晉穆豐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說道:“你竟然喜歡他到這種地步。”握著我手腕的手跟著加重了力道,我對著他搖了搖頭,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晉穆豐瞪大雙眼,幽幽的說道:“你真的要這麽做?”

我點點頭。

“莫要再騙哥哥了,語兒。”晉穆豐,晉國的皇帝,絕代雙雄,唯一可以同梁少攻一爭天下的男人,此刻只是我的哥哥,晉穆語的哥哥。

我喃喃道:“不會的,我發誓,到時候哥哥別忘了派人接我回去。”

晉穆豐,送給我兩個字——珍重,便離去了。

我對著熊熊的火光暗笑道:“我蕭灑豈是那麽好欺負的!梁少攻,我一定要讓你嘗嘗什麽是叫斷腸不是最難熬,難承你無情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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