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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老屑飼養指南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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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老屑飼養指南①

被窗欞劃碎的日光斑駁著照入聯合政府大樓的玻璃窗,投射在走廊上,劃出溫暖的弧光。

“啊啊啊 怎麽又是這麽大的太陽……”

聯合政府大樓某一層的走廊裏,謝經年正頂著一頭有些雜亂的頭發,抱著HDP的工作日志,準備將它們送到檔案部。

阿斯莫德大陸已經上浮到地表有些日子,聯合政府大樓中也重新有了HDP的位置,身為第一支隊隊長的謝經年,自然第一時間被聯合政府拉了回來,繼續當著他的第一支隊隊長,成為HDP的高端社畜。

謝經年用手微微擋住眼睛的側方,試圖以此來躲避陽光的照射。

聯合政府大樓頗為寬闊的走廊中,各司其職的人們來來往往,他們行色匆匆,HDP的重建工作正在進行,那麽多的資料與異常因為地海與深空遺失,脫離控制,新的HDP不論如何也要將它們盡量尋回,從而重新建設嶄新的異能與異常秩序。

而這,將是相當漫長且繁瑣的一個過程。

伴著璀璨的陽光,謝經年瞇了瞇眼睛,他轉身看向身後,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改變了自己的前進方向,反而向著同一樓層的休息區走去,遠離充滿匆忙工作人群的走廊。

身後跟著的那些人明顯沒有察覺到謝經年前進方向的不對,謝經年轉過走廊,進入空無一人的休息區之後,才終於忍不住撫額嘆息道。

“快出來吧,你們幾個。”

“刷刷刷”三聲解除異能的聲音響起,利維亞,風小小與恒升三個人的腦袋疊在一起,他們扒著拐角,在被撤去的淡紫色嘆息之風中出現。

“嘿嘿,謝你怎麽知道是我們啊?”

恒升摸著後腦勺,傻呵呵的開口,讓風小小無語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雖然已經知道謝完整的名字,但是恒升還是習慣於叫那個熟悉的單字的名。

“還能是誰,第一支隊的所有人現在都忙的起飛,累月又有實習任務,吳廉現在還不敢見我玩消失,能被他們信任到特地派來跟著我的,還能有誰?”

謝經年聳聳肩,上前戳了戳恒升的腦袋。

“說了多少次了,我真的沒事——”

“不對,嫉妒先生說了,你只會強撐。”

利維亞搖搖頭,非常不讚同的看向謝經年。

“對啊謝,你上次突然昏倒,後遺癥發作才過了多長時間?怎麽現在就忘了。”

風小小發現暗中守護的計劃失敗後,便當即轉變思路,明明白白地站在謝經年身邊,大有一副“今天你說什麽我都必須看好你”的模樣。

不怪他們反應這麽大,實在是謝經年的身體因為地海與深空,已經虧損的太過嚴重。

在回到地表之後,謝經年因為靈魂的問題持續昏迷,直到五天之後,才在迷蒙的狀態中蘇醒過來。

在謝經年昏迷的那段時間裏,艾俄羅婭和風小小通過經驗與嘆息之風得出結論,他因為靈魂受到的傷害實在太大,就算是什麽都能拯救的幽靈柰在身,也不免留下嚴重的後遺癥。

謝經年的身體已經很虛弱,畢竟是靈魂破碎這樣可怕的傷勢,他還一氣來了兩次,雖然幽靈柰正在加班加點地修覆他受傷的靈魂與身體,但是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他仍然會不由自主地因為靈魂曾經破碎過的原因,而產生各種未知的後遺癥。

於是第一支隊在謝經年徹底蘇醒前便啟動了第一支隊緊急警備狀態,和恒升三人,以及方糖,德斯萊,白風這三個被HDP收容的異常一起,每天輪流看著謝經年,生怕他出什麽意外。

事實證明,第一支隊對於自家隊長的了解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謝經年蘇醒之後表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甚至還能再打十個深空,第二天就回到正在重建的HDP工作崗位中開始卷生卷死。

但是靈魂受到的傷害畢竟擺在那裏,謝經年不在乎自己身體的苦果很快被自己嘗下,在與阿斯莫德副局對話的時候,一直款款而談的謝經年突然失去意識,向著身後倒去。

阿斯莫德副局反應很快,立刻接住了倒下的第一支隊隊長,她剛想開口詢問,卻發現對方已經失去意識。

那時候,謝經年的面容蒼白的難看,毫無生機。

據在現場的HDP文職人員說,當時阿斯莫德副局的臉和倒下的謝經年一樣難看,整個人身上散發出可怕的氣息,她迅速結束遣散當時在場的其他人,下一秒便給風小小和艾俄羅婭發了信息。

當時的艾俄羅婭正在另一座城市校準文稿,風小小身為東海中心島的現任領導人,更是忙的不可開交,但是也推掉了一切亂七八糟應酬與會議,出現在遙隔著海洋的聯合政府首府城市。

艾俄羅婭和風小小兩個人趕到的時候,第一支隊的所有人已經都在副局的臨時休息室裏圍成一圈,曾在軍會任職的醫療部的專業異能者正在檢查謝經年的狀態,但是經驗豐富的專業醫者與風小小,艾俄羅婭也無法判斷導致謝經年昏迷的究竟是什麽原因,只能推斷為幽靈柰修補靈魂的副作用。

好在謝經年昏迷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兩三個小時,他便從床上直直的坐了起來。

“醒了?”

在一邊審批報告的蘇薪明明是自己瘋狂爭取才搶下來陪床的活,卻硬要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沒好氣地說。

“說了讓你好好休息休息,結果不聽……算了,你現在怎麽樣?沒事吧?”

他別別扭扭地直起身來,坐到謝經年的身邊,卻被對方的狀態嚇了一跳。

從幾個小時昏睡中蘇醒過來的謝經年臉色蒼白的可怕,他整個人在坐起來之後便怔怔地呆在那裏,直到蘇薪湊過頭來,才微微擡眸。

通過這個動作,蘇薪看到了謝經年的眼睛:那是一雙充斥著悲痛,心如死灰與絕望的眼睛。

他明黃的眼眸已經被細碎的晶瑩覆蓋,失去全部耀眼的色彩,像是被打碎的寶石一般,閃爍著痛苦。

蘇薪從來沒有見過謝經年露出這樣脆弱的樣子,在第一支隊所有人,不,在所有人的印象裏,這個少年似乎都是一直笑著的模樣。

就算是在空間裂縫中面對深空與地海那樣可怕的存在,就算經歷靈魂被一片片撕裂的世界上最可怕的痛苦,他也是一直在笑著的。

可是現在,那一直勾起的嘴角卻緊緊抿住,閃爍的淚光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你這是,你這是怎麽了?謝經年,不,隊長,你別嚇我——”

蘇薪連忙慌慌張張的去拿紙巾,想要幫謝經年擦掉淚水,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別走……”

聲音沙啞的像是哭了很久。

“……啊……啊?”

蘇薪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如同木偶一般,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蘇薪,隊長怎麽樣了?”

像是聽到這邊的動靜,隔壁辦公室裏算了好幾個小時財務報告的利維納斯推開休息室的門,他身後跟著恨不得自己能長八只手,正在瘋狂蓋章取樣的恒楠。

“小謝——”

恒楠推開利維納斯,高馬尾洋洋灑灑,興沖沖地跑過來,剛想問謝經年現在什麽感受,就被面前的一幕給硬生生剎了車。

第一次表現的脆弱又委屈的謝經年拉住蘇薪的手臂,眼角有水光泛起。

恒楠登時就變了臉色,冰晶在她手裏蔓延,她穩住手臂,向蘇薪質問道:“你這是又說了什麽過分的話!”

“冤枉啊楠姐——我這次真的沒——”

蘇薪連忙舉起另一只手表示自己絕對沒有因為沖動脫口而出任何過分的話,在恒楠的印象裏,蘇薪還是那個五百年前無法掩蓋自己情緒的年輕HDP專員,她並不知道經歷了五百年的時光之後,就算是蘇薪也已經成長不少。

“我看看。”

利維納斯嚴肅著臉,將休息室的門關好後,三步並兩步走上前來,他用手指在哭到茫然的謝經年面前揮了揮,用哄孩子一般的語氣輕聲細語慢慢說道。

“隊長?隊長?我是利維納斯,你現在狀態怎麽樣?”

謝經年沒有回答,

“……不,不要……走……”

他沒有回答利維納斯的問題,只是固執地拉住蘇薪的袖子,像個沒有意識的小孩子。

沈默的氣氛在三人之間蔓延,面對這樣的隊長,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大概是幽靈柰修補靈魂的副作用之一。

謝經年表現的太正常,正常到讓所有人都快忘了,他是靈魂碎過兩次的人。

“沒事沒事,我們都不會走的……”

恒楠不敢多說什麽,怕刺激到現在狀態十分不對的謝經年,她並不知道幽靈柰帶來的副作用究竟是什麽,只能判斷出大概是精神方面的影響。

利維納斯心疼之餘,敏銳的發現隊長的身體,竟然在微微顫抖。

他在害怕。

利維納斯打著手勢,向蘇薪與恒楠示意。

“害怕嗎……”

蘇薪眉頭皺的厲害,看樣子這次幽靈柰帶來的副作用,是惡夢後的恐懼。

他此刻才清楚的意識到謝經年究竟面對了多少可怕的壓力,在被副作用放大之後,就算是一向堅強到像是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之人的隊長,甚至也會產生害怕這種情緒。

……他也是人啊。會痛會哭,會害怕會不舍的人類,而非無所不能,可以拯救一切,力挽狂瀾的神。

可是,這不是更辛苦了嗎?

酸澀在蘇薪的心裏迅速蔓延,他咬了咬下唇,努力使自己的眼眶紅的不那麽明顯。

好在,他們現在什麽都來得及彌補。

“沒關系,不要怕。”

恒楠率先環住謝經年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真的很心疼很心疼這個比她要小好幾歲的隊長,在重新蘇醒過來之後,她甚至想過,如果她再頑強一些,從地海手中活下來,那麽是不是謝經年就不需要那麽辛苦?

可惜一切假設都只是假設,在最後的那段最艱難的路上,只有恒升還陪著隊長,走過一段艱辛。

而剩下的那條布滿荊棘的蜿蜒小徑,終究是隊長一個人鮮血淋漓地闖了過去。

“哼。”

蘇薪撇了撇嘴,扭過頭按下嘴裏那些想要嘲諷的話,身體卻誠實地從背面環住他的隊長,抱得比誰都緊。

“是啊,我們都在呢。”

利維納斯好笑的看了蘇薪一眼,他安撫般摸了摸隊長的腦袋,伸出雙手,將三個隊友全都摟入懷中。

畢竟他是副隊長嘛,副隊長要抱的人,肯定也要比隊員們多一點。

利維納斯心想。

時間回到現在,面對恒升三人的謝經年感覺自己背後冷汗直冒。

那一天之後,在恐懼狀態中恢覆過來的謝經年深感社死,現在被風小小這麽一提,只能硬著頭皮為自己辯解。

“那什麽的後遺癥已經來過了,大概率是不會再來了吧……”

說到後面他自己越說越心虛,頂著恒升三人不讚同的目光,聲音逐漸微弱。

“你們放心,至少今天應該沒事,就算幽靈柰的副作用還在,那也應該是潛伏期,我社死剛過了幾天,這異能不會這麽沒有眼力價的……”

他嘟嘟囔囔地解釋,風小小只是笑著看向對方,一字一頓道。

“我不管,這段時間,你必須好好休息。”

“我們要親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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